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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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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讲究太多,未婚的姑娘家是绝不能进产房的。

    许文岚只能站在门口喊:“干娘,我们都在这儿呢!你、你加油啊……”

    好像这事儿不是加油就能解决的事儿,好在这时候都急,没谁来问啥是“加油”。

    赵老太太哼哼两声,手拢在抄手里,这和老百姓直接抄袖子差不多,只不过人家那是用兔毛做的抄手,暖和着呢!

    可就是这样,赵老太太还是嫌冷,盯了两个手拉手紧盯着产房的两个姑娘几眼,才假意客气道:“大冷天的,都进屋等吧!”

    许文岚根本就没搭腔,还是白慧儿礼貌地道:“赵奶奶不必客气,您去歇着吧,我们在这儿等着……”

    听着屋里头大朱氏的惨叫声,她们要还能进屋去歇着,那就真不是亲姨了。

    赵老太太撇了撇嘴,手一伸,立刻有两个丫头殷勤地过来扶着她进花厅歇着去了。

    隐约的还听到她吩咐:“把火盆升得旺些,这天太冷了——就是生孩子也不会选日子……”

    许文岚脸一扭,差点就冲出去和赵老太太掐架。

    刚才就一直说怪话,现在还抱怨这个,还是不是人了?见过恶婆婆,没见过这么坏心肝的恶婆婆。

    白慧儿也气得直咬牙,却一直拉着许文岚:“这时候不是吵的时候,等大姨生完孩子再说。”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天也渐渐黑了下来,两个女孩又是跺脚,又是哈气,还是觉得快被冻僵了,可又放心不下,不敢回屋暖和着去。

    大朱氏在产房里一直惨叫,朱氏也没有露过脸,虽然没有经验,可是两人都知道大朱氏这不只是早产还难产了,心里头又急又怕,哪怕是许文岚都有些慌了神。

    “姐,干娘要是……”

    “没事、没事……”嘴上安抚,可白慧儿除了这两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在慌神的时候,赵家宝打外头进了跨院,一进来就“咦”了声:“呀,怎么都在这儿啊?”

    许文岚上下一打量,赵家宝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有些朦胧,嘴里还喷着酒气,看这样子分明就是在外头刚喝完酒回来。

    抿了抿唇,就算是白慧儿拉着,许文岚也火了:“干爹,你知不知道干娘在生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赵家宝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小丫头不明白这些,女人生孩子,关男人什么事呢?我在家、不在家,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干娘这也生得早点,产房都还没准备好呢!真是的,早知道要这么早生,就先让她搬厢房了,现在把正房弄得血气冲天的……”
………………………………

第二百三十九章 渣母子

    说着话,打了个酒嗝,自己也觉得熏得慌,抬手扇了扇,才道:“外头冷,进屋歇着吧,不是说生孩子慢着呢嘛!”

    抬脚进花厅,嘴里只叫:“娘,晚上我歇的地儿准备了没?要没准备,我就还外头歇着了……”

    这他妈也太不是东西了!老婆生孩子,他居然只关心自己晚上睡哪儿,这样的男人还真是极品渣男,和他那老娘一个死德性,真是活该被雷劈。

    咬着牙,许文岚恨恨地瞪着花厅里,恨不能去大战三百回合,偏白慧儿拉她拉得紧:“听……”

    听什么?啊,好像惨叫声停下了。

    不叫,是不是就是生了?

    许文岚猛地甩开白慧儿的手,扑到门前。

    手还没碰到门,一直紧闭的门就开了,一个女人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正好打了个照面,许文岚一眼就认出是那个什么薛奶娘。

    真是怪了,什么时候奶娘也能接生了?赵家老太太还真是古怪,媳妇生孩子连个正经的接生婆都不找,偏要找个奶娘来。

    不过这时候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许文岚手一伸,就想去掀开襁褓:“是男孩女孩啊?”

    薛奶娘却是手一闪,避了过去,也不让许文岚看,直接就往花厅去。

    撇了撇嘴,许文岚也没追过去,直接就进了产房。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许文岚被呛得直捂鼻子。

    “干娘,你怎么样?”

