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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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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的伤……”
“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无碍。”火光的照耀使得卫轻奂原本硬朗的侧脸显得柔和了几分,全然不似往日那般威严。
方攸觉得有一股什么暖暖的东西流进了心里,她红着脸对卫轻奂露出了一个感谢又十分不自在的微笑,然后将卫轻奂长袍的两袖系在腰间,正好遮住了被撕掉的衣摆之处。
“那个青楼女子呢?”卫轻奂在狭小的地方四处张望着。
“她还没醒,不过我找了藤条,将她的手脚都捆了。”方攸道,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被她捆在桌角,还未清醒的女子。刚才着急卫轻奂,情急之下将她打得重了些。
卫轻奂看到那女子,这才安心下来,并试着起身,“这是哪里?”
“是城外树林的土地庙。我们大概是迷路了,我在这地方找了好久也不见出口。”方攸扶着卫轻奂站起来,焦虑地看着外面。
天空忽然划过几道闪电,紧接着就是隆隆雷鸣,预示着即将有一场大雨要来了。
“糟了,马还在外面!”方攸松开卫轻奂的手,准备去将外面的两匹马牵进来。卫轻奂急忙忍痛拉住她道:“危险!”
“外面都是树,那两匹马更危险!”方攸甩开他的手,冲了出去。
卫轻奂看着方攸清瘦、固执的背影,一咬牙也跟了出去。
两人还算走运,电闪雷鸣下,一人牵着一匹马毫发无伤地进了庙里,刚进来外面就开始雨声大作。两匹马亦很乖的待在庙里,大概也知道里面比外面安全些。
原本就逼仄的地方,再加两匹马,显得更加拥挤了。
方攸坐在角落里,嘴唇冻得有些青紫,满怀心事地看着外面愈下愈大的雨,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柴火此时也已经烧尽,庙里更冷了。
卫轻奂将身子往方攸跟前挪了挪,“这样暖和些。”
方攸下意识想往旁边移,奈何旁边是一堵墙,只得缩了缩身子,有些拘谨地朝卫轻奂点点头,便再不言语,仍旧看着外面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雨,俨然忘了跟前的人是大理寺卿。
卫轻奂倒朝她笑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在世间都像这雨珠子似的,无根无源,等太阳出来之后就都消散的无踪无影了。”方攸像是自言自语地道,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忙朝卫轻奂摆手,“还请大人莫要在意,我可能是一时魔怔了……乱说的。”
“你说的对……”卫轻奂也看向外面,眼神扑朔迷离,“但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让你感觉到自己并不孤独无依,甚至能够在这天地间感受到不朽。”
卫轻奂的话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在方攸的心里晕开层层涟漪,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吗?
半晌无言,只有雨还在不停地下着。
“大人,你上次问我的事情,和令尊有关系吗?”方攸的声音夹在雨声中,幽幽地传来。
卫轻奂没想到方攸竟会主动问起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又期待地看着她点点头,道:“你可是想起什么了?”
一声雷鸣好像打醒了方攸,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问了些什么,怎么别人稍微说些好话,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放下了戒备,只好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觉得这么下去不好,想着和大人把误会解开。”
“误会?”卫轻奂眯起眼,语气有些失落道,“那么你那日的眼神……”
“那日……大人离我那么近,我自然有些不好意思。”方攸道。
卫轻奂思索着,“但我初次见你便觉得眼熟……”
“天下长得相像之人有许多,大人认错了也有可能。”方攸也有些好奇,怎么难道卫轻奂以前真的见过自己?
