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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澹如此-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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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荒唐。
她翻看着资料,想起当初欧彦哲威逼施压,蓝氏却不得不在这个时候为他出力。自联姻时起,蓝氏就不可能再置身事外,总要与他有牵扯不开的关系。
她没想到会以这种身份进入蔷薇城堡,还有一个多月,她将成为欧彦哲的妻子。可惜在结婚典礼之前,遇到了这种并不如意的意外。
乔伊管家带她去花厅,欧彦哲正坐在玻璃花房旁的椅子上,白衣长裤,金发未束,见她进来,抬起了沉蓝的眼。
他还是那个样子,看着波澜不惊,对如今的困境也似乎毫不在意。他微笑道:“你来干什么,cherry?”
管家给她拉开了椅子,就在欧彦哲手边。她朝另一边望了眼,没有其他的位置了。
蓝清川坐下来,欧彦哲似笑非笑瞅着她,“如今的我,你还有什么可以防备的?”他支起身子,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你又瘦了。”叹息一样的语气。
蓝清川倾过头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沉沉暗暗的一双眼,明明是剔透纯粹的蓝色,偏偏生得如此讳莫深沉。他样子是在笑的,蓝清川却感受不到他平日里玩弄手段的游刃和愉悦,果然是两张皮面。
为什么其他家族选择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怕的就是他那些层出不穷的阳策阴谋。一旦他复起,那他们将永无出头之日。
蓝清川迎着他的眼睛,面对他直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寒暄的,欧先生。”
他并不震惊,点点头,伸长手臂端来了茶水,喝了一口道:“你说。”样子像在看一个孩子,用那种平静又带着温和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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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我要你一个人情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么平静,大概是早有对策。”
他眼神一闪,低头又喝了一口。蓝清川坐在他手边,平视的角度,分外冷漠的一张脸。他沉默一瞬,忽然道,“你要帮我?为什么?”
“利益与共,不是你说的吗?”
“呵。”他冷笑一声,“我不听这种理由。”
乔伊弯下腰,给他重新沏满水。蓝清川低头看着那片蒸腾的水雾,漠然道,“我帮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我要你一个人情。”
他倏忽弯了嘴唇,蔷薇色的薄红,笑起来俊异非常,“y,我的人情不会随便给。”
蓝清川睨他一眼,“收起你张牙舞爪的骄傲吧,欧彦哲,你不是就等着我来吗?”
他朗声大笑,连日的阴郁几乎一扫而空,因着这个聪慧的东方小姑娘。他抬手想摸一摸她的长发,手指没碰到,她却雪白了一张脸,沙哑的咳嗽声抑制不住。
他便住了手,改拿起茶杯,乔伊管家看了他一眼,从一旁抽出手巾给蓝清川。
她低声道歉,用手帕掩住口鼻。
“罢了,我应你就是。”他收起一副游戏逗弄的姿态,还说得颇为高尚。蓝清川撇过头去,也没有接他皱眉递过来的一杯水。
他很不愉快道,“回国之后,你看过医生了吗?”她不说话,于是欧彦哲更加不愉快:“风波还在继续,你可不要累着了自己。累坏了,也就没办法行动了。”
她压抑住喉咙口要命的疼痛,连日的重压几乎耗光了她所有精力,可她没有时间等下去。
“我明日出发。”
“以你现在的状态必然会有危险。”欧彦哲看向乔伊,管家会意,也劝了一声,“蓝小姐,这件事急不得。”
“他们在暗,我没有时间等下去,宫家也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她站起身,转头又看了一眼欧彦哲,“记住今天的约定,欧先生。”要是她还能平安归来。
那女孩子就这样形单影只地走了出去,坚韧地挺着腰杆,连示弱都不肯,一个人负重朝前走,倔强又让人心生怜惜。
室内又恢复了沉重的宁静,初春的阳光剔透纯净,满室的蔷薇芬芳鲜艳。欧彦哲放下茶杯,单手支颐,眼睛是深海的蓝色。他挑眉,“乔伊,你派些人跟着她,不用太多,足够精锐就行。记住,动静也不要过大。”
“少爷,这样做并不妥当。”如今巴黎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呢,但凡他有一点动作,都能被人找出把柄。
“是啊,不妥。”他叹气一声,颇为遗憾,“她那个样子,谁放心得下呢。”
“蓝小姐还有她的家族,总会布置妥当。”
欧彦哲一声笑。
“这是我的私心,我想看看,这一场局,她能够翻盘到什么地步。”
管家沉默片刻,皱皱眉,“万一不能呢?”
