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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情深不自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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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自罚!”

    翟逸硬着头皮把两杯白酒喝了下去。大家纷纷叫停,“悠着点,不能喝那么急。”

    也有女生问:“翟逸,辣不辣?”

    “那肯定比这个夏天更火辣。”杨文冬说,“翟逸,你喝多了,可别对着我酒后乱性啊。”

    “去你的。”翟逸放下杯子,笑着骂他,“十三点!”

    她坐下来之后,费霜霜还在盯着她看,仿佛吃了一惊,但眼中更多流露的是不屑。急雨神情淡定地回视着她,直到她最后自己把视线挪开。

    急雨这个人就是这样。可以很和气,也习惯与人之间保持礼貌的疏离感。但如果你一再哆哆逼人,她也不会被动挨打。

    急雨渐渐觉得脸上热气蒸腾,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肯定像煮熟的虾子一样。没有人再来劝她酒,陆简还主动把甜汤转到她面前,示意她盛一些出来解酒。

    翟逸属于不会上脸,但实则不太能喝的那种。他中途去吐了一回,又和罗望淮下去在酒楼门口吹了会儿晚风才觉得人好受了些。

    吃完饭后已经将近八点半,众人提议进入下一个唱K环节。急雨心中早生去意,于是她低声跟翟逸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了。”

    “好。”翟逸没有留她,只是道“那我送送你。”

    他让其他人先去,自己送急雨回家后再赶过去,理由是他不放心喝了酒的女孩子单独回家。

    他一向有绅士风度,急雨不好再推却。只道:“你送一截就好。一路都是灯火通明的。”

    “松鹤楼”酒店位于S市的市中心,出了门便是人流如织的步行街。

    “怎么就选择报考了N市的学校?”急雨问。

    “我想学的专业,相比S医大,N医大更胜一筹。”翟逸笑着道。

    一家饰品店的音响中传出了林俊杰《进化论》的小提琴前奏,急雨不由驻足。

    店门口有一位加工师傅坐在一截木桩前,随着音乐的节奏敲打银坯。

    这首歌是《曹操》专辑中急雨最喜欢的一首。但是传唱度绝对不及这张专辑里的其他曲目。

    那时正是“中国风”概念刚刚兴起的时候,周杰伦一首《东风破》,林俊杰的《江南》引领了这股风潮。前者以琵琶二胡入曲,后者以洞箫古筝伴奏,都将江南的旖旎风情渲染得淋漓尽致。

    她们各自认领了不同的青春主旋律,但彼此依然能够兼容和欣赏对方的喜好。这大概是她们能一直做要好的原因吧。

    至于这首《进化论》,从来都是急雨的私藏曲目。开头的交响乐风格的小提琴曲一响,她就顿时眼前一亮,可惜问及身边的人都得不到共鸣。因为歌词弥漫着厌世风,然而时隔五年,这首歌听起来依然丝毫不过时:

    “讨厌现在/多情容易被出卖

    讨厌古代/缘份只靠等待

    讨厌未来/那承诺太容易腐败

    快转倒带/结果总是一样坏。”

    眼下这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和着这支天马行空的编曲,急雨凝神倾听,顿觉有一种时空交错之感。

    翟逸也停下了脚步,默默观看了一会儿加工师傅的敲打,眼见着一枚银镯成形后,视线不由落在了急雨的手腕上。

    他送给急雨的那只银手链并非出自这里,而是来自于不远处的“Tiffa

    y& Co。”。

    那一天他在美罗商城买完衣服,鬼使神差地进了那里。买下了银手链后,才发现自己很难找到一个送出的机会。

    直到平安夜那一天,他才让杨文冬悄悄送了过去。谁知道,他偏偏多了一手,把书签给挟带了过去。那条手链……她如何处置的?

    翟逸无法开口问,心底划过一丝惆怅。

    “听阿姨说,你是5+3学制的?”急雨结束了观看,继续朝前走。

    “是的。”翟逸说,“本硕连读。”

    急雨觉得他真的很了不起,不是因为分数优卓,而是因为他这份决心。

    售卖单支玫瑰的路贩,见他们是男女同行,便不失时机地拦住他们去路,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极力撺掇翟逸买下送给一旁的急雨。

