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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情深不自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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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爷爷早上已经坐在屋檐下喝了一碗粥。
日上三竿时,急雨已经退回到屋檐下柴薪堆边上的阴凉处坐着,依旧没有看到陈羽尧的影子。
他足足三天没有出家门半步。
直到第四天,起床后见家里空无一人,就自己去了厨房。揭开笨重的木锅盖,发现里面还给他留了些蛋炒饭,只是早就没了热气。
他毫不在意,盛进了粗瓷大碗里。
从警察把母亲带走的那一刻起,他已经预见自己分崩离析的人生。
这是下午四点钟。太阳已经不那么晒了。在这不尴不尬的时间,他立在屋檐下享用今天的第一顿饭。
他木然地把饭送进嘴里,目光游离。
“你这碗饭都冷了,你怎么还吃啊?”声音出自邻居家的那个小萝莉。
陈羽尧看了她一眼,并不予以理会,回过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可我听外婆说,常吃冷饭会长‘冷饭头块’”,她接着多管闲事,“你知道什么是‘冷饭头块’吗?就是脸上长癣。”
他长得这么好看,要是长了癣,不太可惜了么?
急雨见这番警示丝毫不起作用,立即“噔噔噔”地跑回了屋里。
陈羽尧重新埋头吃起来,尽管味同嚼蜡,但他已经没有挑剔的资格,不是吗?
“喏,吃这个吧。”小萝莉又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大碗梅菜扣肉。
陈羽尧把视线从梅菜扣肉上收回来,投向远处。
“还热的。”急雨说。
过了一会儿,她明白了,不是热不热的问题,是陈羽尧压根不想搭理她。
她有些沮丧,正要知趣地离开,却听到少年开口说话了:“不用,我吃饱了。”
“哦,”急雨见他肯理自己,不禁喜滋滋地说:“饱了就不用吃太多,尝一块就行啦。”
陈羽尧嫌她烦,朝她摆摆手,“走开,小屁孩。”
急雨也不生气,把碗收回来,很认真的回答,“我才不是你认为的小屁孩呢。”
她每天依然喜欢在清晨搬着她的小板凳,坐在家门前的空地上。经常捧着一本半新不旧的书在看。
陈羽尧慢慢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太一样。
但那天过后,她好像有些生自己的气,没有再过来搭话。
一天早上,他醒来觉得鼻子干涩,就去两家共用的自来水池边,拿起水管朝脸上浇洗。
一低头,水池里居然淌过缕缕血丝。
他心里不由咒骂了一声,该死的沙鼻子。
她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呀!你流鼻血了!”
他没打算理她。她把手上的银镯子往上捋了捋,踮着脚伸出手来扳他的脑袋。
“你干嘛?”他问道,手里的一截水管随着说话的动作扬起来,直接把她也喷个透湿。
她唬了一跳,半天没有开口。
他其实并不是怒气,更多的是莫名其妙。他瞪着她,才发现她被自己刚喷成了落汤鸡,小花裙子都皱在一起,粘在身上。
越发显得她脑袋大,红扑扑的一张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说你想干什么?” 无奈多于质问。他一手捂着鼻子,仍是目光清冷,但已经没有了敌意。
她指着他衣服上鲜红的血滴,“你要仰着头用凉水拍才止得住血。”
他至此已经完全明白她的用意,惊讶于她的年龄却说话条理分明,却不由退后一步,“你管我的事干什么?”转过身去,一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回去换衣服去。感冒了我可不管。”
“我帮你止了血再换吧。不然等下弄湿又要再换一次。”不待他反应,她跑回自己家的门前把小凳子搬过来,指挥他,“你坐下吧。”
按理说,他应该像上次一样拔腿就走才对,但他看了眼她辫子上原本神气的蝴蝶结,此刻因为潮湿搭拉了下来,竟默默地听她的话坐在了凳子上。
“你不要低着头,仰着头才能止血啊。”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偏过头瞪了她一眼,却又依言把头仰了起来。然后她的小手就合着凉水拍了上来。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好了。”她说,“你看看还流不流啦。”
他仰了半天,脖子都酸了。动了动,发现鼻血还真的止住了。
“下次你再流,记住不能低头洗,止不住来找我帮你。”她善解人意地说。
真当他完全没有常识吗?他没有作声,想了想又在喉咙里“嗯”了一声。
她笑起来,“那我回去换衣服了。”
他看着她往家走的小身影,忍不住道:“嗳!你的板凳!”顿了顿,又很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过来搬起小板凳,“我叫金急雨。你可以叫我小雨。”
“小yǔ?”他眼中颇为惊讶,还有一点点暖意,“你是哪个‘yǔ’?”
