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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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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凭什么?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活得这么开心,凭什么就因为一个什么狗屁身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去?
“要不……”一瞬间,杀意突现。
是不是她杀死张先生和沈老板,就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不,绝不只是那两个人……
咬着手指,许文岚的脑子飞快地转个不停。
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如果不是现在在做生意,有了点小钱,她落在白家,就只是个乡下不起眼的农妇,别说对上面那位,就是在张先生眼里,也不过是个无知蠢妇。
这样的她,对那位有什么威胁?!
什么威胁都没有!她可不像是丰绅殷德,他是成年男子,早年最得乾隆皇帝的宠爱,人脉也广,手里头也该还有些钱,如果真心想使坏,也能做出些什么来。
不像她——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她许文岚,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就是个小小蝼蚁,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其实,她是死是活,都不影响大局。
“他们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个死人看……”低声呢喃,许文岚突然掀起眉,看着白胜文问:“公主只生了个儿子吗?”
白胜文立刻会意:“还有两个女儿——她们……很好!”声音顿了顿,他才说“很好”,说这两个字时,声音也不自觉地拨高。
姓钮祜禄的男孩死了,但女孩却活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她们是公主所生;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她们只是女子,无关紧要,不会造成威胁的女子。
说不定,在那位皇帝的心里,留两个姓钮祜禄家的外女留下来,反倒是他并没有下狠手赶尽杀绝的明证了。
既然京里的那两个钮祜禄氏活下来,那许文岚这个沦落民间的钮祜禄氏更是没有半点威胁了,那是不是代表她也可以活下来?
“不一样……”许文岚咬住嘴唇,又低语了一句。
白胜文也皱眉:“的确是不一样!”
不是说许文岚不是公主生的,所以和京里的两个女孩不一样,而是张先生和沈老板的出现让她们不一样。
明明她全无威胁,只要把她当已经死掉了就好,早在五年前,许文岚就说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在她身边也没谁知道她是谁,更不会突然有一天爆出她的身份来。
只要他们放过她,置之不理,由着她自生自灭就好了。可为什么偏偏那两人却监视她,甚至还好像在等着她和丰绅殷德联系似的?
“马场那些人……”跳起来,许文岚突然叫道:“能不能去查一下他们死时的记录?应该会有吧?”
白胜文皱皱眉:“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留下来。”既然不是正常死亡,那些人又怎么会留下破绽让人知道呢?
有些失望,许文岚拧着眉头,小声道:“我想知道他们死之前是什么情形……”
“或许,可以偷偷找人查一下,书面上的证据不会有,但总有人见过……”
点点头,许文岚小声道:“如果我想得不错,可能在他们死之前都被人审问过,甚至可能会严刑逼供——”咬着手指,她低声道:“或许,在钮祜禄氏后人身上还有着什么秘密,哪怕被流放到黑水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让皇上不放心。”
张先生和沈老板,之前监视的人不是她,而是马场那些人,从马场那些人身上没得到他们想要的,在全族覆灭后才把主意动到她身上,这才有了沈老板开店的事。
“说不定我身上藏着个什么藏宝图啥的呢!”许文岚低笑一声,终于有心思开玩笑了,还故意扭头看自己的后背:“不知道是不是画在我身上了,洗澡时该照照镜子的。”
白胜文一笑,但很快就收敛了笑意:“不管是什么秘密,至少他们现在不会对你如何——文岚,现在我们怕也没有用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握住许文岚的手,他低声道:“或许,我们可以去你说的故事里的那个海外?在那里,没有人会管我们是谁。”
一句话说得许文岚笑了:“去海外?你舍得爹娘?舍得故土?”
………………………………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打算
国人都是恋家的,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很少人会愿意离家,像白老爷子,闯公东从山东到关外,在这落地生根呆了一辈子,可还是常常念起山东老家。
传说“两广传四川”时人们都是被绑着手押到四川的,可见故土难离不是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情。
被许文岚问舍不舍得,白胜文苦笑:“不舍得,我舍不得爹娘,也舍不得故土,但文岚,比起生命,故土又算得什么?还有爹娘,如果我们走,你会留下他们?”