卫轻奂看她满脸真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况且起初他也并不确定,他摇着头,眼神落寞,悔着自己不该将此事这么匆忙的告诉老师。
“好……我信你。”卫轻奂道,若她真是自己寻觅之人而又不愿承认,刚才就不会救自己,又或者会趁人之危也未可知,因为若换成他便会这么做。
方攸松开紧捏着衣角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有些发白。她朝卫轻奂点点头后,匆忙将脸转向了一边。
两人静默无语的时候,被捆着的女子那里忽然传来了声音。那女子睁开眼,看了一眼周遭,挣扎着想摆脱藤条,“放开我……”
方攸和卫轻奂见她转醒,忙凑到跟前,卫轻奂道:“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那天在坠月楼发生的事。”
“我……我不知道……别问我……”那女子屈起双腿,拼命摇着头,眼泪瞬间铺满了脸。
方攸握住那女子的肩膀,想让她冷静下来,用尽量柔和的语气道:“只要你将实情告诉我们,我们定会护你周全。”
“没用了,没用了,胡郎死了,都没用了……”那女子突然停止了哭泣,眼神空洞洞地看向前方。
“胡郎?”卫轻奂和方攸互看一眼,两人大概猜到了胡郎应该是这女子的情郎。
“他是怎么死的?”卫轻奂问道。
“为了让我逃出来,被净世院的人杀了。”那女子木木地回答道,眼泪又落了下来。
“你想不想报仇?”卫轻奂盯着她,语气严肃。
“报仇?净世院权势滔天,就凭我一个青楼女子,该怎么给我的胡郎报仇?”那女子声音哽咽。
“我是大理寺卿卫轻奂,只要你将当天做过的事如实交代,我便能替你的胡郎报仇。”卫轻奂道。
那女子仔细看了卫轻奂一眼,才发现他便是那日在坠月楼门前堵住张恩瑾的那位卫大人,“卫大人?”那女子思索了片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道:“好,我说……”
“李景千是我的老主顾,他每次来都会给我许多珠钗和银两,甚至还过说要赎我出去,让我给他做妾室。我有胡郎,当然不会同意他……”那女子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悲怆,继续说道:“后来有一天,妈妈来找我,给了我一包‘药粉’,说是让我下在李景千的酒里,若我不从,她就不让我和胡郎再见面,我放不下胡郎,便应了她……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果然没错!”卫轻奂道,“等雨停了,你便跟我回大理寺。”
………………………………
第八章 少年郎不解青梅意
天刚亮,乌云便很快消散了。卫轻奂和方攸不放心那女子,依旧用藤条捆了她的双手,才带着她出了土地庙,四处寻觅着出路。
因为天晴的缘故,几人依着太阳和影子很快找到了城门所在的方向,刚到大理寺的门口,便有人出门来迎接卫轻奂了。
卫轻奂便吩咐可信之人将那青楼女子带走并好生看守,再嘱咐其他人将两匹马安顿了,之后对身后的方攸道:“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大人你的伤……”方攸看着卫轻奂肩头被自己衣服包裹着的伤口,又渗出了隐隐血迹。
“不碍事,我回府便找太医来瞧瞧。”卫轻奂说完,便拖着疲惫的身躯上了早已有人为他备好的马车。
方攸点点头,一晚没回家,指不定薛氏母子怎样着急,才走两步又想起卫轻奂的衣服还没还给他,回身刚欲开口,哪里还有卫轻奂的身影,只看见了一辆华贵的马车绝尘而去。也好,等洗干净了再还他。
方攸刚踏进家门,薛氏就急忙上前询问她昨夜去了何处,但方攸和薛倓在承令司常会遇到这种需要在晚上行动的案子,故而薛氏并无对此事的惊讶之意,只是关心方攸的安危。
方攸也对薛氏报了平安,后只匆匆吃了两口她为自己准备好的饭食,回房换了衣物,将卫轻奂的衣服压在枕头下,便着急着回了承令司。一进门,就看见萧弃白一脸凝重地踱着步。
“师兄!”方攸道,“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和师父!”
萧弃白看她回来,也一脸急切道:“正好,我这里也有急事要告诉你。”
“你先说。”方攸以为是萧弃白从坠月楼的老鸨那里问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萧弃白狠狠地叹了口气道:“齐夫人……疯了。”
方攸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齐夫人不知从哪个下人那里听信了谣传,说齐律被判了死罪,一时急火攻心昏了过去,待醒来时便举止失常了。”萧弃白道。
方攸惊讶之余便思索了起来,“那传谣之人呢?”
“已被找到了,只说自己是随口说的,其他一概不承认。”萧弃白道,“听其他下人说,此人平时并不爱嚼舌根,更别说是妄论主子的事了。”
方攸道,“除非……他是专门说给齐夫人听的!”