“下雨的雨。”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陈羽尧。”
………………………………
第五章 投之以葫芦
在急雨看来,大她近6岁的陈羽尧,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他愿意跟她玩时,她自然开心得不行。可当他提不起兴致时,她也不去烦他,坐在一旁看自己的小人书。
他可以轻松背出圆周率后50位。无论急雨问他哪个成语解释,他都可以将典故信手拈来,给她解释得明明白白。
急雨聪明肯学,陈羽尧也愿意教。
6岁的急雨,“九九乘法表”,1—50的平方表立方表都是手到擒来的。
陈羽尧箱子里的书,比她家阁楼上的书多得多。熟悉之后,陈羽尧递给她的书是《绿山墙上的安妮》,她刚一打来,书里夹着一张精美的硬纸片,她扬起来,“这是什么?”
陈羽尧接过来,“是书签。”他摩挲了一下书签上的笔触,“有空的时候,我教你做一个,你喜欢的。”
五年的时光里,他长成了翩翩少年,眉宇间依然冷傲。而她成了一个温婉却有些古怪的小姑娘,身边同龄的朋友寥寥无几,她最依赖最放在心上的,依然是陈羽尧。
陈羽尧考上了市里的高中,很快就要去那里寄宿读书。
其实寄宿倒没什么,陈羽尧初中也是寄宿。尽管学校伙食差强人意,但总归比在家里更加三餐定时,膳食均衡。
周末回来,他的胃也总被急雨打点得无可挑剔。急雨早就学会了做饭,而且手艺不差。尤其她做的红烧狮子头,可圈可点。
同样是寄宿,但陈羽尧读的初中就在锦溪镇上。而高中,则是在市里的一中,课业繁重,哪能像从前一周总能见着一次。
想到这里,急雨心里特别特别沮丧,好几晚都睡不好。
陈羽尧离开的前一天,也是黄昏时分,初夏。一如他来的那一日。
外公和外婆去看生病的司徒太舅公。
而她执意留在家里。因为比起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太舅公,与陈羽尧的告别则显得更为重要。
她踢着坡上随处可见的蓝色小花“婆婆纳”,嘴里念念有词。
“在说些什么?”陈羽尧早就见怪不怪,分别在即,他心里也有些舍不得,只好笑着找些话题。
小丫头年龄不大,眉目间却透着股淡淡的忧愁。
过慧易折。
他这么想着,却不想表露分毫,摸了摸她的头,亲切中带了几分怜惜,”刚刚在嘀咕什么呀?“
“我说……”小姑娘有些犹豫,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想跟你表白。”
陈羽尧愣住,指着小丫头,半天说不出个整句来。
急雨突然拉着他跑起来。
“去哪儿?”陈羽尧不由自主地被她拖拽到了经常去玩耍的竹林。
“羽尧哥哥。”急雨平复了下,强调道:“这是最后一次叫你羽尧哥哥哦。”
“你……”陈羽尧话音未落,看见急雨走到一根竹子前蹲下。
“你在干什么?”他探头去看。
急雨从厚积成堆的枯叶中刨出一个小盒子。
“陈羽尧,”伴着竹林中沙沙的声响,急雨仰起小脸,无畏地表白,“我长大就嫁给你做新娘子。”顿了顿,征寻他的意见,”你看,行不行?“
“胡说八道。”陈羽尧大惊失色。
他看着她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背诵诗篇。
陈羽尧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檀木葫芦。
“这是……木桃?”他仔细看了一眼,不由睁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弄的?”
