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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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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小子的钢琴也弹得太好了吧?”一向高冷的任书朋此时也夸赞起北凡来,这倒让坐在一旁的邓文听了很是生气。邓文一向自傲,现在更是如此,“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屑地说道,“不就是《暴风雨小调》吗,我也会弹。”他说着还撇了撇嘴,看上去很是傲慢。
任书朋也是一个聪明人,他不是没有听出邓文话语中所溢的醋意,只是对于邓文这样的人,他任书朋是真正的不屑,“哼。”少年冷笑了一声,“你说的轻巧,《暴风雨》是贝多芬的名曲,它的难度想必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少年没有去看邓文,实际上,像邓文这样的人根本入不了他任书朋的眼。但即便这样,邓文并没有善罢甘休,他一直有和贺北凡一较高下的想法,从而更无法接受他现在这般光鲜亮丽地坐在舞台上。
“那有什么?是个钢琴曲都有难度。”邓文说着,还不满地翻了任书朋一个白眼,“这要依我看呢,练上几天我也就会了。”邓文开始了自欺欺人,他的夸夸其谈更是让谦逊的任书朋没有办法接受,“邓文,对,你什么都行,那你为什么不上呢?”书朋一针见血,直刺邓文的心窝,这样的问题实在让四眼邓文有些难堪,他也实在没有做好被任书朋质问的准备,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没话说了吧。”任书朋察觉到了他的怯懦,他瞪着他,面部的表情太过于严峻,“所以呢,你连舞台都不敢上,你又有什么资格说他。”书朋的语气中充满了正义,他不常像这般义愤填膺,但今天他实在受不了邓文这副嚣张傲慢的样子。“不,书朋,你听我说……”邓文还想要再解释什么,但很明显,任书朋都懒得搭理他,少年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算了,不要打扰我,我要看表演。”书朋的脸正朝向舞台,眼眸中是一种说不出的专注。
而钢琴前的贺北凡自然不知道舞台下面发生了什么,他的那双手仿佛具有灵性,修长的手骨便是上天赐予贺北凡的礼物,他是音乐世界的安琪儿。当那双手搭放在黑白键上的时候,总能营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境,再看看舞台上的凡更是如痴如醉,似乎置身于一场暴雨中,少年的头伴随着音乐频频地摆动,不禁引起台下学生的议论纷纷。
“哎,你们看,他是脱谱哎。”小宇宙似乎发现了惊人的秘密,不由得大吼了出来。胖桉顺着玙傅姆较蛲ィ膊挥傻贸粤艘痪狈裁媲暗钠准苄瓮樯瑁蛭厦婢箍湛杖缫玻罢庑∽右蔡1屏恕!标惕癫挥傻檬鹆舜竽分浮R赌畹t此刻就变得极为得意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少女嘟了嘟嘴,显得很俏皮,“北凡弹钢琴脱谱是他一向的习惯。”
“行,行,行,他的习惯。”谭玙ё匀徊幌牒头缸呕ǔ盏乃武翡艏平鲜裁础P∮钪嬲獍惴笱艿奶鹊挂鹆怂武翡舻牟宦氨纠淳褪锹铮狈脖纠淳褪钦饷从判恪!笨醋配翡粽飧苯辜钡哪Q∮钪婢褂幸恍┛扌Σ坏谩�
尹笛霄望着舞台上的贺北凡表情异常的严肃,男人的耳朵很是挑剔,但奇怪的是听见凡的钢琴声时,他的耳朵非但没能挑出毛病来,倒显得异常的享受,这又不符合尹笛霄的性格,作为评委,他一贯的严苛,但现在却找不到任何的扣分点,竟让他有了几分无奈。
北凡弹奏完了最后一个音,但他的双眸仍是微闭的,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那种情绪中缓过神来,灯光下少年那双受伤的手竟晃得尹笛霄有些睁不开眼睛。良久之后,贺北凡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随即从琴凳上站了起来,紧接着朝观众席鞠了一躬。
澄邈见状,从后台走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那稚嫩的脸颊略带一些疲倦,但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下面有请评委老师点评。”澄邈的话音一落,贺北凡的手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他的眼眸望向了尹笛霄的那双眼睛,总觉得犀利,令他不免有些敬畏。与少年相反,尹笛霄自然没有什么紧张的,只不过,他仍是严肃,脸颊上没有丝毫的笑意。
“你觉得你弹得怎么样?”男人忽而冒出了这么一句,让贺北凡有一种措手不及之感,他自认为发挥得不错,因而不明白尹笛霄是什么意思,北凡继而沉默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此同时,舞台下却是一阵唏嘘,“哎,这个尹笛霄是什么意思呀?他为难贺北凡做什么?”
