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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情深不自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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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六天,就要告别2010年,迎来2011年。我将带着疑问继续向前跋涉,上下求索。希望两年后,可以在迈上一个新的台阶时,锐意进取,得到命运的垂青。”
“条叔”看完它时,是在晚自习的最后几分钟。他扬了扬手里的一张草稿纸,瞥了翟逸一眼,“这是一封教科书级别的……‘求情信’。”
“教科书级别?那读给我们听听。”杨文冬怪叫道。
翟逸的视线投在草稿本上,眼睑微睡,右手仍握着笔。他不怕“条叔”当众读出来,如果他怕,就不会写了。
他迫切地希望一种破坏,天崩地裂的那种。粉碎他的骄傲,他就可以得到不畏人言的自由。
那一瞬间,他忽然理解了顾念珠。
然而,“条叔”接下来只是道:“翟逸,明天大课间来政教办公室一趟,我跟你讨论讨论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式。”
晚自习下课铃响了,“条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出了办公室。
杨文冬火速收拾东西来到他身边,用肘撞了撞还在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翟逸,“喂,你写了什么?”
翟逸不吭声。
“纳维叶—斯托克斯是什么鬼?”杨文冬翻了个白眼,“你不会在检讨书上用一条超纲的奥数题向‘条叔’发起挑战了吧?”
“没有。”翟逸低声应了句,随后问:“那个,让你送的东西的送到了吗?”
“送了送了。”杨文冬咧了咧嘴,继而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不连包装盒一起送?”
“咦,我笔盒里的书签呢?”翟逸惊问,“你不会……?”
“我连同银链子一起送过去了。”杨文冬抓抓头,“难道有什么不对?”
翟逸失语。他忽然想起,书签上并没有署名。轻轻松一口气的同时,眼里又闪过一丝失望。
“有时候,我真弄不懂你。”杨文冬凑上来观察着他的神色,“你到底是怕她猜出来,还是怕她猜不出来呢?”
翟逸自己也不知道。
急雨在自己笔盒最下面一层发现一条精致的银手链时,心中一跳,连忙看了看四周,一切如常。
这次,又是谁?
低下头再一看,手链下还压着一枚纸签。
翻过来之后,上面竖着写着两行小字。
“曲中无别意
晓看天色暮看云”
急雨慢慢睁大了眼睛。
尽管没有署名,但她却认出来了上面的笔迹。
是翟逸。
………………………………
第二十七章 最难消受君子恩
每一年寒暑假,急雨都会问翟逸借阅课本,对他的笔迹再熟悉不过。
如此深情,受之有愧。
相比起翟逸为她做的,自己根本无法给出同等的回报。
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是一种人。能成为朋友,已经是个意外。
思考再三,急雨让念珠代为转交。
“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念珠问,“你给翟逸的圣诞礼物?”
“不,不是。”急雨连忙摆手,“你帮我转交一下给他。今天如果不合适,明天也可以。”
“你为什么不自己还给他?”念珠问。
急雨淡淡一笑,“前不久才说自己和他不熟,现在就立刻去找他。太奇怪了。”
想到前不久翟逸暴揍熊振海一事,念珠明白她的顾忌了。她答应下来,“好吧。”
翟逸在大课间时依言去了路从条的办公室。
门开着,但他还是敲了敲门:“路老师……”
“条叔”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睛看见了他,冲他招招手,“过来。”
“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条叔”肃着脸问他。
“知道。”
“条叔”看着面前这个戒备冷静的少年,忽然忍俊不禁:“谁是你的‘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
翟逸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不能早恋……”“条叔”瞥了他一眼,语带警告,“不管你肯不肯说,也不管你怎么想,老老实实把你这份求解的心,给我保留到高考过后。”
“时机不对,是不会结出好果子的。”“条叔”神情平和而悠远,“一旦出了事,最受苦的还是女孩子。”
“我会负责任的。”翟逸说,“我会对自己的情感负责的。”
“但你不能保证对别人的情感负责。”“条叔”说,“即使是两情相悦,也只占了人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爱和数学一样,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迷信。”
翟逸抬起眼睛望着他,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条叔”呵呵一笑,你那封检讨书我帮你保留着,“将来如果还需要它,可以来找我。”
翟逸朝他鞠了一躬,“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
路从条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忍不住道:“小赤佬,还挺有腔调的。”
“金急雨,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急雨没想到,翟逸会在课间,怀抱着一本书出现在自己的教室门口。
翟逸神色大方地叫她。
急雨怔了怔,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翟逸……”她动了动嘴唇。但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一起站在走廊里。
“手链是平安夜礼物。”他说。
那……书签呢?
