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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浮生之千千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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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把木板铺得密实些吗?太吓人了!”

    “这就吓人了?在这里看河水和在桥上看河水,差别可大了,不信你去试试。”

    萧暮雪脸都绿了:“我可不去试!我还要留着这小条命养家糊口呢。”

    老嘉措大笑:“你倒实

    在,不怕丢人。”

    眼见小男孩平安着陆,担着心的人才拍拍胸脯,放下心来。

    汽车停在一座三层小洋房前。萧暮雪下了车,使劲蹭了蹭地面,就差没振臂高呼了:啊啊啊,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小镇坐落在山坳里。还算宽敞的马路两边,是商住两用的现代建筑。左边的建筑群背靠一带需要仰视的连绵山脉,右手的建筑群后则是奔流不息的长河。河的对岸,是稀落的村庄,外围是麻石垒成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围墙。墙里墙外,遍地是野生的苹果树、核桃树、柿子树和花椒树。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堆着烧不完的柴火,还有处理过的干燥的羊牛粪,飘散着原生态的气味。

    一个皮肤发红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老远就用不太流畅的汉语跟萧暮雪打招呼。老嘉措说:“这是我大女儿,卓玛。你叫大姨就行。”

    萧暮雪连忙问好,又自报家门:“爷爷让我来店里做事,若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姨指点。”

    “好说!姑娘是聪明人,自然是不用我费心的。”

    老嘉措大致介绍了萧暮雪的情况:“你把阁楼腾出来让他们兄妹住。看看还缺点啥,你再帮着添置。”

    “行嘞!我不会亏着她的。”卓玛接过萧暮雪的行李说,“阁楼刚好是里外两个套间,有门隔着。里面没堆杂物,稍微收拾就能住。床铺都是现成的,衣柜和桌子虽然旧了些,也都是完好的,能用。被褥之类也不用操心,家里都有。”

    “我知道了,谢谢大姨。”

    “我们藏人交朋友,讲的是合眼缘对脾气,真心实意。你一个姑娘家,不怕人头生疏,留在山里陪我爹,说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我们一家都念你这份情,自然不会把你当外人。你若是跟我们客气,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过来一个骑车的青年。老嘉措磕了磕烟斗说:“那是卓玛的儿子仓央,是咱们家的混世魔王,素来傲慢。以后见面,你别搭理他就是了。”

    “就是和我同校的那个?”

    “对。他学画画,读的艺术系。”

    仓央的自行车打了个漂亮的转,停在了萧暮雪面前。他打量着陌生来客,神情倨傲。萧暮雪回敬了他一通x光般的扫视,静等对方发话。“你是谁?”

    “你家的洗碗工。”萧暮雪不卑不亢地说,“你是大少爷?”

    仓央切了一声:“什么大少爷小少爷的?难听死了。我是仓央。”

    萧暮雪撇了撇嘴:“这么没礼貌,想你也担不起大少爷这么贵重的身份。”

    仓央的脸一红。

    老嘉措的烟好像就没停过。他吐个烟圈,望着远山上的白云,笑容在皱纹里生长。

    “你要住我们家?”

    “不行?”萧暮雪摸着棉花糖的毛说,“你应该没这个话语权吧。”

    “我不喜欢你,你就不能住我们家。”

    “这可怎么是好?我无处可去,必须住在你家。倘若你不喜欢我,那以后看见我,你可以当我是透明人。或者,你干脆当我是空气好了。我没意见的。”


………………………………

千千结:第63章:奇怪的指环

    ()    “你!”仓央的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怒气,“你是哪个系的?”

    “我不想告诉你。”

    “是不敢,怕别人笑话你吧?这地方只有高考失败的人才会来。说白了,就是个学渣集散地。”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学渣。那又如何?我妨碍你了?”

    老嘉措暗自偷笑:行,这回算是棋逢对手了!