“谁知道呢。这是尹笛霄惯用的手段吧,不过我觉得贺北凡已经弹得相当不错了。”一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生小声地嘟囔道。
“嗯。如果我有失误的地方,还请您明示。”贺北凡努了努嘴,不失尴尬地朝尹笛霄深深地鞠了一躬,意在请求他放过自己。但尹笛霄并没有停止他的刁难,“我问你呢?你觉得你的演奏好吗?”男人的声音高了八度,令舞台下的学生们都吓了一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般的选手被评委这么质问的时候都会摇头,但贺北凡却是个例外。这场比赛,他虽准备的伧促,倒也尽心,因而不失肯定地点了点头,与尹笛霄双目对视。男人清了清嗓子,显得很是冷漠,“贺北凡,你觉得你自己弹得很完美对吧?”男人此话一出,令贺北凡不由得心中一慌,他有些难堪地笑了笑,“不是,有什么问题,还请您批评指正。”他的态度已然很谦卑。
尹笛霄拿起了话筒似乎想要说什么,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先下去吧,比赛结束后我再找你。”男人话音一落,继而关掉了自己的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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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指点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下面我宣布第十九届文化节声乐比赛到此结束。”澄邈和宋漪漪双双站在舞台上,话音一落,随即松了一口气,顿时感到一块巨石落地,随着声乐比赛的结束,舞台底下的学生也开始了喧闹。
“我去,声乐比赛总算是结束了,这也太折腾人了。”胖桉坐得不免腰酸背痛,便不由得抱怨了一句。小宇宙倒满身都是活力,这么几个小时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只是坐在下面看节目而已,这就更省力气了,看晏桉那副狼狈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我说,你不是吃了几个小时吗?你有什么可抱怨的。”小宇宙的性子耿直便不由得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是,谁说我吃了几个小时了,我也没吃多长时间呀。”晏桉自觉得很委屈,便非常不满地嘟囔道,“你怎么总嫌弃我吃的多呀?”这样无理取闹的话倒让谭玙Э扌Σ坏茫倥Φ靡讶挥行┖喜宦W炝耍安唬悄惚纠淳统缘亩嘌剑共蝗帽鹑怂盗恕!毙∮钪娴倪瓦捅迫巳堑藐惕窈π呒耍鞍パ剑_В也幌牒湍闼祷傲恕!辫褡悠奈⒆悠亓坛隽艘痪洌缓蠼骋慌ぃ拖袷钦娴纳艘话恪�
“好了,好了,我也就随便说一说呗。”胖桉的较真倒让谭玙в行┎缓靡馑剂耍窒袷呛逍『⒌囊话闳グ参克昂昧耍瘢惚鸱判睦铮阋仓牢艺飧鋈耸窍不逗月矣锏摹!碧帆_踔敛幌ё院冢缘首由险玖似鹄匆惭鹱捌>氲哪Q熬褪牵飧盟赖谋热裁匆⑽笳饷闯さ氖奔洌媸侨萌送诽邸!毙∮钪嫠底挪挥傻萌タ搓惕竦牧常泻⒒钩两诜讲诺霓限沃校⒚挥写罾硭�
他们在那里笑着嚷着,贺北凡却没有他们那么好的兴致,他颇为落寞地站在舞台的后场,手脚的摆放总显得那么拘束,眼眸中的神情很是深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少年的耳边不断地重复着尹笛霄的那两句话,“我问你呢?你觉得你的演奏好吗?贺北凡,你觉得你自己弹得很完美对吧?”贺北凡不知道尹笛霄究竟是什么意思,因而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少年只顾着沉思,他的那双眸显得有些呆滞,就连钟宇泽走到了他的身边,北凡都没有发现,“北凡,北凡。”钟宇泽叫了他两声,却见贺北凡还是一脸呆样,不由得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北凡。”这一下把贺北凡吓了一跳,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他不由得怔了一下,但眸光随即黯淡了下去,这倒让钟宇泽更惊讶了。
“怎么了你?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宇泽不知关心地问道,他本以为北凡会对自己说什么。但少年并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看上去心事重重,这更是令钟宇泽费解,他不常见贺北凡这般愁苦,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又怎么了?你今天的表演不是挺出彩的吗?我觉得你发挥的挺好的呀。”宇泽的眉头微皱着,他越发看不懂北凡在想什么了。
