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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浮生之千千结-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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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眼男双手抱拳:“阁下是哪条道上的?要管这闲事。”

    “她,不能碰。”嗓音嘶哑粗犷,是个男人。

    “这不能怪我,是她不知好歹,非得搅进来。”

    “既知她无辜,就不该对她动手。”穿风衣的男子蹲下身,替萧暮雪穿上鞋子,“打伤她的罪,要怎么罚?”

    独眼男极为不爽:“罚我们?凭什么?”

    风衣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凭这个。”他动了动胳膊,离他最近的男子便倒地不起,嗷嗷叫痛。

    “敢搅我的局!废了你!”

    也没见风衣男子怎么动手,眨眼间,围攻他的人全都倒地不起,不是手断了就是脚断了。他向观战的独眼男勾了勾手指:“你来。”

    独眼男知道遇上了高手,撒腿就跑,已然顾不上受伤的兄弟。

    雨,似乎又温柔了。

    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来,楚星河带着人出现了。风衣男子闪身钻进桃林的深处,没了踪迹。

    楚星河擦去萧暮雪脸上的雨水,却擦不去她惊魂未定的颤抖。他看着那双被自己吻过的发白的唇,心如刀割:“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萧暮雪抓着衣领,命令自己保持镇定:“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叶寒川瞪着黑色的天空,似乎在思考。

    “我带你去医院,你需要检查。”

    “不用了……楚老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寒川问为什么不是他,您问为什么会是您。是啊,为什么是您呢?因为您懂得顾全大局,知道孰轻孰重。若换成是他,肯定会跟我胡搅蛮缠,不肯听话离去。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您不应该卷进这种无聊的事,并因此而受伤害。”

    “可寒川却受伤了。”

    “他不过是自食其果,与人无尤。在招惹别人前,想必他是考虑过后果的。既然考虑过,承担后果就是应当应分的。”

    叶寒川还是不言不语,明亮的眼神有异于平日的清冷高傲,平静而安然。

    萧暮雪慢步出了桃花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腿上的伤撕裂的疼,怎么也站不起来。坐了片刻,她拼着一口气,撑着山石起身,一步一挪地向学校走去。

    满城灯火,满城烟雨,满城风。灯火在迷蒙的烟雨中飘摇,烟雨因灯火浪漫诗意,风又将灯火的温暖和烟雨的寒凉带去远方,只留下一派更为清明的景象陪伴这烟火人家。这样的季节,这样的雨夜,适合有情人共撑一把油纸伞,漫步在人迹稀少的街头巷尾,听雨声,诉衷肠,等花开。

    实在走不动了,萧暮雪依着一棵玉兰树歇脚。她很难过,生平第一次,自己扔下受伤的人不管不顾。一双手伸到面前,竟是傅雪峰。“你怎么在这里?”

    傅雪峰伸手抓雨:“好玩。”

    萧暮雪哭笑不得:“都湿成这样了,还好玩?”

    “腿,怎么了?”

    “雨天路滑,摔了一跤。”

    傅雪峰围着她转了两圈,塞了颗糖在她嘴里,弯腰将她抱起。

    萧暮雪惊道:“你干嘛?放我下来!”

    “回家。”

    “是要回家,那也不能你抱着我回家,像什么样?放我下来,我能走。”

    “不。抱着。”

    萧暮雪无奈了:“我这么沉,你哪里抱得动?听话,让我自己走。”

    傅雪峰没理会,抱着她继续前行。

    想想自己已无举步之力,萧暮雪叹了口气说:“累了就放我下来。”她抓住傅雪峰的衣袖,疲惫地靠在他胸前。

    这夜可真安静啊!安静得能听见雨点碰撞的声音。

    这夜可真温柔啊!温柔得能安慰一切受了伤的心。

    这安静又温柔的夜啊,适合疲倦的人做一场好梦,将不愉快统统忘在梦里。

    这糖可真甜啊!甜得我已快要忘记了苦……萧暮雪合上眼,沉沉睡去。

    “安心睡吧,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傅雪峰踅身进了一条黑灯瞎火的小胡同,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第二天醒来,萧暮雪见自己穿着睡衣躺在床上,惊得跳起。抬头看见傅雪峰趴在书桌上睡得正香,心里直打鼓。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想要水喝,不料脚下不稳,撞在桌子角上,惊醒了傅雪峰。“我吓到你了?”

