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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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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存疑
翌日,堪折楼庭院内,
寒梅覆雪,触目柔肠。
“且说我们已至凌国,下一步该当如何?”我靠于一边暖阁炕上,挑着松香随口问道。
他于另一边吃着芝麻雪圆糊了满口,“我自有安排。”
我换了个姿势于炕上挺身坐起,醒了精神,“什么安排?”
他却卖着关子,神秘兮兮道,“到时候你便知晓了!”
“又来了。”我一脸狐疑的暗自猜测,他带笑凝视了我一会儿便又埋头吃了起来。
我本身又是一个受不了话只说一半的人,于是将他手中瓷碗挪走护住,转头相胁道,“快点告诉我!不然不给你吃!”
“好了好了,怕你了。”他眉梢一提,食指一勾,我便谑色附耳上去,听之云云。
“咦?此事非我不可啊~我是最合适的。”我听后回味觉之道。
“不行,那太危险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才没准备提前告诉你。”他微嗔似怒道。
“你这个计划,如果不是我去,效果简直大打折扣甚至失败嘛!那些凌国皇室之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见过我的!”我一手扶着脸,一手不断轻敲着炕上方桌道。
“你确实是最合适的,但我会担心,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他定睛看着我,良久道之。
“没事啊,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出事的,对吧?”我将脸接上前去,信赖巧言道。
他一把捏过我的脸,宠溺道,“是啊,不会让你出事的。”
“那你便是答应罗?”我嬉笑道。
“是啊,答应了!”他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些许担忧。
“那暗卫何在?这一路皆未见之!”我亦为此计划周全着些什么。
“暗卫已得此信,今夜方至。”他对我贴耳暗语道。
我亦道,“那与珍宝阁调查之事可有进展?”
他反耳答之道,“当然。”
是夜,
暗卫皆至,
“主子,调查之事已有进展。”领头暗卫郑重言道。
“说!”他对之于帘前背身而立,严声道。
“查到那几人不仅是凌国皇室之人,更是凌国青帝暗卫,系青帝所派,目标正是商小姐,其之未下杀手,故乃青帝所托。”暗卫思路清晰巍巍道来。
我放下手中豆糕,敛色道,“青帝?”
“是。”暗卫简而答之。
“找我何事?我近日观之,父亲虽于邺国生意暗线颇多,于凌国却一无往来,并无任何交集暗线,找我?这也太奇怪了。”我心中结之千万。
“故于此,又调查了小姐生世,结果是…存疑!”暗卫低头犹豫接言道。
存疑!
存疑!
我顿觉五雷轰顶,存疑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我非父亲所生?
那我又是谁?
我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他先是回身将计划又细细与暗卫解释一遍,再微微摆手,示意其下。
暗卫退下后,他便快步走至我面前,眼神怜惜的看着我,我亦深知其意,强颜笑道,“我没事。”
“那便好。”他亦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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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计
才将堪折楼的消息放出去,不过几日间,凌国运城内百姓便皆沸沸扬扬,都道冬至这日堪折楼即要举办一场歌舞大赏,其中不乏清平小调、蝶恋中调、相思之曲,但最难得一见的便是那金陵舞曲——茉飞舞。
此舞曲重在其舞,词曲尚且经排练可得,而舞姿却考究异常,百人之中能有一人得之精妙,亦算不负此作了,故而,这北地之人从未亲眼所见的大占其数,若有那么见过世面的一两人,游于金陵时,在旁沾过眼的,回之于此亦可在市井之间大肆吹嘘了。
冬至之景,清光旋透,欲雪霏霏,于天色渐暗时,我坐于镜前,自己描画素眉,覆粉抹脂,而此时伺候梳妆的小丫头则松发易钗,换衣摘花,当一切准备妥当后,我只静坐于房中,再三忆之此舞。
“可准备好了?”他刚从外头回来,推门而入,带起一身风雪。
“方才你去哪了?”我连忙起身将他身上披的大氅扒下挂于一边。