被反将一军,许文岚不禁失笑:“你说得对,如果真走,自然不会丢下爹娘,还有干娘……姥爷他们……”
挠了挠头,许文岚突然发觉自己原来已经有了很多舍不下的人与事。
明明避祸是为了活下去,她就该像后世宣传片一样,不要贪,轻身一人转身就跑,可是却处处舍不得。
舍不得亲人,舍不得她的财产,人活着,就是个“贪”字吧?
手轻轻抚过她紧锁的眉,白胜文柔声道:“总有办法的,我们还有时间……”
是,还有时间,换个想法去想,张先生和沈老板不可能去逼问京里的两个小姑娘——她们知不知道还另说。
也不可能去逼问在蒙古的丰绅殷德,也可能有别人在逼问,但丰绅殷德未必会说。
在黑水,只剩下许文岚一个活口,张先生和沈老板想要知道秘密,就只能盯着她。
至于从前使用的那些逼供的手段,反倒不敢轻易施展出来,万一把她这个最后的希望毁了,他们还上哪去知道那个秘密呢?
捂着嘴偷乐,许文岚这会儿还真是什么都不怕了。
就像白胜文说的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他们还可以跑嘛。
张先生和沈老板就算是代表官方,可到时候,他们真的敢大告示抓她?就算她是犯官之后,可只要出告示,那关注旧事的人就多了,钮祜禄氏全族尽死的事一被揭穿,扮有情有义、宽厚仁义的皇帝戏还怎么演得下去呢?
一想清楚,许文岚也来了精神,不再像刚才一样蔫蔫的。
“不管他们使什么手段,咱们总还有机会——总不至于他们真的让官兵直接把我抓去那么不要脸!”扬起眉,许文岚笑道:“他们要真是那样了,我也只能认命,可是既然他们不敢,那我们就有很多事要做了。”
偏了头,她半眯了眼:“一个郭布罗家还不靠,还得有更大的靠山。”
白胜文笑着抚了抚许文岚的头,柔声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总是支持你的……既然我们要出海,那就不是一时片刻就能做到的,不如我先往山东……”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文岚已经抓住他的手:“去什么山东,眼看着下个月就要秋闱了,你还是备考要紧。”
皱起眉,白胜文淡淡道:“可有可无的……”
“谁说可有可无?虽说一个举人的身份在大人物眼里什么都不算,可是在黑水这一亩三分地,就是我的倚仗!哥,就是为了让我靠着,你也得去考中举人!举人还不够,还要进士!”
真出了事,不管是举人、进士,都不过是朱笔一勾就断了性命,可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却还是能给他们几分便利。
“就算是要做什么,也还是有个官身才行事方便——你不是说要做知县的吗?那要是能去山东临海的县做县令,岂不是好?”
许文岚眼珠一转,忽然笑道:“至少丰绅殷德死之前,我还是安全的。那就是说我们还有四五年时间……”
捏了捏拳头,许文岚咬牙道:“得在走之前赚很多、很多的钱,最好能赚下买一座岛的钱,咱们才好去新世界。”
被许文岚一句话逗乐了,白胜文笑盈盈地捏了她脸颊一把:“好好好,你多赚些钱——岛主大人!”
定了鸿图伟志,许文岚也不多在黑水逗留,第二天直接就回了府城,过了小半个月,收到白胜文的信,这回就不像从前一样大大方方地把所有事都写在信里了,而是另有玄机,信封里照顾是厚厚的一封,什么才走就相思的话说了一车轱辘,又说方小梅已经去郭布罗家的金楼做工,金楼的掌柜照着许文岚的话安排了方小梅招呼那些女客,只是这会儿还得先学着金楼那些知识,还嗔怪许文岚真是坏心眼,让方小梅看得到那么多金银首饰却又戴不到,不是要让方小梅发疯?
让方小梅会发疯的怕不是那些首饰,而是近在眼前的承昱。
承昱一月里倒有个小半月会在金楼,方小梅总是能见到人,一定会想法子往前凑,可承昱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中了方小梅的套路?