萧弃白点头道:“这个下人与齐夫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必定是受人指使。”
“张清圆。”方攸随口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萧弃无奈地摇着头道:“齐家这次,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方攸打断他,“还有希望。我正要跟你和师父说这件事呢,昨日我和卫大人在街上碰到了那日李景千出事时服侍他的青楼女子,她将自己受坠月楼老鸨指示,给李景千下毒的事全都告诉了我们,人现下正在大理寺关着。”
萧弃白听闻激动地拍手道:“好!好!天无绝人之路!我这便去齐府将此事告诉师父和齐大人!”
“师兄等等!”方攸叫住萧弃白道:“昨日你可去过坠月楼了?”
“去过了,不过那老鸨嘴严得很,我和她周旋了许久,竟半句有用的话也套不出来。”萧弃白的话语中难掩失落之意。
方攸也苦恼起来,照师兄这么说,若她到时候去赎施念出来,免不了又得再见那老鸨,她如此难缠,若到时候认出了自己不肯放人怎么办?因此有些犹豫地对萧弃白道:“师兄,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萧弃白眼神落在方攸踌躇不安的双手上道。
“我那次去坠月楼,偶然遇到了同乡的儿时玩伴,听她说我离开后不久,家乡便因旱灾,连年颗粒无收,家家都背井离乡去了别处逃难。她在和家人逃难中走丢,被人牙子卖到了坠月楼。我见到她一时于心不忍……便答应了赎她出去。”方攸道,她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扯谎真是顺口就来,“可是那日我和那坠月楼的老鸨有过冲撞,怕她不放人,到时候我筹够了钱,还请师兄代我去赎了同乡好友出来。”
“这有何难,只是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些钱赎她?你的月例银子可就只有三两。”萧弃白知道方攸素来心善,只是从青楼赎人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沉思片刻,道:“这样吧,到时候咱们俩将各自的积蓄凑一凑,看够不够。”
方攸有些犹豫道:“不行,我自己的事,怎么能让师兄你出钱。”
“咱们俩还在乎这些?”萧弃白笑道,摸了摸方攸的头,“这会儿我先去找师父和齐大人,回来便给你凑钱。”
“师兄……”方攸还想推辞,萧弃白已经摆着手出了承令司。
卫轻奂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紫府门前,他掀开帘子已有小厮蹲在那里接他下轿了。
“大理寺卿卫大人找尚书大人有要事,请速速通报。”卫轻奂身边的小厮对紫府的看门人道。
那看门人自是知道卫大人是他家尚书大人的得意学生和紫府未来的姑爷,因此还没等那小厮说完话,早已开门相迎了。
卫轻奂在客堂等着老师的到来,片刻,就见紫香之一手背后,一手摩挲着扳指走来,十分端庄持重。
“老师。”卫轻奂忙起身对紫香之行礼。
紫香之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搀起了他,道:“可是在那个协令身上问出什么了?”
“没有,原是我看错了人,这才来向老师请罪。”卫轻奂毕恭毕敬道。
紫香之闭上眼睛,良久,似乎叹了口气,道:“什么请罪不请罪的,只是卫安兄的事积压在你我心中太久了。你也是一片孝心,唉,只怪天道不仁啊。”
“老师,”卫轻奂打断紫香之陷入悲痛的情绪,道:“还有个好消息。”
紫香之睁眼,看着他道:“哦?快讲。”
卫轻奂将他和方攸偶遇那位青楼女子的事告诉了紫香之,只见他长舒一口气,语气有些激动道:“如此,这几日派人紧盯着那坠月楼的老鸨,待我们将李景千的这件案子接到手,一切都好办了!”
