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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澹如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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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窗外那些开得粉嫩的樱花,最终劝了一句,“去跟周家人道个歉吧,那个女孩子是为你自杀,无论喜欢与否,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而已,比起你,她受到的伤害才是最多的。”
她等着他的回答,身后沉默了一会儿,便是一阵脚步声,接着就是她被收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的体温滚烫,贴得蓝清川不适应得避了避,“这是同意了吗?”
他将下巴也搁到了她的肩上,搁得她有些难受,“你说的,我怎么会拒绝。”他性子一向倔犟任性,很少有人能让他这样顺从,他吻在她的侧脸,呼吸的湿气和热度近在咫尺,她侧过头看他,稍微抬了眼睛,“别这样,我还是喜欢你无所顾忌的张扬和鲜活,寒洛宸。”
她说,“我性格如此,寡言冷淡,温和不足,可能不会有你想象里的体贴热情,我们结局如何谁也不知道,希望你不会失望。”
他低低嗯了一声,“那些我不在乎,我就只是喜欢你。”他感到怀里的她笑了笑,肩膀轻轻动了下。
“好了,去吧,我被这样圈着很难受。”他才松开了她,依依不舍的,像这样抱着她,还是第一次。他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扬起了眉毛,凌厉却温柔,“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蓝清川?”
“这个问题下次再跟你说。”她扶着窗棂,头发随着微风飘动,眼睛像海水,静静的看着他,对着他的目光,她笑了笑,“再见。”
寒洛宸很高兴地走了,没想到再见到她竟是隔了一个月的光景。
他隔天去了医院,周雪婴在的那家。周绿知跟他是一同过去的,虽说他软了身段来道歉,可他冷淡之中藏着逆气的眼神还是让她不大放心。
“你用不着警惕我,我来都来了,还能怎么了她?”他斜睨了一眼周绿知,表情漠然,“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帮帮骆杰那家伙的忙。对了,他解了禁也别过来找我,我会想捏死他。”说得像在开玩笑,也不是咬牙切齿的,周绿知听了,向来是知道他的脾性的,一笑置之,“我可拦不住他来一出负荆请罪。他这段时间是昏了头了,我看也是那帮子人带的。但他不是没底线胡闹的人,这阵子过去了,有他后悔的。”她凝了神色,扶着额头,“这事上他犯浑,我替他道个歉。”
“打住,我看着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吗?犯不着你们一个个来道歉。”事情都这样了,还能如何。寒洛宸单手扶了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侧面望过去只看见优美的眼线和上翘的眼角,他停了一瞬,“我担心的是小周家的长子,眼神格外古怪,恶意不善的样子。”
“那是周雪婴她大伯的独子,两房人关系很不错,听说自己经营了一家公司,门路很广,还有些黑道势力。”周绿知拧眉,“我见过他一次,看上去有些狠辣,很不好惹。”
寒洛宸听完,表情还是平静的,手却握紧了方向盘,骨节凸起,用力得都有些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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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任性与执着
寒洛宸来这一趟还真是巧,在病房门口就遇见了周雪婴她母亲。周母一见到他,脸色就变了,碍于周绿知在场,她忍住了胸口的怒气,冷着表情让他进去了。
周雪婴刚起,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很大,温暖而和煦,她的脸色却是失血一样的青白色。她拉了半窗的帘子,显然是嫌这阳光过分刺眼。
这女孩子瘦骨嶙峋的,比起数日里见到的,几乎瘦脱了人形。周绿知喊了她一声,女孩子愣怔地坐着,没听见。
“雪婴!”她又喊了一声,提高了声音才吸引了女孩子注意,她慢吞吞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眼皮分外沉重,颓唐惨淡的面容,“表姐。”
周绿知被她吓了一大跳。前阵子来看她,她虽然面色很差,也没有此刻的憔悴虚弱。那时她的头发还会打理整齐,而现在一把长发软软地垂在胸口,刘海卷曲覆在雪白的额头上。
女孩子注意到的不仅仅是周绿知,还有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少年。他个子高高的,面色冷冷的,面无表情看着她。
周雪婴心口一跳,竟然硬生生勾出了一些喜悦,她朝他牵了一个笑容,极为勉强,由于嘴唇干涩,她扯不出太好看的笑。
“你过来了。”她喃喃地说,眼睛亮了一些,像带了窗外些微的光。她又有些尴尬,觉得病服在身,形容虚脱样子实在难看得厉害,入不得他的眼睛。她匆匆收了笑意,也不敢与他眼神对视,避了避脸旁,她懊恼而慌张,“你先出去,我收拾一下。”周绿知看着她小心翼翼近乎卑微地看着寒洛宸的眼睛,心里生出一片悲凉。
“收拾什么,你早些将病养好,还是那样漂亮。”看到寒洛宸眼中渐渐浮出不耐和漠然,她赶紧安慰道,“没有人会嫌弃你。”又转身瞪了一眼寒洛宸,“你不是最希望他过来看你的吗,他现在不是过来了。有什么想跟他说的,都可以告诉他。”
女孩子将遮住脸的双手放下来,看了周绿知一眼,懵懂单纯的眼睛,“真的?”
