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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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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这是何意?”

    诸行仔细听来,却想到,我又不做和尚,师父说这个与我做什么。

    “诸行,以你看来神秀与慧能二人,谁更佳些?”白言自是直眼望着诸行,并未言及其它,只先问到此话。

    “徒弟看来,自然是慧能更好些。”诸行仔细思考了一番后,方面上凛然的诚实答道。

    “为何?”白言继而又问道。

    “嗯……神秀说的虽对,但却并不好,因为他只是看到了表面,而慧能才是入了心,所以徒弟认为慧能更好些。”

    白言于旁面带赞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修佛既是如此,行医亦是如此,一个最好的医者,既要知行合一,亦要心识合一,既要医病,亦要医心。”

    “哦,师父,徒弟明白了,您呢,已经是什么都合一了,而徒弟呢,就欠缺的多了。”诸行突然茅塞顿开的随心说出了这话,自觉相当警醒。

    而后,白言便抬手将诸行招至更近处,深深的抽出一口气来,面色无比严肃的拉过诸行说道,“既然你都通晓了,那为师也就教的差不多了,在离开人世前,还有一要紧之事要交代于你,定要好生去办,不许耽搁,不可大意。”

    “什么?师父怎么会?您身体近来虽不好,但也不至于……”诸行得知此况,情真意切的留下了两行热泪,不可置信的语无伦次道。


………………………………

一百四十四章 炼药(下)

    “诸行,你听着,这往生丹为师带着你已练了多时,就差这最后一步便大功告成了。”

    白言木然的眼神正死死的瞪着诸行,就好像是在浩瀚碧波中长久才寻着的一棵救命荇草,想要将自己所有的重量都盛托在那上面。

    “师父,您说,只要徒弟能办到,就必定不会让您失望。”诸行一时方缓过神来,自是着急的抬袖将颊上的泪渍完全擦抹干净,才肯对着白言如是端重的答应道。

    “为师早已服过断肠散,在这世上本无牵挂,届时,你要将我放入炉中,与丹同炼三日,往生丹之效方可奏成,这也是练就往生丹时最重要的一步。”白言一面说着,一面拉着诸行,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了几下,眼中同时现出了一抹很是平和的神情。

    诸行听后,只吓得一屁股向后跌坐在了地上,很是有些看不开的结巴着问道,“师父难道是要让诸行将师父挫骨扬灰吗?”

    “人死后,埋在地下,总归会化为腐料,以肥硕土地之用,俗气之人双眼看不开也就罢了,诸行你跟着为师学到了此刻,怎能与那些俗人相同?”白言紧瞅着诸行满脸恐却的样子,不过是复侧过脸去岸然勾笑一二,进而又对着诸行开解道,“为师如此,也算是有了意义。”

    “有何意义?”诸行慢慢的从地上爬起,声音颤抖着反问道。

    “这便是为师要交代于你的另一件事。”白言微微的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请师父开尊口。”

    诸行眼看着白言气息已然是一点一点的弱了下去,故而全身上下皆换了另一送别的姿势,自将双腿跪于地上,腰背躬曲,只强忍着心中的不舍道。

    “待往生丹练好后,一定,一定要尽快……尽快交与金陵皇宫,邺国瑾帝之手。”白言沟壑的嘴角边忽然的竟渗出了斑斑血迹。

    “师父,可徒弟一介布衣如何能见到瑾帝呢?”

    诸行不自觉的于前提高了声调,他或许想以此来留住师父罢。

    “你……你到时……就说是为师的徒弟,必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说完,白言悬在半空中始终指点着的修手,一下便仿佛脱了力似的,沉沉的掉在了那盖在自己盘起的腿上的白色衣纱之间。

    “这是……师父……自愿,你……不必挂怀……”

    白言于最后一刻从口中艰难的吐出这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后,就在诸行的面前坑下了头肩,再也没有了抬起的力气。

    白言不过直直的望着地上,眼前一片摸黑的模糊,再而只没有原因的发出了两声奇怪的哼笑,便悠悠的合上了双眼,但依旧能听到身旁诸行的哭诉声

    “师父,师父,你不要丢下诸行一个人,师父!”