    萧暮雪暗暗叫苦:得,这老爷子乐得看戏了。

    “倒不是妨碍我了。我就是讨厌你们汉族人。明明不喜欢这里,却还要来。虚伪!你们汉人就喜欢做违心的事。”

    “照你这意思,藏族人就没有讨厌的了?不尽然吧。争勇斗狠的藏民恐怕也不太讨喜。”

    “说我们争勇斗狠的,都是偏见,我们那是喜欢用实力说话,热血真诚。”

    “那你说汉族人虚伪就不是偏见了?况且,争勇斗狠和热血真诚岂能混为一谈?听不得不同的意见,一言不合就动手,请问这是哪门子的真诚?依着你的逻辑,我们现在意见不合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暴打你一顿?而你还不能说我蛮不讲理,还得夸我热血真诚?”

    仓央语塞。

    萧暮雪笑容冷淡:“由此可见,看人不能太片面,标准也不可以双重化。想别人尊重你,就要先学会尊重别人,学会不对别人说三道四。因为说到底,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来这里的孩子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的。舒适?还是恶劣?你也不清楚他们的心路历程。快乐?还是痛苦?你一个外人,一个看客,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仓央被呛得脸色发青。

    棉花糖跟着卓玛上了楼,萧暮雪招呼傅雪峰跟上。刚上楼梯,她站住脚,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现在又想告诉你了。我是英语系的,高考分数635。请多指教。”

    仓央惊住了:“635分?你来这里?”

    “我想来就来。这学校确实没有名牌大学的显赫,可也并非像传说中那样不堪:虽地处边陲,却自有风骨,又有历史底蕴,空气更是一等一的好,我相当喜欢!”

    “那么高的分数来这里,你脑子不正常?”

    “是不太正常。不过,我也不亏。要不是我脑子不正常我就不会来这里,不来这里就没机会认识你,没机会认识你我也就不知道:都快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你这样思想陈腐的人。我得谢谢自己不正常的脑子,也谢谢你让我开了眼界。”

    仓央气得跳脚。

    萧暮雪见机得快:“君子动口不动手,好男不跟女斗。呃,你是不是藏族好青年?是,对不对?是就不要生气了。我们休战。”

    仓央恼极了,死命踢自行车轮胎。

    萧暮雪跑上阁楼,帮忙收拾房间去了。

    卓玛拍着大腿笑了一阵后,才开始整理床铺。

    “大姨,您怎么乐成这样?”

    “仓央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输了嘴仗。就该有个人挫挫他的锐气,免得他一天到晚神气活现的。”

    “斗嘴绝非我本意。只是听爷爷说他不好相处,我便

    想让他彻底讨厌我,从此河水不犯井水。您可别介意我说的那些话。”

    卓玛笑着摆手,麻利地归置房间,把用不着的东西都搬到了门口:“我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你若无事,就去街上逛逛,看看有没有想买的。再说一次,生活用品都不用买,家里有。你添置点衣服就行。”

    萧暮雪见确实插不上手,也终究还是孩子心性,谢过卓玛就拉着傅雪峰上街了。两人边走边看就是不买,纯粹是闲逛。

    银器店老板瞅了瞅她,满面堆笑地迎上前去:“姑娘,买首饰吗?来我家看看吧,不管是送人,还是自用,都是极好的。”

    大概把我当成观光客了!萧暮雪也不解释,翻了翻首饰盒,拿起一个雕花手镯问:“这个多少钱?”

    “我看看。哎呀呀,姑娘你真是好眼光!这镯子可有些年头了,成色和手工都难得一见。戴在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身上,它才算找到了主人!当然,这东西好,价格自然就要贵些。姑娘若诚心买,我也就诚心卖,亏本也给你便宜些。”

    萧暮雪压根不懂首饰,不过是见那镯子适合苏婉言才问的。听对方这么说,倒真有了买的心思:“能便宜多少?”

    “这东西卖给别人,起码得六百块。姑娘和我有眼缘,我给你打个八折。”

    “啊?那么贵!抱歉,我买不起。”

    “这还嫌贵啊!”老板朝手镯哈了哈气,绷直了袖子来回蹭,“你看看这光泽度,是不是能照见人影?再试试这手感,是不是滑不溜手?还有这分量,你掂掂看,绝对足金足两!”

