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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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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县丞大人判了张大个子流放三千里,可能要被发放到南蛮去做苦力了。

    南蛮那里最多瘴气,又热又苦,到时候张大个子死在那边都是有可能的。

    许文岚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南蛮大概就是福建岭南那一带。

    可怎么突然之间就判了呢?不是说张家已经给了钱吗?

    等听王知礼细说了,才知道前两天不知怎么的,衙门突然来了不少苦主,都说家里闺女死得冤枉,是被这张大个子害死的。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都是家里有闺女被祸害的苦主,也不知是怎么的,突然就都指认张大个子是行凶的恶贼了。

    张大个子也是苦,在堂上苦苦求告,说自己只祸害了靠山屯的英子一个,其他的姑娘家别说祸害,他连听都没听过。

    可是这些死了闺女,受了多少年苦的苦主怎么肯信,一口咬定就是张大个子做的恶,竟是这样生生地把好几桩案子扣在了他头上。

    何捕头是收了钱,可是这么多苦主一起闹到衙门来,他就是想使力也不好使力了,背后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听着小道消息,说是衙门里抓了个采花大盗,若是出首指认,就能得到五两银子的赔偿。

    “这风声也不知是被谁放出去的,也多亏了这个消息,要不然怎么有人肯到衙门去指认?这种丢人事,遮还遮不住呢!”

    王知礼叹了一声,直拍大腿:“可亏得这些姑娘是知廉耻的,一早就殉节了,要不然这时候还不知丢脸成什么样呢!”

    许文岚一听就火了:“大叔怎么这么说话?”

    一听许文岚出声,朱氏就知道她又要冒出什么话来,忙推着她出去:“小孩家家的,一边玩去,大人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等王知礼走了,许文岚还在生气,朱氏只得又哄她:“都说了,那些话只能在家里说说,不能到外面说去——你当那些姑娘是自己要寻死啊?说是为保清白不惜一死,可是人都怕死着呢!”

    打了个冷颤,许文岚咽了咽口水,有些弱气地问:“娘你是说她们不是自己死的啊?”

    朱氏一叹,没说话,倒是白慧儿过后小声和许文岚嘀咕:“你没听过沁猪笼这种事啊?我听人说,有一家的姑娘被人糟踏了,结果被他亲爹给淹死了……”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睡不着看美男

    “就、就那么淹死了?被她爹?!”牙齿都在打战,许文岚觉得这真是比最可怕的鬼故事还恐怖的事儿。

    什么样的父亲,居然会亲手把女儿淹死?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不是说海瑞活生生把才几岁大的女儿饿死了,就是因为她吃了侍卫的一块饼。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这个世界真是可怕……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里是古代,是一个到处充满她不能理解,也不想遵守的规矩的古板世界。

    晚上躺在炕上,许文岚说什么都睡不着。

    不敢乱翻身,怕惊醒家人,许文岚就一动不动,或是闭上眼睛,或是张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棚。

    天亮时,就能看到头顶的草棚,没有吊天花板,一抬头就能直接看到上面乱蓬蓬的稻草,这样的棚,在现代可是都没地儿找了,可是在这里,却比比皆是。

    什么装修什么美观,只有大户人家才有那么多的讲究,更多的穷苦百姓也不过是求有片瓦遮头,有四面墙能够避雨挡风就是了。

    日子过得还算开心,但要说舒心,就真的是说不上了,这个时候,真的好想念她那小小的公寓,虽然小,可日子过得却绝对比现在舒心多了。

    要是能闭上眼,再一睁开,就回到她的世界有多好。

    压下几乎溢出口的叹息,许文岚到底耐不住,悄悄爬起身来。

    小心翼翼地出了门,许文岚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

    真的好亮啊!

    伸出手,她在虚空中拢住手,仿佛把那颗星星拢在手中一样,像望远镜,这样看,更显得那颗星星越发明亮。

    “我是不是在现代也看到过你?又或者,灯光太亮,看不到你……”

    城市的天空,星星总是稀少,或许不是星星少了,而是灯光太亮了。

    低声叹了一声,许文岚听到背后的悉索声,却没有回头,只是把下巴抵在拱起的膝盖间。

    身边有人坐下,没有说话,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坐在她身边。

    许文岚没有扭过头,好像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坐在她身边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你说,那些苦主,会不会并不是为了替女儿申冤,而只是为了拿那五两银子?”