“书签是个……”翟逸将“误会”两个字吞了下去,因为充其量算是歪打正着,“书签是我的心意。”
“什么?”急雨话刚出口,便明白了翟逸的意思。正好,她可以就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别人不曾表白,你总不能先拒绝。
因为把对方当做很重要的朋友,甚至于是恩人。那一天,如果没有翟逸,后果难料。
为了他,急雨可以用尽所有去报答。除了爱情。
因为她的心先一步给了陈羽尧。对于翟逸,或许她最大的回报,就是断然拒绝。哪怕连带着失去一份珍贵的友谊。毕竟友情,不可以用来作撩拨别人的借口。
那是对“友情”两个字的践踏。
急雨凝视着他,“你想跟我说什么?”
翟逸望了眼天空,缓缓开了口:“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并不要求你也一定要喜欢我,因为那是你的事。”
正如德国女诗人卡森喀策茨所说的,“我爱你,与你无关。”
急雨怔住了。“你……”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
翟逸是个多么骄傲的少年啊。
或许正是因为骄傲,才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让所有的拒绝都落了空。
他从口袋中拿出那条手链,趁她还没有作出反应,迅速拉过她的左手手腕,给她戴上。他把夹着书签的书本递给她,“送出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来的。”他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扔掉,但是请求你……不要当着我的面。”语气中流露的卑微令人心疼。
急雨想起记忆中的那一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紫蝴蝶。
“不要再还给我了。”翟逸说,“因为——我也不会再把它们送给别的人了。”
言罢,他转身离开。
急雨望着他的背影,徒劳地张了张口,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视线渐渐有些模糊。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爱着。
急雨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银手链,一滴滚烫的泪滴了下来。
她的想法与翟逸并不相类,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只有爱情这一种关系。
像她就知道,自己对陈羽尧,并不仅仅是爱情。
高二的课业繁忙,急雨几乎不怎么再去参加宣传部和文学社的活动了。
其实早在上次流言四起的时候,她就差不多算被逐出学生会了。只是,一直没有过了明路。
这次是她主动前去办理一些手续,结果意外地碰见了上次在校务处交涉的老师。
她微微颔首,表达了一个学生对老师应有的礼貌,随后便去跟一个学姐进行交割。办理的过程中,那个老师突然开口:“学生会的工作是挺繁琐的,也很锻炼人。如果能协调好它与学习之间的关系,对于你今后在大学里,乃至工作后,都是很有帮助的。”
急雨听了,向她表达了感谢。
“真的是因为我在学业上有些力不从心了……所以才想退出。”
当初她加入学生会,不过是想探求陈羽尧的消息。
如今却是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好吧……”那个老师叹了口气,“你也算是个少有的,内心强大的女生了……”
办完后,急雨和那个学姐并肩出来,一起往校食堂走。
“上一个被流言毁掉的女学生,退了学生会后,直接就退了学。”刚那个老师的话,学姐也是听在耳里的,所以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话。
急雨面露诧异。
“那是高你好几届的事……你自然没有听说过”,学姐回忆道,“那时我也刚进一中,就听到高我们两届的学长学姐中议论。一个女孩子,在校期间,怀了孕。三、四个月的时候,上厕所时瞒不住了,被发现。而且,还是个成绩很优秀的女生——大概是校花级的人物吧。”
急雨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她自己是饱受过流言之害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她没有兴致也没有必要去说些什么。
“结果校方最后查出来,弄大校花肚子的人,是学生会会长。”学姐说,“一中在当时也是个近百年的老校,出了这种丑闻,简直是在金字招牌上泼墨。那个学生会会长,也随之退了校,校窗里的照片也被撕了下来。只是因为成绩好,久驻那里,几乎被遗忘。还是到了我们那一届入了校,新的学生会会务才想起来,宣传部部长吩咐下来——还是我去撕的。对了,那个2003届的前学生会会长,好像叫做,陈羽尧。照片上还挺帅的。谁能想到……”
忽然间得知到此旧闻,急雨惊愕不已。难怪……难怪陈羽尧明明上了市一中,却似乎打听不到一点有关他的消息。
陈羽尧在一中退了学?后来又是如何完成高考并考上H大的呢?
