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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梳逍遥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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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神间,菊花丛中竟冒出一英姿少年,痴痴向她走来,她反应过来忙以巾拂面,施礼问安,“参见韩王殿下!”

    “免礼!”

    “殿下,不是跟陛下一起打猎吗?怎会在此?”

    “有大哥和二哥他们在,父皇不会注意我的。”韩王顿了一下,“还疼吗?”

    “谢殿下相救。不疼。”

    “你这是何苦?明明方才……”

    若初噗通对他跪下,“韩王殿下,若初有一事相求,还望殿下一定要答允。”

    他愣了一下,“你想让我帮你保密吗?”

    “是。”

    “为何啊?二哥如果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不会薄待你的。”

    “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根本不想留在王府,如今身不由己,可我……”

    他略有言语失神,“你,不想留在二哥身边?”

    若初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

    而这一纠结,就让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竟有了些许抚慰,“好了,我答应你。真没想到,缥缈峰一别,再见,你已经是二哥府上的姬妾了。真是世事难料啊。早知道,我……”

    “多谢韩王殿下,殿下若无他事,若初先行告退!”若初无暇判断他的情谊深浅,只知道自己的夫君生性多疑,皇三子韩王与皇长子楚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她既为陈王姬妾,自然不能与他的政敌有太多接触,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营帐,芸香见她受伤,大惊失色,忙拿来熟鸡蛋,为她小心治伤。
………………………………

第十四章 当头棒喝

    若初意兴阑珊,歪在塌前翻出针线随意绣花。

    门外突然一阵吵闹,楚王妃的宫女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说王妃丢失一枚皇后亲赐的凤钗,奉命前来搜查营帐。

    这栽赃嫁祸的狗血剧情来得猝不及防,若初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就被闯入的婢女牢牢擒住,不能动弹,不禁怒目横视,“你们做什么!”

    “别急,有人看到你碰过那枚凤钗,一定在你这儿!给我搜!”来人胸有成竹地去翻她的梳妆盒,却来回折腾了半晌都没找到,又要挖地三尺也没个踪影,最后便不顾若初的反抗,硬是把她和芸香浑身搜了遍也没找到,只得灰土土脸地带人离开。

    若初有些懵逼,想着她们既然是冲自己来的,怎么也会做好万全准备,怎么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还真是奇特。

    她瞄了一眼自己被翻乱的衣服头发和满帐篷的狼藉,暗自感叹,“一个陈王府侍妾的营帐,果然谁都能来随意作践的。”

    芸香扶她起来,警惕四顾一圈,才悄悄耳语,“姑娘,我刚刚替姑娘拿脂粉,发现随行的锦瑟在那边鬼鬼祟祟的。我原以为她想偷窃,就多了个心眼,后来就发现姑娘的梳妆盒里多了枚凤钗。那凤钗只有王妃级别才能佩戴的,我担心会对姑娘不利,就偷偷把那枚凤钗放进锦瑟的托盘中,用盖子盖好,又让她自己又送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向姑娘禀报,外面就吵闹起来。还好。”

    若初这才想起刚刚锦瑟确实有来打扫过,自从她被陈王赶去下房后,就再没见过。要不是芸香提醒,若初都没注意到这次围猎她也在随行奴仆之列。

    当时一同入府的五人,除了若初半年来深受陈王宠爱,其他的全被以惹怒殿下为由发落去下房为奴。那几个人也偷偷找过若初,希望看在一同入府的情分上提携一下她们。

    可若初跟她们本来就不熟,又珍惜古代的初恋,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小三。

    更重要的是,陈王对奉皇后懿旨入府侍奉的五个人是有心戒备打压的,若初虽不是细作,难保其他四人都清白,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岂不作死。

    何况陈王虽对若初另眼先看,却也时时提防,事事监视,她如果不知好歹继续与那几个人为伍,难保不会令他生疑厌弃。

    想到这儿,若初忽然惊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这五人中确有皇后的细作,却只有她得宠,那真正的细作岂不是成了弃子,为求生存,难保她不会铤而走险,设计陷害于她。

    看来,今天前来搜身的虽然是楚王妃的人马,背后做事的,怕是皇后的人。

    若初长叹一口气,感激地握住芸香的手,“芸香,还好有你。”

    芸香慌乱未退,“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怎么处置锦瑟呢?”

