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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红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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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沐媱一路上一个人低着头捂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完了回自己房间的路。
不管怎么样,若是她过早地暴露了自己,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艰难。
而自己的面容被曝光,虽其他一般人看不出什么。可她之前可是来过一趟尚书府的,若是被垂莲吴嬷嬷等人发现,自己的来意岂不是全都暴露了。
虽她知道田木并不是口舌很多的人,可府中知晓了她有两张面孔的有了第一个,就一定会有第二个。
等到时候,自己的任务不仅完不成,甚至自己的小命也会随着福恭王府的名声搭进去。
朱常洵虽说不是那般好面子之人,可这个任务是她自己提议出来的……若是仅仅因为跟田木相处得十分要好,便就这样直接暴露,那她又何必要白白挨上这一巴掌呢?
若她就这样搞砸了,两家人的婚事许是做不成了,但两家也很有可能会结成冤家,也会对朱常洵不利。
到那时,则是自己给朱常洵惹来麻烦,按照朱常洵的性子,他虽不会说出来,但她自己心里却永远过不去这道坎。
所以啊田木兄弟,此番决定也并不是出自她本意,而且她是此刻的脸,是真的不能让所有知道她是李公公的人瞧见……
她心中怀揣着对田木愧疚,不久之后便也回到了自己房中。
………………………………
第四十四章 算命
最终,李沐媱还是未能够去挽珠那边。
唉,只怪玉书煽得十分的狠,不止是脸上又红又肿,甚至脸上还留有些许指甲划过的划痕。
李沐媱苦笑一声,自己这一损招也是一时情急想出来的,果然是自讨苦吃、损得不行。
她的脸实在肿得厉害,即便是易了容也是两边的脸颊显得极不对称,不仅是脸上不好受,她的心上也是不太好受。
李沐媱当时就这样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虽不是她本意,但田木看起来也是真心将她当做朋友的,一想到此处,心中也是微微歉疚。
李沐媱想,要不过几日再去给田木道个歉罢,可又转念一想,等她查明原因之后也会直接消失掉,到时候田木兄岂不是更加难过?
她又叹了口气。
她与田木的友谊还是就此结束吧。
……
好在夜色刚浓,她去厨房准备拿两个热鸡蛋时,便刚好撞到了挽珠提着王小姐的吃食刚刚出来。
她见是挽珠,便想赶上去提醒一番,可冷静下来一想,自己似乎也完全没有立场去提醒挽珠。
于是与挽珠打了照面之后,李沐媱便尴尬地站在挽珠面前,她想劝说的话便哽在了喉咙之间,迟迟说不出口。
挽珠见李沐媱挡在她的面前,心中微微疑惑,她抬头见李沐媱的脸似乎有些奇怪。
但她也未仔细看便赶紧低下了头,她知道,直愣愣盯着别人的面容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公公可是有事么?”
听得玉书这般问,李沐媱只得呵呵尴尬笑了几声,随即才说到:“也没什么事,我看挽珠姐姐这几日面上红光,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李沐媱一边说着一边让开挽珠,随即又走在她旁边。
挽珠听她这般说,面上微微惊讶,随即一边走一边问李沐媱道:“李公公可是会看相?”
李沐媱从小与照月一起玩耍,这些搭讪小姑娘的套路自然是知道,只是平日不大喜欢这般流里流气,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倒是能够用上。
“那可不,我以前未进宫时,有个赤着脚的大师,背着一个破竹兜,一边跳着一边唱着什么歌。直到见到我时,他对着我哭了又笑,随即对我说道——”
“说道什么?”挽珠此刻来了兴致,忙问道。
李沐媱此刻嘿嘿调皮一笑,接着说道:“他说我很有天资,少时能知人相;中时能知人命;老时能通天意!”
“只是唉…可惜……”
李沐媱此刻接着叹了口气,那挽珠此时虽知道她有吹牛成分,但还是笑着问道:“怎么了?”
“本来那大师要收我做徒儿,带我去云游四海的,只可惜我爹娘不信,将他撵走了去,后来大了点,家里闹了点灾,便将我送进宫中做了太监,真是可怜!可怜!”