    傅雪峰迷迷瞪瞪的,看样子还没睡够。

    “你给我换的衣服?”

    傅雪峰用手蒙住眼:“没看。”

    萧暮雪吁了口气:“真乖!只是以后不管是哪种情况,你都不可以帮我换衣服了。男女有别,我告诉过你的。”

    傅雪峰没点头也没摇头。

    萧暮雪走了两步,感觉腿不那么疼了。低头一看,受伤的地方包扎好了,只是手法拙劣得叫人忍俊不住:“你包的?”

    傅雪峰点头。

    萧暮雪突然想哭:“谢谢你带我回家。”

    傅雪峰轻声说:“喜欢暮雪。”

    萧暮雪吸了吸鼻子:“暮雪也喜欢雪峰。你抱我走了一路,胳膊疼不疼?”

    傅雪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刚开始不疼,后来疼?”

    傅雪峰傻乎乎地笑了。萧暮雪拉过他的胳膊,轻柔地按摩起来。她看向窗外的眼神忧伤而落寞,傅雪峰看向她的眼神温柔而平静。

    叶寒川出现在教室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了。方宇墨一见他就问长问短,他插科打诨地糊弄,不正面作答,盯着埋头看书的萧暮雪问:“最近有没有人闹事?”

    “没有。只是前两天下雨路滑,战神摔伤了腿,现在好些了。”

    萧暮雪抬头看了叶寒川一眼,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如事先约好了一般,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没人再提起。有一次在街上偶遇,涉事双方擦肩而过,好像从没打过交道。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过着,今天和昨天并没有太多不同,却又有着微妙的改变。

    楚星河带着惯常的笑容,按部就班地工作,温和周到的对待每个学生。只在夜深人静时,他才会让思念抬头,辗转反侧地将它暖成酒,自斟自饮,不醉不休。

    叶寒川不再惹是生非,不再张扬跋扈,不再轻狂倨傲,成了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他常常坐在座位上看萧暮雪的背影,神思悠悠。方宇墨问他在想什么,他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我想要一本武林秘籍,成为盖世高手。

    萧暮雪的改变来自于姚慕白。自别后,书信渐少,问候渐无。时间越久她就越不安,却无人可说,只能深藏忧思,更加埋头苦学。直到有一日,无意间照镜子,见双眉处暗藏愁容,才惊觉自己对姚慕白的心已覆水难收。

    冬天悄然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期末考试和表彰大会。

    毫无悬念,萧暮雪拔得头筹,几乎囊括了全部奖项和奖金。那些天天说三道四的人,虽然不服,虽然不爽,虽然嫉妒,虽然私下还是各种诽谤之词,但再也不敢当众刁难了。

    楚星河看着领奖台上怀抱大大小小奖杯的萧暮雪,久违的笑了。

    萧暮雪拿出一部分钱,给张宇涵的儿子买了辆价格不菲的电动汽车;送了老花匠手工雕刻的树根烟斗;买了糕点挨个拜访了桥河中学的老师;淘了古色古香的笔架给萧兰枢;又买了丝巾给苏婉言;最后请楚星河、叶寒川、方宇墨和姚梦芽美餐一顿;所剩不多的钱给自己买了书和用作路费。

    回家那天,叶寒川拎着两人份的行李,手提肩背,还搀着晕得七荤八素的萧暮雪,像个拖家带口的挑夫。

    出了车站,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苍苍树木和巍巍群山,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和亲切。两人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相视而笑。大山的孩子,喜欢春天的温暖锦绣,热爱夏天的热辣苍蓝;喜欢秋天的漫山红霞,也热爱冬天的衰草枯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们都能发现这山的美丽和景致的迷人。

    叶寒川没走大路,改道盘山小路。萧暮雪没有异议,紧随其后。一路停停走走,边走边玩,萧暮雪捡完树叶捡石头,口袋里装满了战利品。装不下了,叶寒川随手接过去,装进自己的背包。