    萧暮雪被说得心动了:“您再便宜点呗,再便宜点我就买了。”

    老板苦着脸想了片刻,咬着牙跺了跺脚:“算了算了……我看姑娘也是个实诚人,就当是我给你带货了,不赚你分毫,底价给你好了。四百元,一分也不能少了,再少我就喝西北风了。”

    萧暮雪实在不好意思再砍价,伸手就去掏钱。

    傅雪峰忍住想拦她的念头,看卖东西的人唱独角戏。

    横空伸出一只手抢走了钱包:“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阿妈需要人帮忙,还不快些回去?”

    “仓央?你干嘛?把钱包还我。”

    仓央陪着笑对老板说:“大叔,不好意思。她是我家的帮工,阿妈现在着急用人,以后再来买。”

    老板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很是不高兴。

    仓央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瞪着眼说:“你怎么还站着?不想要工钱了?”

    傅雪峰趁机把萧暮雪往门外推:“回去。”

    老板只得作罢,抬手把镯子甩进首饰堆,眼睛已盯上了刚进门的男客。

    大街上人来人往,还很热闹。仓央左右看看,把钱包扔给萧暮雪:“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不承认。那镯子根本不是纯银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怎么可能?你骗人!”

    “我骗人?那家店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假货店,专宰外地客。不信你就回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本地人去买东西。”

    萧暮雪不说

    话了。

    “那镯子看着漂亮,你买回去戴不了半个月,就乌漆墨黑,废料一块。还四百元!你倒挺大方的。要不是看你在我家帮工,也算是自己人,我才懒得管你这破事。”

    萧暮雪揪着头发,懊恼极了:“我看那老板蛮真诚的,居然骗人!”

    “真诚?那是你瞎!你想买首饰?”

    “听人说藏区的银饰好,我想给妈妈买个镯子。”

    “跟我走,我带你去。”仓央开始介绍路边的商店:哪家的皮货好,哪家的牦牛肉不错,哪家的酥油茶名声在外,哪家的肥肠粉真材实料,哪家专门杀生坑人,哪家诚实可信……

    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小山坡,小山坡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小树林的旁边有一间小木屋,小木屋有一扇破破烂烂的小木门。

    “这地方咋鬼气森森的?人口贩卖地?”

    “你不值钱。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道门里。”

    敲开门,一位黑衣黑裤的老女人盘腿坐在椅子上抽旱烟。见有人来,也不招呼,依旧不紧不慢地吧嗒烟袋。

    “兰姨,我带朋友来了。”仓央恭敬地候在一旁。萧暮雪学着他的样子,恭恭敬敬地打了招呼,恭恭敬敬地候着。

    兰姨又抽了口烟才抬起头来。只见她皮肤黧黑,双颊高凸,眼睛深陷,形容枯槁,乍一看像个抽干了血的骨架子。黑衣衬着她的枯瘦,苍老中透着诡异。看见萧暮雪时,她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似乎变明亮了,随即又暗了下去。“姑娘是远客?”她的声音十分柔和,倒不像是她本人发出的。

    “是的。我是来这里读书的。”

    兰姨爬上破木梯,从高处取下一个铺着黑布的盘子:“找找看,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她冲着傅雪峰的方向吐了个烟泡,目光深沉。

    盘子里放着许多造型奇特,颜色暗沉,年代似乎很久远的首饰。一只雕着花纹,积满了黑垢的手镯躺在盘子一角,等着识货的人把自己带走。

    兰姨撩起黑布擦拭手镯,直到它褪去尘垢露出光亮的面目。

    “好漂亮!多少钱?”萧暮雪摸着手镯上精雕细刻,栩栩如生的兰花,为那美丽所倾倒。

    “五百。”

    萧暮雪二话不说就去掏钱。

    “你不跟我讲讲价?”

    “我喜欢它,它就是无价的。”

    “你不怕我和这小子联合起来骗你?”

    “仓央脾气虽臭,坑蒙拐骗的事大概还是不会做的。如果真的被骗了,也没关系。活在这世上,哪有不吃亏上当的。我就当买个教训好了。”

    兰姨枯枝般的手拍了拍盘子:“不给自己看看么?”

