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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梳逍遥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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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初不动声色,清寒冰冷,“陈王殿下,我之所以帮你,不过是因为我此生可能都离不开你了。可这并不代表我要回去继续做你闲暇时才想起来的女人。我之前对此小心谨慎,从不在你面前提起半句朝堂政事,不过怕你戒备我奉皇后懿旨入府侍奉的身份。而且,我也不在意你能不能夺位成功。私心里,我甚至不希望你做皇帝,不想自己将来要陷在你三宫六院的那么多女人里。可是,如今情势所逼,我是逃也逃不掉,死也死不了,只能选择与你荣辱与共。我是为保护我的家人不受你牵连,才会助你登上帝位。而你也必须赢!”

    赵元僖愕然相望,慢慢消化了她的话。

    两人相对坐,任凭身边茶烟袅袅,弥漫全殿。

    陈王失落走后,若初命梅香收拾茶具,自己歪在沁梅园的凉亭闭目养神,夏日的微风习习萦于身前,掀起无限哀思。

    许久,当若初终于超绝身旁清风荡漾,似有怨慕,方才睁眼,这才看清了他。

    她揉了揉迷糊酸涩的双眼,颤抖的唇角,迟迟难以言说,“怀哥哥。”而后自觉无颜面对,不敢正视他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双眸。

    “初儿,你还好吗?”

    “我,”她警觉地向四周扫视一番,确定寂寥无人,方才泪眼婆娑,“怀哥哥,初儿很好。对不起,初儿有负于你的深情。”

    赵怀轻叹一口气,万种风情,温柔静谧,“若初妹妹,我不怪你。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初许诺与我同归,是否真心?”

    若初涕泪纵横,发自肺腑,“自是真心。初儿从未欺瞒怀哥哥。”

    “好,”他心中得到少许安慰,皱眉微微舒展,“初儿,有你这句话,我赵怀在此立誓,若你愿意,我马上带你离开,天涯海角,不离不弃,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怀哥哥,”若初惊恐地捂住他的毒誓,“不要,不要这样。初儿已是残花败柳,能得怀哥哥谅解,早已感激不尽,又怎敢还有别的奢求?初儿知道怀哥哥情深义重,也从未怀疑怀哥哥的用心。可事已至此,早已无可挽回。怀哥哥值得更好的女子相配,还请忘了初儿。”

    “初儿,”赵怀情动拥她入怀抱,“没有你,赵怀此生了无生气。我知道这个王府非你所愿,你也相信我不会介意你是不是嫁过赵元僖,既然如此,为何不愿意跟我走?”

    “怀哥哥,我走不了的,也不能拖累你。”

    “你是担心你父亲和义父吗?你不要怕,我会保护好他们的。赵元僖仗势欺人,竟随意强占别人的妻子,跟他那个皇帝父亲一个德性!”

    “怀哥哥,”若初慌忙捂住他的嘴,“这话不要随便乱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要你们所有人把身家性命都赌进来吗?怀哥哥,你文武双全,会有锦绣前程,不该为我毁掉。我进了王府这一年来,一直不告诉你们,就怕你们会这么做。”

    “初儿……”

    “怀哥哥,”为断他念想,若初只能使出最残忍的一招,“初儿一直不敢告诉你,当初我所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王,赵元僖!”

    “什么!”他震惊地后退两步,“我不信,初儿,你是骗我对吗?”
………………………………

第四十四章 相似面孔

    “我没骗你,怀哥哥,当初入府虽非我所愿,做赵元僖的姬妾也非我所愿,可这是事实。就算我现在把肠子都悔青了,也是事实!怀哥哥,初儿已经对不起你,不能再害你。这阴差阳错,兜兜转转,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他静静地沉浸着,石化一般,似乎在竭力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若初知道,为了大家,她必须尽快斩断情愿,不留半分余地,“怀哥哥,初儿不配你,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我与陈王的命运早为一体,再也分不开了。无论日后如何,都不想连累怀哥哥。你走吧,初儿此生欠你的,只能来世再还。”

    他蓦然转身,落落寂寥,似寒流涌动,深入肌骨,一步步,沉重而又悲怆。

    若初自知伤他太深,可也必须快刀斩乱麻,只愿他尽快抚平伤疤,重新振作。

    梅香将意见披风默默绑到她身上,“姑娘,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若初沉浸在愧疚与自责中,情意难平,“你都听到了吗?”