只怕几次下来,方小梅真是要丧气到家了。
拉拉杂杂一大堆,没有一句是关键,倒是拆开信封,在信封内里写了重要的话:果然像许文岚想的那样,马场死去的那些人身上都是有伤的,想来真的是被逼供逼死的。
只是和坤嫡系,就只许文岚这一支,她的爹娘自尽而死,那些个旁系的又怎么可能知道秘密?就是被逼,也应该没有满足了那些人,这才想到了还有个逃掉的许文岚。
对张先生说有旧这话,许文岚还是信的,如果不是真有点旧情,早几年就轮到她身上了。连承昱都查得出来,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看罢信,许文岚低叹一口气,在白日点起的灯下把封烧成了灰。
那些偷看信的也只会看信,大概是想不到他们竟在信封内里藏字的。
不知道张先生是不是已经猜到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事,但至少现在双方都在明面上,不再像从前一样不知道暗箭来自何方。
他们是小民,可张先生他们却又碍于某些原因,也不能暴光自己的身份,在黑水,不,是在黑省,她还有更大的靠山可靠。
站起身,许文岚对镜理了理妆容,扬声叫白草儿:“草儿,东西准备好了吗?”
………………………………
第四百八十章 找靠山
手指轻轻点在木匣上,许文岚面上虽然不显,可是心底却已经火烧火燎的。
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可是她要见的人却是连个消息都没有,去请示的丫头一去不回,就这么把她撂在花厅里。
从府城赶到乌拉城,光是路上就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这还是日夜兼程赶来的,许文岚觉得自己已经算很有诚意了,但对方显然是把她的诚意直接就踩在脚下。
光线晃进花厅里,投落片片雕花的暗影,许文岚终于站起身来,看向花厅外。
她一站起来,门外站在院中的小丫头立刻就察觉,就有人笑道:“等不及了呢!”
另一个小丫头就冷笑起来:“等不及又怎么着?她当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是那趁(阔、富裕、有钱)了几个钱就充大瓣蒜的乡下土老炮家?咱们这儿是将军府,宁古塔将军府,就她,也配不耐烦?!”
好嘛,她还没说不耐烦呢,大帽子就已经压了过来。
许文岚垂下眼帘,苦笑了下。
的确,这是宁古塔将军府,不是等闲地方。
宁古塔将军虽是武官,可是在东北这一片却是一等一的大官,除了巡抚,就没人能和他比肩,东北这可没再设总督的。
从吉林到黑龙江,这一区域的军事都捏在宁古塔将军一人手里。在东北,可算是实权人物。
这将军之职可不像是其他文官,三年一调,回京叙职,或是高或是低,留任原职的只是少数。
宁古塔将军一职,一般来说,都算是终身制的了,如果将军本人不犯大错,根本不会调离,甚至还有父子俩个先后出任宁古塔将军一职的佳话。
从某种角度来说,宁古塔将军就是东北的土皇帝。承昱也是幸运,与将军之女定婚,只要将军不倒,他就等于是东北的“额驸”了。
不过,换个角度说,宁古塔将军再在东北有实力,可对京里那些从佬来说,这就是个苦差事。
你土皇帝又如何?还不是个土!?
穷水恶水,离着皇城根十万八千里地,十来年都未必能见皇上一面,皇上还记得你是谁啊?有什么好事能轮上你呢?
没见戏词里都是:发配宁古塔!
可见举凡是犯法之人才会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当官,再大那也当得不顺心啊!
在文官心里,这宁古塔冰天雪地,那就是个不毛之地,真是没啥好呆的,所以京里头真没谁抢着上这头做官,而且还都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发配到宁古塔那地儿,无意中对宁古塔将军诸多友善,也算是为日后留一线。
这种心态之下,宁古塔将军在东北逍遥自在,没人多管,那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实际意义上的东北王。
辖下小事就不说了,哪怕是迁了将军府到乌拉城,也就是后世的吉林市,而让副都统坐镇宁古塔城这样的事,也是上报就准了事儿。
这样一尊大神,要说东北这疙瘩最好的靠山,除了他还有谁?!