寒洛宸觉得这个病房虽大,但空气极为压抑。除了周雪婴那一身蓝色条纹的病号服,室内触目的白色,毫无色彩。他看了一眼那眼深眉淡的瘦弱少女,还正在花样年纪,却像是褪去了一身的颜色。看着那样灰败的脸色,他终究没有恶言相向,倒是收敛了一些平日的乖戾和凌厉,拉了座位坐下来,不过离她的病床很远。
“周雪婴,我今天过来是跟你道歉的,为我恶劣的态度和冲动不留余地的拒绝。”
周雪婴没有听懂他的话,她以为他的道歉是改变心意,服软和妥协。尚在病中,她的意识很是混乱,但听到他前一句话,她几乎高兴得要站起来了,而后面他的关键半句就被她忽略了。
“那你是同意了?不反对了?我们的婚事还会照旧对吗?”你会喜欢我的对吗?后面半句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在看见他慢慢皱起的眉尖而霎时间收回,噎在喉间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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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痛彻心扉
他这哪里算是道歉,怎么算是道歉,他明明依旧抵触他们的亲事,他只不过因她自杀而来探望。这多么让她难堪,自杀是她的选择,害得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她自己所做出来任性的行为,不关他的事,她所要的道歉不是这个!
“那你还过来干什么呢?寒洛宸?”她苦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借着看不清他面貌的雾气,她才敢说出来,“我想要的不是这个,寒洛宸,我那样喜欢你,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依稀所见,她所仰慕的,深深喜爱的那个长相漂亮的少年皱了一下眉,又平静地收回了眼光。
喜欢寒洛宸的姑娘太多了,她周雪婴算是哪一个呢,他又凭什么特殊待她。周雪婴最终还是哭了,在她这样喜欢的少年面前,哭得声嘶力竭,心肠寸断,全无形象,那样卑微而渺小。
“你走,你走!我不要看见你!”她这样说,将寒洛宸赶了出去。周雪婴叹了一口气,朝急匆匆走进来的周母点了下头,走出了病房。
“寒三,你不要介意,她这是还没有想过来,没钻出那个套子。等她想清楚了,也许不会这样抵抗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寒洛宸无甚表情的侧脸,叹了口气,“她身体生来不好,心思又脆弱,在家一向养得娇贵,再说她又是喜欢你的,自然难以接受,表现得要反常崩溃些。”
寒洛宸沉默听全了她的话,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他沉沉舒了一口气,心道,来也来了,骂也被骂了,白眼也受了,还听了一顿哭,算是收获颇丰。清川的话他照做了,至于听没听进他也不必费神。
“我觉的你这个表妹要找个医生仔细瞧瞧,心理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指指胸口,摇了摇头。他张扬尖锐,还甚少能这样有容宽宏,这句话也说得在理,并不苛刻。周绿知照着他的样子摸了摸眉间,“再长大些该会好些吧。”
寒洛宸不以为然,清川也不比她大多少,可偏偏那样沉静剔透,惹人怜爱。他这是心里爱极了蓝清川,再也容不得其他人了,想的念的,只是她一个人。