“可是……”凡抿了抿自己的唇,一副难过的样子,“可是,尹老师他……”贺北凡只是略略地提到了尹笛霄便不再说下去了,但尹笛霄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看着北凡那副痛苦的样子,北凡倒显得很是释然,“哦,你是因为尹笛霄呀。”宇泽的神情未免有些不屑,“那个男人一向毒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他计较这么多干什么?”遇到了这样的事,钟宇泽也只能好好地劝他。
“可是,尹老师他毕竟……”贺北凡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还想要说什么,只见尹笛霄向他们走来。口无遮拦的钟宇泽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而尹蕾霄也是一个聪明人,一见钟宇泽那副尴尬的模样便知道他做了亏心事,他原本也没有什么好心情,此时见他这副模样更是一肚子气,“钟宇泽,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家?”随即那双略带些狠意的眼睛就瞪了过来。
吓得钟宇泽秒怂,想来这是块是非之地也不宜久留,“那个,老师再见。”少年讨好似的摆了摆手,又冲贺北凡递了一个眼色,着实有些歉疚的意味。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已不愿意将自己的好哥们扔在这里不管,但现在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想来,离开对钟宇泽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凡,走了。”宇泽有些无奈,却在心里默默地保佑着他。
现在,整个阶梯的教室又只剩下尹笛霄和贺北凡两个人了,舞台的灯光也关了,红色的幕帘也挪到了两侧,只是,两个人还站在舞台上,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在贺北凡垂头耷脑的,看上去很是狼狈,凡倒不是害怕尹笛霄的严厉,只是直至现在,北凡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少年的两只手不知所措地相互摩搓着,但胸腔里的那颗心还是不争气地跳得很快。
“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半晌之后,尹笛霄总算是发话了,男人教训学生的时候时一向严肃,即便是自己最器重的贺北凡也是如此,他的声音让贺北凡不寒而栗。少年的头已经垂得很低了,却丝毫掩饰不住他的紧张,“那个,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还请你直说。”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可以说充满了哀求。
“北凡。”尹笛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有看出少年对自己的畏惧,因而男人的语气变得语众心长了起来,“你很怕我吗?”他的这样一个刁钻的问题更是让贺北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少年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尹笛霄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清了清嗓子,“那就对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因为这样,你才会有提高。北凡,如果有一天你不怕我了,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尹笛霄的话更是让贺北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声没吭,心里却不知设下了多少道防备线,男人似乎也看出了贺北凡的小心思,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好了,现在长话短说。”尹笛霄撇了撇嘴,“你觉得你今天的比赛发挥得怎么样?”男人此话一问,贺北宸便觉得自己陷入了苦海之中,甚至像一个被逼到死角的人,凡也是有脾气的,也经不住尹笛霄这一次次的质问。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少年似手褪去了方才的怯懦,“我如果有哪里弹得不好,您尽管数落就是了,请不要再为难我。”贺北凡终于憋不住了,将自己的心里话向尹笛霄吐了出来,却又恰到分寸,这不免让尹笛霄高看他一眼,“行,那我就直说。”尹笛霄的面容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暴风雨》这支曲目?”男人的眸光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贺北凡想要探了究竟,他很是好奇凡的选曲原则。贺北凡自然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他已然从方才激动的情绪中缓和了过来,少年定了定神,“没什么,只是喜欢而已。”他回答的很简单,倒也显得敷衍。