“别人给我的好东西”,急雨得意地扬起头,“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我可以送给任何人。”
“外公也很喜欢,说是品相极好的文玩。他想让我给他盘。”急雨说,“但是我跟外公说了‘我得把它派上大用场——要送给将来的新郎做定情信物’。”
“外公怎么说?”陈羽尧拿起眯起眼睛仔细地把玩。差不多品相的,他也曾见到过一个。
“外公说,可以。”急雨说,“那……陈羽尧,你接受吗?”
投之以木桃,不一定非得是木桃啊……“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陈羽尧头疼欲裂。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急雨追问。
“……”
胡闹!他想这么说,但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嘴唇翕翕了半天,没有说出口。
急雨踮起脚,限于身高,只吻到了他的脖子。
“陈羽尧,你不说点什么吗?”她再次问。
半晌,陈羽尧方喃喃道:“你真的……太早熟了。”
这场本该伤感的别离,因为意外切换进了急雨青涩的告白,最后以陈羽尧的落荒而逃告终。
“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陈羽尧干巴巴地说。
“我也一直把你当哥哥”,急雨脆生生地回应,“但我们又没有血缘,将来在一起又不是近亲结婚,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还懂近亲不婚。
“不是……”陈羽尧艰难地开口。问题关键根本不是出在这里好吗?他说:“你太小了……”
“我总会长大的。”急雨很高兴陈羽尧没有直接一口拒绝她,说起话来思路更加清晰:“当然,你也总是会长在我前面。可是没关系,你尽管走你的路,我在后面追着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
“万一我长成了你喜欢的那种样子呢?”
“……”
“只要你为我保留一个待选资格就行了。”急雨说,“你给我留着机会就行了。”
但凡倒追能成,多半是女生脸皮够厚,而方式却温和,甚至楚楚可怜,男生只要不忍心,就等于留了一线生机。只要有朝一日天时地利人和,对方心门全开不是不可能的事。
彼时的急雨不谙世事,只凭着一种逐爱的本能在行动。
陈羽尧面对她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第一次优柔寡断起来,他说:“小雨,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有一天,你长成了我喜欢的样子”,他顿了顿,“可我却成了你最不喜欢的样子,那又该如何?”
急雨笑了,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会的。”
竹马巍峨,青梅如豆。
他说:“小雨,有一天你长大了,就会后悔的。”
“我不会”,她语气坚定,“如果将来你后悔了,我可以愿赌服输。但现在你没有拒绝,就是答应给我机会,对不对?”
话说到这份上,陈羽尧没有办法摇头。
当晚,是急雨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晚。而陈羽尧,却在这一晚彻底失去了睡眠。
第二天,司徒阙帮他搬家,看见他第一眼,就问:“昨晚没睡好?”
“不是。”他连忙否认。司徒阙是急雨的表舅,他下意识地不想让他有其他的联想。
“小雨呢?”司徒阙问,“她怎么不来送送你?”
“她去坡下还书了。”
“那不等她回来打声招呼再走吗?”
“不用吧……”一夕之间他和急雨的关系却骤然有别于从前,陈羽尧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所以不假思索地回绝,然而话一出口,便知不妥。果然,司待阙问:“你和小雨怎么了?”