多年后蓝清川才蓦然记起,当年那个纯粹而毫无保留爱着她的仅仅只有寒洛宸一人。
周雪婴的事情告一段落,由于蓝清川回了法国,寒洛宸照旧回青潭做个好学生。
刚进班就看见了骆杰,鼻青眼肿滚回来念书了,他家老爷子耳提面命,又交代了他所有的老师,这次是决心要将他这棵歪树苗好好箍一箍了。
骆杰承受着全班学生的目光,很是尴尬,瞅见寒洛宸一进来,就将他拉过去,美其名曰替他挡一挡。
寒洛宸好笑地看遍他周身,揶揄道,“你家老爷子功力未退啊,这伤得有好些日子了吧。”骆杰不接话茬,想来也是羞惭得紧。他扔了书包到桌上,将他踹回他原先的座位,又补了一刀,“月底的考试不要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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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跨洋的对话
骆杰唉声叹气,“哪里又来的考试?烦死小爷了。”
“为了你的安全,将院里新的规章看看吧。”寒洛宸呵了一声,也不管他。
于是骆杰看了三分钟的书本,什么都没弄懂,便玩了一整节课的手机,导师自然不会当面说他,下完课立即汇报给他家老爷子去了。
熬过了一天,骆杰舒展筋骨,眼睛干涩难忍,空荡荡的教室里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坐着。寒洛宸手上搭着书,一只腿翘着,因为太长都伸到了前一排的座位下。他戴着耳机,骆杰耳尖地听到他在跟谁讲电话,语气中满满的笑意。
骆杰盯着他得意洋洋的背影快半个钟头,难受得抓耳挠腮,堪堪露出一个难受古怪的冷笑。追到手了也用不着这样炫耀吧,老子都快被你晾干了。
寒洛宸才不会管他,由于背后这人极度不上道干扰他通话,他干脆站了起来,瞪了骆杰一眼,塞好他的耳机走到教室外。
三月末的季节,夕阳红透,触目杏林雪白,他的脚下铺了厚厚的洁白的花瓣。
“你那边怎么没有声音了?”遥远的大洋彼岸,巴黎阳光明媚,蓝清川在庄园内的小花园里喝着茶,没想到他打来了电话,便聊了一些时间。她这里忙忙碌碌的走过了许多仆从,正在为午餐做准备,一会儿就会想起推车咕噜噜压在石板上的声音。
“没什么,骆杰拔了我耳机。”寒洛宸拂去肩膀上落的花瓣,笑眯眯看看着前方嫣红姹紫,以前怎么就没有留意到院里面的花开得这样灿烂蓬勃呢。
蓝清川是由于寒洛宸的缘故回了国,她父亲为避风头强行将她带去,借玛格丽特女王办了一场宴会,他外祖父年事过高,便交了方逾钟。他倒是想得两全其美,法国的事务解决了,国内的风声也该歇停了。
蓝清川反抗不了方逾钟,又加上思念外祖父,想了想便同意了。这是她在法国大庄园的第五天,寒洛宸没坚持住,给她拨了越洋电话。
他没有提及小周家,也没有告诉她他的道歉毫无意义,那些个糟心惹人烦躁的事情不提也罢。他找了些有趣的跟他说了,顺便黑了一下骆杰,将他被老爷子押进学院的事情也说了,骆杰耳朵贼灵,咬牙切齿抠着窗户边瞪他。
手机里传来了她的笑声,短促而清脆,很快就消失了,却也足够寒洛宸心满意足。
“我这边快用餐了,我就先挂了。”她对着喊她进餐的白人姆妈点点头,想了想又添了一句,“跟你说话很高兴,寒洛宸,再见。”
那一头沉默了,寒洛宸像个傻瓜一样站在树下弯着眼睛笑起来,这笑意像灿烂茂生的花瓣,无比夺人。骆杰过来推他,“笑啥呢,清川说了什么,大家一起乐乐。”他一本正经收了笑,狠狠甩了他一个眼刀。
“不管你的事。”他变脸倒快,脸一下子冷淡成这样,骆杰撇撇嘴,还是追上他,“晚上吃一顿吧?”