“今晚一点岔子都不能出,先去了前厅照看一番,又向后头去了一晌。”他双手互搓,转身坐于炉边烤手道。
“那…一切都妥当了?”我从床边矮柜上拿起刚加过炭的手炉递与他道。
“嗯,都差不多了,可我还是担心……”他接过手炉,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会注意的,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其中内情究竟是何。”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复而安慰道。
堪折楼,
前厅,
公子他依旧是着紫绣玉刻,风姿萧肃,依旧安居于二楼观厅内,我远远望去,总有一种穿年隔世之感,可惜时至今日,诸事皆早已不同了。
前曲刚刚响起,台下便已高呼雀跃,茉莉花瓣于高处落下,如雨如雪,如泣如诉,我一袭白纱舞衣,眉间一朵精描红茉,掌中裹着素锦自带上滑下,颦颦一舞,自带风流,形神劲律,皆于韵上,二十四定身,三十六回旋,香气萦绕间,仿如人间茉莉开尽,万红皆败,其悲其喜随着舞曲渐消,溢上观者心来。
我于台上谢幕之时,众人的各种尖哨,鼓掌,喊叫之声此起彼伏,而我最在意的却是,是否有人混于其中,伺机而动。
是了,果然没错!一群蒙面之人于人群之中顿时拔地而起,朝台上冲来,纱幕隔中,久藏暗卫亦于此时瞬而现出,正打了其一个措手不及,生生于台上活捉捆绑其中四人,台下宾客有的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却观之如饴,看得活色生香。
台上方休,二楼又响起了刀刃短接,杯酒碎裂之声,我覆嘴暗笑,心下明了,这一石二鸟之计已然完全奏效了,此亦不负连日来的多方准备了。
“这舞精妙绝伦,这计亦是不错!”只见之前那白衣之人端着酒杯,满脸红尘的飞身台上,凑近于我道。
“你怎么在这儿?”我见那白衣之人在此心中甚是不安道。
那白衣之人将酒一饮而尽,再控住我的腰肋之间,运气腾起,欲带着我破门偷去,不想远处自观厅中弹出的几滴水珠估计让其于后背感到了一股杀气,其只好回身以银针阻击,相继而来的,便是杯酒碎片,片片扼其命门,那白衣之人被迫将我甩出,将碎片化解后,自己却也无甚伤害。
“居然想从我的地方将人带走,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于空中速降,公子便自观厅中飞越而出,将我翻转接住,对着那白衣之人喝斥道。
可那白衣之人却只自笑两声,“不想瑾帝的生意都已做至凌国,此事确是我小看了你!”
“你到底想干嘛?”我站稳后,没好气的对其质问道。
“不干嘛。”那白衣之人向前一步,微微朝我俯身道。
公子带着我退后一步,对其近身蹙眉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白衣之人踱步与之并肩,眼神落于我身上,气息中混着酒气,悄声道,“我要她!一生一世!如何?”
“不!可!能!”他只压低声调,决然拒之。
两人视线对接,眼中皆火星四起,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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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罚
因好言无果,公子便将那白衣之人不留情面的打了出去,命人打烊后,将紧要各处上锁,暗卫便拖上刚刚台上逮住的四人来,细细铐问。
“你们受青帝之命多次前来,意欲何为啊?”他坐于一边托起温酒,问于其下四人道。
那四人唇齿紧闭,跪于人前却丝毫不惧,他见此状只对其暗卫使了个眼色,“你们可知我这儿其它不多,最多的便是各种严刑,有你们见过的,也有你们没见过的,不信便先给你们掌掌眼。”
暗卫不一会儿便抬上各式各样的刑具,我只看着都觉得渗的慌,总共放下十二样,按金、木、水、火、土的顺序依次排列,我看着不解道,“这都怎么用啊?”
“怎么用?问得好!便先选一人试一下水刑,给璃儿看看?”他顺势搭腔道。
“好啊。”我平静笑颜应道。
他巡视一圈,指着跪之于地的那个高个子道,“此刑罚说来其实也没什么,便是将面前炉中滚滚的水从口中灌入而已,你可受得?”又微微朝其暗卫挥手道,“给他试试。”
暗卫遵令将其从地上强行拉起,绑在那木架之上,使其亲眼看着壶中冷水一点一点的烧沸,直到最后彻底沸腾,正待暗卫要将此滚水灌入其口中之时,此高个子崩溃大哭道,“我说,我说……”
“你说?”他挑眉反语道。
“我说,我说。”高个子又吞了几口口水,声音断断续续道。
“不行,不能说!你这小子真没种!”跪于地下的另一个其之壮汉同党不满高喝道,剩余两人皆无声息。
我心中对此人委实无语,甚至生出了些厌恶之感,便道,“你不让他说,那你便来说说?”
