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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兰溪-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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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老师。”孙优昙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眼泪掉了下来，“谢谢老师！”孙优昙向辅导员鞠了一个躬。
孙优昙转身离开的时候，辅导员在身后说：“优昙啊，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锦明大学的学生！”
孙优昙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出门看到沈昕的时候，孙优昙一下子抱住了沈昕，所有的一切随着今天都结束吧！
看来孙优昙也是吃不下饭了，径直回到宿舍里，跟沈昕说了老师的决定，沈昕也很意外，自己还在担心老师会狠狠地惩罚孙优昙呢，沈昕从心里开始佩服锦明大学的教育。
孙优昙给自己的爸爸打电话，说要马上回家去，已经买好了车票，孙爸问孙优昙怎么这么突然，孙优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儿，就是想家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大款焦急地窜来窜去，大概是能够感受到孙优昙的情绪，大款也烦躁不安，低声呜呜地叫着。 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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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不上厕所
沈昕和叶音礼送孙优昙来到高铁站，候车室里，孙优昙安静地坐着，看着沈昕。
叶音礼去给孙优昙买车上吃的东西了，沈昕心里舍不得孙优昙，看着素颜的孙优昙苍白的脸，“早点回来，优昙，我和大款一直都在等你！”
“好！”孙优昙说，“等我调整好了，我就快点回来。”
“阿，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虽然我觉得现在是离开，可是心情是不同的。
我以前所有的过往和思想给予我的都是物质，虚荣地存在，孤独的活着，想要用所有庸俗的东西来填满自己。
可是在锦明大学我遇到了你，遇到了叶音礼和其他的同学，我感谢你们给我带来全新的一切，新的思想，新的努力，新的生存方式。谢谢你，阿！”孙优昙拉着沈昕受伤的手，心疼地看着孙优昙。
“别说这些，优昙，你一个大东北姑娘，要格局大一点，开朗活泼起来，这些都不是事儿，别放在心上。”孙优昙笑了。
“阿，叶音礼真是个不错的男生，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能错失机会啊！我知道你还忘不了萧兰陌，这样的情感会让我们走很多的弯路，放下执念，才能看到真心。”
沈昕知道这些，可是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是萧兰陌的声音，在呼唤着自己，所以沈昕怎么能放下过去呢？
不过，沈昕还是感谢孙优昙，希望孙优昙能够回到原来每天开心积极向上的样子。
回学校的路上，叶音礼看到后排的沈昕，趴在座椅上睡着了，受伤的手轻轻放在旁边，叶音礼放慢了速度，稳稳地开车。
沈昕想要逃避现实似得睡了很久很久，快到学校的时候，沈昕还没有醒，叶音礼把车缓缓地停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让午后的阳光刺到沈昕的眼睛，把车里的暖气开足，等待沈昕醒来。
叶音礼想了很多，这一路走来，面临很多的问题，叶音礼越来越喜欢沈昕，叶音礼第一次正视自己内心的这种喜欢，但是最后还是觉得将感情藏在心底。
整个夜幕星河升起的时候，沈昕缓缓地醒来，想揉眼睛却感觉到纱布后面的疼，才反应过来。
“醒了？”叶音礼坐在前面，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沈昕只能看到叶音礼笔挺的侧脸，明暗交替，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十分好看。