急雨揉揉太阳穴,决定不再去想那么多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考进年级前十。
陈羽尧再来的时候,她正在熬夜刷题。他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心情很差,还喝了酒。
急雨把他扶到另一间收拾出来的卧室床上躺好,拿来热毛巾给他擦拭脸和手足,然后盖上被子,由他去睡。
天气渐渐转凉,急雨需要再添置一些厚衣物。那时候,带出来的远远不够过冬。
她去ATM机里取钱时才发现,另一张卡里,金铭海都在按月往里面打钱。
一时间惘然。
周六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后,她约了念珠去买衣服。
逛了一下午却没有什么收获。因为念珠买衣服,都只在商场。而商场里急雨可以消费的那些个大众品牌,顾念珠又嫌它们幼稚。
第二天早上,她自己单独去了老城区的步行街,买了一件外套,和一条牛仔裤。
回到家后,推开门发现了一沙发的手提袋。
“你回来了。”陈羽尧难得的下了厨,弄了些简单的菜色,“先吃饭吧,回头试试看,衣服合不合身。”
急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自己买了的。”
“女孩子的衣服,怎么会嫌多。”陈羽尧说。
急雨放下东西,洗了手坐下,“我不想,连这些事情都要你费神。”
陈羽尧脱下围裙,神色严肃而认真:“我们之间也要这么生分吗?”
急雨不说话。
她不想理所应当地接受这种馈赠。血亲之间往来尚且有偿,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呢?
“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在世上最近的人了。”急雨说,“但毕竟,我们不是一家人啊。”
“什么意思?”陈羽尧看着她。
“我住在你的房子里,吃你的,用你的。”急雨咬咬嘴唇,“可这一切,是不对的。”
她顿了顿,才道:“除非……除非我能给予你同等的回报。我把这称为‘人品守衡’。”
陈羽尧眯起眼睛,大约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样新鲜而深刻的说辞。尤其这番话,还是出自于她。
“那么换作你——你会如何回报?”他很好奇。
急雨笑,“一般而言,异性给予的深恩最难消受。无非是两种出路:要么女为悦己者容,要么士为知己者死。”
陈羽尧扬了扬眉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要么以身相许,要么以命相报。”急雨说,“除此,已无他法。”
陈羽尧站起身来,“说的很好。但是,你要知道,那些只是因为天冷了,我自然而然想到要做的事。是我主动要给的,而不应你的要求。你对此,不应该有这样的负担。”
急雨见他神情淡淡,知道自己这番话惹恼了他,微微低下头去。
“你生气了?”
“不,我很高兴,你在你这个年龄,能有这样的见解。”陈羽尧笑了笑,“但是你要知道,世上的人千千万,世间的感情更是有千万种。这条理论不见得适用于所有的人或事。另外,你永远要记住,人,有些东西可以交换,但万万不可出卖。”
急雨咀嚼着他最后一句话的深意。
“饭已经做好了,我想起还有事,要先走了。”
陈羽尧拿起东西,转身离开。
急雨想,他一定是生气了。但她却没有出言挽留。
年少的急雨,并不是特别明了男人的决绝。
她只是了解陈羽尧——他想走,她一定留不住。
………………………………
第二十八章 新年愿望
那天之后,陈羽尧不再在周末造访。
急雨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他亦没有主动联系过急雨。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学习上。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急雨就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字典,随意翻开一页,从前往后背。直到背困了,就继续去睡。
寒假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急雨重回全校前三名的宝座。
校吧事件后,她一直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
急雨没搬回前排座位,她发现了独来独往的好。
翟逸在寒假开始的第一天,约她和念珠去家里做客。
“你大概不知道,我早就搬家了。我妈妈说,好久没看见你们了,让我请你们来家里坐坐。”
急雨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因为这里的冬天实在湿冷,急雨又不舍得开空调,便每天吃完早饭后,买两只面包和一袋牛奶,去市图书馆学习。直到闭馆时分,才收拾东西回家吃晚饭。
去的第三天,偶遇了翟逸。
他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坐过来。环绕四周,竟然满满当当,没有空座。
于是她稍稍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有个选择是转身就走。但是,这样太伤害翟逸的自尊了。
纵是看在曾相邻一场的分上,也没有必要避他如蛇蝎。
坐在一起后,翟逸也没有多余的话,高考倒计时120天,他也在紧锣密鼓地复习。
据急雨所知,翟逸这次考得尚佳,全年级第六。但看得出来,他本人并不太满意这样的成绩。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轮流去吃饭。
翟逸让她先去,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回来后,翟逸起身。
急雨小声问道:“之前不都是说,一中的高三是没有寒假的吗?”