    萧暮雪无意在自己身上花钱,又不想拂别人好意,便随手拨了拨盘子里的首饰。一枚小小的暗黑的指环滚了出来。那指环并不多漂亮,但藤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宛如活物。萧暮雪素来喜欢花花草草,自然对其爱不释手。她把指环戴在右手的中指上,大小竟然刚刚合适,就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

千千结:第64章:最后的女巫

    ()    兰姨问:“那么多好看的,你怎么偏偏看中了它?”

    仓央说:“这个不卖吗?”

    “我只是觉得,还有更适合她的。这几十元的廉价货,根本没有购买的价值。”

    萧暮雪满心欢喜:“再廉价的东西,只要我喜欢就是好的。您看,是不是很别致?”

    “你喜欢就好。”兰姨取下指环,用布擦干净包好,“你读书写字戴着也不方便,不如收起来,以后再戴。”

    萧暮雪重新将指环戴上:“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她拿出一百元钱,又去盘子里扒拉。过了片刻,她又拈起一枚黑黢黢的极不起眼的指环。

    那指环跟藤花指环一般粗细,上面雕刻着极为细小的叶片,中间嵌着一朵小小的纤巧的花,已脏得看不出原有的样子。仔细擦去蒙在上面的污垢,指环露出银白的颜色,那花也活灵活现起来,像是谁摘下了新开的花朵安放在上面,隐隐带着晨间的水汽,香气四溢。

    萧暮雪的目光已经移不开了:“这是什么花,这样美丽?”

    “这指环是凤冠的藤上嵌着木香花的花朵。”

    “凤冠?好华丽的名字!不过,这花看着倒素雅!”萧暮雪把指环戴在傅雪峰的手上,“哗,简直是绝配!”

    “你是给他买的?他可是个男孩子。”

    “不要紧的,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何不把藤花的戒指给他,把木香花留给自己?”

    “最好的当然要给雪峰,我戴什么都没关系。”萧暮雪拉着傅雪峰的手左看右看,非常满意,“太配你了!雪峰,你要保管好,别弄丢了。你看看,咱俩的像不像一对?”

    “像!”傅雪峰笑了,“喜欢!”

    “兰姨,这指环多少钱?”

    “姑娘好眼光!挑了个平常人都看不上的好东西。物赠有缘人,这枚指环我分文不取,送给姑娘了。”

    “这可使不得!既是好物,那就更应该付钱才对。”

    “姑娘不必谦让,我自有我的道理。”

    萧暮雪头一回没跟人客气:“那我就谢谢您了!”

    兰姨从一个破烂的纸盒子里拿了些零钱给仓央:“家里没酥油了,你帮我多买些回来,顺便带姑娘逛逛农贸市场,看看这里的山水。”她指着傅雪峰说,“让这孩子留下,帮我把东西放回原位。人老了,腿脚不灵便,不想爬上爬下了。”

    萧暮雪叮嘱傅雪峰几句,跟着仓央出门去了。

    兰姨燃起纸烟,将烟雾悉数吞进肚里:“你跟这姑娘是什么关系?”

    傅雪峰看着对面的高山,目光呆滞。

    “别那么紧张。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根本就不关心。我是怜悯那姑娘,才跟你说这些。这姑娘一生悲苦,若你怜她,就多照拂她。”

    傅雪峰不言不语。

    兰姨也不在意,吸了口烟又说:“其实不用我说,你也会照顾她,因

    为她对你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过,我提醒你:不论将来你有多大的权力,都不可将她留在身边。不然,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不说,还会殃及你自己。”

    傅雪峰开口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资格做你对手的人,自然不会是笨人。他根本不用找你的麻烦,直接对她下手就可以了。这比直接伤害你,更叫你伤心。这就是所谓的打蛇打七寸,伤人伤软肋,而她就是你的七寸和软肋。”

    傅雪峰转过头来,眼神凌厉:“你知道我是谁?”

    兰姨弹了弹烟灰说:“不,我不知道,但我会看相。你本非池中物,如今这般落魄也只是权宜之计,早晚你会凌于众人之上;你这一生惊险无数,但都能逢凶化吉。可那姑娘就没这么好命了,她要想长命百岁,不光要靠运气,还得靠造化。”

    “她的命结,怎么解?”