    没听到大朱氏的回应,许文岚有点气,等撩开厚门帘进了里屋,看清里头的情形,更是有些发怵。

    地上的木盆里全是血水,连地上都淋淋漓漓地滴着血水。

    朱氏呆坐在床沿上,神情木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大朱氏头朝着墙,正在低声哭泣。

    有些蒙,许文岚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连声都透出怯意。

    “娘,我、我干娘怎么样?”

    她连叫了两声,朱氏才像是猛然回神,一抹眼睛,低声道:“你进来干什么?快点出去,这不是你小姑娘家进来的地方。”

    “我惦记干娘。”探头看大朱氏,许文岚又小声抱怨:“那个薛奶娘不让我看孩子,我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话都没说完,朱氏已经一把扯住她,小声“嘘”了声。

    大朱氏的抽泣声更大了,就算是许文岚再迟钝也知道事情不对了。

    朱氏也没说话,回身抚着大朱氏的背脊,低声劝道:“姐,别哭了,小心哭坏了眼睛……等、等以后……”话没说完,朱氏自己也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咽了咽口水,许文岚不敢问,可是心里却知道那个孩子多半是没活成。

    想安抚几句,可她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哪怕过几年、几十年,那种痛都不会消失。

    低垂着头,许文岚吸着鼻子无声地退了出去。

    对上白慧儿的眼睛,她“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白慧儿也就明白了,脸色煞白,搂着许文岚,眼泪也落了下来。

    两姐妹抱在一处哭,花厅里赵家老太太却是在恶声恶气地骂:“真是晦气!还抱过来干什么?快丢出去——丢得远远的……别让我看见!”

    许文岚忽地一下推开白慧儿,就冲了进去。

    进屋的时候,隐约听到白慧儿在外头叫了句什么,她却没心思去听,只是冲着赵家老太太吼:“什么叫晦气?让人听到你说那话才真是晦气!”

    血气上涌,她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长幼尊卑之话。

    赵家老太太气得不轻,指着许文岚,却又不屑和她吵,只是叫:“你看看、你看看,你那好媳妇认回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我还想问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许文岚嘶声叫着,冲过去从薛奶娘手里夺过襁褓,大声道:“老太太,你做人做事得讲良心!这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你的亲孙子!就算他一出生就没了,你也不能把他当个垃圾似地丢掉啊!人在做,天在看呢!你这么坏,老天爷……”

    许文岚的话还没说完,赵家宝已经吼起来:“死丫头跑这胡说八道什么?还敢诅咒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把扯住许文岚的手臂,抡起胳膊就要打下。

    许文岚一闭眼睛,只来得及缩起脖子护住怀里的襁褓。虽然知道这个她其实都不知男女的孩子死了,可潜意识里,她就是想保护他不受伤害。

    可想象中的暴力并没有落下。

    许文岚张开眼,就看到赵家宝举高的手被人紧紧抓住。

    头一侧,许文岚眼睛就涌出来了:“大舅……”

    朱大成猛地甩开赵家宝的手,沉声喝道:“我在这儿呢!看谁敢动我外女一根毫毛!?”

    讪讪地揉了揉手腕,赵家宝埋怨道:“大弟,小妹也太惯着孩子了,你也不听听那丫头都说的是什么话,还在那骂她奶呢!”

    赵家老太太插嘴:“可不敢当,我这一把年纪,可受不了那个罪,她愿意让谁当奶就谁当吧!我说亲家大舅,你这气势汹汹的是想干个啥?进门就先要打姐夫,可不兴这样做客的……”

    朱大成板着脸,闷声道:“大娘,我是来看我妹妹的,不是来打架的。可我觉着我外女说得对,这孩子可是你们赵家的孙子,虽然不幸夭折,但也不兴就那么丢了的……”

    眼皮一翻,赵老太太哼道:“就没见哪个死孩子还给配个棺材的,不都是丢在野甸子里喂狼?亲家大舅,你也别觉得我这个做婆婆的不厚道。你姐嫁进我们赵家也十几年了,别说孩子,连个蛋都没下啊!现在生个孩子,居然还是活不成的……我们赵家这才真是几辈子做了孽竟要闹个没后的下场啦!啥也别说了,等几天我就给儿子纳妾!赵家不能在他这一辈绝了后……”

    咬了咬牙,朱大成却没有反驳。

    许文岚气得不行,想跳出去说话,却被朱大成拉住。

    古代这无后的确是七出之条,因为这个,朱大成只能低声下气。

    “我姐现在才生完孩子,有什么事都等她出月子再说。大娘,这个你能做到吧?”

