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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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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不是大酒楼,可是中午时也卖酒菜,又有包子、馄饨什么的小食,因着是个寡妇,大朱氏颇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思,这些日子,但凡要给许文岚买点好吃的,都是去的那间铺子。

    可巧张家婶子温氏,就是许文岚怂恿卖土豆粉的那个,这些日子到县里来寻摸路子。

    “家里粉都出完了,我寻思着你之前说的那个事儿,倒是可做的,这不,上县里来看看哪儿有又便宜位置又好的小铺子。我就想啊,哪怕是没铺子,我在哪间小馆子外头接个棚子,有个位置能卖粉,也中啊!”

    大朱氏一下子就想起来:“我昨个儿倒是听说飘香居想把门口的地儿租出去,他家老板娘嫌做早点太累了,家里有孩子到底不方便。”

    两下需求,大朱氏倒乐得做个中间人,也不多说,直接就叫许文岚领着温氏过去瞧瞧。

    可没想到这一去飘香居,倒是看了场热闹。

    那天在街上方氏又吵又闹,没人相信白应福和那妇人有什么,许文岚虽在心里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怀疑,却也没放在心上。

    可这会儿去,却居然撞见白应福在飘香居喝酒。

    温氏来的这个点儿,已经不是饭点,按说这时候小馆子应该是半关了门休息的。

    也的确是半关了门,可是却不是在休息,馆子里还有着个白应福在喝酒。

    亏得许文岚没一推门就嚷嚷,在听到门里有说话声时,她顿住脚步,回身和温氏目光一对,谁都没再推门。

    隐约听着,这个声儿是真熟悉啊!不只声音熟悉,就连这说话的调调也太熟悉了:

    “虽说我不是读书人,可好歹也是认字,做不了诗写不了文章,却也能写个契书……怎么可能不想找个能说到一起去的媳妇呢?可我爹问都没问过我,直接就下了聘——你也看到了,那女人就是个泼妇……”

    哇,三叔啊!是你无师自通?还是古今想出轨的渣男都一样,先要诉诉苦,卖卖老婆才能勾到妞儿啊?

    温氏脸都有些发青了,转身就想走,可许文岚却偏偏不动地儿,还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得来劲儿。

    “白大哥,也是委屈你了,这女人,还是要温柔才好,你家嫂子是有点太凶了,要不,你再好好劝劝她……”

    “那个母老虎,哪儿是能劝得动的?你看看,我这张脸……她偷人东西不说,还好意思跑到人家店里去闹。也是实在亲戚啊!被她这么一闹,我还怎么做人,我不过是气不过扯她回家,她居然找兄弟来把我打成这样……”

    悲愤交加,白应福那声儿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似的。
………………………………

第二百五十六章 都是干柴等烈火

    许文岚暗叫:不是你先当街打女人的嘛?!

    还没等她吐槽完,就听到里头妇人低声细语的:“这可真是,动什么手呢?有什么话还不能好好说啊?连我看着都觉得疼……”

    啧啧,这是啥意思?是觉得白应福疼还是你心疼啊?

    只听得里头白应福有些激动地道:“要是我娶到你这样的女人多好……”

    一句话说完,里面就安静下来。

    许文岚瞪大了眼,静听下文,后头的温氏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扯了许文岚扭身就走。

    “唉,婶子、婶子……这还没完事呢!”

    “呸,那些丑死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那个,是老三吧?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真是……”大概是觉得和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不妥,温氏骂到一半就收了声。

    也不去说租地儿的事了,拉了许文岚转回布艺店。

    大朱氏还问情况,温氏含糊其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就匆匆告辞了。

    许文岚可不管那些事,温氏不好意思说,她是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就把偷听到的事儿告诉了大朱氏。

    大朱氏被吓了一跳,拉着许文岚忙叮嘱:“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啊,要是闹起来可糟了。”

    撇了撇嘴角,许文岚不以为意:“纸包住火,就是我不往外头说,他们还真就闹不起来了?我看啊,我那三叔可不是柳下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勾搭上了……”

    “呸呸,快别说了……”大朱氏啐了声,嗔道:“你一个姑娘家,说这些不脏了自己的嘴……文岚啊,干娘知道你比一般姑娘家早熟,可这些事你只当没听到没看到就是,可不能往外头说,他们要闹那是他们的事儿,你要是说出去,那可就是你惹出的事儿了。”

    又皱眉低叹:“那白娘子看着也是个好的,怎么会这样呢?”