“今年不行了。”翟逸道,“一中倒是想补呢,但是现在新规不允许它这样弯道超车。”
所以学生们把场地挪到了这里。难怪人这么满。
之后每一天,急雨到达图书馆二楼之时,翟逸都已经落座进入学习状态,并且照例会帮她占好座位。
大概持续了近半月,翟逸突然问她:“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急雨有些莫名其妙,随后想到,明天是年三十,图书馆会闭馆至年初六。
尽管街上早就开始张灯结彩,但S市过年的气氛并不浓。很多人家,年前就会把亲戚走完,过年时便全家出动去旅行。
急雨压根没有意识到,这一年在明天就会彻底完结。
“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翟逸问。
他猜想她不会回从前那个家。
“不了。”急雨说,“这不合适。”
翟逸没有过多的意外,他早知道,急雨不会答应下来。
苏城一向是“肥冬瘦年”,意思就是说吴地风俗是将冬至看得比过年还重要的。
之所以S市人为何看重冬至,这要从吴文化的起源“泰伯奔吴”说起。
泰伯与仲雍、以及季历都是周太王的儿子。周太王有意传位给季历,于是泰伯和仲雍南奔建立勾吴,并且把周朝的历法带到了此处。
按照周历计算,冬至是新年的第一天,S市人就此以冬至日为新年,冬至前夜则被视为大年夜。所以实际上,S市人过冬至,主要就是过冬至夜。虽然后来改用了夏历,但作为一座千年古城,S城仍有“冬至大如年”的遗俗。
冬至夜,急雨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何况,是除夕呢。
在急雨看来,年三十这一天,跟一年里其他的日子,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分明有预感,有期盼。
于是她赶在年二十九置办了一波年货,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回到家后开始着手做年夜饭。
做了十二个菜。从前在锦溪镇,外婆就是这么做的。
急雨张罗完一切,春节联欢晚会还有半个钟头才开始。
她几乎没有打开过客厅里的电视机。鼓捣了半天,才顺利换上新电池,将它打开。
有了声音,房子里不再显得那么空寂。
她预感,他会来。凭着这种意念支撑自己等下去。
但是,直到春晚即将接近尾声,陈羽尧也没有出现。
急雨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啜饮了下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接起来,耳边传来的男声是翟逸:“还有十分钟,今年就要过去了,你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急雨不答。
翟逸静默了片刻,道:“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人的心。想为她遮风挡雨,想让她不再孤单,想给她一个家。”
急雨流下泪来。
她不是铁石心肠,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真的不值得。她真的不值得,翟逸如此对她。
“我的新年愿望是,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永不会放弃我的家人。”急雨难得地说出了心里话,“也许,我从来没有把‘爱情’当成一回事。因为不相信‘爱情’,是我的本性。”
那边陷入沉默。
这时,急雨听见门锁响动,她对着手机那头开了口:“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错的时间,是不会有对的人的。对不起,翟逸。”
她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门被打开了,陈羽尧拎着一袋东西出现在眼前。
“新年快乐。”在陈羽尧说这句话时电视中12点的钟声刚好响起了。
“难忘昨宵。”急雨冲他笑了笑。
急雨要去把饭菜都热一热,陈羽尧阻止了,只让她热了暖锅,打开了自己带来的袋子:里面是八宝鸭。
两个人一起围炉夜话。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陈羽尧也问她这个问题。
急雨一愣。随后道:“我希望每一年过年,你都在。”她一面说,一面笑着去夹了一筷子豆芽,“就像现在这样。”
陈羽尧怔愣,随后他笑着道:“好,只要以后你老公孩子不介意。我一定年年去你家蹭饭。”
急雨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陈羽尧察觉到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于是又道:“新年愿望是可以许不止一个的。说说看,你其他的愿望呢?”
急雨摇摇头,“不说了,没意思。”
陈羽尧透过缭绕的热气,望向她,“愿望是对未来的一个期待。虽然不见得都能实现,但至少是个美好的企盼。”
“实现不了的,越心怀期盼,到头来越是残忍。”
“你……”陈羽尧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却又不忍说她些什么。
“又想说我太早熟了?”急雨睨着他,“可我怎么觉得,你从来都只把我当小孩子看。”
“呵呵。”陈羽尧笑笑,不愿深入这个话题。可急雨却不愿意放过他,“要不,你说说看,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这也算是我一个新年愿望吧。”
“当我是妹妹?”急雨放下筷子,自顾自又倒了一杯红酒,饮了一口:“我可从没有把你当哥哥。哪怕是还在叫你羽尧哥哥的时候。”
陈羽尧瞪着她:“把酒杯放下——小小年纪,喝什么酒。”
“别顾左右而言他”,急雨不满,“你能直面我的问题吗?”
陈羽尧脸上又浮现出无奈的神情来,“你跟我说说,你说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哥哥。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会有男孩子,这么好看。”急雨直言不讳,“比村子里任何一个男孩都要好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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