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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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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贵妃道:“皇后娘娘急什么呀,臣妾这不是和长玦开开玩笑么,再说了,臣妾的长渊长泽,眼下都是妻妾俱全,臣妾原是为长玦担心不能很快开枝散叶,又想着您身体不好没精力帮他相看,才挑中了纪家姑娘,您可不要把臣妾的好心,当成了那驴肝肺,不然臣妾可真是有冤无处诉了。”
皇帝赞赏地点点头,“你作为长玦的庶母,能替他想到这件事上,很好。”然后他忽视了皇后气馁的神色,看向卫长玦,“长玦,贵妃一片好心,你就不要辜负了吧,至于你六皇弟那儿,再叫贵妃挑个好的便是。”
岚意一开始本以为这纪若屏同瑛贵妃已经商量好了,同金宜言一个德行,巴巴地想到皇子府做妾,没想到这么观察下来,她深深低着的面庞上,浮现出的竟是皱着眉的厌恶,眼见着这件事将要决定,卫长玦躲无可躲,纪若屏身份摆在那也无力扭转,岚意施施然站了起来,走到场中,静静行了一礼。
“父皇,能不能让儿臣说几句?毕竟这也是恭王府的家事。”
皇帝对岚意,似乎比对儿子们更多了几分耐心,颔首道:“说罢。”
岚意便笑了笑,先对瑛贵妃福了福身,“我要先谢一谢贵妃娘娘的好心,为了恭王府,贵妃娘娘是操碎了心,事必亲躬,就连府中管事的万嬷嬷,都是贵妃娘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实在让我感动。”
瑛贵妃脸上略有些不自然,“本宫调度六宫,这是该做的。”
岚意便又看向皇帝,“原本这是贵妃娘娘的好意,儿臣作为晚辈,不该推辞,然而儿臣之前做了件不大恰当的事,导致长玦为了儿臣信守承诺,无法应承,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扬着口音“哦”了声,问:“纳个侧妃而已,怎么就和承诺有关了?”
岚意笑着,就像一个女儿那样,和父亲细细地讲生活上的事,“是这样的父皇,儿臣刚进恭王府的时候,只是把该遵守的规矩记在心上,于人情往来上,就不大通,听闻长玦的两个侍妾是贵妃娘娘为他甄选的,抱着尊重长辈的心思,儿臣特地许诺她们,若是诞下孩子,便帮她们讨一个庶妃的恩赏。”
瑛贵妃才承认了对恭王府事必亲躬,自然也不好否认这两个侍妾同自己没半点关系,只能捉着她言语里的词儿发问:“那也只是庶妃而已,这纪姑娘如此才情,若入王府,自然是侧妃的身份,也不影响她们什么。”
岚意悠悠一笑,“贵妃娘娘别急,我还没说完。”然后她继续看向皇帝,“儿臣许诺了侍妾们后,专门同长玦讲了经过,长玦就说,侍妾们一向懂事听话,又是贵妃娘娘挑的宫女,庶妃都有些委屈,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顶好把侧妃之位也留着,只是暂且不告诉她们,免得生了祈盼之心,反而争起来闹得鸡犬不宁。”
………………………………
第68章 要人命(2)
她只点着侍妾们说事,瑛贵妃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但仅凭这几句话就想推诿,也不可能,“她们不过是小宫女罢了,长玦和你既没有当面说要提她们的身份,这会儿收个侧妃进去,又算得了什么,岚意,你不要太软弱,让他人蹬鼻子上脸,这是堕了我们天家的威严,皇上也不允许的。”
岚意顺水推舟连消带打,“贵妃娘娘说的是,宫女出身确实不算什么,但侍妾们都是您选来的,伺候长玦尽心尽力,为着不寒她们的心,也为着您一片慈爱心肠,我也向她们保证了,一时半会儿的,并不会有外人来分她们的宠爱。”
讲到这里,岚意缓缓跪下,愧疚道:“都说君子一诺重千金,长玦有父皇言传身教,不愿儿臣做好的打算说过的话变得不算数,也不愿自己食言,所以这次才只能辞去长者赐,若论起来,都是儿臣当时一句话引来后面这些琐事,请父皇责罚儿臣吧。”
皇帝也不是看不出来岚意一直在婉拒瑛贵妃,但这姑娘说话得体,顾到了所有人的面子,行事也滴水不漏,很符合皇帝心里一个儿媳妇该有的模样,何况她护着的夫君卫长玦,一贯老实温和,今日之事后,皇帝更是觉得比起卫长泽宽容仁厚多了,一时之间便倾向他们这边。
“罢了,孩子们有自己的想法,随他们去吧。”看到瑛贵妃还想争取,皇帝安抚,“你的好心朕知道,他们也都知道,长玦很知感恩,会把你的关怀记在心里。这纪家丫头,朕瞧着也很好,不如朕就做主,赐给长殷做皇子妃吧。”
瑛贵妃不甘心,“可是皇上,这原是臣妾选给……”
“只要是好姑娘,宜室宜家,许给哪个皇子,都是可以的,长殷喜爱诗书,与纪家这丫头正合适,朕就将他们二人赐了婚,也算不辜负你的用心,如何?”