    若初头疼纠结,“盗窃构陷是大罪,若将此事禀报殿下,恐怕她会性命不保。”她想了想,从梳妆盒里拿出一锭金子交给芸香,“你把这个交给李管家,让他回去无论如何寻个由头,把锦瑟赶出王府,只要她离开,王府就太平了。”

    “不必了!”不及芸香去办,陈王已然提剑走进,“栽赃嫁祸,其心可诛,本王已经替你料理了她!”

    若初颓然变色,“殿下,把她怎么了?”

    陈王宝剑一横,“她自己不长眼,楚王妃的人还没搜到她,就自己打翻托盘露出破绽。盗窃断手,损毁凤钗,按律要受杖毙之刑。既是陈王府的人,本王自当清理门户。”

    若初不自觉胆战心惊,“锦瑟虽是盗窃,可罪不至死。”

    “你是觉得本王狠毒了吗?”他凛然的目光透出狠厉试探之色,令她不觉战栗。

    “奴婢不敢,想来殿下也是为了维护陈王府的颜面才会如此。”

    他消了气,注意到她的脸,不禁又恼疑上头,“你脸怎么了?”

    若初忙以巾拂面,“殿下恕罪,奴婢言语不当,开罪了蔡国公主,被公主下令掌嘴。”

    他厌恶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陈王走后,若初呆呆地坐在营帐,来来往往收拾整理的人被自动忽略。

    不知过了多久,芸香方才指挥人退下,端来一杯清茶,“姑娘,已经收拾妥当了。”

    她木然点点头。即便老早就知道,皇宫内斗,恶于猛虎。可作为一个在现代生活了多年的女人,实在一时难以消化自己的男人会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辣之人。

    即便锦瑟真有心害人,可那些人从搜过她的营帐离开,到芸香解释事情前因后果,前后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发现进而就地斩杀。

    这时间过于仓促,解释也前后矛盾,恐怕锦瑟连辩解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也许,在陈王的心里,锦瑟是否真的受楚王妃指使栽赃嫁祸于自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皇后细作的嫌疑。只要有这个嫌疑,就必须得死。顾忌皇后的懿旨,他之前不好直接处置,今天由楚王妃牵头,皇后反而不能说什么。

    兔死狐悲,若初不禁暗暗替自己捏把汗。

    如果今天被搜出凤钗的是她,他会愿意听自己解释吗?如果他真当她是爱人,又怎么会在明知她被掌嘴,又遭到构陷搜身受辱后,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姑娘,你在想什么?”

    “你说,如果今天你没有及时发现,我现在会怎么样?”

    芸香淡然一笑,“姑娘不要多想。姑娘与锦瑟自是不同的。”

    “是吗?但愿吧。”

    芸香见若初闷闷不乐,便宽慰道,“姑娘今天不是在给殿下绣荷包吗,现在无事,芸香去给姑娘取针线。”

    她转身去拿针线,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没做完的荷包,急得团团转。

    若初也没心思在意,“算了,找不到就不用找了。今天来了那么多人随便乱翻,也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晚上,若初对陈王称病,不去他的营帐侍奉。

    芸香劝她,“姑娘不用在意,殿下是关切姑娘的。只是连日操劳,况且今天又出了锦瑟的事,在整个大宋显贵面前丢了面子,殿下难免心烦。”

    若初不言语,只早早熄灯睡下。

    她虽为锦瑟遗憾,可她更在意是陈王的态度。

    原以为他对自己的猜忌已经在过去半年的朝夕相处中消失了。可他今天质问的眼神,杀气腾腾,宛若一盆凉水从头顶一直浇到心口,她这才警觉,他并没有对自己放下戒备。

    若初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不知不觉,已夜过三更。

    帷帐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猛然坐起来,一道烛光打在脸上,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被陈王捂住了嘴巴。

    一身酒气扑面而来,若初自感危险靠近,不觉卷缩在被中,惊恐地问,“这么晚了,殿下怎么了来了?”

    “你身子好些了吗?”