    赵老太太哼了声,没说话。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得正房里大朱氏的哭声:“我、我就不该这时候和他吵,要不是动了胎气,或许也不会……”
………………………………

第二百四十章 谁的过错

    大朱氏又是自责又是后悔,朱大成一听却是立刻沉下了脸色。

    许文岚更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不敢请接生婆,原来是你们害我干娘动了胎气,才害她早产!”

    朱大成一听这话,眉毛都竖了起来,手一伸,直接就擒着赵家宝的衣领把人扯到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说!你为什么和我妹吵架?怎么就害她动了胎气的?”

    一被扯住衣领,赵家宝脸色都变了,嗫嚅个半天都没说出句整话。

    朱大成也不追问,直接就握紧了拳头,赵家宝吓得直喊“救命”,赵家老太太扑过来又撕又扯:“放开!放开——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你是野人吗?凭什么跑到我们家动手打人啊?”

    老太太捏着拳头打朱大成,还要说人在他家打人,朱大成皱起眉,根本都不把老太太那花拳绣腿的放在眼里,只是捏紧拳头,瞪着赵家宝:“你老实说清楚了,要不然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我、我……”赵家宝结巴。

    老太太可不结巴:“来人啊!阿四、长福,都死哪儿去了?快叫人进来啊……”

    又嚷:“你怎么不说你姐那就是个妒妇呢?自己怀着身子还想霸着男人!我独子就是要纳个妾又怎么了?家里多个女子不也是侍候他吗?”

    “你和我姐说纳妾?”朱大成气极:“当初你当着我爹的面是怎么说的,不是说了先不说那事儿吗?要不是你提这个,我姐能早产?王八蛋……”

    一拳砸在赵家宝脸上,朱大成直接把人按在地上就要打。

    只是才打了两下,赵家的下人就闯了进来,连拉带扯硬是扯开了朱大成。

    “怎么着?这是要人多欺负人少是吧?老太太,你是看我没带弓来是吧?”被下人架住胳膊,朱大成也没挣扎,只是阴着脸问了句。

    赵家老太太的脸骇得发青,赵家宝也是怕得发抖,勉强强撑着叫道:“也、也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提了一下,我娘、我娘说要做主的?”

    白了儿子一眼,赵家老太太头一仰,很硬气地叫道:“你别在这撒野,这是县城,不是你们老林屯,这里讲王法的!咋的,你姐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有理了?我告诉你,这又不生又嫉妒的,都是妇人七出里的大罪——就凭这个,我就能休了她!”

    “呸……”许文岚气极,直接一口唾沫吐了过去,正中老太太脸上。

    赵老太太脸一白,怔了半晌才抬手用帕子去抹,眼泪都掉下来了:“我不活了,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吐我……”

    “吐你怎么了?你个老妖婆!大坏人!狗屁的七出!我干娘哪不生育了?要不是你们害她,这孩子现在不就是好好的?都是你们害的我干娘——啊,之前我干娘一直小产,也一定是你们害的!还有你,臭不要脸的,我那回就在街上看你和个贱女子在一起,还不知道在外头做了什么勾当呢!渣男一个……说不定你的基因不好,才让我干娘保不住孩子……”

    种子论,朱大成也曾听过转述,这会儿也机灵起来:“就是!你们老赵家的种不行,还想抱怨地?可没这么埋汰人的——赵家宝,你啊,就根本不是个男人,这才留不住孩子……”

    脸涨得通红,赵家宝又气又恨,还觉得臊得慌。

    被说成不是男人,种不好,是个男人就不能忍了。

    “谁说我的种不好?我赵家宝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种不好?”