    “师父,你放心,徒弟定会依你临终之言的!您安心去罢,徒弟会永远记住您的谆谆教导,诸行善事,匡守冰山……”

    然而自己却再也没有办法去安慰教导他了,真是可惜!

    诸行啊,为师与你的师徒缘分为何会这么浅……这么浅……

    记住,日后,千万不要跟为师一样,游戏人间,一步错,步步错……

    其华,亚父走了,亚父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教你医术呢,此生之憾,华儿千万不要怪亚父。

    醋罐子,好好的珍惜……

    疏璃,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你……你要……


………………………………

一百四十五章 消散

    夜间时分,

    不知不觉竟已至丑时三刻,我身旁的公子早已与周公相会去了,连日来,我心里总是感到惴惴不安,再加上太医前儿来请平安脉时说我血亏已极,自反复思忖来,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至于公子,他还是与往日一样,上朝、陪我、覆面……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寻常,而这也是近来使我唯一安心的地方。

    白言已然离开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他医术无双,轻功卓绝,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便如此闭眼虑着,于睡眼微蒙时,恍惚只见白言从外头走进来,对我含笑说道,“疏璃,疏璃,我今日归去,也不曾想你送我一程,因你我素日交情匪浅,故来与疏璃别上一别,更因那事未了,必定要来说解于你方好。”

    我听了有些迷糊问道,“那事是何?”

    “瑾帝与你皆是芸芸中的佼佼,你们本应相守百年,只可惜世事无常,我徒弟手上现有炼成的往生丹一颗,即日他便会将其送至于金陵,还望你与瑾帝得以放行,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白言荡荡的坐于床边,仔细向我说道。

    “往生丹?那又是何物?”我仍然是一头的雾水。

    故而白言复指着我道,“那是集世间万千名药与我之身共同炼就而成的起死回生之药,对你有好处。”

    我狠狠的摇着头,“不,我不会接受的,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就算你如此做了,我也不会接受的,你这是陷我于不义,我虽不是君子,但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穷无尽的牵挂,你放的下吗?”白言抓住我静静的看向一旁熟睡着的公子。

    我却鬼使神差的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该放下时莫强求。”

    “疏璃,你这又是何必呢?”白言不觉冷笑着说道。

    “我……”

    当我还想再说时,只听殿门前传出四声叩音,我忽的惊醒,天竟已大亮,公子于旁骇然的穿戴整齐,一脸煞有其事的模样,我看着有些害怕,再想到方才原是在做梦,现越是回忆,偏偏就越是看不清了,一时后背渗出了阵阵冷汗,头亦很是昏沉,“何事如此慌忙?”

    睐儿回道,“白……白神医的徒弟叫诸行的早于宫外求见,说……说是……”

    我见睐儿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下更是着急了起来,“究竟何事,你快说呀!”

    公子自朝着睐儿摆了摆手,“璃儿,你要撑住啊。”

    “发生了何事?”我与公子四目相交,探出了他眼中的片片哀伤,又道,“白言……出事了?”

    公子略略的颔了颔首,低声道,“白言归于混沌了。”

    我一时心口憋闷,“什么意思?”

    “璃儿,你要接受现实,我正准备去见白言亲收的那个徒弟,你想与我同去吗?”公子语气深重的对我问道。

    “去,去……”我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像戳了一刀似的,没有意识的使睐儿与英儿帮我把衣服换了,即时就要过去。

    睐儿满脸担忧的神色道,“娘娘,娘娘三日不曾下过床了,今儿有外客前来,可能支撑的住?”