“嗯嗯！”沈昕刚醒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一下子还不能适应，“怎么没有叫醒我？我睡了多久啦？”
“看你睡得香，不想打扰你，你睡了有两三个小时。”叶音礼看着沈昕的迷糊样子心里就觉得开心。
沈昕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肚子先醒了，咕咕咕地叫了，沈昕觉得很不好意思。
“走，带你吃饭去，吃豆角焖面好吗？”沈昕一下子缓过神来了，揉着肚子点点头。
叶音礼就下车给沈昕开车门，带着沈昕进了面馆，跟老板说要两碗豆角焖面，然后就说要去厕所，着急的样子让沈昕看见叶音礼第一次这样狼狈。
“这么着急吗？为什么不早点去啊？”沈昕打趣叶音礼，但是沈昕不知道叶音礼在她睡觉的这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动过，连厕所都不去，就通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沈昕。
“萧兰陌能在火车站等你一个下午，就为了第一个看你出火车，我等你睡醒，能有多难呀？”叶音礼在心里想，所以不会离开车里半步，“万一有谁过来把你偷走了怎么办？”叶音礼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
沈昕碰到面就流口水，加点醋开心地享受着美味的面条，怎么都吃不腻。
叶音礼没有这样的感觉，从小就没有对面条养成情有独钟的感情，很多时候都是吃米饭。
叶妈很少会让叶音礼来这种小饭馆吃东西，但是叶音礼喜欢看着沈昕吃的这样开心，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夹了两大筷子给沈昕碗里，“我还没有动过，你多吃点！”
沈昕抬起头看叶音礼，叶音礼解释说，“我不饿，我知道你饭量大，多吃一点，不能浪费。”
沈昕承认自己是饭量大一点，没有正面怼叶音礼，这个时候先吃面，不跟叶音礼计较。
“我看你书桌上放着的是你和萧兰陌的照片吧？”叶音礼在孙优昙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沈昕吃着面，点点头。
叶音礼开始嫉妒沈昕和萧兰陌经历的一切，虽然内心里告诉自己不允许这样。
心里不爽的感觉，随口就问了起来，“沈昕，当特战队员这么容易吗？你想去就去了吗？正好还是跟萧兰陌在一起？”
沈昕却听得很认真，“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我们新训大队长特意把所有新兵集合到一起，宣布了特战大队要新组建女兵小分队的消息，我当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当时心里就想，我要去！我一定要去！”沈昕谈到这些的时候，放下手中的筷子，兴奋地讲着自己的过往，是和萧兰陌的过往。
果然，只有萧兰陌才能让沈昕放下吃面的筷子，叶音礼意识到这个时候，苦笑了一下，但是还是很想听沈昕跟自己分享她以前的生活。
“我记得很多人都不愿意去，我们大队长也就是例行公事，大家都怕苦，不想在泥里做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子，只有我不怕，还有一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叫林墨添！她是我两年里最好的战友。”
叶音礼听到林墨添三个字的时候，措不及防，赶紧低头吃了一口面条，掩饰自己的情绪，说：“然后呢？”
“我两一起去找了我的班长，说我俩想去特战大队！当时班长惊了一下后笑着问我俩知不知道去了之后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摇了摇头，但是这些都不能阻挡我去见萧兰陌，不管多困难，我都要坚持下来！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进去的，我们要参加菜鸟们的重重选拔，我和林墨添一起参加了。”沈昕的热情让叶音礼感受到了当年不顾一切，为爱奔走的沈昕。 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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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菜鸟淘汰
沈昕跟叶音礼讲自己以前的故事，睡饱后的精神让沈昕更是回忆起了很多的东西。