“不去,泡图书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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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深蓝讳莫的眼睛
蓝清川在法国呆了一个星期左右,见了些朋友,聚了些餐,才到了正事。女王的宴会一年度有三次,去年年末的时候她由于事故在家养伤,没有参加,一直到了这暖春季节才赶上。女王的宴会级别很高,国宴的档次,历年来很多的外国大使和宾客都会参加,法国上层的名流勋贵无一例外也都会到场。蓝氏近些年参与的人物以她的舅舅蓝元礼为首,但由于他出走多年了无音讯,如今落到了蓝清川的身上。她向来不大喜欢在这些场合走动,蓝宗荣担心她不留意有所差错,保险起见安排了方逾钟。
蓝清川的礼服下午刚刚送到,妆容整理妥当后,她随方逾钟前往玛塔皇宫。
皇宫管制极其严格,她甚少穿法国的贵族服饰,这类衣服极为华贵繁琐,连着辉煌的灯火,极为压抑和沉重。觥筹交错与衣香鬓影不适合蓝清川,过于热烈,过于喧嚣。
玛塔皇宫建于海滨之上,格外典雅庄重的大理石建筑,上空蓝天碧色可洗,下方海水波澜壮阔。
皇宫如今日一般的人来人往也极为少有,媒体是不允许进入的,每个家族人员进去都会进行检查,但蓝氏深受皇族信任,蓝清川很容易就进去了。
车从宫殿入口一直开到宴会的门厅,花了十来分钟,停了车,必须要步行过去,单单绕过广阔的碧野,也需要不少时间。她随方逾钟下车,年幼时曾经跟在外祖父身边来过几次,但已经多年又加上时时修缮,印象里已经模糊。她记得很深刻的是,作为权力中心的皇宫庄重而严肃,透着浓浓的压迫与深沉。她年长以后,便不曾踏足,想来外祖父也是不大愿意她接触的,无论是皇宫,还是皇族。
进入大厅,满是一群不熟悉的西方脸孔,她堪堪分辨出一些她旧日的同学以及他们的家族成员,却未见到一些东方人面孔。与蓝氏同为亚裔尊荣无匹的家族找遍法国也只有古老的连氏家族了,上一代的大小姐莎蕊嫁入大贵族朗格拉克,继承人欧彦哲便是她的独子。
这样的场合,方逾钟长袖善舞,不少家族跟他有过接触且关系融洽。蓝清川周围也聚了一些她熟悉的朋友,玛格丽特学府里短暂的日子还仍旧历历在目。
他们未谈过几句,女王玛格丽特便到了,她的仪仗队规格严整,都是自军队里选出来的万里挑一的精英。玛格丽特女王堪称一个传奇的女人,来自第一名门谢西顿家族,在位四十年,权利不见丝毫动摇。这样一个面色温和的老太太,不同于其强势冷厉的姐姐赫怛老夫人,但手腕和魄力无可争议。
她的身后是储王森特瓦大公主,裴拉小公主,随后是朗格拉克侯爵家的少爷欧彦哲。这个年轻人风光极盛,听闻是谢西顿的亲王赫怛老夫人一手培养出来的,是个深不可测的,单看那一双讳莫深沉的眼就知道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蓝,深蓝,可看上去却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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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朗格拉克家的少爵
女王玛格丽特神色温和,带着丰腴高贵的笑意,她一来,整个大厅都寂静了,蓝清川随众人一同给她行礼。女王年龄六十有余,致辞由大公主森特瓦代替,在短暂的静默后,厅厅内的音乐声又响起。
蓝清川收回目光,随她的朋友们坐到临近窗边的一处沙发,菲利弗谈笑了几句,带着她的同学杰奎琳下了舞池。也有人邀她跳舞,她摇摇头,将自己出了事故的事情隐晦地说了,以腿伤未愈为由礼貌拒绝,他们觉得有些遗憾。
纵然人来人往,也难以掩盖住身边这东方少女绝无二致的丽色。
欧彦哲刚从女王那边离开,侍从过来给他送酒,他拿了一杯,却未沾半滴。身边很快聚了一群人,都是他所熟悉的脸面,而笑意也只是浮于表面。
他握着酒杯,笑容疏浅,始终拿捏着适当的距离,应付其中游刃有余。作为朗格拉克家族最为年轻的继承人,这个看着月华一样内敛清贵的男子,至今所展露出来的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朗格拉克历史上,没有哪一个前任家主是早早退居幕后的,也没有哪一次家族内部是如此平静无波的,更没有哪一个年轻人是如此受到女王毫不掩饰的偏爱的。他们都是政界与商界的佼佼者,自然估料得出他让人无法小觑的手段。不愿对立,就只能极力拉拢。
这些家族都将视作继承人来培养的下一代送去玛格丽特学府,很大程度上是意愿他们的子女结交上他,有了这一层关系,在很多事情上都会有所受益,更上一步,或荣不可及。