不过许文岚有自知之明,将军她是攀不上的,她那点小生意所产生的利益,人将军也肯定是看不上眼的。
攀不上将军,许文岚也只能另辟蹊径,这不,她和将军之女慧如可算是有缘得很了。
虽说这缘份,在别人眼里完全就是孽缘,可架不住许文岚脸皮够厚啊!你们说是孽缘什么的都不要紧,只要是能攀上明慧格格,孽缘也是缘啊!
打从她孤身进了将军府,就一直被冷落着,想来一听到她报上名号,那门子都已经打从心底里厌恶她了。
这世上什么流通得最快?除了钱,就是流言。
虽说隔得远,可是将军之女要出嫁,又怎么可能不打听得仔细了?想来这些年关于她和承昱的那些流言,明慧格格是没少听,这不,她一进来,就得了下马威。
带她进来的婆子,招呼她的丫头,就没一个对她有好声气的,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让许文岚清楚明白到自己是将军府里不受欢迎的客人。
可是偏偏,她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苦笑着,她动动手脚,竟好像外头没人看她一样悠然自得地抻胳膊撂腿活动起来。
等转了一圈,这才又坐下喝已经冰冷的茶,转目四望,倒像是在欣赏这间花厅摆设,全没有一开始的拘谨。
刚进来那会还想着别让人笑她没礼数,可这会,她可是不怕什么礼不礼数的了。
外头两个小丫头看得目瞪口呆,难免又话里有话地扒扯(恶意贬低人)人,可许文岚却像是根本就没听到,半点异样都没有。
又一杯冷茶下肚,之前去传话的小丫头终于转了回来,身后跟着个大丫头,头一眼就觉出不凡,穿金戴银的那些小丫头就已经够看了,偏这个大丫头,身上却没半点金银,头戴的是玉簪,耳上坠的是东珠,身上穿的那是蜀锦。
这样的穿扮,别说是丫头,就是郭布罗家的明兰格格也不过如此。
不知是故意装成这样,来威慑她,还是平常也是这样,只是看着倒不大家常。
但不管怎么样,这丫头是慧如格格身边的大丫头是肯定的了。
别问许文岚怎么知道这穿的如此奢华的却不是将军之女慧如格格的,呵,这乞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不是?
气质摆在那儿呢,哪怕是穿得再好,平常也和副小姐一样养着,可被指唤的丫头眉眼间总是带着几分能看出来的恭顺。
许是穿了这一身,就是有点要吓到许文岚,那丫头进了屋,只是定睛望着许文岚,并不说话,传话的小丫头嘴角微翘,倒有点看热闹的意思,许文岚却是笑得坦然,朗声道:“这位是格格身边的哪位姐姐?劳烦你跑这一趟,辛苦了。”
那大丫头目光忽闪,似乎略有惊讶,却又仔细看了看许文岚,这才淡淡道:“奴婢春翘,见过许姑娘。”
嘴上话说得客气,却连膝都没弯一下。
许文岚自然不会计较这个,只问:“格格可是唤我相见?”
………………………………
第四百八十一章 情敌相见
春翘嘴角一弯,看似恭顺,实则眼底尽是嘲讽之意。
“许姑娘,我家格格正在整理嫁妆,太多琐事要处置,实在是腾不出身来。虽说许姑娘是存了好意,想提前来叩见我家格格,但到底这不合规矩,许姑娘还是再等等吧!”
等等,等什么?等她家格格嫁到黑水郭布罗家,再去叩见?
一个叩见,已经能说明所有问题了。
在慧如格格心里,她就是来搅事的,也是,毕竟传闻中她可是要被纳进郭布罗府做妾的,一个未来的小妾,主母还没过门呢,就跑上门来搞事,以将军府的威势,没有立刻让人把她打出去,已经是很宽容了。
心里暗晒,许文岚却还是脸上带笑:“春翘姑娘,我今日来是想为格格添妆的,虽是小小薄礼,但总是一番心意,还请春翘姑娘把这礼物送到格格面前,若是格格看了礼物,仍是不愿见我,我立刻就走。”
“你是威胁我?”春翘冷笑,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许姑娘,你真以为咱们乌拉城和黑水一样啊?”