“真是那样的话,”金发的男人摇摇头,“那便可惜了,蓝氏也就没有了价值。”他说得颇为冷漠,又有些惋惜。
“我还是很喜欢她的。乔伊,她愿意来帮我,这让我很感动,虽然是带有目的。”他笑了笑,“她那么防备我。”
“这么多年了,我一路走来,帮我的也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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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孤勇
蓝清川次日的飞机,飞往了瑞士,瑞士还是一片冰天雪地,连日的阴云密布,雪山脚下雪水连绵,连日子也变得分外迟缓。
这一天显得格外漫长,她去了辛德太太的府邸,被告知辛德夫人不在宅内,要她回来,得等上一个星期。
蓝清川不知真假,事态如何着急,却也只能等下去,在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辛德夫人找过来了。
她还是丰腴妖娆的模样,一头鬈发,插着紫檀木的发簪,妆容精致,甚至看不出皱纹的痕迹。她站在逆光下,蓝清川微微眯起眼睛去瞧她,看不清她的神态。
辛德夫人开口说,“其实,我不应该来见你。女孩儿,我不能够见你,你知道吗?”她强调了一遍。
“这是他们下的手,我来这里,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她衣着单薄,黑发雪肤,已经是很久未见,却是瘦成了这个模样。
辛德夫人收了手里把玩的竹扇,她低声道,“我只给你半个小时,时间长了,保不准被人发现。”
蓝清川看着她,点点头。
“朗格拉克是谁下的手?”
辛德似乎是吃了一惊,“我以为你会先问清楚,是谁对你们蓝氏下了手,对你的舅舅蓝元礼。”
“我知道。”她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宫疏和宫楠木亲自过来的,可惜了,我命大,没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辛德太太沉默了一瞬。
“他不想伤你,他根本舍不得。”看到蓝清川依旧是漠然冰冷的眼,她收了嘴边常常带着的,妖娆娇媚的笑意,正色道,“这是两码事,宫池若有仇必报,蓝元礼联合朗格拉克从他身边夺回了你,他不会咽下这口气,必然是要讨回来的,而对付你,是宫楠木的主张,暗中进行,现下应该是让他们主子知晓了。”
“这些,我不想知道。”蓝清川沉声道,“伤了我舅舅的,是他,这是他宫家要还回来的。”
“你变了很多。”辛德太太眼神审视尖利,“我是知道你的打算了,蓝小姐,你要对付宫池若,必须要朗格拉克的助力,蓝元礼伤重,你要给你那位未婚夫解禁,你们两家,不得不合力破局。”
她话锋一转,“如果我不愿帮你呢?你会怎么做呢?”