欧彦哲对谁都带着几分平静浅淡的笑意,人们认为他温文持重,却也忽略不得他眼中深晦不可琢磨的海蓝。
菲利弗跳完舞回来,就看到欧彦哲坐去了一旁的沙发,厚重的帷幔下,他的面容象牙白皙,嘴唇还留着应付过最后一个人后的微微勾起的弧度,待人走后,他收住了笑,嘴唇是漂亮的蔷薇色,颜色却凉薄冷淡。
菲利弗取了一杯干邑,坐到他旁边,交叠了腿,打趣道,“大忙人,这样大的本事,能圈这么多人。”
“不该用‘圈’,应该用‘招’。”欧彦哲看他一眼,神色冷静平淡。
“咬文嚼字。”他嘲笑一声,“真替你累的。”
菲利弗瞧着他低头喝茶,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真温和无害得紧。他很长时间没跟他坐得这样近了,这样一看,发现他的金发已经长到肩部了,绑了一节深蓝的缎带,看着端方而夺目。
“你的造型师是换了人吗?”这样柔和的发型,像流淌的清贵的月光。
欧彦哲闻言笑了笑,知道他在说什么,“祖母喜欢。”
赫怛老夫人年轻时是个金发碧眼的美人,稍嫌凌厉冷冽之势。虽说欧彦哲五官上多像几分他的中国母亲莎蕊夫人,另一半的西方血统却使得他在气度上像足了他的祖母。再加由她一手教养,自然言听计从,未曾反抗过她老人家。
“她这是年纪大了,从孙子这边找些安慰。”菲利弗在这个话题上打住,“这样子也不错。”不过他一个混血,这发色却比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要纯粹夺目得多,菲利弗心里腹诽了一句,哪有这个道理。
………………………………
126、女王的会见
欧彦哲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身形修长挺拔,背脊带着些倨傲的线条。他这一站起来,就望见了蓝清川。
确切的说,是她的背影。
那女孩子坐在沙发里,穿着精致蓬松的宫廷刺绣长裙,裙摆层层散在脚下,被她一只手掖着,手臂洁白似玉石。她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侧着面容,带着些微笑意,谨慎而克制。
是了,这是她第一次代表家族参加这样的场合。
菲利弗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促狭地笑笑,“这样看多没意思,能看到她什么。”那东方的少女长开了一些,面貌雍丽沉静,中国的水土果然养人,养出了些她以往没有的明艳颜色,笑起来的样子真是看得人漏了几跳心跳。
欧彦哲转过了视线,弯着嘴唇,眼神奇异,“我需要去看什么?”他反问,带着疏离和漠然。蓝氏沉寂已久,他对此无甚兴趣。至于蓝清川,几面接触,陌生不减,熟悉不加。
菲利弗眨眨眼睛笑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他又说道,“我本想跟她跳个舞的,可惜了,她腿上落了伤。”
欧彦哲除了挑了一下眉没什么表情,他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里,朝另一处走去。远远的走来一个靓丽的人影,是奥斯家的千金安陆罗伊。菲利弗了然笑笑,将酒杯放下,也离开了。
蓝清川正和朋友们聊着天,未曾察觉到停留少顷在她身上的目光。
宴会盛大开场,盛大结束,玛塔皇宫灯光耀眼,映着海面金光鳞鳞闪耀,月华都遮去了不少。宴会结束前,蓝清川被带到了女王玛格丽特身边。
寂静空阔的室外花园,开得簇簇繁盛的玫瑰藤姿容纤美地缠绕着雕饰精美花纹的门柱,万花从中一点绿,万叶从中一点红。从这里的栏栅望去,视线中尽是一片沉默在黑暗与灯光中的海水。
蓝清川提着裙裾,稍稍低头,行了标准的礼仪。
女王坐在专设的座椅上,戴着宽檐的帽子,海风之中,不断掀起,露出银白卷曲的发丝。老太太温和慈祥的面孔,淡蓝色的眼睛,看过去总觉得带着让人放松的笑。
蓝清川不敢忽视这笑意的背后,很多时候,很多人,为了形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面具,而往往会带上这样的笑,大公主森特瓦也是如此。
“到我这边来。”老太太伸出了保养得宜白润的手掌。
蓝清川依言走上前去,心中沉静自恃,已经几经兜转的心思让她格外镇定自若,她将右手轻轻搭在女王的手上。
“这么多年没见你了。不只是你,你的外祖父也是很久未见了。怎么?他的身体可还好?”她坐在椅子上,借着星子与灯光端详这个亭亭站立的女孩子,看着姿容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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