    不捡东西了,萧暮雪就四处采花。采够了,便靠着一棵枫树坐下,把花铺在身旁,忙碌起来。叶寒川陪坐在旁,神采飞扬,眼眸温柔。萧暮雪用花枝碰了碰他的头发,又开始忙活。

    冬日的山林鸟雀无声,虫兽蛰伏,异常静谧。只有人的心思,不分季节,永远是活络的。

    这里真舒服!就这样相依相偎的老去多好!叶寒川靠着萧暮雪的肩,在千头万绪中睡去。醒来,他的怀里多了束颜色清浅素雅,香气清淡幽微的花,正是他喜欢的。

    萧暮雪还睡着,双眉微蹙,似有难解之事。那双微微张开的唇,如熟透了的樱桃,娇嫩鲜艳,叫人生出想咬一口的冲动。

    叶寒川挪开眼,不去看,不去想,生怕自己做出逾越的举动。

    “喜欢么?”萧暮雪睁开眼,揉着被压得酸疼的肩膀问,“可惜叶子不那么绿了,不然会衬得这花更好看。”

    叶寒川深嗅花香,点点头说:“臭丫头手艺不错!”

    “姓叶的,明年我就十八了,爸爸都在着手准备酿梨花醉了!你还叫我臭丫头?你要叫到何时?”

    “一生,一世,一辈子!你呀,就认命吧!”

    萧暮雪翻了个白眼,玩着花枝继续赶路。
………………………………

千千结:第六卷 千千结:第40章:江上灯如豆

    进村已是掌灯时分,叶寒川直接回了家。萧暮雪绕道去苏世安的坟上磕了头培了土,又枯坐了一阵才归家。正忙着赶鸡回鸡舍的苏婉言看见她,连鸡也懒得管了,笑着迎接这等了又等的人。

    萧兰枢正在堂屋练字,见母女二人牵手进来,笑道:“又跟寒川去哪里野够了才回来的吧?”

    萧暮雪吐了吐舌头:“您是千里眼吗?还是说您在我身上按了追踪器?”她拿出那座笔架说,“送您的新年礼物。”

    萧兰枢爱不释手:“在哪里淘的?很合我的心意。”

    萧暮雪又把丝巾往苏婉言脖子上系:“在古玩市场。有很多比这个漂亮,但我想爸爸素来喜欢古朴有质感的东西,就挑了它。”

    萧兰枢以少有的宠爱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嘴角眉梢都是笑。

    萧暮雪拉着苏婉言转了个圈:“爸爸,妈妈戴这条丝巾好不好看?”

    “你妈妈戴什么都好看。”萧兰枢笑着说,“尤其是她的宝贝女儿买的。”

    苏婉言笑道:“就会取笑我!”她皮肤白皙,眉目端庄清秀,被那大红的颜色一衬,越发的明丽动人了。“你爷俩慢聊,我做饭去。”

    萧暮雪把脸埋在她胸口,黏着不让走。赖了一会,她把剩下的钱交到苏婉言手里:“这些都是我挣的。以后你们再也不用为我的学费操心了。”她又把开销作了汇报,萧兰枢听了非常高兴:“做得好!做得好!就该这样!饮水要思源,知恩要图报。做人切不可忘本!”

    萧暮雪点头记下,挽着苏婉言的胳膊进了厨房。

    晚餐十分丰富。萧兰枢烫了壶老酒,又温了些米酒给萧暮雪,一家三口边吃边聊,直到深夜还意犹未尽。

    整个寒假,萧暮雪足不出户,日日窝在家里。除了学习,其余的时间不是腻着苏婉言,就是陪着萧兰枢。只在某个落雪的傍晚,独自去了苏世安的坟前,跪到天黑才回家。

    那个冬天,很多东西正悄无声息地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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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栀子花开得渐入佳境,馥郁的香气飘荡在热辣的空气里,宛如香甜的催眠剂,熏得人恹恹欲睡。窗纱外的天空万里无云,触目可见的都是沁人心脾的蓝。太阳像个突兀的闯入者,局促地挂在半空,心急火燎地等着和月亮换班。

    这个季节的南方,本该是浓荫蔽日,花团锦簇,一团和气的,却因莫名其妙突然回升的气温躁动不安。人们在抱怨天气的同时,仍将家长里短的琐碎作为茶前饭后的消遣,调味那日复一日清汤寡水的生活。

    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遛鸟的老太爷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家串串店的汤料里,查出了大量罂粟壳和违禁的调味品,老板携家带口连夜潜逃。难怪那串串香得叫人欲罢不能,总是百般惦记。一时间,吃过的人惶惶不安,没吃过的暗自庆幸:或庆幸自己没钱,或庆幸自己没时间,又或者,庆幸自己不好这一口。自此,餐饮业的隐忧,逐日显露在人们面前。