“你喜欢?”尹笛霄笑了,他显然不相信贺北凡的话,因而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种严肃的状态,“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上次我惩罚你时所选择的曲目吧。”生姜还是老的辣,男人这一席话说的更是意味深长,但贺北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羞愧的。“对,没错。”少年点了点头承认道。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这首曲子?”尹笛霄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我上次对你的责打应该让你记忆犹新吧。”他的话很是刻薄,令北凡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疼痛感,“对,是这样的。”面对尹笛霄的质问,贺北凡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但我想说的是。”少年抬了抬眉,更显出了一种坚毅,“既然上次让您失望了,我还为此挨了鞭子。这一次,我想让您满意。”凡的语气很是卑微,这无疑是为尹笛霄的一种示弱。但男人却陷入了一种没事找事的怪圈。
尹笛霄皱了皱鼻子,嘴角露出了一丝坏笑,“那,如果我说,我还不满意呢。”这一下,贺北凡的脸颊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烧灼,顿时慌了神,但在尹笛霄的面前他不愿意丢脸,因而故作淡定道,“如果您还不满意的话,请您指出我的错误,我愿意接受惩罚。”少年的薄唇张了张,声音是颤抖的,见他这副状态,尹笛霄却丝毫没有缓和自己的语气。
“上台表演为什么不带琴谱?”他的那双眸就像一把尖刀,但贺北凡并没有要妥协的意思,“琴谱我已经背会了,所以没必要带。”凡的声音很小,却溢满了自信。这和年轻时的尹笛霄没有什么两样,这副倔强的样子更是让男人心疼。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对北凡心软,“贺北凡,你能的很是不是?上台参赛你都可以不带琴谱,如果你弹错了两个音怎么办?”男人的话很难听,实则却充满了疼爱。毕竟对于一个演奏者来说,这样做真的很吃亏。
“不可能。”贺北凡就是贺北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似乎错音这样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那双眼睛透着亮光,但尹笛霄却不为所动,“贺北凡,你心气很高对吗?我告诉你,你这样迟早会吃亏的。”男人显得很激动,“下次上台的时候,你再不带琴谱,我就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尹笛霄放出了一句狠话,但北凡似乎无法体会严师的良苦用心,他站在男人的面前默不作声。
尹笛霄也不是没有看出贺北凡的血性,但却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因而变得语众心长,“北凡,我今天找你的理由很简单。是,你今天的表演非常出色。”但男人又一转话锋说道,“但我想说,你是一个不会比赛的表演者,你不懂得利用手头的资源。”
尹笛霄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说道,“第一,你选择了一首非常难的曲目,有些音非常难处理,这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男人的眼眸异常的深沉,“第二,你上台比赛没有带琴谱,这就增加了你弹错音的概率。就算,你非常有自信,你弹得滚瓜烂熟,也会有紧张出错的时候,听懂了吗?”男人耐心十足地向凡阐述自己的观点,这让北凡渐渐收敛起了自己的敌意。
“我知道了。”贺北凡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更多了几分内疚,“很抱歉,我下回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谢谢您的指点。”少年的头垂得很低,嘴角却多了几分笑意。
………………………………
204 晚起
“知荀,北宸,起床吃饭了。”谢澜刚刚关掉油烟机,女人用锅铲小心翼翼从油锅里铲出了几个煎蛋,她解掉了自己的围裙,看上去有些疲倦。谢澜今天起得很早,这一切都在于知荀,作为妻子,她必定要照顾好他的胃。
微波炉里是已经烘培过的面包,谢澜打开了微波炉的小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子面包,而被她叫唤的两个人却迟迟不见反应,女人不免有些心急了,“知荀,北宸,起床了。”谢澜又喊了一句,与此同时看见贺北宸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由于昨夜睡得太晚,北宸显很是疲倦,他的黑眼圈看上去很重,但在母亲的面前少年却连哈欠都不敢打一下,他强忍着困意向洗水间走去,却还要听从谢澜在背后的数落。