    “或许吧!”白胜文低声应了句,似乎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扭过头,许文岚的眼眸像是蒙了层雾:“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伤心……”

    定定地望着许文岚,白胜文抿了抿唇:“我是不是不该做那样的小动作?”

    他有和承昱商量,承昱赞他这个主意大妙,人心就是如此,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更何况也算是为死去的女儿报仇了,不怕那些苦主不出头。

    那时候他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光明正大的阳谋。可现在看着许文岚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他做错了,文岚才会伤心?

    迎着白胜文的目光,许文岚想了想,才摇头:“至少,让张大个子受到了惩罚——那些苦主,发现没银子拿时,也没有反供不是吗?或许,他们潜意识里也是想报仇……”

    也可能是怕做假供被罚,但许文岚宁愿相信前者。

    “我听慧儿姐说有一个姑娘是被他爹淹死的——多可怕……”

    眨了眨眼,许文岚的眼泪像珍珠一样坠了下来:“我好害怕……”

    不知为什么,白胜文傻傻地伸出了手,直到一颗泪坠在他的掌心,他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缩手。

    “文、文岚……”看着许文岚,白胜文抿紧了唇,慢慢伸出手,轻轻地捧住许文岚的脸,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

    “不要哭了,我就在这儿,我会一直在——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真的,我保证!”

    似乎是怕许文岚不相信,白胜文还很认真地加了句保证。

    许文岚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少年清秀的面容上满是认真的表情。

    原本满是惶恐的心忽然间就安定下来,她笑着点了点头,看着瞬间笑开的少年,忽然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有些心慌地扭过头去,许文岚伸手指了指夜空:“啊,看,那颗星星好亮……”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白胜文也笑着点了点头,没有留意到在他仰头看天时,许文岚已经转过脸来看着他。

    知道少年英俊,但不知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居然超级帅。

    那样温柔的笑,好像有点韩剧男主角的感觉——啊,真是的,这又不是在拍韩剧。

    许文岚晃了晃脑袋,深觉自己有些傻得可笑。可是不知为什么,目光却无法离开少年宁静的面容。

    就这样,并肩坐着也好……

    夏夜的夜空,还有那些星星真的很美……

    大概不到半个月,张大个子真的被流放了。许文岚倒没去看,只是听说他家里的人围着衙门,扯着何捕头又哭又闹,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被骗了,让何捕头还什么东西……

    话都没说完,就被何捕头带人打了一顿撵走了。

    别的人可能还觉得这家人活该,许文岚却是觉得真可怜。让何捕头还的自然是银子,可是何捕头怎么可能会还?

    现在真的是人财两失了,儿子被流放,粉坊也没了,还这样白挨了顿打,但又能怪谁?若不是他们想让儿子逃避惩罚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到底不值得同情。

    张家人在衙门闹的动静不小,一连几天,集市上都在议论他家的事。

    许文岚卖茶叶蛋时,都听到这事儿了,可再大的事儿都有过去的时候,黑水不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不,她才摆上摊就听到前头一声喧闹。

    大概又出了什么新鲜事儿,不过许文岚不关心

    笑着把茶叶蛋用油纸包好递给来买蛋哄小孙子的大娘,许文岚还在夸孩子乖,就听到那头有人在叫:“那叫一个惨啊,血流了一地,要不怎么说打铁的力气大呢!一刀捅下去肠子都冒出来了——这马立三啊!”