蓝清川看着她凌厉的眼,确信道,“我知道你会帮我,否则我不会来瑞士,还费了这么多时间。辛德太太,你是局外人,我一直很清楚。”
“非要说如果的话,你不帮我,那我只能直接对上宫池若了,虽然可能会倾尽力量,结果不那么如意就是了。”
“若是从前,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辛德太太皱眉,“你一向温文柔弱,思虑周全,不会逞此孤勇。”
“我是蓝清川啊,你们总是把我想得不堪一击。我有亲人,有家族,有信念,有朋友,血肉做成的寻常人,不是那个被宫池若养在身边什么也不知道的宫初漓。”
“我已没有办法。”她咬牙道,“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唯独不能失去他。”
“这是我的底线,一旦触及,我必然回击,哪怕倾尽家族全力。”
辛德太太抚了抚耳边的鬈发,她恢复了从前风情万种而漫不经心的神容,“好了,女孩儿,我给你的时间到了。”
蓝清川看着她,对视片刻,她转过了头,站起身整理身上雍容精致的缎面旗袍,蓝清川只看见她发髻上一根檀木簪子。
她的背影妖娆多情,走了几步,对静默坐着的蓝清川回眸笑了,“文件我会寄给你。”
“我们不会再见了,蓝家的姑娘。祝你往后,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
387、宫池若
辛德太太没有让她等太久,文件到了手,她粗略看了一下,这是宫池若与国内世家密合的阴谋,以奥斯家族为首,其中还牵涉众多,比如权贵沙耶家族。蓝清川对这些世家了解不多,想来应该是与欧彦哲有所龃龉。
她揉了揉眉心,将文件传送给了欧彦哲,剩下的是他的事,她主要的敌人是宫池若和他带领的宫家。
当夜打算离开瑞士的时候,她在机场外围受到了伏击。这是意料之外又符合情理的事,宫池若还是对她下手了。看来辛德太太也没有料到。
蓝清川原以为,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见到宫池若了。
她自昏暗的房间里醒来,头痛欲裂,还有余震后的不适感。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自喉咙口涌上来的呕吐感让她无法思考。
这是在她计划之外,她没想到这么快对上宫池若。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这是一个非常狭窄的空间,仅仅只一把椅子和一张床。蓝清川扶着墙摸索着起身,在黑暗中,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那些她以为隔了很久的灰暗记忆忽然冲破了桎梏,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抱住双臂,这是记忆深处的恐惧感。这是宫家组织带给她的,宫池若关过她,他的对手也关过她,鞭打过折磨过她,那是无法抹去的伤害,如今故地重游,她克制不住,手指开始颤抖。
她有幽闭恐惧症,根源于宫家。
每次睁开眼,都是一片黑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她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然后陷入昏迷,再到再次醒来,依旧是一片黑暗。
宫池若是最了解的,怎么让她最害怕,让她最恐惧,怎么让她屈服。
她的一片黑暗中咬着牙,她已经快到极限,意识也开始剥离,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她恍惚想起她的外公,从健硕慈爱再到病床上了无生气,甚至未曾等到他清醒地睁开眼,他便离去了。她又想起她的舅舅,他是那样隽秀不群的人,却至今昏迷不醒,就像外公一样,怎么也不睁眼瞧她一瞧。
她恨得浑身颤抖,从没有像今天,这一刻,这样痛恨过自己羸弱无力的身体,这样痛恨过一个人。
她咬牙切齿,抱住自己,强行拉住自己涣散的意识。在十八岁之前和十八岁之后,她活成了两个样子,原本的人生也崎岖波折,这一切,都是因为宫池若。
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抱住自己的时候,房门响了一声,尖锐的硬铁和地面滑过的声音,刺得她抖了一下眼睫。
有高大的阴影投在她的脸上,她稍微掀了一下眼皮,只看见黑色的衣角。
这是宫池若,她感受得出来,他用恶毒的声音嘲笑道,“你怕吗?恨我吗?”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冰冷得像雪山融水,沁骨的冷。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扳过来看着自己。蓝清川仰面躺着,半睁的眼睛里闯入了这个美貌的长发恶魔。
宫池若看着她笑,笑容藏毒,又美丽得逼人。他的眼睛却了无生气,灰洞洞的,像一片荒芜的灰色岛屿,什么也没有。
………………………………
388、平衡棋局
“你还是这个让人讨厌的样子,你长这张嘴有什么用,服软都不会。”
“你看看,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斗呢?”
他松了手,眼神阴暗难测,扫在她身上,像刮着一把刀。蓝清川听他冷冷地说,“这是你送上门的,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我给过你机会,蓝清川。”
若她现在手里有一把匕首,若她还有反扑的力气,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负手离开,她会与他拼命,两败俱伤也好。
她现在仅存的,只有满腔的恨意。
蓝清川不知道的是,巴黎现在掀起了多大的风浪。欧彦哲一反被禁时的被动,自他向玛塔皇宫呈上秘密文件之后,森特瓦对他的限令开始逐一撤回。
这个变化几乎让人措手不及,奥斯家族还未有反应的机会,欧彦哲的反击便开始了。他的动作一直很快,手段也足够厉害。他漠然着一张脸,策划着他的复仇。
当夜,森特瓦召他进宫。欧彦哲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冠下森特瓦一张温和带笑的脸,他心中波澜不惊,面上却足够好看,带着让人窥探不得的笑容,与森特瓦惊人的相似。
“你不要怨了我,yancy,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不能帮。”
“我知道。”他蓦地声音一沉,“若是我反击不得,您会给我什么判决?”