    看许文岚只是笑,大朱氏就轻拍了她下:“他们的事和咱们没关系,咱们自己个过好自己的日子,谁管他们做什么呢?”

    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许文岚倒有几次差点就说漏嘴,把这事儿说给白慧儿听,但最后还是把话咽进了肚子。

    过了两日,方氏亲自到县城里,低声下气地求了白应福回去。

    原还以为白应福会拿乔,没想到白应福这回居然很好说话,直接就和方氏回靠山屯了。那几日方氏脸上俱是喜色,想来日子过得舒坦,可瞧着她那神色,许文岚总忍不住在心里暗想白应福是不是已经和那个白娘子好上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好声好气的?

    这男人啊,有时候越是温善,越是做了对不起女人的事儿。

    温氏到底没在县里租上铺子,却是在集市上架了个火炉子,摆了两张桌子。虽说也要交租,但到底是比租铺子要花费小些,只是大冬天的遭些罪。

    “遭啥罪?这不有火炉子吗?再说了,赚钱还怕遭罪?”温氏舞着勺子,虽说戴着帽子,可脸上还是冻得红通通的。

    “还没谢谢你送婶的帽子呢?要没这帽子,耳朵还不得冻掉啊……对了,”左右看看,温氏才小声道:“那个事儿,你没往外说吧?”

    “啥事?”许文岚故意惊问,好像真的忘了是啥事似的。

    温氏一笑,也没再问,给许文岚上了一大碗土豆粉。

    等许文岚吃完要给钱时,她说啥都不要:“咋的,你吃碗粉要给钱,那婶是不是得给你帽子钱啊?”

    这么一说,许文岚只能把钱收起来了。

    往布艺店走时,听到喜乐声,踮着脚从人缝里看,才知道是送聘礼的,这个就是说的大定了。十来箱的东西很是惹眼,还有那凑热闹的孩子跟着队伍跑……

    “听说嘛,好像是赵记金铺的东家又要娶媳妇了……”

    “咦,那个赵大爷?不是有媳妇吗?”

    “你知道个啥?听说前头那个生不出孩子早休了……”

    “啊呸,谁说是休了,是和离的好不!”许文岚啐了一声,看着过去的队伍,忍不住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这还真是急,只听说好些乡下地方说“娶个媳妇好过年”,没想到赵家也玩这一套。

    不过大概不是像乡下那样的意思,而是怕夜长梦多,拖得时间长了,万一有个什么话传到女方家里,人家再退亲可是糟了。

    看到的这事儿许文岚没敢和大朱氏说,但过不了多久,大朱氏还是知道了。

    腊月二十时,赵家宝迎娶了新妇,大朱氏坐在柜台里发了半天呆,过后就又像没事人似的了。

    许文岚很想问大朱氏是不是伤心,但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既然大朱氏自己放下了,那她又何必总是去提醒她呢?

    眼看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忙着办年货。

    虽说今年刚搬出老宅,手头又是各种紧,但朱氏还是留了小半片猪过年吃。

    白慧儿今年养的猪又肥又壮,足有三百来斤重,杀猪那天朱大舅和朱锁头也来帮忙,一杀完就运到集上来卖,不到两刻钟,两百来斤的肉就都卖完了。

    朱氏把自家留的小半片送到朱家一半,又割了十几斤的好肉送到白家,余下的就切块冻在瓦罐里,留着过年。

    当天吃的杀猪菜又是大白肉片,又是血肠,大骨头任啃,倒是比在老宅时吃得痛快多了。

    蝴蝶今年还去送财神,原还找许文岚搭伙,许文岚没应承,只是劝蝴蝶少进,今年送财神的多了,不像去年就他们独一份,这生意今年是不好做的。

    蝴蝶倒是听了许文岚的话,进货进得少些,又抱怨沐掌柜给的价高了,又抱怨有的家被别人抢先了,就是肯再留财神像给的钱也少。

    末了才神秘兮兮地和许文岚说:“你猜今年还有谁也在送财神?就咱们屯子的……”

    就他们屯子的,那还真是太好猜了。

    “难不成是白家的人?”