    “不相干,今日我定是要去的,至于药汤还是让梨儿亲自端进来提醒我。”我唇色苍白的对着睐儿交代道。

    “是,娘娘。”睐儿听后只一如既往的这般应道。

    那白言的徒弟诸行自是已在陌归宫中等候多时了。

    这孩子一身粗糙布衣,惟有那手中的冰素扇衬得起他这一身气质,难怪白言能看得上他做自己的徒弟。

    “你便是那白言的徒弟,名唤诸行?”公子于旁正坐着向下问道。

    “是。”那诸行正言答道。

    “前来何事啊?”公子却又问道。

    “奉师父之命,前来送药。”说及于此,那诸行面上明显色变道。

    “那还不呈上?”公子听之,只对着诸行大喜道。

    那诸行面色本就不佳,现而今看着公子这番,大约心中十分的不平,才会说出如是之话

    “凭什么,你们已经拥有万里江山,为何还要我师父的性命来成全你们,他什么都没有了,可你们还要夺走他最后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本奉师父之命前来送药,可你们听到他的噩耗,竟无丝毫悲戚之意,仅仅在乎我手中的往生丹,”他又冷笑一声,“这丹药是师父之身所炼,我宁愿师父化骨归尘,今日就算要违背师父诺言也绝不把它给你们!”

    说罢,那诸行便把手中锦盒里的往生丹拿出放于掌中,只用从白言那儿所承的内力轻轻一握,便让掌中丹药尽然的全部消散于空中。

    立时,陌归宫外天象大变。

    “你说什么?白言是为了炼这药才……”我顿时便觉心口抽痛,不觉的“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径直的弥留在公子的怀中。

    公子一手托着我,另一手指着那诸行怒不可遏道,“你懂什么,来人给吾将他拖下去,打入牢中候审!”


………………………………

一百四十六章 脏兮兮的小男孩

    大牢之中,四周漆黑一片,墙上仅有的残蜡也已经烧到了底座。

    诸行盘腿坐在一堆干草之上,被关在这里两天没有吃饭,现下实在是太饿了,只摸索着爬到门边狠敲着木栏,“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

    诸行正于昏沉迷茫之时,忽而眼前一亮

    一行人点着镂空的琉璃宫灯,悄无声息的往自己面前走来,而被这行人团簇着的,却是一个身着青衣华裘,发束透亮珠簪的贵重公子,看来十来岁的模样,站定在木栏前,恨恨的看着自己,“你便是亚父收的徒弟,叫诸行的?”

    “是,你又是何人?”诸行心中之气其实还尚未消,不过翻着眼皮看着面前这人竟反觉熟悉,倒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乃当今太子,陌其华!”

    原来他竟是邺国太子。

    “你刚刚喊我师父叫什么?”诸行方才虽是混扰,但也还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师父,乃本太子亚父,你也算是邺国的贵客,不曾想,你这人竟这么不识抬举!”其华恶狠狠的斜了这诸行一眼,拂袖说道。

    “贵客?我才不屑当你们的贵客,想我师父就是被瑾帝和商后逼死的,他老人家什么都没了,你们还不放过他!这是你们的报应!”诸行于其华脚边冷笑道。

    “你懂什么?我父君、母后何曾逼过亚父,你根本就不明白他们三人的情谊,若是我父君、母后当真逼过亚父,我也是不会同意的,那可是我亚父啊!”

    其华厉然的扭过头来,向下嫌恶喝道。

    “现在我师父死了,你们已无对证了,当然会这么说!”诸行再而要强道。

    “我真搞不懂,亚父怎么会收你这么蠢的人当徒弟?”其华只长叹出一口气。

    “哼!”诸行不过于旁发出一声冷冷的音调。

    其华将情绪稍稍平复后,才复闭目问道,“亚父可跟你说过他与我父君、我母后的一些纠葛往事?又可跟你说过他执着炼就此药的缘由?”

    诸行道,“我与师父相处短短几月而已,尚未及说明个中缘由。”

    “那也就是说,你现在所有的以为,都是自己猜的喽!”其华眉间不自主的微微一动。

    “猜?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强权之下,我师父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吗?并且最让我看不惯的,便是那瑾帝听到我师父的死讯后,却只在意我手中的往生丹,我真不明白,对于帝王来说,长生不老,死而复生就那么重要吗?”诸行说着便闷咳了两声。

    “现在已经是邺国了,与之前的什么麒国、宸国都不同了,你看看周围,除了你,可还有别人犯事?”