    忽地一下跳起身,许文岚连钱都顾不上收,像没听到大娘在叫“收钱啊!钱、钱不要啦?”直接就冲了出去。
………………………………

第二百三十章 花式作死的马立三

    双腿又酸又痛,许文岚赶到刘记铁铺时,只看到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有人在嚷“你们没看到啊,那血流的啊……”

    双脚一软,要不是身边到处都是人,许文岚就要跌倒在地了。

    马立三又做什么了?难道是又捅了白应魁?说肠子都冒出来了,那——是不是死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该劝爹别在铁铺做工的。

    眼泪滚滚而落,许文岚几乎是嚎哭着挤进人群“爹啊……”

    甭管认不认识的,一听这哭声就知道八成是苦主,也不吵,还好心地闪身让许文岚挤进去。

    脚步蹒跚,许文岚到了铺子门口却有些胆怯,扶着门框,只是哭,到最后才一咬牙闯进铺子,还没等进铺子,就有捕快伸手拦她。

    “干什么的?什么地方都敢闯!”

    “我爹……”一眼瞄见门里闪身而过的陆七,许文岚忙大声叫:“七哥、七哥,我是许文岚啊!”

    陆七探头出来,看清果然是许文岚,立刻迎出来:“怎么了?啊,你是……”

    他还没说完,许文岚已经急着问:“我爹怎么样?是、是不是死了啊?”

    被问得直笑,陆七还没说话,门里就有人走出来,叫道:“文岚啊……”

    抬头一看,许文岚怔了怔,眼泪流得更凶了,人却是直接就扑了过去“爹,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白应魁的脸色不太好,可人却是好好的,许文岚一眼扫去,他身上是有血,可是明显是被溅上去的,四肢健全,衣服也没见有破的地方,显然是没大伤。

    这会被许文岚一扑,白应魁也鼻子发酸:“没事,爹没事……”声却是发颤的,分明也是被吓坏了。

    吸了吸鼻子,许文岚眨巴着眼问:“爹,到底——是捅谁了啊?”看到白应魁好好的,她好奇心就上来了。

    这马立三,又惹什么事儿了?还真是花式作死,不作不快活啊!

    许文岚探着脑袋往里看,白应魁伸手来蒙她的眼睛,可到底慢了半拍,许文岚还是看到被抬出来的尸体了。

    尸体就躺在一幅门板上,血淋淋的,还有滑溜溜的东西从门板拖在地上。

    许文岚慌忙移开目光,正好对上那张惨白的脸,是亮子,面目有些扭曲,一双死鱼样的眼突兀地瞪着,看起来实在是骇人。

    胸口狂跳,虽然眼睛是被白应魁及时蒙住了,可那可怕的场景却一直在许文岚眼前晃。

    “是、是亮子啊!”许文岚低声呢喃,却压不下心底的疑惑:“马立三怎么会捅了他呢?”

    那个亮子,虽然看着人滑嘴油,但好端端的,马立三怎么会去捅这个徒弟呢?

    白应魁没应声,只是推许文岚出去:“乖,先回家吧!爹办好事儿就回去……”

    许文岚有些迟疑:“爹,你也要去衙门?”就算是做证人,大概也得去趟衙门了。

    正问着,里头大路被带出来,哭丧着脸,咧着嘴叫:“别、别带我去衙门啊!真不干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会儿亮子哥和老板娘在里头说话,我、我哪儿知道马老板会捅人啊……”

    跟在大路后头的是刘梅,脸色煞白,神情有些呆滞,衣服上还带着血点斑斑,分明是近距离被喷溅上一身的血。

    人群里就有人指指点点:“听说是老板娘不检点,被马老板捉奸,这才愤起杀人的……”

    许文岚听得瞪大眼,心道这倒有点像马立三做出的事儿。

    刚这么想,刘梅却是一仰头大声骂起来:“谁他娘的在放狗屁!老娘不检点,你们哪只眼睛看到老娘不检点了?有种说怪话,你他娘的滚出来说啊!”