    翟逸微微有些心动,顺口问了一句价格,结果路贩人看衣装起了宰客之心,报了“50元一枝”这样的离谱价格。

    “谢谢,我们不要。”急雨摆摆手轻声道。

    但路贩依然不依不饶,“那买一送一,50元两枝。”两人一再推拒无果,就干脆顺势避到了旁边的运动鞋店里。

    “先生,喜欢哪一款鞋子?”一位年轻的男店员过来问。

    翟逸坐下来,随手指了一款白球鞋。男店员很快拿来他要的码,他有几分骑虎难下之势,急雨朝翟逸笑了笑,“你试试看好了。”说着,也坐了下来。

    “怎么样?”他换上后,抬抬脚仔细打量了下,然后问急雨的意见。

    “还不错。”急雨说。

    “那买下吧。”翟逸对店员说。

    急雨愣了下,翟逸买双几千块的运动鞋就像买大白菜一样。让她不由想起了来之前某人在商场也是这样。她失笑。

    结果在付款的时候,翟逸摸遍周身才尴尬地发现——身上的钱不见了。

    那时候还不流行微信支付和支付宝。虽然翟逸已经有了部簇新的手机,但在此时,顶不了电子钱包之用。不仅如此,牛仔裤口袋里的钱丢掉,兴许就跟这手机来回取用有关系。

    翟逸作如此猜测。脸上慢慢浮现出窘意。

    “我来吧。”急雨掏出了银行卡。

    “那怎么行……”翟逸脸色微红,很不好意思。

    店员对成单一事十分积极,抬高了声调进行确认:“那——给您打包?”

    翟逸还要再说些什么,急雨劝住他,把卡递了过去,一面笑着跟他说:“就当我祝贺你考上大学送你的礼物吧。”

    翟逸道:“那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一定也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不,不用”,急雨不由低了头,相比他给到自己的馈赠……自己所能做的回报极其微不足道。“你别太放在心上。”她说。

    “礼尚往来。”翟逸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

    出了店门之后,急雨不让翟逸再送了,她说:“你拎着东西不方便,我这边再过两个红绿灯路口就到了。”

    “一双鞋子不重的。”翟逸说,“比书包轻多了……”他的视线凝结在前方的某处,急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司徒阙怀抱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在街角处缠绵。两三个奢侈品牌包装袋就那么随意地放在女孩的一双酒杯底高跟鞋边上。

    因为司徒阙一只手伏在墙上,挡住了女人的半张脸,所以看不太真切,但依然可以确定,那个和司徒阙旁若无人当众亲热的女孩,不是念珠。

    翟逸面上一寒,不由攥紧了拳头。而急雨,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她。

    急雨的手机就在此时响了起来。铃声是林俊杰的《不死之身》,此刻听起来极尽讽刺:“地球毁灭了以后/我仍爱你爱的不知天高地厚/为你再造一个新宇宙/不死之身/不死的温柔……”

    司徒阙闻声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急雨慌忙地想要背过身去,然后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微斜,翟逸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雨。”司徒阙狭长的凤眼中没有半分慌乱,目光在翟逸和她之间流连了片刻,“来逛街么?”

    他这样的轻松随意的和她寒暄,急雨只觉得背后生寒,她望向司徒阙臂弯中的女孩,“她……”

    “拜你的循循善诱所赐,我和念珠分手了”,司徒阙挑挑眉,“怎么,连舅舅的新欢你也要管?”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

    “舅舅?”他怀里的女孩探出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急雨。

    急雨再一次将女孩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上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两个月前。比起那一天的粉面带煞,此刻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下嘴角含笑的她,看起来更加妩媚。

    司徒阙和陈羽尧的前女友搅在了一起……

    “你怎么能……”急雨止住了话头,司徒阙仍笑望着她,但眼中殊无半分笑意。这无声地传递了一种警告——想插手管这件事,你有什么立场?

    “我们走。”翟逸虽不知此节,但他并不想在此多作停留,于是他冷冷瞥了前方两人一眼,便拉住急雨道。

    急雨侧过脸看向他,此情此景简直是昨日重现。不同的是,女主角换了人。

    手机铃声依然在响。

    她摸摸索索,从斜抱小包里找出手机一看——是念珠打来的。

    “喂?”急雨背过身去,按下接听键,想着有些事索性趁现在明明白白地说开。“你回来了吗?”

    “急雨……”念珠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不在N市。”

    “那你在哪儿?”

    念珠答非所问,一句话让急雨如遭雷击。

    “急雨……”念珠带着哭音,“我怀孕了。”
………………………………

第三十七章 告别

    “你在哪?”急雨又问了一遍,语气中透出无限焦急,“我立马过去找你。”

    “我在……”念珠吸了吸鼻子,“我在‘猫空’。”

    “明朝会,我有急事要先走了。”急雨挂断电话,对翟逸交待了一声便要拔足而去。

    “你去哪儿?”翟逸唤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急雨断然回绝。

    她知道,念珠一定不想更多的人知晓这件事,尤其是翟逸。

    急雨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她在店中四下察看了一圈,才在一楼庭院最角落的位置看见了神情恍惚的顾念珠。

    她平缓了一下气息,慢慢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在念珠对面坐了下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急雨轻声问。

    “前两天。”念珠木木地答。“已经两个多月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急雨问。

    “第一个月没来,我以为它只是晚了一些时日。等了十天,没有,又等了十天……结果到了这个月,我知道我完了……”

    “也许真的只是月经不调。”急雨情愿抱着这万分之一的希望,她问,“你验孕了吗?”