    其华敞开双臂,看向诸行又道,“你的眼光实在太老了,我父君乃是天下君子,从来不会以强权压人,他是最恨这一套的,对于我父君这样的人来说也更是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从来没有以强权压迫过任何一个百姓,更遑论我亚父他最好的朋友,而那往生丹,却是亚父与父君早就说好炼给我母后的,因为我母后是亚父心尖上的人,更是我父君心尖上的人,他们俩为了我母后什么都能忍,什么险都甘愿去冒,可偏偏……”

    “可偏偏被我给毁了。”诸行悔不当初。

    “是啊,亚父与父君两个人这么久的努力就这么被你给全毁了,这下你开心了?我母后就快不行了!”其华红着眼,缓缓地蹲在诸行的面前忍痛着说道。

    “都怪我,都怪我!”立时间,诸行便从怀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反着刺向自己的心脏。

    幸而其华及时以内力出掌,打下了诸行手中正握着的那把匕首。

    却在转身离去时,朝着诸行扔下了这么一句话,“死当然容易,活着才最是难,何况,你有脸去见我亚父吗?”

    而后,跟着其华的一个宫人,只弯身将一方食盒放于诸行面前。

    诸行赶紧着将食盒打开,其中热热的都是饭菜,诸行一边忍不住大哭,一边塞了满嘴,不过突然想到,那日师父将冰素扇赠给自己时,旁边牵着的那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

一百四十七章 花开人却亡

    冬日里,梅花开得正紧,灼灼的挑在雪地上,娇艳的花瓣托着黄白的花蕊,暗自里正吐露着柔和的芬芳。

    睐儿扶我在窗边赏了会儿花道,“娘娘这两日看着精神更不好了,还是回床上歇一下吧,等会儿陛下就要来看娘娘了,等娘娘好了,到时多少花看不得?”

    我自沉沉的叹了一句,“就怕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梅花依旧笑东风。”

    睐儿当然不解其中的意思,只将我扶回床上,一时间我的手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旧青色的香囊,于脑海中前后思索了一番,才想到原是当年预备绣给白言的,却不想,这香囊到最后竟也没送得出手,有一段日子我还用它来放着蜜饯。

    当时因为总觉来日方长而没有把握到的瞬间,正于现在一遍遍的回忆中变得无比珍贵,无比惋惜。

    他白色纱衣上绣着的暗梅,一如今日窗外般的傲然。

    我又拿起端详的看着,不禁好笑起来,当日初见的三人,一个已身入混沌,一个悲哀的坐拥万里江山,却失去了本应属于自己的人生,一个在这里回顾往昔,等着春蚕丝尽,蜡炬成灰。

    睐儿碰了碰我道,“娘娘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日子好像过了很久似的。”我坐在床上回道。

    “哪里久了,距娘娘刚入主来凤殿时,也不过才几年而已。”睐儿掰着手指头也数不清具体的时日。

    “怎么会才几年呢?其华好像都长大了,”说到其华,我又怪道,“近日他无事时都会来看我,今日怎么没来?”

    睐儿道,“今日太子带着人和吃食去了大牢。”

    “是了,他肯定是找那个诸行把话说清楚去了,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耐不住性子。”我微微笑了一下道。

    睐儿看着我,满腔愤意的说道,“依我看,让太子去教训一下那个诸行也好,自作聪明。”

    我摇了摇头,“睐儿,你不要这样说,其实,我应该谢谢他才对,莫名其妙的倒帮了我一把。”

    睐儿不明白的站在一边,没有再说话,我只于心中想到

    若不是他将那往生丹碎成粉末,那么公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会逼着我吃的,如此,我便会两难。

    冬日里的白天自然更短,我近来总恍惚的觉得,刚刚醒来,天色就已渐渐乌了下来,可是,晚上倒睡不着,白天却尽要睡,思绪也比往常更慢了许多。

    众人其实都已察觉出了我的异样,到了这种时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阴阴的,特别是公子,而我以前也曾会勾勒着自己弥留时的样子,也曾被吓得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竟只有满心的平静,甚至还会在心中嘲笑着众人,也不知到底在看不开什么?