那壮汉视死如归道,“任你如何,我是不会说的!”
“哦?看过了水刑,我很好奇金刑到底怎样,不若你来帮帮我?”我对其蔑视言道。
“好!”他又命暗卫将此人拖上刑台,把其整个头死死固定住,“金刑,其实亦不难理解,不过便是将一寸长的细针于火上灼热,插入你的瞳孔之中罢了。”
我见那壮汉听完已然瑟瑟发抖,便戏道,“我来吧,正好试试手。”
我从暗卫手中接过银针,浇上烈酒于火上灼烤,觉得差不多了,便回身至那壮汉面前,向其瞳孔之中戳过去,慢一点,再慢一点,与此同时,又有另外两名暗卫死死抠住此人的眼睛,在只差一毫厘的时候,这壮汉眼中泪水直接迸然喷出,汗如雨下,湿透衣衫,大喘粗气,“不!不!我招了!我也招了……”
我刚收手,便见门前灯火熙攘,似有呼唤相救之声,“望楼内之人手下留情,宫中密诏在此,可否一见。”
开门,
于槛内,
接下凌国宫监临时送来的密旨,待其请离之后,又将那四人带走,我俩便返回房中,更觉此事蹊跷,想定其中必有内情,他便将此密旨放于案上速速滑开,黄锦之上行书写道:
密诏曰:
则四者皆吾使者大内暗卫,以吾愿速见商疏璃,因有隐事相告,吾不伤尔,亦愿尔无害吾使者,是友非敌,若瑾帝有意,可与此女明日一同于宫中一聚。
御笔
“看来此事还真是扑朔迷离。”他读之自语道。
“看来我的身世真的有些问题。”我亦自语道。
“还好,明日入宫便会真相大白了。”我俩读完,他便将密旨于案上卷起,放于架上。
“是啊,明日……”我一动不动,喃喃念道。
“你怕了?我要你知道,你若是怕的话,我们可以不去的!”他双手扶住我的肩头,看着我忧心道。
我坚定的摇头笑道,“不,我要去,我要知道,我也必须知道,我究竟是谁!”
他赞赏而又饱含温柔的眼神在那深邃而又睿智的眸中显得格外迷人,也格外给人以力量,“好,明日,我陪你。”
我忽然转念想到另一事,“今晚一直都在忙我的事,话说那人你抓住了么?”
“那是当然。”他安然自言道。
“那你抓着把柄了,你要如何处置那什么……对,尚国谏卿?”我其间想了一下那人名头方道。
他轻叹一声,“我父君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可是叫我能收拾好一阵咯!”道之转身又坐于案前,踌躇再三,方起笔写道:
吾今诏曰:
以尚国谏卿私欲暗杀吾,使臣执柄,诚令吾失望至极,本不欲诛之,而其再三行此不臣之事,不欲改正弃之,已请不忍,褫夺其尚国谏卿位,于府思愆矣。
咸始闻之!
御笔
“就这样?他可是对你多次下杀手!你都不准备惩罚他一下?”他写完后,我看此大惑之。
“当然不!然却前朝纷争千丝万缕,若刚硬行事恐怕牵扯太多,容易过犹不及,不若暗暗之为好。”他似话中有话道。
“那是何意?”我便又不明白了。
他只微笑着,轻轻拍手,其暗卫便至,“主子有何吩咐?”
他让暗卫将那张御笔细读一分,只道,“明白否?”
那暗卫与他眼神一瞬交过,了然道,“属下明白。”
我还是一头雾水,便对着这两人大声问道,“明白什么了?”