    气乎乎地舔着嘴唇,赵家宝眼一扫,突然就冲着许文岚扑了过去。

    许文岚一个没提防,就被她抢了怀里的孩子过去。

    借着酒劲,赵家宝气哼哼地嚷道:“我让你看看我的种好不好……”

    说着话,竟是一把抄起八仙桌上的水果刀……

    眼看赵家宝扯开襁褓,手里的刀直直地捅下去,许文岚吓得大叫起来。

    现代常听说验尸什么的,可这种事到底太过恐怖,现实生活中的验尸比恐怖片还要可怕。

    许文岚又怎么可能看过这个,眼见鲜血飞溅,她尖声叫着,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赵家宝也是喝多了,要不然断不敢做这样的事,这会儿借着酒劲一刀剖下,血溅在脸上,倒是醒了酒,定睛看清手上的东西,“哇”的一声大叫,手中的襁褓立刻掉在地上。

    “你、你这个畜牲……”

    朱大成大吼一声,挣开抓着他的两个下人,直接一脚把赵家宝踹倒在地,压着他拳打脚踢。

    赵老太太也吓得不清,可到底不能眼看着儿子被打,抚着心口,嘴里只叫“拉开、拉开……”

    那头人还没拉开,这头薛奶娘也突然一声尖叫。

    “又怎么了?”赵老太太气得想骂人,薛奶娘却是指着地上死婴嘶声叫:“烂、烂的……”

    赵老太太愣了神,颤微微地凑过去看,这一看,直接就跌倒在地。

    喘了半天粗气才扑向朱大成:“你们这家子是做了什么孽啊?一定是你爹杀孽太重,才遭了报应,老天爷啊!你要报就报在朱家身上,为什么报在我们赵家身上啊?好好的孩子,在肚子里居然烂了——要不是这样,怎么会早产又死了呢?”

    被赵老太太骂得傻了,朱大成满腹狐疑地绕过去看,只看了一眼,就怔住:“怎么可能?”

    许文岚不敢过去看,可光听话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朱大成一脸惊恐,满是彷徨的样子,立刻大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让验尸官,不、仵作看了才知道!还有大夫!到底这孩子是怎么了,得让人看了才知道……”

    “还好意思让人看?”赵老太太阴着脸冷笑道:“你们朱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还好意思狡辩?你们听好了,不管以前我家老爷曾说过什么,现在我一定要休了朱氏——你们,都给我一起滚……”

    花厅里闹的动静太大,这边正说着话,那头正房里就已经听到信了。

    大朱氏挣扎着想要过来看个究竟,却被朱氏和柳氏拦在门里,却仍扯着门尖声叫:“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我又没做坏事,老天爷不会这么对我……”
………………………………

第二百四十一章 撕裂

    “你是没做什么坏事……”赵老太太嘴角一撇,十足的讥诮:“可你老子做了恶啊!当年当兵时可是杀了不少人呢!这些年你爹你弟打猎又杀了多少生灵……阿弥陀佛——这世上果然是有报应的!嗯,白让你们朱家的孽祸害了我们赵家这么多年,要不是现在发现,还不知道要被祸害多长时候呢!”

    抓着门,大朱氏颓然倒地,似乎是在低声呢喃什么,但又听不清,只能听到哭声。

    “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那都是没影儿的事儿……”朱氏拉着大朱氏起身,又使眼色给柳氏。

    柳氏咬着唇,恨声骂道:“老妖婆……”

    朱大成也是气得脸色铁青,一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头,青筋暴露。

    可就是这样,却没有反驳一句。

    对古代人来说,神佛之说太过玄妙,杀生即是造孽,从这点上来说朱氏父子倒的确是造了不少杀孽。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得看了才行……”还是不信鬼神的许文岚挺身而出,仰着头:“老妖婆,你要那么有自信不是你们赵家的事儿,敢不敢让我去请大夫啊!?”

    赵老太太一声冷哼:“你们朱家丢得起那个人,我们赵家可丢不起……”

    眉毛一掀,许文岚刚要说话,外头白慧儿的声音已经传来:“胜文……”

    却是白应魁和白胜文急匆匆地赶了来,虽是不知前因,可是白慧儿一迎上人就赶忙说了个大概,进屋时白应魁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这事儿,怎么这样儿……大哥,这事儿,要不还是我回趟老林屯。”

    白应魁这会儿也没什么主意,只觉得该由长辈出面,不管是怎么个处理,他们都不好作主。

    白胜文却是凑到许文岚身边:“姐说你要请大夫?”