    想着想着,竟一觉好睡,当我再醒来时,公子正坐在床沿边怜惜的看着我,“今儿感觉如何?”

    我一笑道,“来了。”

    公子强压着语气问我,“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一看这情形便已猜到几分

    太医必定是来看过了,跟公子说了什么行将枯木,两虚已极之类的话。

    我自亦想着,确实是该交代交代了,“确是有些话要说,公子,你一定要记住。”

    他毫不犹豫的答道,“我记着。”

    “我还想着,明年春日里要陪你一起看殿中的桃花呢,现在肯定是不行了。”我笑说道。

    公子将我半抱起,好让我靠在他怀中,“虽无桃花,冬日里梅花却开得正盛。”

    “是啊,方才我刚在窗边看着的,很美,跟桃花一样美。”我愈发的觉着身子有些冰凉。

    “你可知,你已经又睡了两日。”公子垂下眼眸,看着我道。

    “两日?我竟已睡这么久了?”我有些惊骇道。

    “是啊。”公子更将我往怀里抱紧了些道。

    我缓了缓又道,“公子,我死后,不想常居地下,你只将我烧化后撒于金陵城郊的那片桃花林中,那么每年春日里桃花开尽,落下的花瓣纷纷,就好像我还陪伴在你的身边一样,我不要你为我一人孤单,只愿每年桃花开尽的时候去到那里帮我做几方花冢便好。”

    公子隐忍着道,“我答应你,你要怎样便怎样。”

    我急喘着抬手掀开公子右边脸上带着的面具,“都好了,还戴着它做什么。”

    “你做的,我就戴着。”公子语气温柔道。

    我又放下手来,摸过那已经发毛了的香囊,上头彩色的翎线却依旧熠熠生光,“只可惜,我没有办法再为你做一个新的了,以后会有人帮你做的。”

    公子的一滴泪滴到了我的脸上,“不,我只要你做的。”

    一番话说后,我便又困了起来,静静的看向窗外无言,公子出声问我,“我没有陪你一块儿走,你会怪我吗?”

    我努力的摇了摇头,“你是邺国瑾帝,除了我,你还有万千臣民,我怎么会怪你。”

    他又问道,“若有来世,你还会跟我一起吗?”

    我喃喃道,“我倒希望没有来世了,人世实在太苦太伤了。”

    我微微的眯着眼,“此身该往何处而去?”

    公子近来一同与我读解过经文,故道,“选一片净土,等我。”

    北风吹过,床头的宫烛摇晃的厉害。

    宫中大鼎响过三巡,屋外的众人都忍不住的痛哭了起来

    “娘娘,娘娘。”

    “娘娘,奴才给您磕头送别了。”

    ……

    其华跪于屋外,泣临着伏地大拜道,“母后,母后,其华在此送您一路走好!”


………………………………

人世番外 玉兰深处遇佳人

    且说诸行今儿一早被从大牢中放了出来后,才发现冬已渐去,早春方至,正沿着街边走着却听到了些闲言碎语

    “商后薨逝,当时还在商公府时,那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不想终是红颜早逝了。”

    “娘娘和陛下将这天下治理的这样好,对咱们百姓也好,上天如何不眷呢?”

    “听说是有个什么人将娘娘最后的神药给捏碎了才会致使无药可医的!”

    “那这个人真该死!”

    “是啊。”

    ……

    诸行自在心中又愧又羞

    我真是该死!哪里还能有脸面去见师父,我必定要用一生的时间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忽而

    香气扑鼻,诸行寻了一圈才发现原是眼前墙头里长出来的一树玉兰,开遍枝头,摇曳着春色。

    更怪谈的是,从那里头竟探出一个挽着寰髻的脑袋,远远儿的,只对着诸行“嘘”了一声。

    诸行仰着头,满脸萧索的问道,“你是……”

    “别说话!”那女子灵活的从墙头跳将下来,一看便是经常逃出门闲逛的也不知小姐还是丫鬟。

    “你怎么会从那上面下来?”诸行愣愣的问道。

    “我从三岁起就是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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