他只于一旁成竹在胸般的对我笑着,就是不说。
那暗卫亦揣度着怕说错话,便趁着夜色不知何时无疾而退。
………………………………
第三十九章 相见
翌日,
黄昏沉沉,积雪浮云,欲雪未雪。
我俩此时正华服坐于绫罗车中,应那道密旨往凌国皇宫中去。
我只端坐于中,一言不发,实在安静得不像话,手脚皆只剩冰凉麻木,瞬息之间,脑中便已掠过一千种、一万种结果,只好自己垂目深抽一口气,却不经意间向旁抛出了似有若无的胆怯目光。
“昨儿,你不是挺坚强的么?怎得今日却怯场了?”他似笑非笑的打趣道。
“我何时怯场了,就是…有点害怕。”我略略沉下声道。
“你若后悔了,现在亦可掉头,若进了皇宫再想后悔可就难了。”他不动声色向我试探道。
“我不后悔,亦不会掉头。”我撇过脸去面色执拗道。
在凌国,绫罗车只能停于宫门前,故而我俩只得下车步行,脚尖刚刚着地,宫门内便走出四五位早已恭候多时的嬷嬷和宫监,于我俩跟前行礼问安后,便在前头领步开路。
红瓦白砖,石墙壁画,千里冰封,檐上冰柱处处冻起,砖上薄雪尺尺伏盖,于冬日远阳之下,竟也闪闪生光,步步映燿,只是容易不小心湿了行人鞋袜。
我俩跟随着嬷嬷、宫监走了好一会儿,至一宫门牌匾下,严肃的于上镶着两个大字,正是:躬待。
嬷嬷与我俩于外等候,只宫监上前推门而入,半晌,宫监使嬷嬷退下,谦卑的将我俩领入。
此宫内,皮草铺地,兽头摆饰,青铜桌案,银锡器皿,酒席齐备,牛羊香酒,瓜果漕蔬,又自帘后急急行出一人,青龙冠,明黄衣,白虎披风,鹤发须髯。
“可是瑾帝与商疏璃否?”青帝未及入座便亲身上前问道。
而公子却挡于我身前,只对其答之一字,“是。”
青帝语气有些激动道,“便入座吧!”
其实方才我刚踏入门中之时,便已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这会儿更觉心跳前所未有的加速,额间手心正微微冒汗。
“薄酒款待,还望二位不要嫌弃才好。”青帝喝了一口酒大气笑言道。
“我想青帝应该知道我与璃儿此次私访,半路改道于此,所为何事?”他举杯先干了酒以敬青帝,再回声道。
青帝亦举杯干之,“首先,为吾宫中暗卫谢瑾帝不杀之恩,”其后又满酒接连干了两杯,方道,“再则,吾老矣,虽后宫弱水三千,然多年来身后却再未添一子半女,实可悲可叹,而后听言议论,便派人四处搜证调查,终上天眷顾,使吾知尚有一至亲在世,吾寻之带于此告之前事,吾心可安矣,皇位亦有望矣!”
我听其林林总总说了一堆,还是不甚明白,便问道,“我究竟与你何干?”
青帝老泪纵横,神情异常激动,抬手苍苍道,“你…竟还不明白么?你…你是吾的亲孙女啊,吾乃你之外祖父…你母亲…唉……”
“什么?我…我父亲从没跟我提过,你…怎么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亦眼中含泪,语无伦次道。
“都冷静一下,青帝,希望你能把话都说清楚。”三人之中,恐怕公子便是那唯一还清醒明白之人了。
青帝自己抹了抹胸中浊气,只吞了一杯酒,眼中尽是沧海桑田,语重心长地回忆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你可知,金陵商公,并非你之生父,当年你母亲……”
………………………………
第四十章 往事:棠彩净
多年前,
凌国皇宫,
“父君,父君,方才听说金陵来信了,可是真的?”一位身披白裘大衣的俏丽女子就这么自风雪之中无阻无拦地跑了进来,等不及道。
原是这位女子本为凌国青帝唯一最宠爱的女儿,名唤,彩净,只因此女出生那日凌国连月来的暴雪忽停,而天空之上竟且现出道道彩晕之景,又眼见生得如雪团搓出的一般娇柔干净。
可惜的是,凌国物资匮乏,为之自保只能派太子于宸国前去结盟,不奈,宸国虽同意此策献,却只肯将太子拘于金陵,明面上是为宾住,实则使其为质子,居于人下,青帝心中虽暗有不满,然为今之计亦无可奈何了。
“是啊,你哥哥家书才至,正邀你前去游玩,吾正为此发愁呢。”青帝疼爱的掸了掸爱女身上残留的积雪,温言道。
“这又有什么可愁的呢?我当然是要去的,自母后走后,我只拘于这后宫之中,都快闷死了,又且常听人说,金陵天下景,乃第一繁华之地,我亦想去开开眼界也好。”这彩净公主于议事宫中越说越兴奋,想必此一程定然是躲不过了。
“你当真要去?你可知金陵并非安生之地,可要当心。”青帝再三嘱咐道。
“父君~你不要啰嗦了,女儿明白的,你就放我去嘛,再说,那儿不还有哥哥吗?”其又对青帝软软道。
“那好,你便不日启程吧,吾与你哥哥修书一封,切记不可惹事,需尽早归!”青帝又严词道。
那彩净公主生来便不是个十分安静之人,让她于金陵不惹事,简直比登天都难,其虽口头上草草答应了,心里还不知怎么想的呢?或如脱缰的野马,或如放生的小兔,或如水中的鱼儿,而若只那太子哥哥一人方罢,其却与这公主小妹一道,便亦不像个样子,此二人疯闹起来,凌国何人不怕?
