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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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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人说:“没有。”
这两人表情奇奇怪怪的,那家伙不会真躲在里面哭吧?宇文泰推开门。
门刚一开,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接一阵的笑声。
他不禁哼了一声。瞧瞧她这德性,亏他心心念念惦记着她,她倒是在家玩得开心,闹到这会儿还不睡。
他信步走进去,远远地,见一堆人凑在一起书房的地上不知道玩什么,一会儿,又哄笑成一团。
刘武在那边大叫:“我赢了!我终于赢了一回!”
他走过去,众人一见他来了,纷纷站起身:“丞相。”
“这大过年的,郎府门口如何连个灯笼也不点?”他问,顺便四下里扫了两眼。好嘛,除了门口那两个,这宅子里的侍卫婢女一个不少,都在这儿蹲着呢。
费连迟连忙说:“今天下午本来是打算要为新年装扮一下,可长史大人说不必了,说有那个精力不如好好玩游戏。”
冉盈有些心虚,怕宇文泰不高兴。没错,她的原话就是这么说的。见费连迟这么轻易就出卖了自己,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哼!”宇文泰冷笑一声,“所以你们就从下午玩到现在?”
这贪玩的小家伙!
他环视了一下屋子,书房的一角放着三个广口壶,每只壶里都插着几支箭,地上还凌乱地躺着几支。众人面前地上摆了两只碗,倒扣在地上,大概是在玩射覆。
刘武笑着说:“阿冉先是要玩投壶,结果我们几个都玩不过她,都不愿再跟她玩了,于是她又提议玩射覆,纯靠运气,我们这才好不容易赢了几局。”
费连迟接口说:“阿冉哪是个女子?那投壶玩得比男人还好!我真没见过玩得这样好的,回回能中,真是神了!再也不想跟她玩投壶了!”
宇文泰身后的莫那娄笑着说:“我们跟着丞相在宫里当差,冷风吹得呼呼的,鼻涕都要冻出来了。你们在这里倒是玩得快活。”
“投壶?阿盈还有这特长啊。”宇文泰语带讥讽,笑她不务正业。
冉盈见宇文泰居然没训斥她,兴奋地大声说:“你的这些属下水平都太臭了,还好意思告状呢,玩投壶居然没一个人玩得过我!我天下无敌哪!”一边说,一边翻着白眼,一脸的傲娇。
宇文泰不满地看着她,又开始觉得肝疼了——不光肝疼,头也疼得厉害。胃还有点不舒服,想吐。
投壶,射覆,还什么天下无敌?她还会什么?还真把自己当个男人了?!
他沉着声音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玩吧。”
众人一听,他这是要关起门来教训阿冉了,生怕遭受池鱼之殃,赶紧丢下手上的东西,脚底抹油全跑了。
见众人都走了,正玩在兴头上的冉盈嗔怪道:“都是你,这大过年的还板着个脸,这下没人跟我玩啦!”她拉起宇文泰:“要不你来陪我玩投壶,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拉着宇文泰去投壶。
他原本是想说她两句,可毕竟是除夕,他又没能陪她,这时见她兴致好,便不愿扫了她的兴。可他本就喝多了酒,看什么东西都有些晃。投了几回,没一次投中。他不高兴了,将手中的箭一扔:“不玩了。”
冉盈笑话他:“堂堂丞相这么输不起啊。我告诉你,这投壶是有技巧的……”
真是聒噪!
宇文泰没心思听她讲解投壶必中的九十九种方法,忍不住打断她:“好了……你这张嘴,一天到晚地叽叽喳喳,吵得孤头疼!”
冉盈歪着头给了他一个白眼:“明明是你喝酒喝多了头疼……之前不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跟猫抓心一样?现在倒又嫌我吵。地位高就可以随便口不对心?”
宇文泰失笑。她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得明白?她真是通透伶俐。他在她面前,好像任何心思都无所遁形。
嘴巴还特别刁。
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实在是乐趣无穷。
他温柔地看着她,说:“冉盈啊,不要这么聪明。何妨做一个笨女人,这样男人才比较喜欢。”
这么聪明的女人,其实有点危险……
哪知冉盈望着他轻笑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笨女人,男人喜欢;聪明的女人,宇文泰喜欢。”
宇文泰哈哈一笑,他实在是爱死了她这副桀骜不驯顽劣不堪的模样。
冉盈见他又来了兴致,又拉着他下棋。宇文泰脑子有点糊,老是下错子。因此从来不是他对手的冉盈居然把他杀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下到得意处,冉盈随手拿起一旁的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
宇文泰眯着眼睛细细一看,才发现那边置着一壶酒和几个酒杯,显然是刚才那一帮子人在这里玩的时候喝的。
他叹了口气,又忍不下去了,将手中的棋子一扔,问:“你今晚喝酒了?”
