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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人家-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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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急,白老汉却是若有所思,之前他是没想过这些事,可现在一听,还真好像不大好,得和他娘说下,以后可莫再往外头说自己当过丫环这事儿。
跪在地上,看白老汉皱眉的白应天也有些慌了心神:“爹……”
被白应天一叫,白老汉回了神,低咳一声,沉声道:“你们也都别想多了,今天说让草儿去当丫环,那是个好事。再怎么说也不是普通的丫环……”
“什么是不普通的丫环?”许文岚一下就乐了,她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朱氏拉了一把。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看,二弟妹还有草儿都哭成这样了,不管怎么样,事儿都得说清楚,不清不楚的可不就是吓到她们娘俩了。”
白老汉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话,倒是方氏,乐呵呵地道:“我的二嫂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们娘俩哭啥呢?小叔子不是说了,那是个做官的人家,草儿一进府就是去侍候少爷,到时候就是少爷房里的人,过个几年有个一男半女就是正式做姨娘了,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方氏说得乐呵,王氏的眼泪就没断过,白草儿更是脸色煞白,等听到方氏说“到时候咱们亲戚都好借得上光”时,更是“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在方氏脸上:“可亏得你没生闺女,要真生了闺女还不得被你卖了几百回!”
方氏怔怔地抬手抹脸,等回过抹来立刻破口大骂:“没大没小的东西!你居然敢吐我口水!非得教训你……”
嘴上骂着,方氏的手就伸了出去,只是还没碰到白草儿,就被王氏推开了,眼里还含着泪,王氏却直愣愣地瞪着方氏,虽然没有言语,可看那个样子,却和平常的柔弱判若两人。
“爹,这样的好事我们草儿不要!”吸了下鼻子,王氏尖着嗓子道:“草儿没那么大造化,嫁不进大富大贵的人家,我只要她嫁个忠厚可靠的老实人,过塌塌实实的日子就行……爹,求您,让草儿留在家吧!她、我、我们娘俩也不白吃饭……”
不知道王氏是怎么想的,白应禄就在旁边,可是从头到尾,王氏都没有求过白应禄一个字。
可能是她心里早就清楚明白,这个家里说话算话的只有白老汉一个,又或者,她根本就不相信白应禄会护住自己的老婆女儿。
白应禄显然也是意识到王氏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脸色阴沉,看看王氏,再看看白老汉,忽然就沉声道:“爹,我是草儿的爹……”
意思很明白了,不管是草儿去做丫环,做小妾,还是留家里,他是做爹的,总得该和他商量,这样子事儿都快定了,他还都不知道,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白老汉皱了下眉,沉声道:“应禄,你弟弟是好心,为了草儿,他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考虑了,你可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啊!”
白老汉话音未落,草儿已经嚷了出来:“谁说是为了我好?爷,你和奶拍拍良心,四叔那是为了我吗?你们真当我什么都没听着没?明明是四叔闯了祸,这才把我送去赔给人家的……”
白草儿这话一说出口,白老汉和李氏的脸色都变了,李氏还能勉强撑着骂:“死丫头,瞎说啥呢?”
脖子一梗,白草儿半点都没让步的意思,直接就嚷道:“我没瞎说!你们要觉得这是好事儿,干啥不让我老姑也过来听听这好事?我老姑她可是愿意嫁到有钱人家的!等着,我这就喊老姑过来——能在大富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小妾她也肯定乐意……”
嘴里嚷着,白草儿转身就往外走,李氏忙扑下地,虽然一把没抓住白草儿,却忙嚷:“快拦下她……”
可是谁会真个去拦白草儿,白草儿一步窜出门去,大嚷:“老姑快来啊,有一门好亲事,有钱的大官家儿快来听听……”
家里闹成一团,白莲花早就好奇到底是发生了啥事,只不过李氏让她呆屋里别过来,她就只能趴着窗户听,但到底听不真切,这会突然听到白草儿喊什么好亲事,她一下就跳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白莲花急忙忙就往正房赶。
她娘老糊涂了?明明是她比草儿还大着呢,有什么好亲事不先可着她挑?