    梅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姑娘放心,奴婢方才在院外,无人发觉。”

    若初长叹一口气,扶她起来,“罢了,听到也无妨,回去吧。”

    太宗送给赵元僖的第一个下马威,便是把孙贵妃精心为儿子挑选的王妃——当朝名将韩国公潘美的第八女下旨赐婚给了皇三子韩王赵元侃。

    孙贵妃精心推荐了半天,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心中自是不甘,却面对圣旨无可奈何。

    赵元僖接受若初的建议,倒是很淡然接受了这个事实,“父皇这是在警示我,他不想我跟朝中重臣联姻。那我就先不立妃,否则,父皇会更加厌恶我的。过去一年,我做得有些太过了,有些心急了。父皇尚在,除非他允许,否则我的下场不会比长兄好。”

    孙贵妃只能暂且作罢,嘱咐他继续韬光养晦。

    果然,靖王和惠王被召回汴京后,太宗的病情很快好转,不到半个月就可以下床走路,并批阅奏章了。

    太宗装病有拖延的意图,昭然若揭,赵元僖有了若初的提醒和劝谏,索性上交监国之权,并以身体欠佳,才德疏浅为由又交出了皇城暂调的侍卫步军禁军的兵权。

    如此,自皇长子赵元佐幽禁后,登入人生巅峰的陈王赵元僖,再次陷入权力制衡的怪圈。

    几个月后,陈王府传来刘氏有孕的消息,掀起一阵热议,却两个月不到,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小产,惹来众人一阵唏嘘。

    梅香也偶尔议论几句,并悄悄告诉若初,“姑娘,我听闻这刘氏是长得跟姑娘十分相似,才被殿下带入府中的。我也偷偷去看过,确实是挺像的,但是气质差远了。”

    “哦?”若初倒是意外了一下,便问,“周氏那边呢,她什么反应?”

    “不知道,不过听其他人说,刘氏这次小产,全是周氏的手笔。可殿下竟然没有怪罪,奴婢真是想不通。”

    若初事不关己地道,“有什么想不通的?当初陈王也气我给自己下药避孕,却明明白白又说我根本不配为他生儿育女。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女人都是卑贱之人,他的第一个孩子,必定希望是出身名门的正室所出。所以刘氏小产便小产了,他根本不会在乎。”

    黄昏时分,若初正在梅树下抚琴,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惬意而又宁馨。

    门口忽然闪现一人,她面容憔悴,发髻随意,呆呆地立在北风中,凝视若初的一举一动。

    若初不由得停了手,看来人样貌,确实与自己有八九分相似,想来这便是刘氏了。

    若初心中自嘲:娱乐圈才多大,天天都出现撞脸怪。这世上要找到另一个人的影子,确实没那么困难。同样都是苦命的女人,你也真不该遇到他。

    两人对视片刻,相顾无言。

    许久,刘氏缓缓上前施礼,“给张姐姐请安。”

    若初冷漠挥手,“刘姑娘请坐吧。”

    刘氏静默坐定,也不接若初递来的茶水,只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许久方才黯然伤神,“是了,虽有你形,不得你神。我果然不配侍奉殿下。”

    若初面无波澜,“刘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身边也没个人跟着。”

    她微微摇头,“我只想一个人看看你。”

    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还真是惹人怜悯,若初微有心酸,“刘姑娘,你近日小产的事,还请节哀。”

    刘氏泪眼朦胧,陷入自我哀思,许久方才开口,“我第一次遇见殿下,是在街上。他骑马而来,忽然在我身边停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扶我起来,让我别怕,说不会伤害我,并让李管家送我回家。第二天,便派人送来金银给我舅舅和舅母,说要纳我为妾。我舅舅贪财,便直接退了我跟表哥的婚约,当晚便把我送进了王府。殿下其实对我很好,却一直嫌我笨,教不会骑马,字也写不好看,甚至点茶都会烫伤自己的手。我原以为他只是希望我可以读书识字,便投其所好,日日练习。连周氏都常常来教我,我很感激她。可我当我有了身孕,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却并没有那么开心,甚至都不愿意再见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我。直到前几天,周氏带着一碗落胎药灌我喝下,我才知道,你的存在。周氏告诉我,我根本不配替殿下生养子女,如果没有你,我甚至不配留在他的身边。你是他心爱之人,却让他可望而不可得。若非如此,他绝对不会多看我一眼。她之所以帮我,不过是贵妃娘娘不希望殿下因为你而误事,她希望殿下通过我而淡忘你。我不相信,不能接受,我把周氏杀我孩子的事告诉殿下,他竟然只皱了皱眉头,过后便当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我向他问起你的事,却只得到他一个不耐烦的巴掌,说我连给你提鞋都不配!所以我想看看,看看你。”
………………………………