“贺北宸,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谢澜已经将烘培好的面包端在了饭桌上,她的眉头微皱着,明显对贺北宸的表现很不满意,那有些泛白的嘴角撇了撇,“啊,你现在早起的习惯都丢到哪去了?非要让我每天监督你吗?”谢澜越说越生气,声音也高了八个度。但贺北宸却不以为然,实际上,他早已厌倦了母亲强势。
因而少年无所顾忌地向洗手间走去,全然不理会谢澜在背后的叫嚣,这让女人更加生气了,她不由得拍了拍饭桌,“你这孩子,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她的脸颊上是明显的怒色,但北宸自然是看不出的。此时他看着镜子中那张略显颓废的面容,刚低下头用凉水揉搓了一把,母亲便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贺北宸,我叫你几遍了,你没有听到吗?”谢澜的语气很是傲气,没好气地白了北宸一眼。
但少年却异常的冷漠,实际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对母亲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小男孩子。与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样,他也开始了自己的叛逆期,随着学业的不断加重,北宸的逆反感便越发的强烈,而他倒也懂事,自然不会做出有失分寸的事,只是一贯的冷淡。
“有什么事情,请您等我洗完脸再说。”北宸说着,一捧凉水又擦洗在自己的面孔上,少年很是享受的模样,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地揉搓自己的脸颊上,一是因为这般柔软的皮肤上总会出现新的伤口,二来他每日都太过匆忙,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打理自己。因为母亲告诉他,他一定要是优秀,因而他不可以睡懒觉,不可以睡电玩城。甚至每天都在争分夺秒,连洗澡的时候也要掐着表,这样的生活令贺北宸疲倦至极,他真的太累了,而此时他只想认认真真地洗一把脸,而谢澜又岂能遂了她的愿。
女人猛的扭上了水笼头,北宸脸颊上的香皂泡还没有冲干净,少年颇为无奈地直起身来,即便他的眼睛被泡沫蜇得有些睁不开,但他还是朝向了母亲的方向,那张脸上带着怒气,但此时他贺北宸才是最应该生气的人,“您干什么?”心中的不满积攒了太久,他自然也会有发泄的时候,少年眉头皱了起来,想来谢澜也算母亲中的极品了。他这一声吼自认为并没有什么错,只是适当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但在谢澜的眼里却大错特错了。
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会这么和自己说话,她心中的怒火不由得爆发了出来,“我问你话呢。你什么态度呀?”谢澜的双手叉在了自己的腰间,“贺北宸,你翅膀长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吗?”她的声音很大,似乎还带着一种哭腔,“今天为什么起晚了?你最近又想偷懒了是不是?”对于谢澜的咄咄逼人,贺北宸更是感到非常的无奈,但那双漂亮的眸中已经浸入了一些香皂,因而他现在已经无暇和母亲周旋。
贺北宸不得以的服了软,“对不起,我错了。”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波动,少年现在急于要做的就是把脸颊上的泡沫清洗干净,谢澜似乎也看出了北宸的态度,女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那好吧,等你洗完脸再说你的事情。”继而谢澜把脸一甩,没好气地向饭厅走去。
耳边终于安静了,贺北宸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冰冷的水珠在不断地刺激着少年的脸部神经,但此时的他什么也不愿意想。比起因为母亲的指责而丧气,此时的贺北宸更愿意将自己放空,他什么也不去想,只是接受冷水清洗在肌肤上的感觉。
脸颊上的香皂沫在一点点地褪去,随着清水的冲洗,那张脸看上去更加的清爽了,只是不免有一些倦意。少年又揉搓了两下,像是心满意足了,他略显缓慢地扭上了洗手间的水笼头,周围立刻便安静了下来。那些晶莹的水珠顺着男孩的脸颊不断地向下淌着。
北宸不由得抓起了架子上的干毛巾,他开始仔细地擦拭起自己的那张脸。贺北宸的眼光不由得落在那张闪着亮光的镜子前。当干毛巾贴在脸部的伤口时,他还是会感到一种疼痛,但又丝毫不介意地咬了咬牙。今天他一定要将自己打理干净了,唯有这样他才会有面对那一堆繁重课业的动力。
面前那张脸颊上的伤痕看上去是那般的突兀,就像一套华丽西装上缝着的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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