瑛贵妃到底笑了笑,“皇上觉得这样合适,臣妾自然也赞成,毕竟您的眼光,可比臣妾好多了。只是怕长殷觉得这纪家丫头原先是定给他三皇兄的,心里不自在。”
谁知卫长殷醉心诗书歌舞,并不在乎刚刚发生的那些事,反而看出了纪若屏一直站在那里的局促不安和任人挑选的委屈,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起身便道:“贵妃娘娘多虑了,父皇赐婚多少人求之不得,更何况纪姑娘清秀文雅,又有才情,如此佳妇,儿臣必视若珍宝。”
明明这句话和卫长玦的意思很像,都是愿意宠爱妻子的表现,然而卫长殷一贯独善其身,又没有“嫡子”这样的身份引来话题,旁人只会说他果然有文人的痴心。
岚意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原本都是不公平的。
就像纪若屏,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偏要被拉过来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献技,还得和方宛茵一般,被人挑选评价,而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过是因为被瑛贵妃瞧中了而已。
之后再无什么新奇事,大皇子卫长岐是个好人,第一个举起酒杯恭喜弟弟喜得赐婚,又调侃了两句卫长玦,说他确实守信又讲义气,总算把气氛活络起来。
而纪若屏退下去后,岚意还刻意往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见到这丫头好几次闷头饮下面前的果酒,猜想她心里多半还是有些难过。
虽然这果酒不易醉人,但女子毕竟不好多饮,岚意特地吩咐了凝兰关照一下。
等到席散,纪若屏果然醉了,凝芙帮岚意办事,如今已经很有章法,她让岚意身边随行来围场的小丫鬟把纪若屏扶好,带着纪若屏贴身丫鬟一起,去岚意帐中坐坐,回来小声禀报说:“纪姑娘并不是单独一个人住,奴婢就私自做决定先拉去您那儿,着人煮一些醒酒汤,等她喝下好些了,再送回去。”
岚意点点头,“很好,她这样子不要让更多人看见,只怕明明她心情不佳不是冲着咱们来的,以后却有一些嘴碎的把这件事赖在咱们头上,眼下纪姑娘已经和六皇弟是定下了,万一由此闹得兄弟之间有什么龃龉,也不大好。”
然后又夸凝芙,“你现在凡事想得周到,我放心极了。”
凝芙喜滋滋地先离了这里去吩咐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而这边厢虽然说席散了,但其实不过是皇帝与皇后妃嫔们离了场,少年人们难得能够离开皇宫撒一撒欢,自然还有不少围着篝火饮酒作乐吃烤肉的。
而岚意也能走动走动,离席过去和慕禾笙说说话。
之前俩人是隔着篝火,面对面地坐着,虽有千言万语,却不得靠近些说,岚意瞧出来这短短的日子里,慕禾笙瘦了许多,直到走近后,才更真切地看到,慕禾笙的眼里有装不出来的憔悴。
“怎么就这么不知保养?你这眼窝下面的青色,脂粉都遮不住。”岚意嗔她,“不论什么事在心头,身体是第一要紧的,你伤了心伤了身,煜王府下面那些女人,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道理都明白,真到了要做的时候,样样都做不到。”慕禾笙笑了笑,牵着岚意的手,看向某处,“你看她,就这样缠着殿下。”
岚意也循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竟是裴妙晴跟在卫长泽身后,因没有长辈在这里,她举手投足以及眉眼之间,不带着一点收敛,笑着就能生出媚意,偏卫长泽很喜欢,借着酒劲挑着她的下巴,念念有词地讲着什么事,讲出了裴妙晴一脸娇羞。这二人,就差没有做出什么荒唐而不知礼数的事了。
岚意心里有些痛,不知是为了慕禾笙难过,还是为了裴妙晴选择的这条路觉得悲哀,问道:“在王府里,他们也常常这样?”