要说白莲花就是脑子不清楚,李氏是她亲娘,真有好事儿还能落了她?
眼看着自己闺女迈进门来,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怨意,李氏真是吐血的心都有了。
………………………………
第三百零七章 掉进陷井
白莲花可不管自己亲娘在想什么,一进屋就抱怨:“娘,你们锁起门来商量,不让我听到,敢情就是为了这事儿……今儿屋里都是咱们自家人,我也就厚着脸皮说句不中听的——这个家,哪个女孩的年纪最大啊?!”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埋怨怎么能把亲事先可着白草儿呢?
李氏真想狠狠拧自己闺女一把啊,这段时间她托媒人相看的不多吗?到现在婚事还没定,怨谁?还不怨白莲花自己,一是她在外头的名声坏了,都说老白家的姑娘是个心狠手辣又不容人的,二就是白莲花想嫁个有钱的姑爷,自家只是个农户,再想高嫁,还真能嫁到豪门大户不成?
那郭布罗家的少爷,她瞧着也爱,也想有个这样的姑爷,可再想也不过就是想,就是下辈子这事儿也是不可能的。
可她家姑娘就是不听劝,说多了梗着脖子道:“就不能嫁进郭布罗家,那也得是个差不离的,一般的样貌,就是家世差也不能差太多,再怎么着我也是未来状元郎的亲妹子……”
得,这还怨她了!就不该总是和闺女说她哥要中状元,以后她就指着这个亲哥照应,就是白家所有人也都得指着白应天了。
这样的话说得多了,自己闺女就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致于现在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的,就一门心思地想要高嫁。
可现在说给白草儿的这个事儿哪儿能送自己闺女去呢?
李氏再如何,也知道这个事儿绝不是个好事,虽说疼儿子,觉得自己后半辈子都得指着这个儿子了,可也不愿意因为这个把闺女给坑了。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李氏就只能敲打自己姑娘了:“又胡说八道个啥,你快回屋去!也老大不小的了,还不知道点规矩,哪儿有大姑娘自己跑来说什么亲不亲事的?快回去……”
李氏这么一吼,白莲花更觉得委屈了:“娘,到底谁才是你亲闺女啊?爹,你看娘……”
白老汉也觉得头疼了,他自然是知道李氏是怎么想的,就他本心来讲,亲闺女到底还是比亲孙女更近一层。
“好了,都别嚷了。莲花,你回屋去,有啥事,你娘会和你讲。你们,也都散了吧!就老二留下……”
这是想和白应禄说实情了,再怎么着,以后家里还得指着能中举的老四,就是二儿子木衲,也该知道怎么取舍。
白老汉想得好,可是白草儿又如何能答应:“爷,你有啥话想单独和我爹说的,那不如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了。这事是和我有关系的,我不听得清楚明白了,那哪儿能行?”
看白老汉只是皱眉,白草儿又拉住朱氏:“大娘,这屋里我别人信不过,只信得过大娘你。你也留下,到时说句公道话。”
白草儿也是精着呢,不拉王氏反拉朱氏。
她娘是疼她,也不会害她,可是要是她爹上手,那娘就只能干吃亏了,倒不如把大娘留下还能挡挡。
盯了眼白草儿,许文岚自然看得出白草儿想着什么呢,也不说破,只笑着挽了朱氏的手臂:“爷,再怎么着,我也能帮着出出主意,我也留下吧!”
那头白莲花也扯着李氏说什么都不肯回屋。
白老汉又气又怒,“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老三媳妇还不出去!”
方氏撇撇嘴,只觉得颜面大失:“怎么着,就光撵我一个人啊?”
白老汉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只是沉声喝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趴墙根偷听,老三回来我就让他休了你。”
脸一沉,方氏甩手转了出去。
自从白应福闹了那么一回,她在白家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现在动不动就要休她——呸,真当我那么好欺负啊?!