    刚才还显得神情呆滞,可这会骂起人来却是中气十足,连呆滞的双眼都灵动起来。

    只是骂完人,眼一转看到许文岚,她的目光凝住片刻,才又扭头大骂:“臭不要脸的东西!肚里绕着花花肠子,就把人都当成和你们一样的不要脸……”

    被刘梅这么一骂,刚才说话的也不敢乱出声了,被刘梅一瞪,立刻缩进人群里不吭声。

    陆七皱着眉呵斥了声:“嚷嚷个啥?还怕人都不知道你家出人命官司了咋的?都消停点,有没有事儿,到了衙门自然就清楚了……”

    说着话,抬头冲着白应魁点了点下巴,那意思就是得走了。

    白应魁没吭声,只是摸了摸许文岚的头,转身就走。

    许文岚不放心,快步跟上,在她后头,又是一心想看热闹的人,竟是足足跟了半条街的人。

    陆七回头看看,皱起眉,却没有撵人。

    刘梅转头看看跟在后头的许文岚,忍不住低声一叹,小声道:“师哥,拖累你们了。”

    白应魁先是没应声,过了半晌才小声道:“杀人是要填命的,马师弟太鲁莽了,师妹,就这么看着马师弟……”

    眉毛一掀,刘梅睨着白应魁,声音尖利:“师兄也觉得我和亮子不清不楚了?别人说三道四我不在乎,可是师兄你这么说,我就真的是……”

    吸了吸鼻子,刘梅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和大路也是整天在铺子里的,我要是真和亮子有什么,你们看不着吗?”

    白应魁垂下头去,闷着头不说话。

    刘梅嘴角一扯,似乎是笑了下,可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许文岚跟在后头,离得近些,倒把刘梅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头倒把这事捋顺了。

    马立三是入赘刘家的女婿,刘梅一是强势,二是心里头还装着个白应魁,对马立三想必是有些过于强悍了,这夫妻两个不恩爱,马立三也就更在意刘梅和别的男人是不是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之前一直疑心白应魁,还因为这个伤了白应魁。

    那次在铁铺,要不是朱氏,说不定又要打起来。

    虽说因为朱氏,马立三没那么怀疑白应魁了,可到底心里还是不痛快。

    也不知是刘梅真和那个亮子有什么,还是马立三自己疑心生暗鬼,就怀疑刘梅出轨了,今个儿八成是撞见什么事儿,怒火上冲,竟是一刀捅死了亮子。

    心下唏嘘,许文岚还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说了。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刘梅真出轨了,那个亮子和刘梅都罪不至死。

    不过这话又另说,在现代,这种事好办,能过就原谅,过不下去就离婚,可在古代,就是天大的事,还一直有奸夫**,杀之无罪的说法呢!

    就不知这马立三到底会不会被判刑?
………………………………

第二百三十一章 站在谁那边

    等等,好像不大对头的感觉。

    刚才她家老爹和刘梅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就看着马立三……

    后头没说完的,分明就是在说总不能看着马立三死吧?这是想让刘梅拿钱救马立三?

    可这是杀人案啊!钱在这个时候也未必好使。

    那,就是想让刘梅承认自己和亮子有点什么?一旦刘梅认了通奸,那马立三虽然杀人却属于情有可原,别说不会被判死罪,说不定还可能无罪释放了。

    不是吧?白应魁真想让刘梅这么做?要真是这样,那她这个爹可是太糊涂了。

    别说马立三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是真是因为捉奸而杀人,那也不是没罪好呗?

    更何况,人刘梅不说了和亮子没关系吗?虽然这话不知真假,但在许文岚心里,还是不能接受白应魁居然为马立三说好话这事儿。

    还是,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出轨这事儿,真的就是可杀的?

    想想,在现代好像也有这样的事,老公杀老婆,一出这事儿首先就会有人说:肯定是女人出轨让男人戴绿帽了。

    不只是这样,女人杀老公,也是肯定是女人出轨才谋害亲夫的。

    连现代都改变不了的思想,古代只会更严重。

    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许文岚都不想跟着去衙门了。

    不是说她站在刘梅那边,而是她真的觉得古代人的思想真是太荒唐了。

    哪怕是真的戴绿帽,可人命就是人命,总不能杀人还不偿命吧?

    撇撇嘴,看到陆七走到前头了,许文岚就凑近些,小声叫白应魁:“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可别站歪了……”

    回过头,奇怪地看了眼许文岚,白应魁讪讪道:“马师弟就是性格有点冲突……”

    言下之意,人还是个好人!