她插科打诨地自怜自艾道,听得挽珠在一旁捂嘴咯咯直笑。
“李公公可真是逗。”挽珠此时笑着,又对着李沐媱说道。
李沐媱此刻却是盯着她突然正色。见李沐媱突然面色凝固严肃,挽珠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公公?我脸上可是有什么?”
李沐媱停了几秒,只看的挽珠微微紧张,此时她才开口说道:“挽珠姑娘,我看出你最近虽有喜事,但却又有一处灾祸。”
“啊?”
挽珠见她这般严肃,心中不免信了几分。她紧张地问道:“可有什么灾祸?”
“你最近可有接受老妇送的东西?”
挽珠微微一惊,随即仔细回想一遍,才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啊。”
听得她这般说,李沐媱心中还是有些微微担心,又继续详装正色问道:“真的么?”
挽珠此时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
此刻李沐媱心中这才松了口气,面上又突然轻松笑说道:“哈哈挽珠姐姐,你可真的信了?唉,差点就能把你给骗着了。”
“你在唬我?”此时的挽珠也不再叫李沐媱李公公了,而且笑着抬起手详装打她。
李沐媱承了她轻轻一拍,随即笑说道:“挽珠姐姐莫打,疼!”
见她这般耍宝,挽珠只是慢慢收回手,又笑说道:“我不过轻轻拍了一下,怎么就疼?”
只听得李沐媱又嘿嘿一笑,挽珠也只好跟着笑了出声。等她看快要到宁香苑时,她这才又说道:“好了李公公,你便停在这里罢。”
李沐媱只得点了点头,目送着挽珠进门。
还真是难为了她,一路上打着哈哈,不过好在是知道了挽珠并没有接受吴嬷嬷送的补药。
她心中微微安定,这才一步步地自己走回去。
夜色已经更深,小道之上也并没有什么灯笼一类,好在今夜月亮正圆,星辰也是遍布夜空,所以小路也能看得清楚。
李沐媱不禁看了看远处的长廊小榭,那处灯火通明,还有几个家丁在那处打着瞌睡守在那处。
如今夏虫也少了,白日里的鸟儿也多是已经休息,四处也显得有些静悄悄的。而现在的夜风也是吹得有些冷,引得李沐媱不禁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她又慢慢站住,抬头望了望夜空,众星捧月,显得十分宁静好看。
明明是看着这月亮,李沐媱所想的却是烙在心中那个如烈日一般的笑容。
那个人如烈日,明亮至极。
而她则是星辰,熠熠生辉。
……
“王爷,今晚的月亮还真是亮呢,倒还是省了不少灯笼钱!”
赵盛此时抬着头看了看天上,转而又看着前方的道路,他骑在马上拉着缰绳,随即又默默地跟在朱常洵身后。
朱常洵闻言,只略略抬眼看了下天空,便又骑着马加快了速度。
“嗯,很亮。”
不知过了多久,朱常洵才静静说出,赵盛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但也没敢再问。
“王爷,要不让他们下马休息会儿吧,都已经不眠不休跑了三天了,这人受的住马也快累死了啊。”此时赵盛又小心地出声提议道。
朱常洵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看着自己的两千多士兵,竟无一点士兵该有的体魄,皆是累得东倒西拐,就连马儿也是显得腿软无力。
他便在一颗大树下停下,这才下马说平静道:“那便在此处休息两个时辰吧,明日天亮时我们便也到了。”
赵盛得了令,便向后面的士兵们喊了下去,众人皆是放松,如大赦一般下了马。
“王爷,你也喝口水吧,这兵部侍郎已经被皇上派去了沈阳支援,明日再想在他手上借两万兵支援建州,想必又是一番激烈争讨啊。”
赵盛此时上前递给了朱常洵一壶水,心疼地对他说道。
………………………………
第四十五章 压抑
朱常洵一把接过水,单手将那瓶塞撬开,朝着空中将脸仰了个优美的弧度。
此时他眼中满是星河,月色笼罩在他身上,显得十分优美梦幻。
这般好看的人物,所经历过的事情却……
连赵盛都看到痴了,不禁微微一愣神。
此时朱常洵已经喝过水,将那水壶又一把抛给了他。
他又看了看那群怏怏倒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平静地对赵盛说道:“本王才走了十年,如今的士兵就已经变为了世袭制度麽?”