    “验了。”念珠低下头去,声如蚊蚋:“用了两根验孕棒,结果都是一样的。”

    急雨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念珠一双美丽的桃花眼边红得更厉害了,显然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急雨看着心痛不已,“忽啦”一下子站起来。

    “你干嘛去?”念珠惊问。

    “他造的孽,当然要找他来负责。”

    “不……不要!”念珠拉住她,“你不要去找他!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就跟他没关系了?”急雨压低声音,“跟未成年人发生性行为,应该要告他坐牢的。”

    “他没有强迫我……是我……是我点头……”念珠自觉无颜再说下去了,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念珠……”急雨把她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放柔了声调:“你听好,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很多事情你不懂,他难道也不懂?”她顿了顿,然后道:“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块儿吗?因为,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爱你……”

    话说得残忍,但就是为了终结念珠的最后一丝幻想。

    “不是这样的!”念珠尖叫起来,浑身发抖。她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彼此爱过的。只是现在缘分尽了罢了。顾不上周围的人侧目,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哽咽道:“这是他给我的。分手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你还替司徒阙说话?”急雨不敢置信,她接过信封一看,里面是一沓粉色的钞票。

    她心绪翻沸,为了照顾念珠的情绪,她努力地平稳声调:“给你一笔钱,就是负责任?”想到方才目睹之事,她冷冷道:“他还是人吗?”

    “那你说我现在能怎么办?”念珠的眼泪断了线一样滚了下来。“已经分手了……”

    急雨看着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突然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念珠愣住,“急雨,你干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你们根本不会认识。”急雨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念珠的声音轻若羽毛,“要怪,就怪我自己。”她忽然间下定了决心,“我要把他做了。”

    “是应该做。”急雨道,“不被期待的生命,活下来也是没什么意思的。但是,应该让司徒阙陪你去做。他还要上门去跟你的父母赔礼道歉,不然……”

    “不能。”念珠的头摇得像波浪鼓,眼泪落得更急了,“我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谁来照顾你术后?”急雨说,“你每天都有乐理课,你怎么可能瞒得住家里?”

    “我会忍着,正常上下课,不让他们看出来。”念珠咬着牙,态度坚决。

    急雨掏出手机,递给念珠。

    “你干嘛?”她不接。

    “打给司徒阙。”急雨说。

    念珠摇头。

    急雨说:“那我就打给陈羽尧。找到他,只是一瞬间的事。”

    纵为舅甥,这些年他们却几乎不往来。急雨连他的手机号都没有。

    “求求你。”念珠神色凄然:“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我不会跟陈羽尧说,司徒阙他做了什么好事。我只是问他要司徒阙的号码,我想,他不会不给吧?”

    “不。”念珠脸上露出绝然的神色来,“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就去死。”

    急雨沉默了一瞬,“不要轻易说死。死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了。而且这种威胁,只对爱你的人有用。你可别七石缸——门里大。(窝里横)”

    念珠望着她,哀恸中闪过一丝惶惑。

    “走吧。”急雨扶起她。

    “去哪儿?”念珠不安地问。

    “先去我那儿住一晚。”急雨说。

    “一直都没问你,陈羽尧为什么会搬出去?”念珠看着她,“就像我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搬进来。”

    “当初,是他可怜我。”急雨说,“他总觉得我一个人过不好。”

    “那搬出去呢,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不问,急雨也从来不愿多说。

    急雨回忆了一下,道:“翟逸生日的第二天。”

    “跟翟逸有关?”

    “不,跟他的前女友有关。”

    她一下子想到司徒阙和那个女人纠缠在一起的情形,有点不敢直视念珠。

    “那既然成了前女友,你不就可以……”念珠自顾不暇出于对她的关心仍然多问了这一句。

    “我今天刚见了他的现女友。”急雨截住她的话,她笑了笑,“她人很好,我这身衣服还是她选的。”

    念珠愕然地望着她。“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别说我了。”急雨拉过念珠手,慎重道:“你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

    念珠黯然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急雨说。

    急雨带着念珠回到自己的住所。一进门,“小娘鱼”趴在那里,精神很差。

    “它很认生?”念珠换完鞋后,神情飘忽地问。

    “‘小娘鱼’最近拉肚子。”急雨扶着念珠到沙发前,“坐下歇会儿吧。”

    “好。”

    急雨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然后去给念珠倒了杯水。

    她经过“小娘鱼”的窝前时,发现这一整天下来,猫粮根本没怎么动。看着没精打采的“小娘鱼”,急雨想着或许应该尽快带它再去一次宠物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了。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念珠忽然开了腔。

    “他可是我舅舅。”急雨坐到她身边,“还没有出五服。”

    “不,我是说,如果你有了陈羽尧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急雨一怔。随后她道,“没有这种可能性。”

    “你不肯?”