    “多谢殿下记挂,”她有意咳了咳,“已经好多了。”

    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要走,忽又翻身将她扑倒,粗暴地解她的寝衣。

    若初大惊失色,忙推开他,低头蜷缩,“殿下恕罪,奴婢,真的身体不适。”

    他大为扫兴,整了整衣襟,便大步离去,只丢来冰冷一句,“那你养着吧。”

    陈王就这么走了,若初忽然鼻尖酸涩,泪眼迷茫。

    她被楚王妃的宫人搜身欺辱,他不闻不问。她称病,他却只想要床笫之欢,她难道只是一个简单的泄欲工具?

    一直以来,若初自认为表现完美,能够化解陈王的防备,俘获他的爱情。

    可夜夜专宠,风光无限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不堪的博弈:如果不是之前的救命之恩,她恐怕在见到他的第一晚就命丧黄泉。倘若今天是从她这儿搜出凤钗,她也不会比锦瑟幸运。

    他在张家杀手临近时抓着她不放,不过是想抓个人质在手。在家中装病不归,也只是为了试探那个楚王妃的心意。在王府对她另眼相看,不过是堵皇后的嘴。带她随行围猎,竟然也只是为解决生理需求的浅表因素。

    若初自以为阅人无数,可以轻易撩汉成功,到头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之后的几日,若初自感作茧自缚,称病不出,陈王也没在出现。
………………………………

第十五章 杀鸡骇猴

    回到王府后,紫云斋开始冷清。

    若初一个人窝在屋子里,后悔也罢,生气也罢,感念那些情爱也罢,终究不愿就此放下,心中竟然不舍得,也不争气地为他寻找借口:“也许是我胡思乱想了,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半年的情爱纠缠,除了我,他没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喜欢我的。”

    不管怎么说,与他相伴这么久,若初终究不忍这么糊涂地结束。

    她准备下厨做菜,主动与他修好。

    芸香却在此时带来了另一个震撼的消息,“姑娘,我刚刚听别人说,我们离开王府的这一段时间,王府下房走水了。”

    若初微微蹙眉,“可有人员伤亡?”

    芸香点点头,竖起三根手指,“是跟姑娘一起入府的那三个人。”

    若初颓然变色,“那其他人呢?”

    芸香摇摇头,“我也是听别人说,并不十分清楚。”

    若初面露恐慌,心神不宁,思绪凌乱,左右走动。

    芸香又说,“原本不该告诉姑娘,可我还听说,她们住的那间院子全烧毁了,最后有人发现,就她们三个住的那个房间,”她四顾一圈,对若初小心耳语,“她们那个房间,被人特地锁上了。”

    若初愕然惊恐,不觉脊背发凉。

    芸香继续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底下人以讹传讹,说这些话的都被李管家绞了舌头。我本来也不敢多说,可当初跟姑娘一同入府的五人,现在除了姑娘,其他四人全都死于非命。我实在替姑娘担心。原本有殿下的宠爱,姑娘一定无事。可如今,姑娘惹怒了殿下,殿下都已经好几日没来看姑娘了。姑娘一定要早做准备啊。”

    若初疑惑皱眉,“准备什么?”

    芸香怔了一下,“姑娘侍奉殿下有半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呢?殿下不来,姑娘应该主动去找他,尽早有孕,可保万全。”

    若初闻言淡然冷笑:要她这个现代女人靠子女保命,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芸香见主子无动于衷,更焦急不安,“姑娘,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皇室的女人,上至皇后嫔妃,下至王妃侍妾,无论是谁,没有子嗣,都会被轻贱的。即便贵为皇后,膝下无子,还不是得拉拢皇长子巩固地位。何况,姑娘现在处境堪忧,更应该……”

    “你也觉得我现在处境危险吗?”

    芸香慌忙下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心为姑娘打算啊。殿下是真的喜欢姑娘,当然不会伤害姑娘。可姑娘也不能不为长远打算,殿下如今没有王妃,也没有其他女人,正是姑娘出头的最好时机。倘若日后殿下有了别的女人,姑娘想再想有身孕,怕也艰难。可身在王府,若无子嗣,就注定会一辈子没名没分,姑娘难道真的甘于侍妾的名位吗?”