冉盈头皮一紧,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心里直埋怨自己怎么赢了几步就得意忘形了。他一向反对她喝酒的,所以她从来不当着他的面喝酒。
“过年嘛……喝了一点点……”她眯起眼,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宇文泰皱着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点点?孤千叮咛万嘱咐,叫你不可饮酒……”
“酒会误事,我知道。”冉盈强行辩解,“可今天是除夕嘛,又是在家里,大家兴致好,就一起喝了一点。真的就一点。”
“去抄女诫去。”宇文泰心累。大过年的,心真累。
“啊?”冉盈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的一年了,要有新的气象。去,一边抄女诫,一边想想自己新的一年该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投壶啦,射覆啦,什么喝酒啦,逛乐坊伎馆啦,自己好好想想。”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榻上坐下。
真是的,他刚刚在宫里拒绝了高平公主,这下非娶她不可了,她倒好,哪有一点点将为人妇的样子?
除夕夜把他气个半死。
宇文泰看着冉盈那不情不愿的样子,一脸的嫌弃,手中下意识地去拿小几上的茶盏,才发现小几上空空如也。
他来了这么久了,居然没人给他端一杯茶来!
宇文泰又觉得额角在突突乱跳了。
就该让她抄女诫!这满宅满院的人,全都该抄女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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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子卿的遗腹子
见宇文泰又生气了,冉盈不敢得罪他,老大不情愿地挪到书桌前,慢吞吞地开始磨墨抄书。
抄了一会儿,觉得屋子里有些冷,抬头一看,火盆灭了。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这除夕夜府里的小婢子们不知道到哪里去疯了,主子都要冻死了也不管。又一看,宇文泰已经半歪在榻上睡着了。
难怪半天了都不做声。
冉盈挠挠头,心中暗喜,先是出去找了小婢子过来换火盆,然后又让她们取了被褥进来给他盖好。
做完这些事,她在他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额头好看,鼻子好看,下巴也好看。
冉盈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戳了戳,感觉却那么不真实。几个月前,她还在想方设法地要躲开他,可是如今……
她见着他的面,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心跳变快。有时候想到他,莫名的,心脏会一抽一抽地痛。那是一种欢愉的痛楚——
她喜欢上他了。
可是以后该怎么办呢?以后漫长的一生,要怎么办?
“阿冉。阿冉。”刘武在房门口贼头贼脑地小声唤她。
“怎么了?”她走到门口。
刘武探头看了看在窝在榻上熟睡的宇文泰,轻声问:“丞相睡着了?”
“跟猪一样了。”
“我们都在那边客室里玩射覆,你还要来吗?”
“好啊!”冉盈一听来了劲,也不管什么女诫不女诫了,找来一个婢女在书房门口守着,就脚不点地地跟着刘武跑了。
大年初五这天,冉盈备了些祭品,去了子卿的墓地。
在于氏的墓群里,他的那个墓很新很显眼。崭新的墓碑上刻着他黑色的名字。他沉默无言地,睡在永恒的黑暗里。
冉盈摆上祭品,插上香,拧开酒,倾倒在墓碑前的地上。
幽幽酒香萦绕在鼻子下。
冉盈想起那个凌晨,那个落魄着灵魂撕心裂肺地拷问她的少年。他醉醺醺,病靡靡,可是他的内心比谁都清醒。
世事艰难,每个人仿佛都为了活下去,而找出各种借口各种方式来欺骗和麻痹自己,那么认真做什么呢?谁都有难处,可总要活下去。倒不如退让一点,左右权衡,得过且过。
冉盈是这样,宇文泰是这样,每个人都如此。
而子卿不是,他认真地、偏执地活在自己的爱情里,活在失去爱情的痛苦中。他宁愿愚蠢地堕落和逃避,宁愿心痛而死,也不想自欺欺人地去粉饰外人眼中和静平顺的一生。
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仿佛又站在她的面前。他对着她笑,眼睛弯弯的,口中唤着:“阿盈。”
冉盈伸出手,仿佛又触到他柔软的衣衿。昔日在学院里,他总是那样一丝不苟地将两边的衣衿整齐地对好,将结璎系得很漂亮。他非常爱干净,总是把自己的每一样东西,笔墨纸砚,都仔细擦拭,整齐摆好。他精通音律,尤好抚琴,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间摆弄的时候,外界哪怕山呼海啸,他也不会为之所动。
多少轻浪世家子,仗着父祖荫庇,不学无术,胡作非为。而子卿却洁身自好,一尘不染,如谪仙下凡。他是那样的讲究和体面,优雅,高贵,恬静,是一个真正的世家子,不知世间疾苦,与这俗尘无争。
自嵇康在刑场慷慨弹奏《广陵散》之后,广陵散便成了绝响。子卿一向倾慕嵇叔夜那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的潇洒姿态,他广查典籍,收集迭散的《广陵散》琴谱,又重新加以整理。
终于那夜,他为她在月下奏起了这首千古绝唱。
那夜明月高悬如玉,月辉寂寂渺渺。他一袭白衫轻飘,灵毓隽秀,亦萧肃如松下清风,仿佛嵇康再世。
那晚,冉盈和着他的琴声舞剑,身姿轻灵矫健,婉若游龙。
广陵散讲的是聂政刺韩王的故事,全曲纷披灿烂,戈矛纵横,激烈处高亢悲壮,抒情处婉转低回,纵贯着一股慷慨不屈之气。琴声铮铮泠泠,激昂悲壮,引来一众已经睡下的学子披衣出来观看这琴剑相和的盛景,如痴如醉。
高山流水遇知音。也就是那晚,他们对彼此的感情从懵懂的暗恋,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吧。
想到这里,冉盈一笑。入朝为官不适合他,为国操劳更不适合他。他永远只是那个坐在月光轻笼的梨树下垂首弹奏《凤求凰》的白衣少年。
他是世间一切剔除了杂质的美好最本真的模样。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半梦半醒间,子卿对着她一笑,说:“阿盈,我要入天人道,往须弥山去了。”
故人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冉盈猛地低下头,将脸狠狠地埋在手心里。锥心刺骨的痛漫天彻底地袭来,狠狠地撕扯着她,泪水一滴一滴地滴落。
她终于为他哭了。
一阵冷风吹过,香炉中的青烟四下飘散。
一个女子冷清寂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敢问这位郎君是谁?”