“你我姑侄,同是谢西顿的子孙,我自然不会将你怎样,定然为你谋划好后路。”
欧彦哲低头端起茶水,不置可否。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有我的考量。”森特瓦看着他平静沉默的脸,“这次很抱歉,yancy。你怎么对付那些人不要紧,但凡事有度,你知道的。”
王权之下,制衡为重,其他所有,都不过是棋子。
森特瓦这一手很漂亮,一把扯出了不知多少恶意犹存的裴拉余党,同时窥探了一众世家的心思和盘算。
这一次欧彦哲受陷,成了森特瓦可遇而不可求的饵。因为她知道,欧彦哲不会再有第二次失误,也就是说,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欧彦哲微微一笑,对着与他相同的一对蓝眼睛,他面上不显,心里却记了一笔,琢磨着怎么给森特瓦找些不痛快。
怎么下手,自然是破坏一下她最为重要的平衡棋局。
他勾唇起身,“我明白了。”
森特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心里尚存犹疑,她自然是了解欧彦哲的,这一次她借势利用,指不定他心里怎么波澜涌动呢,定然是要出口恶气的。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温和含笑,“回去吧,好好休息。”
欧彦哲是不可能好好休息的,出手教训了一些不安分的世家,他开始想怎么去带回蓝清川。
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了,比起身边总是一群心怀鬼胎尔虞我诈的人,蓝清川实在太难得,不用他太费心思。
当蓝清川再次醒过来,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周围一片昏暗,但已经不是那个密闭的小空间了。她坐起身来,摸到身下是厚重的被褥,冰凉而柔顺的。
空气中有燎香的味道,来自东方的含蕴优雅,清香怡人。看来已入夜,夜幕深沉,房间里没有亮灯。
………………………………
389、博弈
宫池若没打算要她的命,至少现在还没有打算。幽闭让蓝清川吃尽了苦头,她的身体虚弱得厉害,多日的强压几乎掏空了她身体里全部的气力,再关下去,她说不准便会死掉。
她被他的手下带到他面前时,宫池若正在用晚餐。他穿着黑衣云纹的长衫,脚下露着手工缝制的缎面鞋,散着长发,怀里卧着一只狗。
他这样的身影太过美好,只是这美好在他侧过头的时候消失殆尽,硬生生拉出一分沉冷的危险。
他看了蓝清川一眼,灰色的眼睛,浅淡无情,冷意泛泛。
室内沉默一片,他们两个人对峙着,蓝清川站着,他侧躺着。倒是他膝上那只狗兴冲冲跑过来,张嘴就咬她的鞋,见她不理,又是一阵亲昵。
蓝清川这才分了视线看这只狗。雪白的一只,养得圆滚滚又傻乎乎的。她骤然响起,这是初漓养的狗,是宫池若为她养的,本身,他不喜欢这些动物。
这狗叫雪团子,名字还是她取的。
想到这些,蓝清川感觉犹如置身于一个荒诞的梦境,时过境迁,这狗还在,活生生地提醒着她,那段她不愿回想的灰暗岁月。
宫池若见状,冷哼了一声。饭也不吃了,由仆从进来撤走,给他奉上茶水。
他吹了吹碧青色的茶,眼也没抬,脸色沉白。喝了口茶,他自言自语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蓝清川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她这种态度很显然是宫池若讨厌的,果然把他激怒了。
“真是讨厌的眼睛,不如挖下来,省得惹我生气。”
“其实,我也不想看见你啊,蓝清川。”他的语气憎恶,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将那雪团子一脚踢开,看着她道:“我一样很恨你。”
他抽出一把匕首,啪嗒一声扔到她面前,指着雪亮的刀刃说,“你要能杀得了我,那就来吧。如果不能,就由我杀了你。”
“很公平。”他点点头,很赞同这个想法,灰色眼睛盯着她,语气冷厉道,“捡啊。”
她弯下腰,握住那把匕首。狗在她的脚边呜咽哼唧,似乎一切都在他的压迫和掌控之下。
她自然恨他,恨之入骨,憎恨而恐惧。