不提方氏又气又恼地出了门,只说白老汉阴着脸在屋里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沉声道:“今个儿说的事关乎全家生死,谁要是把我说的话漏出去,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哟,一开口就说生死,可真是吓死人。
许文岚撇嘴,可看连朱氏都神情郑重起来,也只能装个样。
白老汉看众人都没出声,才缓了缓脸色,沉声道:“老四,你把事儿说一遍,让你二哥也知道,咱们这是不得已……”
白应天抿了抿唇,爬起身,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下来了:“二哥,我真的是心里苦啊!这事儿我也是冤死了,要不是实在是没办法,我和爹娘也不会……”
抹了抹眼泪,他哑声道:“那日在府城认识了孟少爷,我只当是交了大运,一个通判公子,居然能看得起我与我称兄道弟,这可不是天大的幸事,这我以后中举作官,需要的可不就是这样的助力吗?”
看白应天扬起眉,脸上又带出几分得色,许文岚不禁扯了下嘴角:什么幸事,明明是坑,是陷井,就不知道白应天是掉进多深的坑。
白应天没觉察许文岚在笑他,只继续道:“我与孟少爷交好,夜宿他府上,与他把酒言欢,抵足而眠,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竟然、竟然……”
手有些哆嗦,白应天颤了半天才说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他在孟海龙家好吃好喝,玩得不亦乐乎,等酒醒了却发现床上躺了个丫头的尸体,他吓了个半死,心里还存着丝希望,可拭了鼻息,才知那丫头竟是真的死了个透,更可怕的,是那丫头身上带伤,分明是死前被人虐打过,而且……
虽然白应天含糊其言,可许文岚还是听出来,那丫头是浑身赤果的,不只是赤果,还被人那个那个了。
就在白应天吓得魂不附体之时,送热水的丫头进了门,一声尖叫,惊了无数人,等孟海龙过来时,白应天已经被人绑成一团丢在地上。
被众人喊打喊杀的吓个半死,白应天见着孟海龙哭得连鼻涕都下来了。
可尸体就是证据,白应天再说他是冤枉的,别人又怎么会信?
孟夫人还让下人传话过来,让孟海龙立刻送白应天去见官。
一听见官,白应天当时就软成了一滩泥:要是见了官,他可真是什么前途都毁了。
………………………………
第三百零八章 白家的生死
说到要被送去见官时,白应天声泪俱下,却不说自己成杀人犯前途尽毁还可以被斩首这茬,只说他要被送去见官,那这些年书白读了,白家人付出的心血都白付出了,他原想中了举做了官,要让白家人过上衣食无忧、幸福快乐、高人一等的好日子,可是他一被送进牢房,那白家还有什么希望?!
爹年事已高,受此惊吓身体又怎么能好?兄弟们白为他付出,以后没有他照应家里,还不会被外人欺负?他的这些侄儿、侄女,没他这个做大官的叔叔做后台,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白应天说得言词恳切,倒真好像白家全都指着他活了,他一倒下,白家就注定要毁了——这么一说,倒真是白家生死大事了!
白老汉阴着脸,李氏抹着泪,白莲花颤声哭道:“哥,你可不能有事啊!我们全指望着你了……”
就连白应禄也皱着眉,满脸的紧张。
许文岚看得直想发笑:原来她这个四叔有这么本事,白家全家都指着他活了!怎么她之前竟能觉得白应天是白家养活着,没有白家他就啥都不是了呢?真是大罪过,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位以后可是要做高官的……
不过话说回来,从前还真没觉得四叔居然也有三叔的本事,这么一看,果然是亲兄弟,说起话来都这么打动人心。
白应天几乎是抱着孟海龙的大腿哭求了,才终于求动孟海龙左右为难(在许文岚听来,那是蜘蛛看着蛾子在网上挣扎的得意)地答应了不送白应天去官府。
可事情到底是发生了,虽然白应天一再说绝不是他做的,但就算不见官,白应天也总得给孟家一个交待。
孟海龙寻思了许久,才帮着白应天想了个法子:“白兄,不如这样,既然你害了我家一个丫头,那就还我家一个丫头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只把你的侄女送来做丫头就是……我也不是个狠心无情的,就冲着咱们兄弟交好的情份,我也会善待你侄女,日后收进房中做个小妾那是一定的,怎么也会给她一个名份……”
白应天说时一脸感慨,一再说孟兄这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许下的承诺,送进去的侄女日后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所以说虽然送草儿去孟家是赔礼,可草儿绝不会在孟家吃亏,只会享福,他这个四叔真不是出卖侄女,而是一片好意诚心为侄女找了户好人家啊!