    这话实在也厉害,若初别的心思没有,倒是对说出这番话的芸香心生几分警惕:看她不过二十来岁的女孩,长得也标致白净。听李忠说是陈王刚刚开衙建府那年从江南采买回来的婢女,入府一年,办事很是伶俐。

    若初也曾问她的身世,她说自己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只因政治牵连,家道中落,才被发卖为奴。幸得李忠怜惜,将她带到陈王府,这才有命活到今天。

    芸香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由此见解也并不奇怪。可若初不过被陈王冷落了几天,她就按捺不住,拼命起劝主子“早做打算”,反问甘于一直没有名分地生活。

    若初忽然明白过来,是她自己不甘心:原为官家小姐,后被发卖为奴,任谁也难以心如止水,甘心认命。假如若初这个主子一直不得晋封,恐怕她才会真的着急。

    半年来,她对若初的照顾也算尽心尽力,有点私心,若初也不是不能容忍,便提醒她,“芸香,这不是甘心不甘心的问题,是我们要看清自己。人一旦高估了自己,往往很危险。”

    “姑娘,”

    “芸香,帮我铺好笔墨,我要临帖。”

    芸香抽动嘴角,还想说什么,终究咽了下去,乖乖替若初铺好文房四宝,暗自退下。

    芸香退下了,若初紧握的笔却一个像样的字都写不出来。诚然,这个消息是及时给了刚刚还在心存幻想的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她面皮刺痛,难以平静。

    陈王如此心狠手辣,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当然是不会真的相信她的。他现在还留着她,是不忍,纠结,顾念情分,还是顾忌皇后,时机未到,不愿轻易下手?

    不管是什么,若初如果在这个时候,还不计前嫌主动接近,除了让他厌弃,更会加深他的猜忌,那才最是糊涂。

    几日后,苏道延从九机山归来,却跟陈王见了一面便匆匆离去,说是要闭关修炼。

    九机山的比武,苏道延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已经丢了,不但他自己败给了雪阳居士梅心远,连他的大弟子于汉辰挑衅九机山赵怀,都被赵怀三十招制服。

    苏道延极看重江湖地位,此次在九机山栽了个大跟头,深以为耻。暴怒之下,竟下手打伤了大弟子于汉辰,罚他回南山每日顶着剑谱跪一个时辰,跪满三个月止。并扬言,“三年后如果再败给赵怀,便给我跪上半年!”

    若初暗自唏嘘:怀哥哥因自小体弱,武功是完全是被生存压力逼出来的。而于汉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压力,两人虽年纪相当,修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苏道延果然对弟子够狠,却对陈王这个外门弟子另眼相看,真小人一个。

    又过了几日,若初在王府后花园随意闲逛,不经意就遇上了陈王,她正要回避,却被芸香的叫喊弄得躲之不及,只能恭敬施礼。

    陈王暧昧地瞄了她一眼,“看你现在还有兴致逛园子,身子应该早就好利索了吧?”

    若初再施礼,“已经完全好了,多谢殿下记挂。”

    他微微靠近,“那今晚就过来吧。”

    她暗暗后退,欠身低头,“殿下见谅,奴婢,正逢小日子,侍奉多有不便。”

    “哦?”他微微疑惑,而后大步离去,“那便继续将养吧。”

    陈王走后,芸香满脸失望与不解,“姑娘,你为何啊?”

    若初并不言语,只身回房。
………………………………

第十六章 公无渡河

    芸香只能跟上她,一同回到紫云斋。

    若初对芸香的自作主张,十分恼火地,“芸香,倘若你觉得跟着我没有出路,我现在便找李管家,给你重新安排去处。”

    芸香当即惊慌下跪,“姑娘,要赶我走?”

    “我并非赶你走,可人各有志,你我既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你一心出人头地,可我现在无心博什么前程,为免耽误你,让你记恨我,只能放你走。你放心,你照顾我这么久,我会告知李管家,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芸香着急磕头求饶,泪光点点,“姑娘,不要啊,不要赶我走。”

    “这就奇了,你清楚我如今的处境,未免以后拖累你,你应该尽早抽身,方为上策。为何如今送你离开,你却这般不愿意?”