    “哟,你可真行,一猜一个准。”蝴蝶乐得拍手。

    许文岚直翻眼皮:“要不是白家的,你犯得着和我说这个?”

    她还真是没想到,也不知道白莲花从哪儿知道她们去年送财神赚了钱,今年白莲花居然掏了自己的私房钱,跑去进了一批财神像。

    只是白莲花是个半小脚,走路不便,再加上她总觉得自己有身份,自然不肯丢开面子,所以这本钱她出,送财神的却是白草儿。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夜惊

    “你猜怎么着……”

    一听蝴蝶问这话,许文岚就知道白莲花大概是砸手里了,也不追问,只漫不经心地道:“你要说就说,不说我也不稀罕听。”

    “哪有你这样的?没劲儿?”嗔怪地推了下许文岚,蝴蝶到底没忍住,连笑带比划地道:“我和你说啊,你老姑可是直接就定了一千张,现在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还剩着五六百张着,我昨个去沐掌柜那里结帐的时候,看到你三叔陪着你老姑和沐老板的磨,说是想退一部分……你说沐掌柜肯给她退吗?”

    沐老板那就是小抠,要肯退钱那就是奇迹了。许文岚抿着嘴笑,也没接话茬。

    去老宅送新包的豆包时,就听到白莲花大骂白草儿。

    这是把亏钱的错都赖在白草儿一人身上了,也不想想你进那么多货,白草儿一个人能全送得完吗?

    本来说不管白家这些糟心事的,可看着白草儿紧抿着唇不吭声的样儿,许文岚又忍不住:“她骂你,你不会还嘴啊?谁也没把你嘴封上,有啥说啥呗?凭啥把错都推你身上呢?”

    白草儿眨眨眼,看了眼许文岚,就把头扭了过去:“我和你怎么一样……”声音里透着几分阴郁的味道。

    许文岚一听,暗啐了声自己“没脸”,管人家闲事儿干啥?又未必领情。

    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扭身就走。

    有那空闲,她帮着多备些年货好不好?

    到了年前,就是再穷的人家也要备些年货,有那富贵人家,猪肉都成片成片的冻起,浇上水,冻上厚厚的一层冰,连耗子都不怕。

    天冷得很,打一擦黑,北风就呼呼地吹。

    白应魁紧着多填了几块木头,又催孩子们都睡:“快睡吧,我去看看院门锁好了没……这眼看着快过年了,别有那爱偷偷摸摸的摸进来。”

    每到年关,窃贼也多起来,听说还有那土匪也常下山抢东西。

    她们背靠的这座山里倒没见着过土匪,但远些的山脉上听说就有土匪。这些天,县城里的捕快还有那大概连千人都不到的驻军也都忙得很,许文岚去布艺店时就常看到街上有巡查的捕快。

    虽说怕有贼进来,可因为家里养着两只狗,到底安些心。

    养了半年多,两只狗也成了大狗,虽说吃不着什么油水,但有白胜武照看,毛梳得通透,看着就显得精神。

    两只狗也不睡在屋里,在屋门口,白胜武建了狗屋,白慧儿用稻草把狗屋铺得厚厚的,两只狗睡得也暖和。

    睡到半夜,突然间,许文岚就惊醒了。

    瞪大了眼睛,听着屋外的狗叫声,她只觉得心惊肉跳。

    怎么会这么叫呢?难道是来贼了?

    正想叫醒人,白应魁已经忽的一下坐起身来。

    “这怎么了?狗怎么叫得这么凶?不是进贼了吧?”朱氏披上衣服,拉着要下炕的白应魁:“穿上衣服……”

    都不用朱氏叫,白胜武一出溜就跳下炕了,衣服倒是穿了,可鞋却是汲拉着就往外跑。

    白应魁忙跟上,后头白胜文也忙跳下炕。

    许文岚紧忙穿衣服,想要跟出去,却被白胜文回手挡在屋里:“屋里呆着!”