卫轻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有些担忧,但愿如此。
才出客堂,卫轻奂就看见一抹杏黄的身影立在门外不远处。
紫妙棠朝卫轻奂盈盈一拜,道:“卫哥哥安好。”
卫轻奂也回礼,“棠妹妹好。”
“卫哥哥这是要走了么?”紫妙棠步履轻盈地朝卫轻奂走来。
“嗯,刚和老师议完事,现下还要回大理寺处理事务。”卫轻奂盯着紫妙棠的衣服,似乎每次和她见面,她的衣服上绣的都是温和的海棠花,正如眼前之人一样的性情。
卫轻奂从小就被告知自己和紫妙棠是指腹为婚,长大后是要娶紫妙棠为正室的。但因父亲突然无辜枉死,紫香之为表对挚友的哀思,决定不查清卫安真正的死因,家中决不再办任何喜事。因此卫轻奂和紫妙棠的亲事也就一直拖了下来。
“卫哥哥许久都未来府中看我了,这次才来,就这么急匆匆的走吗?”紫妙棠娇嗔道。
“棠儿。”紫香之听见女儿有些轻率的话,面上愠怒道:“回你的闺房待着,这里岂是你能来的?”
紫妙棠眼中蓄泪,诺诺地道:“是。”
紫香之看女儿委屈的样子,一时心软下来,悔自己刚才说的话重了些,“棠儿,我们近日有要事在忙……”
“父亲不用为难,本来就是棠儿的不是,棠儿这便退下了。”紫妙棠向紫香之福身道,随后拉过卫轻奂,将一个精致的玉佩穗子交到了他手上,道:“卫哥哥,这是我前些日子刚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卫轻奂接过穗子,微微一笑,“喜欢,棠妹妹的手愈发巧了。”
紫妙棠听闻娇羞一笑,红着脸满心欢喜地去了。
紫香之看在眼里并未再说什么,他总觉得他的这个学生对棠儿看似毕恭毕敬,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也不知当初指腹为婚的这门亲事对女儿而言是好是坏。
次日,大殿之上,庄宣帝懒懒地斜靠在龙椅扶手上,身旁太监总管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皇上,臣有本启奏!”卫轻奂上前一步道,“臣想请旨,让大理寺接手李大学士一案。”
庄宣帝抬起眼皮,看着坐在自己左下方眉髯皆白的张清圆,道:“结案否?”
张清圆慌忙起身,弯腰拱手道:“回圣上,已结案,乃系李大学士暴毙身亡。”
庄宣帝将目光落在卫轻奂身上,道:“既已结案,卿不必再审。”
卫轻奂就猜到张清圆必不会放人,因此只得做出最后的打算,咬牙说道:“皇上,臣有关于此事的证人,那证人说是她因受人指使,给李大学士下的毒,故而李大学士并非暴毙而亡,实为中毒身亡,故臣想请旨让大理寺复审此案。”
“哦?”庄宣帝坐直了身子,“既如此,也不必让大理寺再审了。将证人带上殿来,朕亲自审问。”
………………………………
第九章 卫轻奂失策被禁足
那青楼女子被弯弯绕绕地带进了宫中。临到大殿不远处,忽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她悄悄抬头,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被张恩瑾控制着。
“凝儿!”胡瑞朝她喊道,“凝儿,别管我,他们是用我来要挟你的……”话未说完,便被张恩瑾硬拖走了。
“胡郎!”周凝儿的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了,泪珠子又流了下来,胡郎还活着!
“你可是周凝儿?”庄宣帝的声音从周凝儿的头顶传来,她跪在地上怯怯地答道:“是。”
“是你给李景千下的毒?”庄宣帝接着问道。
“是……”周凝儿突然顿住。一旁的卫轻奂双手紧握。
“是……是卫大人逼我这么说的。”周凝儿有些结巴道,她的额头渗满了汗水,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为了胡郎,她只能这么说。
“你!”卫轻奂仿佛遭到背叛似的想冲上前去辩解,却被紫香之一把拉住,在他耳边小声道:“不可。”
卫轻奂听到老师的话,虽还有些不甘心,但上面坐着的可是皇上,故而也只得愤愤站在一旁。
“卫爱卿,你怎么说?”庄宣帝不怒自威的声音传来。
“皇上,她在说谎!”卫轻奂音量提高几个高度道,又咬着牙低头对跪在地上的周凝儿轻声道:“你不想报仇了吗?为何说谎?”
周凝儿不敢说话,亦不敢动,只要能保胡郎一命,哪怕是对皇上说谎,就算是死,她也愿意。
“说谎?那这又该如何是好?”庄宣帝继而将目光落在张清圆身上道:“你说呢,张爱卿?”