赵盛应声回头,见底下那群士兵果真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小菜鸡,不觉也暗暗微微叹了口气。
遥想公瑾当年……
当年的王爷才不过十七岁,手上带的兵哪里有这些怏弱士兵的一丝影子在?
那时候,王爷可是被所有人称之为天之骄子,便是说文能夺天下、武能定乾坤也不是他赵盛吹牛!
当时的王爷文武双全,又是老先帝最疼爱的贵妃所出,可以说是一出生就是生在金摇篮里的。
就是这样的人物,四岁就被卷入了朝廷与皇室斗争的暗流之中,虽那时年纪尚小,但从小所被暗杀的次数却比他的头发丝儿还要多。
尽管如此,该熬的还是熬出来了……直到朱常洵十五岁之时,那时金兵侵犯我朝边境已经多年。
老先帝当时也十分宠爱他,虽看出了他才智武略惊人,但还是不忍他年轻轻轻上战场。
而十五岁的朱常洵竟然携了两百个自己亲手训练了三年的锦衣卫直接奔赴战场,就凭借了他们三百零一个人,将当时的困扰了边境将士多年的金军,打得如丧家之犬一般退了兵。
朱常洵也是因为这个如神话一般的壮举,十五岁便被封为了归德大将军!
当年意气风发之色,就是那舒尔哈齐再加两条腿也好追不上!
想起此事,赵盛只觉得满腔自豪之色——因为他便是那三百个锦衣卫其中一个。
只是后来他们都去了洛阳,虽是如此,他家王爷也是日日韬光养晦,养兵蓄锐着。
想必那个时候,朱常洵便已经知道了如今这个兵不可用的局面吧。
而朱常洵则自己卧坐在老树旁,静静看着身旁马儿吃着草。
直到天上的月亮都已经落在老树另一边时,他这才站起身来看了看赵盛。
赵盛会意,立即朝下方士兵处喊了几声。
那些子萎靡的士兵也只好怏怏地站起来,又不怎么情愿地翻身上马。
见到如此,赵盛恨铁不成钢地一拍自己大腿,半天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若是这赵艮册在他旁边,肯定会平白无故遭受他老爹的一顿狠狠“毒打”。
赵盛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失落。
唉,真是想他儿子啊。
……
“阿嘁!”
赵艮册正在床上酣睡着呢,一个喷嚏直接将他腾地打了个醒。
他迷迷糊糊地擦了擦自己鼻子,连眼睛都还未睁开,翻了身便又继续睡着了…
一夜好眠。
李沐媱这边正刚醒,再过几日宫里的人便也要回去了,这头,她还正刚好抹好脸上那些黄乎乎的东西。
“是李公公醒了吗?”
外头,徐公公轻轻朝她房间唤道。
“啊,是。”
李沐媱疑惑地回应道。
徐公公一大早的突然叫她,是有什么事不成?
“也无事,就是这几日温嬷嬷那边说近日也没机会与你打个照面,让我跟你说说,今日开始你便要去宁香苑搭把手罢。”
李沐媱微微一窘,原是自己这几日偷懒太多,就连自己的临时上司也找不到机会寻她罢了。
“啊,是,我收拾一下这便就去。”
“也不必这么急,这凡事收拾妥当了再去也不迟。”
听得徐公公这么说,李沐媱一边点头称是,手上动作也不停。
等她收拾好了出了房间,却发现徐公公已经不在房堂之中了。
奇怪…
刚才确实是徐公公唤的她啊?
她心中有些微微疑惑,却听得徐公公房中微微的鼾声。
这么快就回去睡了?