越说越动情,白应天大概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做了件好事。
许文岚却听得身上寒毛都竖起来了。
白应天这是真的掉进坑里都不自知啊!
别人不觉得,可许文岚却是想得明白,这就是个陷井!孟海龙怎么会那么好心和白应天这样一个一事无成的乡下书生交友?
打从一开始他就报着恶意,先是灌醉了白应天,再丢个很可能是被孟海龙自己虐杀的丫头的尸体陷害他,然后借此机会要挟吓晕头的白应天。
那个要送进去的侄女,哪里是草儿?分明就是要她许文岚啊!
只是孟海龙到底不了解白家的情况,不知道他们家已经分家了,许文岚根本就没和白应天一起住。
白应天也不清楚孟海龙的心思,一听说要赔个侄女,自然而然的就动了白草儿的主意,没有多心去想已经分家出去的许文岚和白慧儿。
再有一层,许文岚到底不是亲生的,身上还披着个侄儿童养媳的名份,白应天就真动白老大家的主意,也会先想到白慧儿,而不是许文岚。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节,许文岚真的是一阵后怕。
虽说被陷害的是白应天,可最终目标却是她,这个孟海龙的心思果然歹毒。
不过话说回来,也怪白应天利欲熏心,色胆包天,才会中了孟海龙的圈套,若是换个本份人,未必就中招。
盯着白应天看了两眼,许文岚心道:那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应天推说不知道她怎么会在他床上,可许文岚却觉得八成那个丫头是真和白应天有了什么,要不然孟海龙怎么会一口咬定白应天侵犯了那丫头?
本来就是个色坯,喝多了送个小丫头侍候着,白应天能忍住就出奇了。
正因为沾了那丫头的身子,白应天才会在心里犯糊涂,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真对那丫头动了手,以至于害了人命。
就因为心虚,他才会那么怕见官,直接就先出卖了自家的侄女以求脱身。
当时可能还有几分惧意,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可是这会却只觉得自己是要做一件大好事了。
救了他自己就是救了白家全家,更何况这是在给侄女找个好人家,何错之有?!
如此的理直气壮,还真是欠揍——许文岚手都有些痒痒了!
那头白草儿脸涨得通红,在白应天又一次说到全是为了她时,终于忍不住叫出来:“四叔,你口口声声是为我好,既然那是那么个好去处,那你怎么不让我老姑去啊?”
“说啥呢?”白莲花立刻就炸毛了:“啥是我去?我去啥去?你没听到人说送侄女去吗?”
白草儿咬牙,头一转,眼微微眯了下,忽然道:“这屋里叫四叔的可不只我一个……”
深深的恶意啊!
许文岚瞥了眼白草儿,忽然庆幸白慧儿没来。
这事儿到底和她沾了点干系,她听到白草儿这么说倒不大伤心,要是白慧儿听到堂妹居然这么出卖自己不得多伤心。
她不生气,朱氏却有些生气了:“草儿,你也别太急了。”
没揪着草儿痛脚不放,朱氏只是沉声道:“爹,这事儿大家伙也都听明白了,只是吧,我觉得四弟这事儿办得不妥。这到底是人命官司,既然四弟没杀人,那很应该见官说清楚的,现在这么着,不明不白的,不是落了把柄在人家手里吗?”
朱氏话才说完,李氏已经大骂:“你个毒妇!你想害死我儿子?不,你是想害咱们老白家啊!你四弟坐牢你能得着什么好?!那个、那个身家清白——对,就是身家清白这话,要是老四获罪,你们家大宝也考不了科举了……”
………………………………
第三百零九章 反抗
朱氏脸一沉,没有说话。
许文岚却是禁住去看李氏。
不得不佩服,别看李氏没文化,可这抓人痛脚的本事却真是抓得顶呱呱。
可能她不知道什么叫投鼠忌器,却一下子就抓到重点了:我儿子不好,那你儿子也休想好过喽!