“结合新训的成绩和另外测试的五个项目。我和林墨添顺利被推荐上去，参加全国各地的菜鸟淘汰。”叶音礼还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表妹也是这样的坚强勇敢。
是的，林墨添就是叶音礼的表妹，在沈昕决定自愿放弃提干机会，准备回到北京上学的时候，林墨添联系了自己的表哥，叶音礼，让格外照顾一下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沈昕。
所以在沈昕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叶音礼就站在学校附近，看着跟自己手中照片上的女生长的一样的沈昕，脸上笑了出来，沈昕放下行李箱，像风一样去抓小偷的整个过程都被叶音礼看在眼里，对沈昕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那应该很难吧？”叶音礼继续问，想让沈昕继续往下说。
“难，特别难，是对身体，意志和智慧的一个全面的考验，嘿嘿……”沈昕想起来，都会尴尬地笑，“其实我去了才发现自己的综合能力并不是最强的，我每天担心的就是怕成为最后一名，被淘汰掉。
大家都知道，这是南城部队组建的第一支女子特战队，在我的心里，是上帝给我专门开的去见萧兰陌的门，我肯定特别珍惜，我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就算爬我也不会让自己放弃。”
沈昕吃完面，叶音礼带着沈昕开始往回走，在路上，沈昕还在说着自己的经历，睡觉醒了以后，沈昕有精神的很。
叶音礼认真地走路，听着沈昕讲，“刚开始去了就是三公里，五公里的，把我的脚跑得都是血泡，超级疼，后来我慢慢就习惯了，把脚上的泡都磨成老茧，就会变成力量，跑步成风！
但是我确实碰到了很多的困难，腰部力量，腿部力量和腹部力量虽然在新兵连的时候，我给自己打了基础，但是在选拔淘汰中，这些都是入门级的。”
叶音礼看着沈昕，问：“那你觉得最困难的是什么呢？”
“爬大绳！”沈昕不假思索地回答，“刚开始的时候，爬大绳简直就是我的噩梦！我的手和胳膊在前二十年都是用来拿笔的，力量很弱，这一项是比较吃力的。”
叶音礼记得看过沈昕现在胳膊上的肌肉，可以用粗壮来形容了，叶音礼偷偷地笑了。
“你每天都这么高强度，受得了吗？”叶音礼问走在前面的沈昕。
沈昕回过头来，对着叶音礼笑着说，“受不了啊，每天晚上拖着腿回到宿舍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但是还是要提高警惕，夜间会有拉动和突袭事件。
很少有能够睡一个完整的夜觉，有些时候我都想和衣躺在地上睡觉，但是不允许呀！必须睡在床上！因为没有人会因为因为作弊而赢得战争的！”沈昕现在说得轻松，都是因为对现在来说，一切都过去了。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枕戈待旦这四个字的意思，叶音礼，你是不会懂的！整整一个月，每天都会有人放下自己的钢枪退出，每到下午的时候，我心里就很慌张。
我很怕自己会被宣布退出，我们还有一些在水里的项目，每天面对的都是泥巴和脏水，身上的衣服经常都是湿着在身上暖干。
我是发现在淘汰过程中，竞争力还是挺强的，虽然只有我和林墨添参加，但是其他单位的都去了很多人，高学历的，体育生的，反正都有特长。”沈昕的表情，一定是很庆幸自己当初还是坚持留了下来。
“你都这么难了，那你的另外一个战友怎么样呢？能适应吗？”叶音礼也想知道林墨添的事情，自己的这个表妹，从小就跟着姑姑姑父去了南城，以前每次见面都是比较柔弱的才艺女子呢！
“就我文弱书生一个，林墨添更是舞蹈功底，我们俩个每天都在不停地鼓励对方，要相互坚持下去，林墨添说要陪我一起去见萧兰陌。
但是我能感受到林墨添的吃力和疲惫，总是要有一段适应过程的，但是我真的很感激林墨添的陪伴，如果不是她，我肯定会觉得很孤独。”沈昕看着遥远北方的天空，有些思念远方的林墨添了。
“她现在怎么样呢？也退伍了吗？”叶音礼想知道沈昕内心里的想法。
“她现在在塞北，经历着冰天雪地的美景的吧？她没有退伍，她提干成功后去上军校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都怪我！”沈昕想起觉得抱歉，是自己不想跟萧兰陌的任何接触点有联系的。
因为刚退伍回来的时候，沈昕不弄理解萧兰陌的离开，自觉屏蔽了所有相关的人，今日这样提起，沈昕怪自己，没有处理好相关的关系。
“好了，我们说了很多了，我该回去了！”沈昕在宿舍楼下开始跟叶音礼说着告别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开始往楼上狂奔，“我忘记喂大款了，我得马上回去给补上。”