    许文岚点头,小声道:“什么孽不孽的都是瞎话,要不是有病,怎么可能会……”把后面的“烂”字咽了回去,许文岚扁扁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白胜文轻轻握了下许文岚的手,松手后立刻转身走到白应魁身边。

    “大舅,我去请大夫,你和我爹先在这坐坐——看在我回来之前,谁敢把那孩子丢了!”

    “大宝啊……”朱大成叫了声,有些犹豫。

    白胜文却是冲着他点了点头,沉声道:“等我回来——”

    也不问赵家母子,转身就往外走。

    “这是怎么个话啊?哪有这样的?”赵老太太气呼呼的:“还真是一群恶客……”

    许文岚晒笑:“老太太,恶客也是客,麻烦你让人上点吃的吧!这眼看都晚了,不吃晚饭也来点点心……”

    啐了声,赵老太太身子一扭,哪儿会上什么点心。

    许文岚也不在意,只是示意朱大舅和她爹先坐着。

    又扭头看那死婴……

    咬着唇,她有点不敢靠近……

    看她的眼色,朱大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一声低叹,过去把孩子捡起来放在了八仙桌上,还细心地包上。

    赵老太太捂着鼻子,立刻退开,坐到了稍远的绣墩上。

    白了她一眼,许文岚抹身出了花厅。

    正房门口,大朱氏说什么都不肯回里屋床上歇着,她们不让她出门,她就蹲在门边,远远地看着花厅的门。

    朱氏无奈,只能抱了被子把她团团裹住:“这要是着了凉,受了风,落了毛病可咋办啊?”

    柳氏一声低叹,用手拢了拢大朱氏的头发,把毡帽细细戴好了,又把大朱氏的手夹在了腋下暖着。

    “干娘……”低唤了声,许文岚蹲在门边,小声道:“不是你的错!真的,干娘,你什么坏事都没做……”

    呆滞的目光多了几分灵动,大朱氏的眼珠转了转,看着面前的许文岚,一下哭了出来。

    “快别哭了,这风口上……”

    柳氏低声抱怨,赶忙给她擦眼泪。

    两间屋,三家人,各怀各的心思,在这沉默中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慢。

    天都黑透了,白胜文才赶回来,不只是带了大夫,还带了一人仵作。

    大夫是之前就借过力的张老大夫。

    薛奶娘一看到张老大夫,嘴就张大了,陪着笑脸问安,又笑“怎么张老大夫居然来了呢”。

    张老大夫似乎记不大清薛奶娘是谁了,等她报了姓名,才笑:“还不是你家大爷嘛,要不是那小子,我怎么会这个点跑这一趟——白家小子,回头你不陪我下两盘棋,下回我可就不帮你们了……”

    听得合不拢嘴,薛奶娘愣愣地看着白胜文,想不明白这个小子怎么就和郭布罗家扯上关系了。

    正说话间,那仵作已经验完了,只是没立刻说话,而是避让到一边让张老大夫瞧瞧。

    张老大夫看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皱眉,劈脸就问:“莫不是你得到花柳病?”

    被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赵家宝一下就涨红脸了。

    吞吞吐吐半天,才在众人的逼视下小声道:“治好了……”

    “怕是没治彻底吧?”张老大夫一声冷笑,又看那仵作:“这个,你是行家,你说。”

    那仵作谦让了几句,才下结论:“张老大夫是慧眼,问到点子上了,这个死婴分明就是染了花柳病才会由内而外霉烂,想来是你之前的花柳病没治彻底,还感染了尊夫人,这孩子才会……”

    说到这里,他摇头叹息,没有再说下去。

    赵家宝如遭了雷劈,一跤摔倒在地,半晌都起不来身。

    赵老太太也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过了半晌才想起来问:“那、那儿子以后还能不能生儿子啊?换个女人生,就不会了吧?”

    张老大夫摇了摇头:“根子是在你儿子身子,换一百个女人不也是一样?这样的脏病不好治,说不得这辈子就不能再要孩子了,要了,多半会是流产,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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