李沐媱心中微微腹诽。
这徐公公今日也真是有些反常,大早上地还特地在堂中唤她去嬷嬷那处,这不,年纪大了便又回去睡回笼觉了。
李沐媱心中微微一动,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便又回了房间将自己的那只玉兰簪藏在怀中。
而那只玉镯,在来之前时,她还是觉得有些太过显眼,便留在了福恭王府未带过来。
凡事还是小心为上吧。
她看了看窗外,外头的黎明刚刚亮起,天还有些灰蒙蒙的,心中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十分压抑。
等李沐媱将房中小心收拾好,便轻声关了房门出去,生怕惊扰了睡回笼觉的徐公公。
“小李公公?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孙嬷嬷与温嬷嬷此时正去宁香苑的路上,见李沐媱追来,疑惑地问道。
李沐媱微微一愣,忙问道:“是我,不是你们…让我过来帮忙的吗?”
两位嬷嬷听后互相看了看,皆是疑惑。
她们可从来没有专门让人过来帮忙的说法。
这又不是做体力活,需要的宫人自然也少,且这小李公公可是福恭王爷塞过来的人,她们哪里敢去主动叫他呀。
李沐媱看出了她们眼中的疑惑之色,心中正微微纳闷,还未等她再想其他时,
宁香苑内却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那声音简直冲破云霄,即便是她们在宁香苑附近还有些远的地方,也能清楚听到。
宁香苑?
不好,莫不是准王妃王薏宁出什么事了不成?
几人微微一愣,面上都是一惊,李沐媱也顾不得面前几位嬷嬷了,而是自己先一步直奔向宁香苑。
而那两位嬷嬷却要继续苦苦秉持着自己的礼仪,慢步向前。
她们身后的宫人皆是着急之色,许是还有奔着凑热闹的心理,都默契地学着李沐媱疾步向前跑去。
这群人,这群人!
还是修行尚浅,太过年轻!
两位嬷嬷心中怒道,面上的脸也有些绷不太住。
见四处皆是有人奔向宁香苑,她们俩人又对视了一番——最终,她们还是决定慢步走到那围堵着的宁香苑前。
急什么?不过一个女人瞎叫唤而已。
这又不是出了人命,她们又是宫里礼数最好的嬷嬷,怎么可能会因为看热闹而失了礼数?
而那群府中奴仆们路过她们之时,见这两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走着,心中皆是鄙夷嘲笑之意。
这王妃都有可能出事儿了,还端着步子走呢…啧啧,做给谁看呐?
李沐媱比身后这群宫人要快上一步,即使如此,等她到了时,门前已经围上了好些人。
等她好不容易挤上前排时,只看前院中已然出现了一滩刺眼的红色。
而倒在血泊之中的,则是一个背对着大门的女子。
前排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脸,可都出奇意外地沉默了。
而等李沐媱看清这个女子之时,整个人却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动弹不得。
………………………………
第四十六章 惊慌
这是一个粉衣少女的尸体。
背部朝向他们这边,身体蜷缩着,身下流出来的黑血十分的多,已经将她贴在地上的粉衣浸成了黑色。
虽看不见她的面容,但身体却早已僵硬,显然是死去多时了。
而跟这个女子同样粉衣的垂莲,却是已经晕厥在台阶之上。
所有人都愣在那里都如李沐媱一样,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他们也都清楚的知道,这个地上死去多时的少女是谁。
整个尚书府中,能穿上粉衣的女子只有两人,且都是王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
一个是晕倒了的垂莲,而另外一个…
则只有是挽珠了。
后面看不到情况的人却还在不断的往里面挤着。
李沐媱被人挤得几次差点摔倒,可她却无法再做出什么反应了。
她没有想到,昨夜还活生生的人,过了一夜竟就变成了这样。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昨夜还多次试探挽珠,竟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地死在宁香苑中。
自己昨夜目送这位少女进了宁香苑,是少女踏出万丈深渊的第一步,也是李沐媱看到少女活着的最后时刻。
房中突然传来王薏宁颤抖害怕的声音:“你们怎么还不过来,赶快将她抬走罢!”