    芸香慌忙阵阵,磕头连连,“姑娘恕罪,芸香再也不敢了。但求姑娘千万不要赶我走。芸香自以为了解姑娘的心思,认为姑娘只是一时钻牛角尖,才会竭力劝说姑娘向殿下邀宠,故意安排姑娘与殿下今日偶遇。是芸香擅作主张让姑娘为难,芸香以后再也不会了,还请姑娘千万不要赶我走。”

    芸香说得泪眼婆娑,惊慌痛苦,倒也提醒了若初:一旦她真的被主子厌弃赶走,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后也很难再找到肯重用她的主子,那便真的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若初不忍断了她最后的希望,也只能暂且作罢,等以后有机会再徐徐图之。

    可即便留下了她,若初也明白,一旦身边的人与自己离心离德,会是件极度危险的事:今天既以开口赶她离开,即便初衷没有恶意,可心思重的人难免多想。要么芸香受到教训,从此谨言慎行;要么就此生出嫌隙,进而对她这个主子不利。

    可惜这丫头终究选了后者。

    那件事后,芸香虽不再费尽心思劝若初邀宠,却对近身职责有了明显的懈怠之意,拿一份饭菜,取一份药材都犯了拖延症。

    次数虽然不多,可若初既有心提防,自然事事留意,跟踪查看,果然发现她趁取东西的时间悄悄进了陈王的德英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又匆匆退出来。

    若初假装不知,自顾在房中写诗,对她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芸香是陈王指给若初的近身侍婢,如果陈王想要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贴身丫鬟是最好的人选。

    在过去的半年,若初自信身份清白,不怕验视,为了避免误会,她索性连逍遥阁的书信都断了。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与人倾心相待,陈王终有一天会真正相信她,接纳她,芸香也会忠于她,成为她的好心腹。

    可现在,芸香频繁出入德英殿,如此明目张胆不怕暴露,那便是铁了心要背叛她这个主子了。半年的相互扶持,若初自认待这个丫头不薄,如今这般按捺不住去陈王那儿嚼舌根,果然这深宅大院没有什么人情可言。

    芸香决意背叛,对陈王说出话也真假难辨,“殿下,在猎场围猎的时候,姑娘曾私会过蔡国公主和韩王殿下。她刻意支开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有一件事奴婢不敢不禀报殿下,姑娘曾经做了一个荷包,说是要送给殿下,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奴婢原以为是楚王妃的宫人来搜查时弄掉的,谁知昨天韩王来府上做客,奴婢无意发现那个荷包出现在他的手上。虽然只有一瞬,可那针**婢也曾帮过忙,是万不会记错的。奴婢害怕,不敢不来禀报!”

    陈王面上不动声色,却在芸香离开后,霍然掀翻桌前的案卷。

    李忠小心侍奉收拾,李勇上前进言,“殿下,您不能再容她了!”

    陈王眉目抖动不止,却很快摆手坐下,凝眉握着青虹剑,满目肃然,“本王会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但愿,她不是!”

    若初懊恼芸香的背叛,悔不当初,对影垂泪,又是一夜无眠。

    次日,陈王走进紫云斋时,若初正在写卓文君的《白头诗》,质疑与杀气弥散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隐隐藏着克制。

    若初凝神写完,“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放下笔墨,向他恭敬施礼,“殿下何时来的,芸香都不唤我!”

    他拿起写的诗稿随便看了看,“你怎么突然写这个?”

    若初漠然收起诗作,“不过随便写写,让殿下见笑了。”

    陈王在桌前坐下,凝视不动声色的她,轻敲桌子,“这话不实诚!”

    “殿下想听什么实话?”

    他扶手圆桌对面的凳子,若初依令坐下,他忽然按住她手腕的命脉,“本王听闻,问出的问题如果说了假话,这个人的脉象便会有异动,不知你是否认同?”

    “并不认同!”

    “为何?”

    “脉象是很复杂的综合,除了是身体康健的晴雨表,人的喜怒哀乐,静步沉默,都会有影响,如果单单就此断定他人说谎,不可不谓草率。”

    “哦,”陈王放开她的脉搏,“那你倒说说,如何判断实话和假话?”

    若初沉静片刻道,“殿下操控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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