………………………………
第六章 一表三千里的舅舅
“没……没什么。”陈羽尧连忙否认。
“是不是她惹你不痛快了?”司徒阙打量着他的神色,规劝的话也就说出了口:“小雨她还是孩子,你就……”
“我知道。”陈羽尧匆匆截住他的话,神情掠过一丝惶然,他像有所掩饰,另起话题:“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心脏不好,**病了。”司徒阙语气平淡。
陈羽尧说:“小雨外公外婆都去了,我以为情况很严重。”
司徒阙挑眉:“情况的确不太乐观,可又能怎么样?要我说,生老病死,在所难免。”
“阿阙”,陈羽尧看着他,“你……”
司徒阙一向心冷。他们能成为朋友,不过因为幼时便相识。哪怕后来他家中遭逢变故,世态一下子教会了陈羽尧成长。也是自那时起,他开始有些理解司徒阙的个性了。而那时待他还一如往昔的,也只有这个冷面冷心的司徒阙。
至于司徒阙和急雨的关系,他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的。
锦溪镇陈羽尧的家里,连电话都没有。司徒阙压根联络不上他,结果有一天司徒阙跟着爷爷来走亲戚,才得以见到好友陈羽尧。
急雨正用小铲子在门前栽种芍药,她稚声稚气,嘴里念念有词:“维士与女,伊其相谑,相赠于芍药。”
司徒阙停住脚步,没想到一个7、8岁的小丫头还能背出《诗经》上的话,就问:“你是梅世华的什么人?”
小姑娘站起身来,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问他:“你是谁?怎么直呼我外公的名字?”
司徒阙微微一笑,“原来你是他的外孙女。”
急雨向后退了两步,依然问道:“你是谁?”
“阿阙,等等我。”坡下出现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伯,他抬眼看了眼握着小铲子立在空地中央的急雨,不禁神色一缓,问:“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急雨见老伯慈眉善目,放下了些许戒备,吐字清晰地回答:“我叫急雨。我外公是梅世华,爷爷,你是要找我外公么?”
“嗤”。司徒阙唇边有了一丝笑意。
急雨连忙转移开视线,望着他身后的老伯。
“别这么叫。”老伯一面摆手,一面爬上坡来,“差了辈分了。”
司徒阙缓步走上空地,急雨偏过头去朝屋里叫人:“外公,来客人了!”
过了一会儿,外公拄着拐杖应声而出。见了来人,不由怔住,片刻才喜上眉梢:“真是稀客!”他对急雨说:“小雨,还不快叫人,这是你太舅公。”
太舅公?
外公的舅舅么?
急雨望向老伯,又看了眼含了丝笑意望着她的司徒阙,赶紧垂下眼睑,低低叫了声:“太舅公。”
“这是……”外公望着太舅公,询问之意溢于言表。
“是我的孙子,叫司徒阙。”
司徒阙朝着外公点了点头,“您叫我阿阙就好。”
外公又支使急雨叫人:“叫舅舅。”
急雨期期艾艾:“……小舅舅。”
“这孩子!”外公佯作不悦地板起面孔,“舅舅就是舅舅,加什么‘小’字。”
司徒太舅公笑了,“你就别说她啦。这不跟你那时候一模一样么?”随后又亲切地跟急雨开玩笑:“你就是小雨吧?是不是觉得阿阙看起来更像哥哥,而不是舅舅?你已经不算委屈啦,要知道,你外公比我还要大9岁呢,可一样得叫我‘舅舅’。”
“哦”。急雨点头,了然一笑:“我知道,《红楼梦》里是这样说的:‘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杖的孙子。’”
此言一笑,所有人都笑起来,外公更是边笑边用拐杖朝她点了点,斥道:“没大没小!”
“快进屋坐吧”。外公说,“小雨,快去泡茶。”
“哦,好。”急雨答应着,脑子里却在想,今天周五,羽尧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今晚有客人在,菜色一定很丰盛。自己也好稍稍地把好菜多留一些,陈羽尧最近个子窜得很快,但瘦得越发厉害。
堂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本来急雨本可以挤在外公身边坐了,但她总想抻着脖子往外面看陈羽尧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在外公和司徒太舅公小酌之际,捧着碗坐到外面的秋千上了。
秋千是一块宽木板和两道粗麻绳制作而成,挂着门前的老桂树上。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坡下。
“哎。”有人在叫她。
急雨连忙循声望去,结果看见是住在坡下的王伟,正从窗户口探出头来向她打招呼。她有些失望。
“你要不要来我家看电视?”王伟说,“正在播《樱桃小丸子》。也许一会儿还会放《机器猫》。”
急雨扬了扬手里的碗,摇了摇头:“谢谢你,王伟。我的饭还没吃完呢。”
外公家只有一个老式的黑白电视,而且调频道的旋转钮早就坏掉。每次她想看电视,只有搬个椅子站在上面借助工具抽屉里的起子才能调台。
有一天陈羽尧看到了,就问她:“小雨,在干嘛呢?”