    萧暮雪踢着一块小石头,心烦意乱地在巷子里游荡。这条巷子颇为有名:岩石砌成的巷道,深邃幽秘;四棱见方的青石板,顺着山势铺成又长又宽的路;因为年代久远,每块石板都被岁月打磨出不同的模样,别有一番情趣。这里树高林密,花草丛生,且四季花开不败,香气扑鼻。巷子的尽头是高大的白桦林,横穿过去,就到了江边。

    白天,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到了晚上,却罕有人迹。只有为数不多的年轻情侣坐在江边的岩石上看风景,情深意浓。

    小石头被踢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萧暮雪更加烦躁了。她看见不远处有个易拉罐,走过去狠狠踢了一脚。易拉罐砸在石头上又弹回来,在石板上滚了老远。那空旷的声音听起来没着没落的,委屈难耐。

    萧暮雪愣愣地站着,大概在想是接着踢呢,还是就此罢手。她发狠地揪着头发,趴在一棵老树上,像猫磨爪子那样挠树,嘴里嘀嘀咕咕地像是在念咒。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谁?”萧暮雪直起腰,每个毛孔都冒着火星,“是谁?出来!”

    从树影里走出一个人来,是君无双。

    萧暮雪继续挠树,斜着的眼神极不耐烦:“怎么我总是遇见你?阴魂不散。”

    “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君无双懒散地靠着石头,修长的身体在灯光下愈发修长了。“你有心事?”他打量眼前的人,并不期望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萧暮雪犹豫了几秒,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君无双动了动身子,大约是靠得不舒服:“说来听听?”

    萧暮雪靠树而坐,下巴支在腿上,双手绕膝,愁容满面。

    君无双坐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有些事,说出来不一定有人帮你。可你不说,就一定没人帮你。”

    萧暮雪仰望满天繁星,闷声说:“我想回桥河中学高考,被我老师拒绝了。”

    君无双思忖片刻后说:“他是为你着想。”

    “我知道,所以我才烦。我来这里之前,承诺过会回去考试。可现在我想回去了,他却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我了……”萧暮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是约定好了的么?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你为什么执意回去考试?在凌云中学不好么?”

    “好什么好?我压根就不想来这里!”萧暮雪的嗓门陡然高了八度,“都怨教委那帮脑满肠肥、头上不长毛的家伙!”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若非他们处事不公,我就可以一直呆在桥河中学,我老师也就没那么大的压力了。要是今年他们的升学率不合格,该怎么办才好?”

    “此一时彼一时。你是凌云中学的学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你现在回去考试,教委也不会承认这个结果。到时候,该怎么处分还得怎么处分,搞不好,还会落个更严重的罪名。再说了,凌云中学培养了你两年,他们也不会放你回去的。”

    “我老师也是这么说的。”萧暮雪闷声闷气地说,“他说从他决定放我走的那天起,就没想过再要我回去。就我是头猪,还一门心思地想着,盼着。”

    “所以才说,既来之,则安之。你也不想想,你一介书生,要如何负担一所学校的未来?这次你替他们挡过去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可见,问题的根本不在你回不回去考试,而是桥河中学该怎么奋发向上,改变目前的现状。”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猪头教委给的时间那么短,怎么够嘛!”萧暮雪又抓狂起来,“我真是好想踢他们的屁股,挠他们的脸,顺便诅咒他们生个儿子没屁 眼!”

    君无双挑了挑眉毛,隐藏了眼底的笑意:“你就这么恨他们?”

    “废话!”萧暮雪咬牙切齿地说,“若有机会见到教委那老头,我绝对会用针扎到他全身瘫痪!”

    君无双一头黑线:“你这也太狠了!”

    “你敢替他说好话,我连你一起扎!”萧暮雪的眼睛瞪得像铃铛。

    君无双举手投降:“别,千万别!我可不敢惹你这嘴巴刁毒,浑身长刺的仙人掌。我帮你穿针引线,可好?”

    “算你识相。”

    “不识相就会被扎,我可不傻。问你,要是凌云中学放你走,你真走?”