蓝清川定了定神,满脑中都是呼之欲出的“杀了他”,她举起刀刃,将最锋利的地方对住他的胸口,与他距离越来越近。
“你欠我的,今天我要你还回来。”她的眼里满是恨意,她的眼神说,她确确实实要杀了他,她对他憎恨已极。
宫池若心底的一块地方,就这样轻轻的,撕裂崩塌下去了。
这明明是他的初漓,可怎么会有如此差异。
谁都要与他对抗,谁都要觊觎宫家的势力,谁都想要他的命,只有初漓不会。而当初要陪他一生的初漓,原来仅仅是他做过的一场可笑梦境,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他多么憎恨眼前这张脸啊,多么憎恨蓝清川。
她拿着匕首,毫不犹豫地朝他刺了过来。
………………………………
390、幽闭
可是谁能够伤得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
他抬起手臂阻挡了那刀刃,不用使出多大的力,便能轻松挥开她的全力以赴。
匕首飞了出去,她被他掀倒在地,狠狠地扯住头发。
宫池若的眼睛都红了,暴戾和嗜血在他眼中闪过。他这样刻毒地看着她,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口。
蓝清川被他生生提起了上半身,他如同受了伤害的野兽,失了理智的模样。
宫池若杀人时,原来是这个表情。她心里自嘲一声。
蓝清川不知道的是,宫池若杀人时,从来都是面无表情。
他似乎是下了决心,手里的力道越来越大。蓝清川直直的对着他充血的灰色眼睛,将袖口里的东西抽出,用尽了全力,狠狠地扎向他的脖颈。
可惜的是,宫池若的警惕和防备心一直很重,他有对危险足够灵敏的感知,这是多年腥风血雨中练出来的,他偏了头,那东西还是扎进了他的手臂里,生生地疼。
他一把甩开了蓝清川,怒极反笑,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将手臂里的东西拔出来。那是半截玉镯,摔碎所致,一端尖利到可以杀掉一个人。
蓝清川不喜玉镯,因为他的影响,让她知道这精巧漂亮的首饰不仅仅可以当做拴住人的枷锁,还可以成为一种致命的武器。
他漠然盯着手里的碎片,他的鲜血已经将这玉镯子原本的颜色掩盖掉了。他死死盯着,抬起眼睛,冷冷地朝蓝清川望过去。
他一抬手,将那碎片甩到她脚下。
蓝清川眼睁睁地看着他朝自己走来,他如同燎尽了的木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死亡而悲凉的气息。他勾出一点笑意,雪肤红唇,眼角下的小痣艳绝夺人。
他朝她举起手。
蓝清川以为自己本该命绝于此,宫池若的动作却被打断了,外面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以及嘈杂的人声。
他冷笑了一声后站起来,目光阴暗到极致,他最后看了眼她,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翻滚的灰色。
欧彦哲赶来德林苑费了一番功夫,这里守备严密,想要突入需要更多的武力,但好在他手下人数足够。
这是欧彦哲第一次正面见到宫池若。穿着中式长衫,单薄长发的男人,像黑暗的罂粟花,给人一种不期的美感。这是个过分美丽的男人,还是一个危险的罗刹,真是绝妙又稍嫌违和的伪装。
欧彦哲打量完毕,露出他在交际场合惯用的温和笑意,“宫家主子,请交还我的未婚妻。”
可他这一套在宫池若身上行不通,这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要,可以过来拿。”
蓝清川再次被关进了那个昏暗的密闭空间里,狭窄到她有一种无法呼吸的错觉。她一脸青白地被推了进去,躺倒在里面,如同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光亮,一点点从眼前慢慢消失。
她闭起了眼睛。
欧彦哲没料到带过来这么多武力,在宫池若两大下属宫疏和宫楠木都不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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