朱氏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的确,如果白应天出事,白胜文也可能没办法考科举了。
许文岚在白胜文报考时曾和她说过报考的规则:凡科举者,必良籍,身家清白。
良籍就不用说了,所谓身家清白,那就得三代内无犯法之男,无再嫁之女,这才叫身家清白。
按说朱氏的亲娘那就是罪官之后,亲爹那也是逃兵一个。可这个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更不会逮着谁和谁讲。
再一个,朱氏娘家是外家了,与白家还不是一个事儿。
现在,要是白应天成了犯人,白胜文还真得受影响。
朱氏刚才提议,那是纯属一片好心,既然小叔子说不是自己杀的人,那官府自己能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了不是?
可现在看李氏要活吃了她似的表情,朱氏对小叔子是不是真的清白可有点怀疑了。
白老汉又是另一套说法了:“虽然小四是清白的,可官字两张口,咱们老百姓怎么说得过呢?孟家是官,官府也是官,他们有心坑害小四,小四就是一百张嘴也说不破天去。老大媳妇,这世上有些事,不能那么实心眼儿,不能眼瞅着前面是火坑,也要让兄弟往下跳啊!”
朱氏牵了牵嘴角,没好意思说别的。
要说自己的公公可一直都当着他们还有外头那些人的面,说做人就得实在,有一就一、有二就二,不能做那昧良心的事儿。
但经过这么多年,还有那些事,她还真不好夸自己公公是老实人了。
外头人说白老爷子是个厚道人,但那得分什么事儿,搁在自己儿子身上,他还真就不厚道了。
但做人有私心,朱氏也怕自己多嘴误了儿子的事,可……
犹豫着,朱氏还是沉声道:“爹,这事儿吧,你看能不能这样,让四弟再和孟家商量商量,哪怕咱们家赔些钱呢!虽说人命不能用钱抵,但好歹也得想想法子,草儿……”
朱氏还没说完,白老爷子已经一摆手:“别说那些了,我年纪大,经的事比你们多,考虑得也周全些,要我说,现在这样的解决方案就是最好的了。应禄,你是最孝顺的,爹现在说把草儿送去孟家,你怎么说?!”
闷着头,白应禄半晌都没有说话。
一屋子的人都在瞅他,白草儿又是紧张又是期盼,但等了好一会儿,见白应禄也没说出个“不”字,就急了:“爹,你要答应,我今个儿就撞死在这屋里头!我看到时候你们让谁去做赔礼——啊,也对,还有慧儿姐和文岚呢!反正,这事儿是轮不到我老姑去受罪了——是吧?!”
白应禄本就是在犹豫,一看白草儿当众驳他面子却有些恼了:“没大没小的东西,大人在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说着话,手就扬了起来。
王氏身子一挺,直接把白草儿护在了身后:“当家的,你别打草儿,要打就打我。”
“娘……”拉着王氏的手臂,白草儿越想越寒心:“娘,你让他打!他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去孟家!”
咬着牙,她愤愤地瞪着白应禄,尖声道:“别人家的爹都知道护着自己的闺女,可我爹倒好,竟是把我这个亲闺女当成仇人似的……爹,我大爷知道护着慧儿姐,为了闺女宁愿分家光身出去单过!我爷也知道护着自己闺女,不让我老姑下田干活,更不会把闺女赔出去——你呢?你咋就不知道护着我呢?”
白应禄的手顿在空中,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虽然脸气得通红,却到底还是涩声道:“爹,这个事还是多想想吧……”
“不能想……”被众人一看,白应天讪讪地收声:“爹,孟家是给我下了期限的,十天之内我就得把人送过去……”
眉毛一扬,白老爷子沉声道:“都别说了,保住老四,才能保住咱们白家,草儿,你这些年吃家里的住家里的,也该知道感恩,要知道家人一体,没有了家,哪儿还有你这个人呢?为了咱们这个家,你委屈委屈,爷不会忘了你的。等你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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