“在王府里,比这更过分。”慕禾笙拿起酒盏一饮而尽,像是在饮着自己的心头血,“长泽很喜欢裴妙晴,更何况又是才入王府没多久,有着新鲜劲儿,每日在我这儿点个卯,就往她院子里钻。裴妙晴一开始对我还算尊重,每天早上过来请安,又侍奉我用早膳,后来有长泽宠着,就连明面上走个过场都懒得敷衍。岚意,我听说你们府中的侍妾也从不用站规矩,你可要小心些,时间久了,她们就该翻了天了。”
岚意心疼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我。放心,恭王府里我掌着内宅大权,她们再怎么有心思,我也能制得住,而且长玦也容不得她们对我有丝毫不敬。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叫你不开心,实在是这样的事,男人什么态度,很关键。再有你也知道,那是我妹妹,不然我这会儿能帮你出出头,不至于在这里干着急。”
“我知道,我知道。”慕禾笙先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即便裴妙晴不是你妹妹,煜王府的事,你也不好来帮我管啊。王府里都是母妃的人,我说裴妙晴她不守规矩,要罚她,那些奴才怕得罪了长泽,根本就不敢动手,她的气焰越来越张狂,和这篝火一样。”
岚意想了想,虽然不愿意再往慕禾笙心口上捅刀子,但不得不说:“如同你所说,好比这篝火吧,再旺也总有燃尽的那一刻,四皇弟先前待你如珍似宝,短短时间却又瞧上他人,那么当下被他看中的,即使情意浓烈,也很快就会被旁人取代。禾笙,也许你觉得我这话不好听,但捏好自己的嫁妆,每日吃得好睡得好,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比什么都要紧。”
“这样的话只有你和阿娘会对我说,只是阿娘还会让我忍耐,她说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慕禾笙的脸上泛着酒后的酡红色,倚在岚意身上想了想,终究又迟疑,“可岚意,我这样爱重这个男人,他待我,也不曾有过一句重话,虽说他宠爱裴妙晴,也会专程到我这里来安抚我,他手上的那一碗水,端得很平。”
“那你为什么睡不好?我瞧着你和刚出嫁时相比,瘦了好些,眼睛下头的颜色也瞧着不好。”
慕禾笙眼底有点晶莹,说起这件事,显然还是过不去那道坎,“我和长泽吵了一架,你知道,这次围猎,裴妙晴不过是个庶妃,可以不带她来,可裴妙晴枕旁风吹得厉害,长泽说自己应承了她,不好反悔,我实在忍不住,闹了一通,说到底,怪我没有什么手腕儿,治不住区区一个庶妃。”
岚意忍不住说:“可我觉得,四皇弟从一开头就不大对,明知道是这样的场合,答应带庶妃出门,并不合适。”
慕禾笙摇头,“岚意,你是我朋友,所以你站在我的角度上,才觉得长泽有错,可长泽是一个皇子,他身边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裴妙晴还是我曾接触过的、晓得什么性子的人,换了旁人来,或许比她更厉害,全是我不中用,长泽才会把心思放在她们身上。”
左说右说,只可惜对待姻缘,二人的想法从根本上不一样,实在没法劝什么。
………………………………
第69章 要人命(3)
在岚意看来,一个男人会不会任由宠妾灭妻,关键并不在那个妾做了什么,而是在于这男人有没有脑子。可见这夫妻之间的事,果然不可由外人来多言,因没有任何任何一个人能代替他们去过日子,这里头的冷暖,唯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当然,此时此刻的岚意,还可以再说一些别的话,引开慕禾笙的注意。
“哦对了,你听说了吗?金宜言嫁去齐王府后,好像不怎么得二皇兄喜欢,这次围猎她也没在二皇兄身边出现过,一直只跟着二皇嫂呢。”
“这事我听说了。”慕禾笙撇了撇嘴,“她那么傲气的性子,受得了这个委屈?我还听人家讲啊,她在府里闹出过不少事,都是为着争宠,二皇兄给金家面子,没让二皇嫂罚她,平常得闲了还是会去下她那里。只是大概为了哄二皇嫂高兴吧,但凡去了金宜言那,接下来数日,都会去主屋陪着二皇嫂,可见人家情比金坚,容不得她这个妖魔鬼怪在里头叽叽歪歪。”