“我想调《葫芦娃》。”
没过多久,陈羽尧家里突然多了一台电视,而且还是高清大彩电。他请急雨过去看电视,急雨不由问:“这是哪来的呀?”
陈羽尧含糊地答:“人家送的。”
“哦”。急雨不再多问,专心看起动画片,看着看着她突然问:“你说如果得到葫芦籽种下,真的可以长出七个葫芦娃吗?”
陈羽尧微微一愣。急雨一向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心智,但没想到她也有这样一派天真的时候。他深想了下,问她:“你难道也想种出7个葫芦娃来陪你玩?”
急雨摇头。
她不需要7个葫芦兄弟这么多,她只需要陈羽尧一个就够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外公和外婆种下颗种子然后长出来的?”
陈羽尧心底闪过一丝疼惜,“怎么这么问?”
“就像桃太郎。”急雨说,“也像葫芦兄弟。只不过《葫芦娃》里老爷爷是一个人,所以上天给了他可以长成7个葫芦娃的葫芦种子。而《桃太郎》里是老爷爷和老奶奶两个人,所以漂过来的桃子里,只有一个桃太郎。”
她有疼爱她的外公外婆,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爸爸妈妈。
或许外公外婆就是她的爸爸妈妈,只因为老天爷觉得他们太孤独了,所以把她送来陪伴他们?
“你姓金,你外公姓梅。”陈羽尧开导她,“所以你肯定不是无端从地里种出来的。”
“不对……”急雨难过得快要哭了,“我……我外公姓梅,但我外婆姓金。”
“……”
过了一会儿,陈羽尧问她:“《葫芦娃》里你最喜欢几娃?”
“我……”急雨吸了吸鼻子,“你呢?”
“六娃吧。”
“因为可以隐身吗?”急雨一击即中。
“嗯,有的时候会想悄悄隐没,谁也看不见,谁也找不着。”陈羽尧轻声叹道。
急雨望着他,一时间竟呆住了。
她突然想到,陈羽尧也没有爸爸妈妈。而且还不如她,有一对那么疼她的外公外婆。陈羽尧有的,只是一个不甚亲近的阿爷。
“你还没说你最喜欢谁呢?”陈羽尧问她。
“我……”急雨低下头想了想,“我喜欢爷爷和穿山甲……”
“……”
一团夺目的白色出现在了坡下的转角。
“羽尧哥哥!”急雨从秋千架上起身站起来。
仲春之际,陈羽尧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外套。
夜色之中显得极致触目的白。
他冲急雨笑着招招手,从坡下朝上走。
急雨望着他,仿佛一朵云爬着半坡冉冉而来,朝着她靠近。
即使那白近乎冰雪的颜色,但她却觉得他是驾着春风而来。
“阿羽。”
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
“阿阙?”陈羽尧停住,借着微光分辨清楚,随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
司徒阙微微一笑:“我刚刚听见小雨叫你‘哥哥’。”
陈羽尧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依然感觉得到他的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听见司徒阙不徐不疾地补充道:“她叫我‘小舅舅’。”
急雨看了司徒阙一眼,见他余光瞥了过来,不禁重新眼观鼻,鼻观心。
陈羽尧敛住笑意,挑衅道:“那又怎么样?”
“你说呢?”司徒阙挑眉,狭长的凤眼流露出戏谑之意,“重新算算辈分吧。”
“小雨姓金,你姓司徒。”陈羽尧鼻中发出一声冷哼,“一表三千里的舅舅。”
“说错了”,司徒阙正色道:“下一辈才出五服呢。”
司徒阙的出现,令陈羽尧感觉世界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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