叶音礼笑着沈昕，看到她回到宿舍里打开灯才转身离开的。
“如果墨添能够听到沈昕这样说自己，心里肯定会很高兴很激动的。”叶音礼心里想，也确实为林墨添有这样一个朋友而觉得值得！
叶音礼很感谢林墨添把沈昕引入到自己的生活，改变了自己对女生的常规印象和价值观的选择。叶音礼决定回去后，一定要跟林墨添打个电话，告诉她沈昕现在的情况，以及说的那些关于感谢的话。
沈昕是一个积极主动，正能量满满，又踏实能干，沈昕在内心里打算着，“如果今年这个项目做得好，说不定自己能够在直博的事情有所帮助，但是林氏企业主动解约了。”
沈昕觉得可惜，但是可以重头再来，沈昕有的就是这样的勇气。
回到宿舍里，大款特别郁闷地窝在毯子里，不理沈昕，沈昕连忙过来跟大款赔礼道歉，喂上狗粮，才去忙自己的事情。
沈昕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光顾着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不行了，因为多了大款。 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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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梦回军
沈昕以为自己睡不着，可是很快沈昕就做梦了，重新回到了新兵训练期。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任何情况下不能丢失、损坏，除非你的生命已经不存在了……”
说到这里，班长凌又把声音向上提高了几个分贝，继续大声说道：“即使你的生命已经不存在了，枪也不能落在你的敌人手里。”
这是沈昕入伍之后，第一次领枪之前的场景，新兵们列队站在射击场上，聆听发枪前的训话。
当时的南城，被扬扬洒洒飘着的冬雪所笼罩。这是落在地面后没有迅速凝结的初雪。融化后的雪水，在没有硬化的射击场上，形成了湿冷的泥泞。
沈昕身穿厚厚的军大衣，脚上是锃亮的作战靴，在射击场上列队，等待入伍后最庄严的仪式发枪。
来之前凌班长就教育大家，战士都有第二故乡，就是你所在的部队驻地。但从这一刻起，我知道了战士还有第二生命，就是手中的钢枪。
沈昕对于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至于连长说的“即使你的生命已经不存在了，枪也不能落在你的敌人手里”这句话。
沈昕的理解是，即使到了万不得已、必须牺牲生命的关键时刻，也要想办法先把武器毁掉，不能让敌人缴获。因为如果敌人拿到了我们手中的枪，会造成战友们更大的伤亡。
连长用极其严厉的口气，把枪的重要性讲得和生命一样宝贵而神圣，而沈昕对他的其余讲话内容，却没有联想得太多，因为沈昕的大脑已迫不及待，提前进入了演练扛枪、操枪和射击的程序。
有很多关于军人的描述，都是与枪连在一起的，像枪林弹雨中冲锋，手握钢枪保祖国，挎枪巡逻，扛枪上哨位，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等等。可入伍半个多月了，新兵连一直在训练走队列。但我知道新兵们和我的心理一样，走着队列心里想的却是扛枪，因为只有手中有枪才能杀敌人。
连长讲完之后，终于开始发枪了，发枪仪式异常庄严，全连整齐列队，班长在每班的第一名就位，副班长跟随班长站立，当连长点到几班领枪时，班长就踢着标准的正步上前，在距离连长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立正。排长将一支六九式半自动步枪拿起来，枪口向上竖起，枪背朝外，双手递到连长手里，连长从排长手中接过步枪，将枪支调一下方向，仍是枪背朝外，双手紧握枪身，呈平行态势把枪从胸前向外举起，接枪的班长首先要向连长行举手礼，然后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连长手中的枪支，再次向连长行举枪礼后，提枪向后转身入列。
每个班长都在重复相同的动作，现场除了口令以外，静穆庄严、鸦雀无声。
发枪仪式上，每个班只领到了一支枪，其余枪支待发枪仪式结束后，由各班登记枪号统一领取。
令我们没想到的是，每班十个人，却只领了五支枪。班长说新兵连枪不够，只能两人用一支枪，轮换着操练，等下了连队，就能每人发一支枪了。
新兵都是第一次拿到真枪，急切的心情是一样的，都想在第一时间把枪拿到自己手里。为了不使枪支使用中出现混乱现象，班长将每两个人分为一个操枪组，并指定一人负责枪支的保管，训练时两人轮换操练。