    “无解。至少目前看来是无解。”

    “你的意思是,是死结?”

    “那也未必。她虽命运多舛,却也有贵人相助,倒还不至于走入穷途。”

    傅雪峰稍微松了口气:“她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兰姨将烟蒂弹出老远:“天机不可泄露。我言尽于此了。”

    “为什么不让她买藤花指环?”

    “你当真心细!”兰姨笑得无奈,“我的本意是让她挑个护身符,结果她偏偏看中了催命符。我不妨告诉你,那指环上有个小机巧,迟早会被她发现。她那么聪明,定会物尽其用。只希望到时候她手下留情,不要增添杀孽。”

    “杀人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她是善良。可越是善良的人,发起狠来就越辣手无情。”

    “你可以不卖给她。”

    “世间万物,从来处来,到去处去,缘法早已注定,岂是我一介小小凡人能左右的?我不卖给她,她自然有别的法子,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傅雪峰无言。

    “若她给自己挑的是你手上那枚指环,她的命运会有很大的不同。可惜,她却把所有的好运都给了你。我没看错的话,你的这条命应该是她给的。而她对你的好,还远不止于此。你可不要负她!”

    傅雪峰暗自惊心。

    “小伙子,切莫遗失你的指环,那是我族世代相传的圣物,我一直在等它的有缘人。”兰姨点燃烟盒里最后一支烟,“若有一天,她摘下了藤花指环,你要把这个还给她,这本就是她的。”

    “我现在就可以给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会知道的。记住我的话:万事莫强求!”

    门外传来仓央的笑声。兰姨和傅雪峰终止了谈话,一个抽烟,一个发呆。

    后来,傅雪峰无意间得知:兰姨的家族精通相面之术,世代以相面为生,名声赫赫。每隔三十年,这个家族就会出一个精

    通巫术的女人,看前世,说今生,通晓人间百事。许多名门望族不惜重金相聘,将其收为己用。到了兰姨这代,人们不再迷恋巫术,这个盛极一时的家族才逐渐衰没。兰姨是这个家族最后的血脉,也是最后的巫师。

    那之后,再没人见过兰姨。后来听说她死在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被发现时身体已被野狗啃得精光。没人关心她是怎么死的,也没人关心她的身后事,人们更感兴趣的是她和她家族的传说:能预测别人的运势,却看不到自己的命数;能帮别人逢凶化吉,自己却不能遇难成祥;看得穿别人的人生,却猜不透自己的结局。

    有人说,要得到,就得先失去。泄露太多天机的人,总是不得好死。这是惩罚,是警告,更是诅咒。

    从此,世上无神明。

    *********************************************************************************************************************************

    k师大的校园里,木芙蓉花团锦簇。这所占地面积只有凌云中学三分之二的大学,除了松柏等常青树,就数木芙蓉和法国梧桐最多,其余的,便是寥寥可数的杉树。建筑物也不多,两幢教学楼,两幢学生宿舍,一幢教师公寓,一幢多媒体综合楼,一幢办公楼,一幢师生活动综合楼、一间食堂,一家小卖部,后校门处有六家私人小餐馆。如此,便是这所大学的部。

    不到半个小时,萧暮雪就将学校逛完了。她没心情关注新学生公寓和多媒体教学楼完工的日期,没闲暇感叹这里的僻远与荒凉,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也提不起半分兴趣,更没把校门口那张泛黄的通缉令放在心上。她关心的,是哪里能找到挣钱的活。

    临近校门,松柏环绕的活动楼前,贴满各类信息的公告板格外显眼。萧暮雪逐条阅读上面的新生须知和招聘信息,盘算哪些工作是自己能胜任的、每个月大概能有多少收入、够不够苏婉言的吃穿用度等。

    开学后的第一周,她将自己中意的工作收入囊中,并对每天的时间做了精准分配。她骑着仓央淘汰下来的自行车,奔忙在学校与餐馆间,常常是踩着下课铃声出,赶着上课铃声入。

    张宇涵的电话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打到了教导处。第一次,他对萧暮雪大动肝火,将她训得面红耳赤,训完就直接挂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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