    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白胜文直接出了屋。

    许文岚只听得白应魁一声吆喝:“叫啥叫?大半夜的……”

    虽然没出门,却赶忙探头出去。

    风呼呼的刮个不停,才一探头,许文岚就打了个冷颤。

    半弯残月斜挂枝头,远处一片白,屋檐下垂着的冰溜子椎子一样,反射着光,冷冷清清的院子里除了白家三父子外,再没别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有贼吗?”后头有人抢过来,倒把许文岚吓了一跳。

    白慧儿紧挨着她,身上还裹着棉被,直接就把许文岚也搂进被里:“是瞎叫的吧?”

    “不会,胖圆可能乱叫,我的大将军绝不会乱叫。”

    听外头白胜武斩钉截铁似的嚷,许文岚直撇嘴:整天追着鸡跑时不乱叫啊?

    “我觉得狗也不会乱叫……”白胜文抓了抓头,慢慢走到门前,不知为什么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会不会是屯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也是在靠山屯,但白家现在住的这个地儿离屯子别人家都远,屯子里是不是真发生什么事了,还真不好说。

    白应魁皱起眉,盯着那边瞧了半晌,才低声道:“没有狗叫……”

    好好的半夜不睡觉,叫啥啊?

    许文岚刚想笑,就突然觉得不对头。

    按说狗这种东西,那是一只叫,百只应的,有时候屯子里有狗叫,离那么远,白家这两只也会跟着一起叫,怎么可能这会儿白家两只狗叫了,屯子里居然没一只应的呢?

    和白慧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确不对头了。

    后头探头的朱氏更是声儿都有些颤了:“他爹,会不会是、是胡子下山了?”

    胡子就是土匪,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叫,可一听有土匪,许文岚也有点慌神。

    虽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但要真是土匪,可是麻烦大了。

    “大宝他娘,你先收拾收拾东西——肉啥的都不管了,家里还有啥值钱的先都藏起来。东西藏好了,你先带孩子躲躲,我去屯子里看看……”

    大朱氏还想拦,却到底没拦住,看着白应魁走了,忙扭身回了屋:“文岚,你的东西都放哪了,快,先、先藏茅厕去……”

    许文岚差点掩鼻子。

    不过那边可能是最好的地方了,再是冬天,猪也出圈了,可到底是茅厕,谁会去搜呢?

    好一通忙乱,朱氏要带着孩子们往山上躲了,才发现白胜武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糟了,一定是追你爹去了!这可咋办?”朱氏急得脸都白了,推了把白胜文,她急着道:“你带姐妹两上山躲躲,娘去看看。”

    “那哪儿成?”三小谁也不肯放朱氏进屯子,白胜文直接要自己去。

    正在纠缠中,白胜武忽哧带喘地跑了回来:“糟了,我爹被发现了,被那些胡子抓走了……娘,快着点,我看那些胡子肯定得押我爹来咱家搜东西……”

    “快啊!要不是惦记着你们,我就去救我爹了……”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定计

    听到白应魁被抓了,朱氏眼泪差点就下来,可身边还有四个孩子呢,尤其是两闺女,花骨朵一样,可不能落在胡子手里,顾不得哭,她一手扯了一个就往山上跑。

    白胜武看朱氏走了,扭身就想走,却被白胜文一把扯住:“你想救爹,也得有计划,先上山,等想出法子了再去。”

    一掀眉毛,白胜武还想说话,朱氏已经转头看过来。

    抿了抿唇,白胜武只能跟上,嘴里却小声抱怨:“要是太晚了咋办……”

    白胜文没有说话,一张脸却是绷得紧紧的。

    扭头看着两兄弟的表情,许文岚只觉得自己的脸皮也是发紧的。

    大半夜的,也不敢提着灯笼,一家人就摸着黑上山,还好身边还有两条狗,也算是有点安慰,要不然还真的有点怕会不会碰上点什么。

    按着大将军的头,不让它出声,白胜武掩在灌木丛后,看着渐近的火光,嘴抿得死紧。

    他们才上山没多久,那些胡子就来了。

    虽然有火把,但离得远,看得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押着白应魁,可能身边还跟着里长王知礼。