    “说实话,我不知道。两位老师都对我有恩,我对这两所学校也都有感情,舍弃谁,伤害谁,都非我所愿。可真要二选一,我还是会选桥河中学,毕竟我和我老师有约在先。至于楚老师,我会用我一生来报答他的恩情。”

    “所幸,现在不用选了。”

    “是啊,不用选了,可我这心里却并不好过。”萧暮雪拍拍脸颊,打起精神来,“郁闷够了,狠话说了,嘴瘾过了,气撒完了,我也该回去了。话说,你为什么也逃课?”

    君无双又是那种懒散的表情:“我逃课是个常态。你呢?”

    “仅此一次,假都没请就溜出来了。明天会被楚老师骂死的。”

    “你这么优秀,他舍得骂你?”

    “优秀?舍不得?要不你来试试?骂不死你他都不好意思姓楚。”萧暮雪捶着走得酸胀的双腿,自言自语道,“自己选的路,再辛苦也要走下去。”

    “要回去了?慢走。”君无双的眼角眉梢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柔美,神色慵懒得像刚睡醒的婴儿。

    “很晚了,你也回吧,明天还有课。”萧暮雪向来时路走去,苗条的身影如柳扶风。没走几步,她回头看着君无双,郑重其事地说:“希望你能考上喜欢的学校。所以,要加油了!”说完,粲然一笑,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

    那抹笑容宛如春风般温柔和煦,君无双差点失神。他目送萧暮雪消失在路的尽头,唇边有了笑意:萧姑娘,你口中的猪头教委是我的熟人。他堂堂一个退伍军人,身材健美有型,头发比我的还多,却被你说成脑满肠肥的秃顶老头子。他又想到了她那句“生个儿子没屁 眼”,哑然失笑。

    白桦林里,一道人影快速没入了草丛,没入了茫茫夜色中。

    入夜后的江水平静温柔,偶有微澜却没有声息。江边灯火尚明,映在江水里也还是一派璀璨,摇曳着独属夜晚的辉煌美丽。灯光下,柳树弯腰垂头,低眉顺目地守护在道路两旁。这个夜晚,很美好!

    水泥长凳上,傅雪峰拿着两根冰棍呆坐着。看见萧暮雪,他晃了晃冰棍,一阵傻乐。

    “这么晚了,你坐这里干嘛?喂蚊子?”萧暮雪拿过化得最厉害的冰棍咬了一口:“开吃。”

    傅雪峰笑了。

    吹着凉爽的江风,吃着冰棍,两人慢慢向家溜达,谁都不说话。

    一群飞蛾绕着路灯飞来飞去,不肯舍弃那微弱的得不到的光明。

    真可悲!飞蛾舍命奔向光明,殊不知那光明并非因它而存在。萧暮雪想起了久无书信的姚慕白,自虐地将冰棍塞进嘴里,想用那刺骨的寒凉缓解内心灼热的疼痛。

    傅雪峰跟在她身后,眼神复杂。

    一路无话。到家已是夜深人静,月过中天。大黑趴在墙角,睡得死死的。

    萧暮雪没精打采地说:“晚安,好梦。”

    傅雪峰做了个喝水的动作:“渴。”

    萧暮雪去院坝的凉桌上拎了水壶,倒了水给他:“喝了就乖乖睡觉。”

    傅雪峰不歇气地喝了三大杯:“甜,好喝。”

    萧暮雪笑得无力:“你就喜欢甜的。”她把茶壶和水杯放回原位,回房间去了。

    傅雪峰看她锁好门,才上了阁楼。
………………………………

千千结:第六卷 千千结:第41章:生死一线间

    楚星河的身影出现在老位置。他默默注视着那扇窗,默立片刻后离开。

    萧暮雪躺着看了一回月亮,和衣而眠。梦里,在洁白芬芳的茉莉花前,站着久未见面的姚慕白。他拥她入怀,在她耳边浅语呢喃,诉说别后的千种情愫,万般思念。她沉醉在他的温柔缱绻里,不愿醒来。

    苏世安背着药篓,缓步而来。他白眉白须,一如活着那般慈祥:“雪儿,上学时间到了,该走了。”

    “爷爷?爷爷!”萧暮雪恋恋不舍地放开姚慕白,向苏世安跑去。

    苏世安飘飘悠悠地向远处飘去:“别贪睡了,该去上学了。”

    “爷爷,等等我,带我走!”

    “你不能跟我走,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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