操练枪支之前，班长突然问了大家一个问题：“今天我们发了枪，接下来就是操枪训练，战士有了枪就要做到枪不离身，你们知道枪是干什么用的吗？”这时队列里有两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答道：“杀敌人的。”
“回答得非常对，枪是用来杀敌人的。所以，从你们拿到枪的这一刻起，要做到任何时候，都要保证枪口只对准敌人，而不许对准战友，哪怕是开玩笑也决不允许。因为枪是武器，是武器就有危险，要确保枪支在使用中的安全，这安全包括不丢失、不损坏、不出现走火事故。大家能不能做到？”
“能！”我们回答的声音很大，因为其他班也在做着同样的要求，我们要用洪亮的声音，让全连都知道我们的决心。
从此，枪口不对战友也成了每个兵必须遵守的一条铁律。
新兵一入伍连长就要求我们，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革命战士，见第一就争，见红旗就扛，见先进就夺，即使是平时的任何一个小细节，无论上级要不要求，做起来都不能落到别人后面。这回答问题也是训练的一个细节，显然，班长对我们洪亮的回答很满意。
别看班长是个长得并不粗壮的瘦高个子，但却是典型的争强好胜的军人，对他手下的兵，常常是恨铁不成钢。
我把枪在手里掂了掂，足有五六斤重，这是一支老枪，说它老是因为枪身的重要部位都已磨得掉了钢蓝，露出了明晃晃的本色，看来它不知道被多少战士使用过。
我刚想拉开枪拴看看枪膛里是什么样子，操枪训练就开始了。班长在队前一步一动，首先给我们讲了提枪，他边讲边做示范，看得出枪支在他手里已相当熟练，每一步都如他讲的那样，操作得恰到好处，决无错位。
他讲完了，也做完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每个人都体会一遍。
我接过枪按班长讲的，一步步开始操作，可越想做好越做过头，提枪不是太高就是太低，枪刺不是太靠前就是太靠后，特别是枪托着地那一下，除了声音过大，还落点不准，有两次都磕到了我的脚踝上。
班长给我纠正之后说：“别着急，有时太想做好了，反而容易出现动作变形。”然后他又对大家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主要是掌握要领，下去之后慢慢体会。等三个月之后，我相信枪会成为每个人身体的一部分。”
操练枪支的时间很短，只用了半天，主要练习了提枪、肩枪、扛枪、端枪和卧姿出枪，而后就进入了射击训练的瞄准程序。
一名真正的战士，是要尽快扛枪杀敌的，所以，瞄准射击才是用枪的关键。因为在随后的射击比武中，最不能接受的是子弹打不上靶子，而不是提枪、肩枪的正与斜。
自从我们从河南乘坐两天三夜的闷罐子火车，抵达蚌埠之后，这里的天气似乎就没有放开手脚晴朗过，除了整天阴沉沉的，还时常有雨雪凭空而下。
开始练习据枪瞄准那天，凌晨就下起了中雪，等出早操时，地上已是一片洁白了。但早饭后，连队仍旧按照日程安排，各班带枪到靶场进行射击练习。
此时，天空中的雪已经停止，我们的队伍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我们瞄的是一百米距离上的胸环靶，瞄这样的靶子要采取卧姿瞄准，所谓的卧姿就是腹部朝下趴在地上。
靶壕内的胸环靶已经竖好，我们第一批进入瞄准位置的新兵，在班长的口令下，呈一列横队在固定位置前站定，随着班长“卧姿瞄准”的口令下达，我们迅速侧身，呈左腿弓、右腿蹬的姿势，右手提枪，左手手掌向前，朝雪地卧倒。四肢着地的同时，右手快速出枪，把枪的护木放在土墩上，肩胛顶上了枪托。至于冰雪和寒冷，那一刻早忘到了脑后。
正当班长在教我怎样排除天空和雪地的虚光，目光全神贯注地透过标尺上的缺口，将枪管上总是游移不定的准星，稳定到中心点的时候，青春的火力透过胸膛，已将身子下方的雪层融化了，雪水把胸前的军装洇湿了一大片。
但沈昕并没感到寒意，而是趴在地面上，圆满完成了一人十分钟的瞄准。十分钟后，等沈昕站起来下意识地去掸胸前的尘土时，才发现那尘土混合着雪水，早已化作了一层铠甲似的泥巴，实实在在地涂满了我的绿军装。再低下头去看那趴过的雪地时，一个人形的图案像印鉴盖在大地上，我知道那是我用青春盖下的清晰印记。
此刻，透过往窗外看去，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正悄然降临京城大地，我的思绪又飘回到那个皑皑白雪铺就的射击场，还有那个我用身体在雪地上盖下的青春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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