第四十五章 夕阳无限好

    若初默默煮水烹茶,静静地听她叙述自己的一切遭遇,虽然同情,却再无更多的波澜,果然经历了心死,便就麻木了。

    她漠然告诉刘氏,“这个王府,不是平民女子可以随便进来的。你既然进来了,就必须接受这样的命运,就跟我一样,身不由己。”

    刘氏委屈而又柔弱痛哭,“我不想进来,可我舅舅舅母还是把我送了进来。我想我的表哥。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对我的。”

    若初心中一动,“既然如此,你可还想回家?”

    “回家?”她眼前一亮,“真的还能回家吗?”

    “若你信我,现在便好好回去休养。我定能如你所愿,让他放你离开。”

    刘氏当即充满希望地对若初跪下感激,“张姐姐,你若帮我回家,让我还有机会见到我表哥。倩影这条命便是姐姐的,若姐姐以后有任何吩咐,倩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倩影,这是你的闺名吗?”若初听闻心中苦笑,又为她酸涩,“你最好改了这个名字,虽然好听,却不合时宜。”

    刘氏懵懵然,困惑离开后,梅香不解地问若初,“姑娘,真要帮她吗?”

    若初仰望身边的梅花,一丝欲望悄然萌根,“梅仍初放,人心却已面目全非。是时候,我该有所作为了。”

    若初带着父亲的书信去德英殿跪见陈王,“殿下,若初入府两年,从未回家。如今母亲病危,恐已时日无多,望殿下垂怜,准我回乡为母尽孝。若初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元僖看到张清的书信,半晌无语,“你起来吧。你母亲病危,要回乡尽孝,乃人之常情。你家住梅岭,正好过几日本王亦有要事去梅岭,你且回去等候几日,待本王打点一切,便送你回家。”

    若初重重磕头,“谢殿下恩典!”

    赵元僖近在咫尺的太子之位被太宗狠甩一巴掌,打下神坛,虽然泄气不甘,却反应迅速,主动交出权力后,又借机向太宗告假,言:“父皇春秋正盛,大小国事应有公断。儿臣不才,自幼向往山林,心系田舍。如今圣体康健,四海升平,故欲辞父母,去京师,游历大川,畅玩山水,以得人生之幸。”

    其实,皇长子被幽禁后,太宗冷眼旁观许久,也有立陈王为储君的打算。

    不料,新年过后,忽有人向太宗暗中告陈王的黑状:说楚王是被陈王设计的。陈王当初早就得知赵廷美逼宫造反的消息,却在假意接到圣旨后才进宫勤王。

    太宗震惊,便着人调查,虽没有十足的证据,到底也翻出了一些蛛丝马迹,进而在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很快,他偶感风寒,有几日卧床不起,赵元僖便趁机结交群臣,讨要监国之权,这让他更加气愤。于是封住太医院的舌头,继续装病,暗中继续调查监视,又下诏召回其他成年儿子,以对抗陈王的权势。

    太宗忌惮陈王拉拢齐国公借调汴京禁军勤王平乱之事,又顾忌陈王欲联姻韩国公潘美的运作,大有拥兵自重,权势逼宫之嫌。

    不想,陈王对齐嫣只当做妹妹看待,对潘美的女儿改嫁韩王赵元侃之事也泰然处之,又主动交权,对新到京师的两兄弟亦和睦相处,谈笑风生。

    太宗便也难得欣慰,因而对之前的黑状也产生怀疑。

    家宴时,陈王又联合韩王赵元侃奏请太宗,言“大哥的癔症已经好转,可解除他的禁足,令他安心养病。”