    呸,要真是好人,之前能捅你,这回能杀人?!

    许文岚窝了一肚子火,但转念一想,也不能完全怪白应魁。

    说到底,马立三曾和他同师学艺,也曾是好兄弟、好哥们,就算是后来有矛盾,但曾经有过的情意,白应魁还是念着的。

    不过情是情,法是法,白应魁的脚是站偏了,可衙门里的人脚却没站偏。

    一干人被带进衙门,外头跟着看热闹的是不能进了,这会儿又不是县太爷升堂审案,只不过是何捕快在刑房问话而已,最多就是个县尉过来旁听了段,也并没有太过关注。

    和大路一样,白应魁当时也没有在后院,虽然言语上偏着马立三,但毕竟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还是说不出什么,只是说马立三进去不多时,就听到惨叫声,等他进去,亮子已经倒在地上,他过去抱住亮子,还想着叫大夫救人,可亮子喘了几口粗气,人就死了,他身上的血也是这么蹭上的。

    白应魁是没在现场,而在现场的两人,刘梅只是咬着唇不吭声,至于被问讯的马立三却是硬气,只是一句“人是我杀的”就再不吭声。

    这样的案子,太好定了,有人案,有物证,连犯人自己都认了罪,没过两天,就升堂审案了。

    县尉管的就是治安刑罚,就像现代的公安局长一样,但真正审案定罪的还是县令,至于另一大头县丞,管的是文书、仓库、监狱,也属县令的属官,升堂审案时却是没有在场。

    马立三一被带到堂上,原本跪在一旁的一对中年夫妇就扑上去扯着他撕打。

    那是亮子的父母,亮子今年还没满二十,因为家贫,一直拖着没有娶妻,现在一死,他家连个后都没有了。

    话说回来,也就是因为家贫亮子才会到铁匠铺做学徒,只求先得个温饱,可谁想得到这样就葬了性命。

    堂上这么一闹,就乱起来,堂下看公审的老百姓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许文岚却是扯着身边的白胜文小声道:“会不会就这么判死罪了?爹做证人没事儿吧?”

    昨个刘梅来找过白应魁,许文岚很担心她是不是和白应魁说了什么,万一白应魁在堂上乱说话,到时候岂不是要被罚?

    白胜文皱起眉,想了想,还是摇头:“爹不会说谎的。”

    这是相信白应魁不会做假证了。

    相信白胜文的判断,许文岚也松了口气。

    果然,白应魁上堂还是像之前说的一样,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可不知怎么的,却是加了句平常亮子也常和师母有说有笑的。

    一开始,许文岚没会意过来这句有什么用意,倒是白胜文小声道:“怕是事情有变。”

    许文岚还奇怪,等到刘梅上堂,才知道真个事情有变。

    之前何捕头问话时,刘梅一直都没说什么,可是今日在堂上,她竟然说那日亮子和她嘴里不干不净,出言调戏,又勾引她行那**勾当,正好被马立三撞见,马立三才愤而杀人。

    “大人在上,民妇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刘梅跪在地上,哽咽着道:“民妇与马立三成亲十载,可是一直膝下无子,民妇心急,平常总是骂他没用,可天地良心,虽然民妇总是骂自己相公,可却没有外点外心……”

    转头看着马立三,刘梅的眼神幽怨,似恨又嗔又似含情:“民妇只盼着相公能改了好酒好赌的恶习,两人能生个孩子一起好好过日子,仅此而已……”

    迎着刘梅的目光,马立三口齿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低下头去。

    刘梅转过头,看着堂上,沉声道:“大人,那王亮平素就是个油嘴滑舌之人,时常话里有话,调戏民妇,民妇念着他年少无知,铺子里也缺人手,一直没有和他计较,只不过是装着不知道他龌龊的心思罢了,谁知那日他见四下无人,竟调戏民妇,还勾引民妇与他行那苟且之事,又在言语中污辱我相公,还说什么要是我相公哪天在外头喝酒喝多了,醉死在外头,他可以顶了我相公的位置,还说他家穷,不在乎他入赘,还说什么他年经,一定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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