正闭目养神的张清圆听到皇帝的询问,微微勾起嘲讽的嘴角,白色的胡须也跟着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盯着卫轻奂,道:“卫大人可是对本官办事,对净世院办事有什么不满?所以才特地安排这一出戏?”
“这个他自然不敢。”紫香之站出来道,“皇上,可否容臣说两句。”
“讲。”庄宣帝道。
“卫大人也是想还李大人一个清白,才轻信了此女的妖言,看眼下的形势,怕是卫大人和皇上都被此女给戏弄了。看来此女心机甚重,皇上非得严惩了她不可。”紫香之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些话。
“臣附议,这个周凝儿罪该当斩。”张清圆终于起身道。
大殿一时悄然无声。庄宣帝从太监总管捧着的盒子里拿出一枚丹药,不紧不慢的放进嘴里,再接过另一个太监托盘里的茶杯,一仰头,丹药便被茶水送进了肚中。
庄宣帝轻咳一声,这才开了口,“斩。”
紫香之额头已是冷汗淋漓,心中只道惊险,张清圆若不是盼着周凝儿早些消失在这世间,今日也不会说那句话,加上皇上再一仔细追究起来,他和卫轻奂可就在劫难逃了。
周凝儿脑袋一片空白,那太监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只是任由自己被人拖出了大殿,惟愿胡郎能够安然。
卫轻奂看着被拖走的周凝儿,她丝毫没有反抗,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嘴里嚅嗫着什么。
卫轻奂的眼中不知是怎样复杂的神情,这一切变化的太快太快了,一个人的生死,就在那龙椅上之人的一念之间。虽说他往日判处死罪的人也不在少数,但那都是经过万分仔细的推理和实打实的证据才敢下的决断。
周凝儿被拖出殿外后,庄宣帝在太监总管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太监总管恭恭敬敬地应和了,随后又扯着尖细的嗓音道:“传圣上口谕:大理寺卿卫轻奂,欺君罔上,但朕念其平日恪尽职守,故罚其在家中禁足思过三月,任何人不得探视。钦此。”
“臣,接旨。”卫轻奂呆呆地跪在了地上,内心无悲无喜,眼中满是迷茫,他的耳边突然想起母亲的话,“你可知,自古朝堂无忠佞,全在天子一念间啊。”
待众人都退下,张清圆捧着一个檀木盒子,上面雕着的镂空仙鹤栩栩如生,盒中放着一枚与庄宣帝方才所服的色泽不甚相同的丹药,道:“皇上,这是臣新炼制的丹药。臣已亲自服用过七七四十九天。”
庄宣帝看了那丹药一眼,让身后的太监总管收了,甚是满意地对张清圆道:“爱卿辛苦了。”
“为皇上办事,臣在所不辞。”张清圆跪在地上,大声道。
卫轻奂和紫香之才出大殿,就看见身着金丝线绣制蟒袍,头戴簪缨冠的七皇子已经在殿外等候了。
七皇子常谡似乎并未被刚才的事影响,嘴角依旧是淡淡地笑,语气平和地对二人道:“今日之事,卫大人和紫大人辛苦了。”
卫轻奂和紫香之连忙行礼,道:“不敢当。”
常谡示意二人边走边聊,二人便恭谦地跟在其身后。
“听说承令司的季大人也在调查这件事?”常谡看着台阶下季修的背影道。
“是。”紫香之答道,“齐大人对季修有提携之恩,因此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为齐家的这件事情奔波。前些日子他来找过老臣,说是想请臣帮衬一二,话中意思似有所妥协,臣想着‘内辅党’该是时候再添人进来了。故殿下大可不必担心此人。”
常谡眼中笑意更甚,“净世院手握半个皇城的兵权,如今季修加入我们,另外半个皇城的兵权就算是归我们所有了。”说完,略停下步子,看了卫轻奂一眼道:“只是这三个月委屈要卫大人了,等有机会我便向父皇请旨,提前解了你的禁足。”
卫轻奂眼中无神地点点头,“多谢殿下。”
“卫大人可还有什么心事?”常谡看出卫轻奂的异样,问道。
卫轻奂是有心事,但他怎么能对一个皇子说,你爹杀人不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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