    太宗大喜,顺势恢复长子赵元佐的自由,并大赦天下。

    通过这一连串的事,太宗对李皇后的枕头风便不甚在意,觉得可能冤枉了这个孝顺而又识大体的儿子。

    家宴之后,陈王赵元僖便带着若初离开汴京,回家探亲。

    赵元僖往常出门,必与身边四大高手护卫骑马前行,这次却特地吩咐李忠准备马车。

    若初知道他是想跟自己共乘一车,也别无他法:反正微服出巡,作为他的近身侍婢的,自然应该伺候在侧。

    赵元僖端坐在一边,沉默不言,若初亦无多话。

    马车一路离开汴京,快步前行,摇摇晃晃,若初开始犯困,打盹,恍惚间就靠在他的肩上,舒服入睡,模模糊糊,似乎还听到他口中的喃喃自语,“若初,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

    她不确定是自己的梦,还是真的,反正是真的靠在马车里睡着了。

    醒来后,若初发现马车停留郊外,车外丫头护卫正忙活着各自的事,唯独不见赵元僖。

    她扶着梅香的手下车,“殿下呢?”

    梅香答,“殿下在那儿!”

    若初顺着梅香的方向望去,却见赵元僖一人独立漫天晚霞,背影被镶上一道金光,若画中绝唱,遗世孤独,似有万众风情,无人能懂。

    也是,这样一个一心君临天下的男人,自然要把自己包裹在一道道绝情,冷漠,孤独而又无坚不摧的硬壳中,不能打开,亦不希望别人打开。这是自欺还是自残,不得而知。可欲望早已把一切秒杀在灰烬中。

    若初捧着一袋水走近,“殿下,喝点水吧。”

    赵元僖缓缓回头,橘红的光芒印在若初的眼眶,让他看起来有点模糊却又清晰高大。

    他怔了片刻,接过水袋,“你醒了?”

    “请殿下恕罪!”

    “无妨,”他喝了口水,“梅香说,你记挂你母亲的病情,已经好几夜未能合眼。如今休息一下也好。想要回家尽孝,自己不能再病了。”

    “多谢殿下,”若初接过他丢来的水袋,见他转身继续观赏夕阳,却觉得这样的浪漫不合时宜,又不切实际,“殿下,时候不早了。若不尽早赶路,晚上恐怕会露宿郊外。”

    “你不喜欢这晚霞吗?”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他长叹一声,“罢了,走吧。”

    回到马车上,正待开拔赶路,窗外忽然风声鹤唳,飞沙走石,隐隐杀机四伏。

    李勇随即拔剑,带领其他护卫护住马车。

    赵元僖也按剑而起,周边空气警惕凝结,忽在同一时间利刃出鞘,车外喊打喊杀,乱成一片。
………………………………

第四十六章 血溅梅花

    一刺客冲入马车,赵元僖果断拔剑,将其一剑封喉,又迅速跳出车外,加入战局。

    若初微有心慌,可用膝盖想也知道:有人想趁陈王离京,想半途斩草除根。

    她担心梅香的安慰,想下车查看,一蒙面刺客人却向她冲上来,危机时刻,若初正想洒防身药粉反击,梅香却拼尽全力将此人拉下马车,在说出最后一句,“姑娘快跑!”后,成了他的剑下亡魂。

    若初眼见梅香被一剑穿心,悲痛欲绝,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彻云霄。

    那人再次持血剑向她砍来,若初化悲愤为力量,将他迷得晕头转向。

    那人中了药粉,竟然还挥动手中的血剑,一通乱砍。

    若初不得已躲回马车,马儿受惊嘶叫,进而载着她疯狂乱奔,将来人甩下马车。

    若初被困在车内,左摇右晃,很快又被撞得伤痕累累,头晕目眩,重心不稳,也就无法上前抓住缰绳操控马儿停下。

    很快,一块巨石从山顶滑落,正中马车后轮,车马受此冲击,车身散架,分崩离析。

    若初也因此受到重击,在剧烈的痛苦中飞出车外,跌入空旷恐怖的山崖,却在即将绝望之时落入赵元僖厚实的怀抱。

    赵元僖不顾李忠的嘶吼,不要命地冲上去接住她柔软的身躯,挥动青虹宝剑,一路滑石蹬枝,制造阻力,眼见宝剑在剧烈的摩擦中火光四射,嘈杂作响,若初几乎形神分离,不辨天日。

    他双脚踩登顺流而下的石壁,又借机以轻功助腾,几次三番,晃得若初昏天黑地,直到一头栽倒在他厚实而又绵软结实的肉体上,方才魂归故里。

    若初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殿下,殿下,你怎么样,醒醒,醒醒啊!”