    这些胡子也是聪明的,知道里长对家家户户都很清楚,带他在身边,行事更方便。

    胡子长什么样没看清,可光看个儿,就挺高的,体格也壮,用东北话说就是长得挺榜。

    四五个胡子押着白应魁和王知礼两人进了院,虽然看起来比较散漫,不像是久经训练的感觉,但光那体格,白胜武是绝没有胜算的。

    大概白胜武也知道他的力量还是太弱,蹲在灌木后默不作声,虽然没看到他的表情,,但他握着弓的手都暴出青筋了。

    听不清下面都说了什么,但两个胡子进屋出来后可能不大满意,一出来就一个耳光扇在白应魁脸上,又一脚把人踹在地上。

    白胜武忽地一下跳起身,要不是白胜文手快,他大概就要冲出去了。

    连大将军也要叫,却被白慧儿低声呵斥了声。

    “别冲动,我们想想法子……”

    “有啥法子?难道看着爹被他们打啊?”白胜武急得发火,等看到白胜文通红的眼时,才消了声。

    都一样是亲儿子,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急的。

    朱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是哑着嗓子道:“听你哥的,不能这么冲动。就是你爹,也肯定不想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冲出去。”

    白应魁自然是不想,被胡子一脚踹在肚子上,钻筋似地疼,可他心里却是放下心了。

    没抓到人,那肯定是大宝他娘带着孩子们跑山上去了,这就好、就好……

    “我刚才去看屯子里发生什么事,真不知道婆娘带孩子跑哪儿去了……没搜着钱?”苦笑了声,白应魁低声道:“几位大爷,不怕你们笑话,我们这家子真是穷。半年前才被自己亲爹赶出来,带着一家老少,连个安身的地儿都没有,这才住在这没人要的凶宅——真的,这要不是真没钱,我会住离屯子这么远的破草房吗?这里原来那家人家可都是被狼吃了的……不信,不信你们问问里长啊!我家啥情况,他最清楚。”

    被胡子一瞪,王知礼忙道:“是是是,白大哥家真是刚分家,这连自己的窝都没有呢,还能攒下啥钱?”

    白应魁顺势就道:“这半年的收成也就够过年办了点年货,那缸里冻着肉呢!”

    狠狠盯了白应魁几眼,那胡子仍是不相信:“是你婆娘拿着钱藏起来了吧?”

    阴沉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崇山峻岭:“大半夜的,逃不了多远……”

    “啥意思啊?你不是想让咱们兄弟这时候进山去搜人吧?”另一个胡子不满地哼了两声:“大半夜的,瞎折腾啥?一个女人和几个孩子,还能翻出天啊?得得得,快点回去,还得和大当家的交差呢!”

    那胡子皱起眉,虽然不甘,却到底架不住同伴催,推攘着白应魁和王知礼转出去,留下的几个胡子,拿麻袋装了猪肉,又把鸡笼里的鸡都掏空了,这才往屯子里去了。

    雁过拔毛,扫荡一空,可就这儿,靠山屯里大概还数她家损失最小了。

    眼看着几个胡子去远了,白胜武有些不耐:“你到底想出办法来没啊?”

    白胜文捏着拳头,哑声道:“县里最近也在缴菲,要是能逃出去送信……”

    “还能等到那时候啊?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啊?”白胜武一犯倔,直接就道:“我去救爹。”

    许文岚忙伸手扯住白胜武:“话还说完呢,跑啥?这要是有锋火台就好了……”

    她随口一说,白胜文却是突然眼睛一亮:“有了!虽说没锋火台,可咱们有柴禾垛啊!”

    白胜文这么一提,众人都想起了屯子里晒谷场上的柴禾垛。

    晒谷场,是全屯子人都用的公地,秋时晒谷子,冬天时就有不少人把柴禾堆在那儿。不说别家,光是里长家的柴禾垛就能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柴禾都干草,一半还是稻草,这大冬天的又刮着大风,还不沾火就着?

    朱氏有些担心:“这火要是烧大了,把别人家房子都烧着了可咋办啊?”

    “不能,娘,离房子没那么近,再说了,这时候哪儿还想得了这么多?”白胜文沉声道:“只要县里那些兵看到火光,就一定知道咱们屯子出了事。”

    “那……要是他们不来呢?”许文岚小声问了句,心道这事儿真说不好。

    合了下眼,白胜文只能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赌这一把了。希望那些胡子看到着火也吓了一跳,就这么撤了……”

    白胜武“哈”了一声,显然觉得他哥想得太美了。

    可是却没有反对这个计划,反倒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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