这形容,岚意笑得弯下腰,“天老爷,你这话说的,真是……要是我和你在一处生活,我要天天咧着嘴合不上了。”
慕禾笙拍了下岚意的手,道:“你还是和你们家恭王殿下在一处生活吧,你瞧瞧今天,三皇兄为了你,连母妃挑的人都给推了,要是放在长泽身上,绝对乐乐呵呵地纳进门。其实吧,我也不是总想和金宜言过不去,但身在正妻位上,看着这些妾室,真的是不顺眼的很,再加上金宜言就爱和咱俩过不去,讲她两句坏话,我心里好受些。”
忽然岚意推了推她,轻声道:“先别说了,你瞧,二皇嫂好像正带着金宜言往我们这边走。”
齐王妃萧华音果然是带着金宜言来找慕禾笙的,寒暄了几句,慕禾笙倒了两盏茶,其中给金宜言的那一杯因离得远些,萧华音便帮着推了一下,紧接着温柔可亲的面庞上显露出些许难色,低声说:“禾笙,有几句话,我想单独和你讲讲。”
慕禾笙“哦”了声,和岚意打声招呼,随着萧华音去了旁边,只留下金宜言和岚意大眼瞪小眼,十足尴尬。
岚意不想搭理她,拿了桌上的果子往嘴里送,刚啃了一口,金宜言忽然说:“可以啊裴岚意,都以为你嫁得不好,谁知你狐媚功夫那样厉害,哄得恭王殿下神魂颠倒,竟然为了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把侧室都给推了。”
岚意深吸一口气,世上总有这样的人,不招惹旁人就难受,她把果子嚼吧嚼吧咽了,才道:“按规矩,你该称我‘恭王妃’,直呼我闺名,显得你很没有教养,金侧妃。”
“侧妃”两个字她说得很重,金宜言知道她在讥讽自己,反唇相讥道:“恭王妃好大的架子啊,不就是在恭王府里只手遮天吗,也就只有你,会把恭王府当宝贝,也不想想人家煜王妃府里头扫出来的东西,都够恭王府一年开支了,你在她面前,不觉得丢人?”
岚意放下手中的果子,转过脸直盯着她,“金侧妃眼下是当了恭王府和煜王府的家么,连两个府中吃穿用度是什么情况都一清二楚,待会儿我得问问二皇嫂了,这齐王府派个侧妃过来管其他王府,究竟是什么意思。”
金宜言冷笑一声,“二皇嫂,呵,你随意问,瞧她敢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的身子,如今可金贵着。”
萧华音的和善,岚意一贯知道,但人善被人欺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是卫长渊还护着她,单是家中的妾室,都能把她吃得死死的,这金宜言能当着外人说出这种话,一是自己家世摆在那,当个侧妃绰绰有余,二是萧华音屡次不计较,纵容出来的。岚意觉着,在这上头受的委屈,可说萧华音自己造孽,只能自己受着。
岚意庆幸自个儿没进齐王府,拿过帕子来擦了擦手,道:“你有这个功夫在我面前显摆地位,不如想想怎么伺候自家两位主子,把齐王和齐王妃伺候好了,以后总能有点好处,为奴为婢的人,太僭越了,早晚要吃大亏。”
这话实在不好听,金宜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面对裴岚意的时候,不能和她斗嘴,因为斗嘴是斗不过的,最好是直接拿住她的短处叫她难堪,可她夫君疼爱坐拥王府,又能有什么短处?
金宜言憋闷至极,正转着脑筋想话,裴妙晴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长姐在这里呢,做妹妹的一直想和长姐说说话,陪着殿下饮了几杯酒,一转眼就瞧不见了,找了半天才找到。”
岚意一个头两个大,光是金宜言,已经很烦人,这会儿裴妙晴也过来掺一脚,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她想找个由头,立刻溜之大吉。
但裴妙晴已经挽上了她的臂膀,问:“长姐和言妃姐姐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悄悄话,金侧妃在这里打听恭王府和煜王府的用度开支。”岚意淡淡笑了笑,借着给裴妙晴端茶,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我们姐妹是有阵子没见了,既然二妹妹过来了,就坐一坐,喝些茶吃些果子吧。”
裴妙晴弯着嘴角,接过茶来,问道:“前一阵子裴府白姨娘过世,长姐知道吗?”