    赵元僖身上多处被石块与枯枝刮伤,又在落地瞬间生生给她做了肉盾,即便一路以宝剑和轻功相护,依然在剧烈的冲击下伤势不轻,血流不止。

    若初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崖,绝望地将他托起,安放在一旁舒适的石前。

    她庆幸自己这次门随身带了一些治疗外伤的内服药丸和防止蛇虫的药粉,给他服下药丸后,又将防止蛇虫的药粉洒在周围,然后去周边找来萱草,揉成药团,敷在伤口帮他止血。又撕开衣角,一层又一层地帮他包扎伤口。

    处理完这些,山谷已经一片漆黑。

    赵元僖微微清醒,若初便搀着他找了一处相对隐秘的谷口歇下,找来干柴生火,暂时安顿下来。正想着怎么跟李忠李勇他们联系,周边再次被恐怖的肃杀之气团团包围。

    这伙人这么快就找到他们,想来是夜晚的明火暴露了踪迹。

    赵元僖不顾重伤,拔剑继续与之殊死搏斗,另有一人却硬是把他身后保护的若初给打散,提着血刀向若初砍来。

    若初认出这便是杀了梅香了凶手,愤怒之下,抽起一只火把就跟他的利刃拼命。

    杀手被火星绕晕了几下,很快将火棍砍成两截,持剑冲来。

    若初惊恐之下便寻迷药,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遗失。

    对方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正当退无可退时,赵元僖杀了缠住两个杀手,冲过来一剑就将那个向若初举起屠刀的家伙的手臂砍飞。

    当即血流涌动,他尖叫高呼,疼得上蹿下跳。

    若初气血上涌,悲愤之下,竟夺过赵元僖的青虹剑,毫不犹豫地将他送上西天,“是你杀了梅香,我要你偿命!”

    别说赵元僖,连若初自己也被那轻溅在脸上还带有体温的血液惊得浑身汗毛涌起,鸡皮疙瘩此起彼伏。手中的宝剑不觉掉落地面,她呆呆地望着自己满手血浆,难以置信而又头疼欲裂,“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赵元僖抱她入怀,轻拍肩膀安慰,“没事的,不要怕,没事的!”

    身边又传来其他异响,“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赵元僖迅速反应,提起宝剑,跳上一匹杀手带来的马,一甩马鞭便带着心神未安宁的若初,一路披荆斩棘,冒着后方紧追不舍,杀手乱箭齐发的风雨,潜行在凶险的逃命途中。

    也许是马儿跑得快,也许是夜晚山谷的鬼哭狼嚎挡住了两人的声响,也许是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便于掩饰,总之他们成功逃脱了。

    马儿跑得精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若初才拉稳缰绳停下来,“殿下,他们好像没有追上来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赵元僖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肩头,没有反应。若初回头拉他,却被他猝不及防地跌落马背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若初忙跳下马背,将马栓在一边,查看他的伤势,却见一根毒箭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左肩。她记得他的左肩刚刚是一直附在自己的后背上的,所以他是为她挡了一箭!

    若初不由得双目酸涩,泪眼不止,也顾不得别的,忙扒开他的衣服,拔出毒箭,用嘴一口接一口,能吸出多少,就吸多少,直到怎么也吸不出来,直到他微微苏醒,轻抚她的头发,“傻丫头,别这么做!听话!我没事!”

    “你为什么要救我,你完全没必要!”

    他懒懒一笑,“要是你死了,我也会觉得活着没意思的。上次你喝毒酒,我已经有深刻体会了。我怕,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你,你才傻!”

    “我苦练花明剑这么久,就是要好好保护你。还好,我这次不但可以自保,还能保护好你,我师父,应该愿意在人前提起我这个徒儿了。”他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却毫不在意地问我,“若初,你会原谅我吗?”

    “都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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