青帝心中亦是明白他这一双儿女的,故而只得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至金陵棠府上,其书曰:
吾儿棠羽亲启:
汝妹期乃幸金陵,好生看守,今汝亦经了些事故,亦宜长矣,不许与汝妹同戏,若生事来,汝该仔细,反正千万,你必将妹好生送还,明白否?
父君书
另一边,凌国太子棠羽几日后首先接到青帝所托之书,切切打开读之后,大为喜悦,直对身后侍女道,“快快快,赶紧将东阁收拾出来,妹妹不日将至。”
整日只知使人打扫理归,买香制衣,大肆其市,哪里还能记得几分青帝书中之事,并想着这次妹妹来聚,定要与她一同享尽繁华玩乐之事,方才不负多年于此为质之心。
………………………………
第四十一章 往事:至府
这棠府本是宸国连帝赐予棠羽的质子居所,说来其中周围景色也好,正是位于金陵城墙边,古木淮河旁,又因凌国国姓为棠,故只如此称道了,百姓忽见此宅一夜而起,大多不明所以,皆议论云云,多曰此宅是为钟鸣鼎食之家所建,主人乃是于宫城之中为官做宰的大人,其实此话,倒也不差许多,故而,双方皆未派人前去纠正,也就这么让百姓茶余饭后的以讹传讹下去了。
今又见一顶精美无比的车辇停于府前,下来了一位俏艳无比的妙龄女子,百姓见之皆言此女是为棠府小姐,又因其哥哥棠羽长久以来为了躲避连帝眼线,从无走过正门出府,都是易服偏门侧出侧入,故百姓皆不知其与棠府渊源,亦无人多想其之身份如何,只当一外客于此赏玩不愿离去而已。
只见从府门中跨出一位小丫头,作礼道,“彩净小姐,请随我来吧。”
其便随着丫头进入府中去了,走过一个穿堂,绕廊后而去,刚入书房,便看见棠羽已待多时了,“哥哥!”这个棠彩净因多年未见其兄,一时忘情道。
棠羽听言快步走来,亦对其妹体贴道,“妹妹一路而来辛苦了,走走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抬脚便牵着其妹往里间桌上赶忙走去,其上一套玉樽玉碟,于内摆放着各类金陵小点,各个好看的让人真真舍不得去破坏它,棠彩净眼神环了一圈笑叹道,“这金陵果然名不虚传,点心居然都做得这么惟妙惟肖,让人不忍心。”
棠羽只随意拿起一块梅花糕递给其妹道,“尝尝这个!”
棠彩净接过直接送入口中,好吃的竟令其癫了起来,满口道,“这个真好吃,甜而不腻,香而不晕。”其又拿起另一块吃过,便一时停不下来了,心中想定,要将各个吃遍方好。
棠羽看着妹妹吃得如此开心,自己也便开心的不知所以然了。
酒足饭饱后,
撤桌,
上茶,
“哥哥,听说金陵繁华,我此次前来定要一观的!”棠彩净以茶漱口,方切入正题道。
“正巧,你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棠羽拿起茶杯尚未及喝便道。
“既如此,现在便去吧!”棠彩净迫不及待道。
棠羽抬手将其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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