岚意还没回答,金宜言差进话来,“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白姨娘是晴妃你的生母吧?还请节哀。”
她们二人在称呼上,倒是很给对方面子,岚意心下烦躁,不想看她们在这里虚情假意地你来我往,正要起身走,妙晴又挽住了她的手,却是看着金宜言说:“言妃姐姐说的是,不过咱们裴府素来有规矩,正经小姐很少会与庶母生活在一起,我对白姨娘,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只是想着她到底给了我生命,掉了些眼泪。长姐,这件事上,我也算尽了孝吧?”
岚意不知道她究竟想说什么,冷声道:“我不是白姨娘的孩子,不知道你们母女怎么相处,你若觉得你尽了孝,那就是尽了,反正做父母的,总不会和子女计较些什么。”
金宜言拿了一旁的茶水喝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裴妙晴兜兜转转,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来意,“长姐可能不知道,白姨娘曾经和我说过,她的饭食里有些脏东西,不小心被她吃了进去,想想我就有些后怕,裴府里的小厨房都不干净,这偌大的煜王府里,也不是角角落落都能清扫到,且咱们这位煜王妃呀,天生享福的命,于管理内宅一事上,不甚细心。要是我也吃了脏东西怎么办?如果长姐能护着我,我就安心了。”
她的眼里有幽幽冷意,仿佛在告诫裴岚意,不要和慕禾笙走得太近,更不要给她出主意,否则她会把白姨娘为什么死而抖落出去。
可岚意怎么会怕这个,笑着看向她,“你刚才不是说裴府里正经小姐不会和姨娘生活在一起么,怎么白姨娘有事,会专程和你说?至于她吃下的东西,心里有脏东西人,看什么都觉得脏,二妹妹不必学白姨娘自己吓自己。说到底白姨娘是小家子气,做了些事儿,良心受到谴责,成天疑神疑鬼。本来为了二妹妹的名声,咱们全府上下,都不再提及白姨娘,要我说,二妹妹想尽孝,就把她放在心里吧,也别提了。”
裴妙晴直勾勾地望着她,姐妹俩眼神交错在半空中,岚意忽然就意识到,就像白姨娘害死冯璎,导致岚意与她之间结下了不可解的死结,裴妙晴也把白姨娘的死算在了岚意头上,两个人中间的那段结,怕也是不死不休。
可裴妙晴真的对母亲这样上心吗?明明为了在煜王府里站稳脚跟,她连白姨娘临死都硬着心肠没有去看一眼,偏偏过了一阵子,又拿这件事来和岚意算账?恐怕不过是因为她心中有愧,而这愧疚,终究转换为针对别人的恨意,仿佛恨了别人,对母亲的遗憾,就能少点似的。
末了裴妙晴只说:“长姐教导得很对,这件事的弯弯绕绕谁都不要再提才好,就像煜王府里的事,长姐并不清楚,也别乱说什么才是,免得人家还以为你挑拨煜王府后宅关系。”
岚意不愿在金宜言面前说这些私事,凑近了几分,以极低的声音道:“二妹妹,你的怨气,冲着谁去也别冲着我来,她死前无人侍奉,是子女不在跟前,她落得这个地步,是咎由自取,闹翻了,谁都没脸,既然你当了宠妾,就好好地当,别再折腾什么断了自已今后的路。”
说完这句话,岚意不再看裴妙晴那张被说中心事而十足难看的脸庞,转身就要走。
然而下一刻,原本稳坐一旁拿着茶盏看笑话的金宜言,忽然倒在地上,由于动作太大,直接碰翻了旁边的桌案,上面的盘子叮呤咣啷落在地上,直接碎了好几只,岚意吓了一跳,还当是有人要碰瓷儿,连退了好几步,而金宜言捂着小腹,喊道:“好疼,我好疼。”
这一下事发突然,岚意停在原地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扶她一把,好在萧华音和慕禾笙也没走太远,看到这样的情形匆匆地赶过来,萧华音高声问:“怎么回事?还不快把金侧妃扶起来?”
然而金宜言起不来,她躺在地上,疼得欲哭无泪,直嚷嚷,“我肚子疼得厉害,王妃,我有身孕的,快叫太医来,快叫太医来!”
萧华音仿佛被震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你有身孕?你有身孕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金宜言咬着牙吼道:“这是现在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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