李沐媱听得王薏宁的声音,身体这才能自主的动了动。
她握紧了自己的手,便再也不管此时的身份,而是朝房里面质问道:“敢问王小姐,吴嬷嬷呢?”
人群中突然听得她这般问,皆是惊愕至极。
这挽珠的死是与吴嬷嬷有关吗?
一时间,他们竟都忽略了李沐媱说的是王小姐,而不是准王妃了。
不过谁又会在这个时候去深究名称这个玩意儿呢?
房内却是久久没有声音,而之前一时无言的众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是之前吴嬷嬷与挽珠很要好嘛,这一个多月以来,也不见她们跟之前一样亲密了呀…”
“是呀,你说会不会是吴嬷嬷…”
就在众人开始议论的时候,房内的王薏宁声音却是传来道:“吴嬷嬷这个时候自然是在她自己房中了!你们这些奴才,还不快些将这尸体抬走!”
显然,她是极害怕地上的尸体。
此刻,温嬷嬷与孙嬷嬷二人也终于走了过来。
步履之间依旧沾不起一丝尘土,可惜众人却没有一个看向她们两个的。
她们身后,还跟着面上虽与平时无异的王长泽,但那步伐间的着急之色却是装不出来的。
“小姐可有事?”
他一把揪住人群中的一个小厮,声音略带着急地问道。
那位小厮见是王长泽,声音都带了些结巴地回答道:“回回回…老爷,小姐她她她…无事。”
听到如此,王长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面色也稍微和缓了些,便走上前去查看。
那些人见是老爷来了,都皆自觉地让开了一个大道,让开路之后,便都朝他行了一礼。
而王长泽此时却顾不得这些闲杂人等了,而是大步向前走进院子内。
李沐媱此时见他这般分明的作态,心中只觉得有些微堵。
王长泽见了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垂莲,面色又是一变。
他大步上前,将挽珠的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已经僵硬,即使翻了个身,挽珠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蜷曲之态。
而等挽珠的身体翻转过来时,众人面容皆是一变,露出了满脸的惊惧之色。
更有不甚者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
七窍流血而亡,表情痛苦至极却死也不瞑目,血红的眼睛瞪得死死地,满脸都是已经干涸了的黑色血痕。
李沐媱也被挽珠死时的眼神震惊住了。
她知道,挽珠死时该是多么不甘心。
她的未婚夫姜公子下个月就要赎她出府成亲了,即使她未婚先孕,那位姜公子也向她许下了婚约承诺。
明明下个月就可以摆脱奴籍之身,与恋人长相厮守之时,又怎么可能会死得甘心?
“造孽啊!”
王长泽面色凝重,声音略带遗憾地说道。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挽珠,不忍一般的闭上了眼。
“你去将姜乔姜公子唤来吧。”
他微微叹息一声,吩咐了身后的小厮。
那小厮听后点了点便也去了。
姜乔?
挽珠的未婚夫吗?
李沐媱心中微微疑惑,却也是想见一见这位姜公子。
许是见了那位姜公子,挽珠怀孕的事也许便能解开了。
“爹?”
听得门外的男声,王薏宁在房中微微叫道。
听得王长泽“嗯”了一声。
王薏宁这才大声说道:“你快让人将尸体抬走,刚才我与他们说话,他们不听也罢了,竟然还怀疑我身边的人!”
听得王薏宁这般说,王长泽只是皱了皱眉,便也想命人先将尸体抬下去。
此时人群中不知是那个奴仆却叫道:“出了人命,该是要报官!”
众人一听,也深觉有理,便都一一附和说道:“可不是,挽珠虽是奴籍,可毕竟是条人命啊。”
“更何况是在准王妃的院子里离奇身亡,若是此事是冲着准王妃来的…”
李沐媱微微皱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
听到此处,王长泽也有些犹豫了。
他便询问王薏宁说道:“薏宁,老夫也认为先报了官妥当些。”
“不行!绝对不能报官!”
李沐媱在人群中听得王薏宁这般抗拒报官,面上却是微微一动。
此时最开始的那个人声却又说道:“莫不是尚书府招了什么仇人不成,一来便是死了人,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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