    “是他不肯。”急雨自嘲地笑笑。“他跟我说过‘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为什么?”念珠凝视着她,“旁观者清,任谁都看得出来,陈羽尧对你可不单单是什么兄妹之情。而且……”她顿了顿,“物以类聚,你可别仅凭着那点少女情怀,把男人想得太纯情……。”末了,她轻轻补充道,“都一样。”

    一个司徒阙就让年仅十七岁的雨季少女语意沧桑。急雨抿了抿嘴,自责不已。尽管不愿意听到念珠这样非议陈羽尧。

    她把陈羽尧的话复述给念珠听。

    念珠听了,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来,随即道:“你始终比我幸运。”

    急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念珠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如果换做你,你一定也不会留下他。”

    “没错。”急雨说,“因为,我不想重复我妈妈的悲剧。而且如果孩子爸爸足够爱我,不会让我独自承担这种折磨的。他既然不爱我,我为什么要连累一个无辜的生命在这世上受罪呢。”

    无情不似多情苦。

    念珠再一次,发自内心地羡慕起来她来。

    琵琶的九级考试原定时间是八月初。念珠准备趁那个时候解决这件事。

    急雨尊重她的决定。

    同样的一个夏天,对于翟逸和她们的意义却大有不同。

    但是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每一个夏天都有几场暴雨,每一个人都有曾经。只是故事的人换了名字,经历的事情无非是相聚离散。

    如果能够回到十三岁那年的夏天,念珠还是会一把将急雨推开,让她免于灾厄,但同时会让自己免于伤害。她会告诉那个小女孩,养好伤重新站起来就好。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她所以为的新世界的大门,也许打开后那一边是无底深渊。需要敬而远之。

    “人们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回到过去重新选择,因为当时的自己并不知道哪个选择对人生的影响究竟有多大。”多年后,住在西雅图的顾念珠,听到女儿突然说出这么一番深刻的道理时,欣慰之余泪流满面。

    念珠和急雨,一同见证了彼此的青春。然而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彼此,再不在对方的生活里露出正脸,却又似乎无处不在。彼此唯一自在的相处模式,是互不相见。

    “小娘鱼”是肠道增生,进行了麻醉之后进行病理切片,诊断的结果是干性传染性腹膜炎。医生对急雨说,这是一种绝症。

    急雨一直自认对“小娘鱼”是不够好的。她之所以用心地去照料它,完全是因为它是陈羽尧和她的一个纽带,而非发自内心地喜爱它。

    陈羽尧把“小娘鱼”当成女儿,那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当个恶毒的后母。

    事实上,她知道猫的寿命长不过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它能陪自己一辈子,可怎么也没想到,死神会促不及防地来敲门。

    急雨期盼着是误诊,每一天用猫包背着“小娘鱼”去医院输液,因为它已经三天滴水未进,没有一丝食欲。连曾经让它满地打滚尊严尽失的猫薄荷,也不能让它再提起半分精神。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它能消受这些的时候,让它享受个够。急雨一想到自己之前以“小娘鱼”有肥胖症为由控制它的饮食,连一个星期一个妙鲜包都吝惜给它,就后悔不已。

    被愧疚之情包围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畏惧猫这个物种。

    她打给陈羽尧,“喂……”一如上一次一样,她一开口便止不住悲泣,“对不起,我没把你的猫照顾好……它快不行了。”

    陈羽尧火速赶到了她身边。急雨在宠物医院里哭得泣不成声,他将她一把抱在了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带它来的时候……它已经疼得浑身抽搐……”急雨说,“对不起……陈羽尧,真的对不起。”

    “你尽力了,你一定尽力了。”陈羽尧的语气温和而坚定,“小雨,别再责怪自己了。”

    “小娘鱼”的肺部还有占位性病变,已然无力回天。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它极为痛苦。最终,在陈羽尧的主张下,选择了让它安乐死。

    七月末,“小娘鱼”——急雨生命中养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猫,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紧接着,她把这份伤恸深深地压在了心底。因为她知道,念珠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是更加惨烈的告别。在念珠面前,她没有资格悲伤。
………………………………

第三十八章 无法承受生命之重

    8月1日,原本是顾念珠要去N市考试的日子。她在这一天,带着行李箱来到了急雨这里。

    晚上月光铺地,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像初中时很多个周末的夜晚一样。

    “你想好了?”急雨轻声问,“去N市做手术?”

    “嗯。”

    在S市,遇到熟人的概率太大了。即使在私立医院,也难保万一。

    而那种私人小诊所,一个不好会出人命。急雨无论如何不同意她去那里做手术。

    若是能自行解决再好不过。念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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