微微一笑,许文岚坦然道:“春翘姑娘误会了,我何尝有威胁之意?只不过是想尽一尽心意,再说,礼物是送与你家格格的,是收还是丢,总该由你家格格作主吧?”
春翘眉毛一掀,已经现出怒意,只是这火气到底没有发作出来,只是似笑非笑地睨着许文岚,沉声道:“好,我这就把礼物带去,只是到时候许姑娘莫要觉得难堪。”
这是要把她打出门,再把匣子直接砸在她脸上?
许文岚笑笑,没有应声。
刚才她被从角门带进来时都不觉得难堪,现在被冷落一个时辰也没觉得难堪,那呆会真被赶出去,也不会难堪。
人一旦有了想要达成的目的,脸皮总是厚些。
笑着把红色朱漆木匣捧到春翘面前,许文岚仍是客客气气地道“辛苦了,多谢”。
春翘却是冷哼一声,连匣子都没碰,示意那个小丫头捧了匣子跟着她。
等春翘走了,门口的两个小丫头窃窃私语:“你看那女人,把春翘姐姐也气到了,以后有她受的。”
“可不是,咱们格格多信重春翘姐姐,以后也肯定让姑爷宠爱春翘姐姐多,哪儿还有那个野女人的事儿?”
许文岚眉毛一动,一想就明白过来。
听说大家小姐多贤慧,还没出阁就先备了丫头等着做妾,可那大多是汉人,没想到堂堂将军之女,一个满族格格竟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低头想想,倒觉得那春翘是有几分姿色,虽比不得她,但比之方小梅更显娇艳,说不定承昱还真就收受了,嗯,要不要她现在讨好几分?
一想到这儿,许文岚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等屋外丫头看过来,她又忙端正了身姿。
足等了大半个时辰,许文岚都怀疑是不是要来人赶她出去了,那个传信儿的小丫头去而复返。
瞪着许文岚,她满眼都是好奇:“我们格格召见你。”那派头,就和中宫娘娘要召见外妇一样。
许文岚点点头,笑着起身,不显半分谦卑之意,跟在小丫头身后,穿堂院,过走廊,晃过花园,不显半分拘谨之意,倒似人请她来逛园子一样,也不知走了多久,看到前头的小丫头又一次绕过一处假山,她终于出言道:“丫环姐姐,你是不是不认得路了?误的时间太久,仔细挨训呢!”
都已经带她逛这么半天了,不管是故意折腾她,还是有人想要暗中观察她,都该够了吧?
小丫头回头横她一眼,终于带她进了一道月亮门,穿过一片梅林,这才进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宽阔,足有三个白家那么大,四间正房,俱是青砖所盖,门口的倒座房自有煮茶水看院子的婆子且不去说,两边却是没建那厢房,倒是后头又有一排耳房,想来这位慧如格格是自己一人住这院子,喜那宽阔的气象,就没建厢房只留了后头耳房让丫头们住。
院子又宽又阔,不像院前修了梅林,而是铺了整齐的青砖,又开了一个小小的练武场。
看来是新铺的黄沙,边上一溜兵器架,又有一只小石锁。也不知是不是刚练过身手,一张太师椅上还斜着一只抱枕,正是许文岚他们布艺店的款式,只不知是有人带货到这边卖了,还是明兰送给这未来嫂子的,反正不会是承昱送的就是。
目光扫过那小练武场,许文岚面色未变,倒是那小丫头回头冲她哼了一声,把下巴又抬高了几分,那意思大概是说“等我们格格嫁过去有你好看”吧?
许文岚嘴角微翘,不显惧意,听得小丫头报信,里头传唤,就大大方方地跟着小丫头走了进去。
她才一进门,迎面就飞来一物,要不是许文岚也算机灵,闪得快,差点就被砸个正着。
东西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她定睛看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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