冉盈猛的抬头,胡乱用衣袖擦了一把脸,转回头去看。是一身素白的李阳君。她穿白衣裙,斜梳单刀髻。还在守丧的遗孀,通身一点装饰也无。她的脸色白寥寥的,似是被一场大病折磨着,双眼中再也寻不见在灞桥之上牵住子卿的手时流露出来的天真,也没有了婚礼上却扇之后的欢喜。于氏的那堵高墙困住了她,隔绝了她所有的欢乐和冀想。
冉盈慌乱地说:“在下是子卿昔日的同窗,郎英。”
李阳君听了,缓慢地微微蹲身行了个礼。
冉盈注意到,她的遮在裙子下面的肚子微微隆着,似是有了身孕。——她一直都不知道子卿有一个遗腹子。
李阳君说:“郎君请恕未亡人无礼,只是有孕在身,不便行礼了。”
“是子卿的孩子……”冉盈又惊又喜。没想到,子卿竟留下一个孩子。
可是看到李阳君那张苍白的脸,她的心又沉寂下去。她才十五六岁,原本青年守寡,她尚可回家由父亲择人再嫁,未来的人生还充满无限的希望。但有了这孩子,她便是真的要守着这个孩子,在于府寡居一生了。从此漫漫人生,陪伴她的只有寂静无言的无边黑夜,和一个渐渐长大、渐行渐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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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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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你听说过阿盈吗?(二更)
李阳君身后的婢女提着一只漆盒,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已从漆盒中取出一应供品摆放整齐,又点燃清香,交到李阳君手上。
李阳君缓步走到墓前,举香闭目,良久,两行眼泪从她紧闭的双目中留下。她就那样举着香站着,闭着眼流着泪,直到香燃过半,才睁开眼,交由侍女去香炉插好。
不知悄悄对子卿说了什么。
她拭尽眼泪,回过身来,对冉盈歉意地微笑:“未亡人失仪了,郎君莫怪。”
冉盈说:“夫人既有身孕,还当……节哀,保重身体。”
李阳君惨然一笑:“若不是有孩子,我还要保重身体做什么……那日子卿回来,我只道他同往日一样,要回房倒头便睡。谁知他却默默坐在庭院里发愣,突然就开始吐血……家中乱成一团,我也伤心晕倒。醒来才知道有了身孕……”
“子卿他……走得可痛苦?”
李阳君轻轻摇摇头:“他陷入半昏迷,一直昏昏沉沉地唤一个名字。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断气了。”她的双眼又红了。
冉盈心中一阵剧疼,几乎落泪。
半晌,李阳君平静下来,看着她,问:“我听人提起,子卿从前在书院,同郎君你最要好。我可不可以向郎君打听一件子卿的事?这件事盘桓在我的心里一直无解,让我寝食难安。”
“夫人请问。”她将要抚育子卿的孩子,冉盈愿将子卿的一切事情告诉她,让她告诉那个孩子,他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多么温柔善良、芝兰玉树的男子。
李阳君缓缓说:“郎君可听说过阿盈这个人吗?”
冉盈没想到李阳君会问起这桩,陡然无措,慌乱答道:“不……不曾。”
“啊,子卿连你都不曾提起过吗?她到底是谁……”李阳君的口气无限失望,无限惆怅。
她看着子卿的墓碑,缓步走过去,葱白一样的手指轻轻拂过他黑色的名字,幽幽地说:“阿盈……无数次的梦里,无数次醉酒后,他都声声唤着这个名字,至死也没有放下。那是他的心头痣,他的白月光。可是我作为他的妻子,竟都不知道那女子是谁。”
冉盈的眼底悄悄地浮上泪水。
“我听下人们偷偷谈论起,子卿曾经向兄长要求解除婚约,他说他要娶的人是阿盈。兄长以士庶有别,良贱不婚为由拒绝了他。想来那个阿盈,至少在门第上是配不上他的。对于一个配不上他的女子,他为何如此心心念念无法忘记、还要搭上一条命去呢?便是不能明媒正娶,纳进门做个妾室,我也不会说什么。可究竟是他不愿意,还是那个阿盈不愿意?那个阿盈……她是貌若天仙,还是温柔可人?我真想——我真想见一见她。我想知道,子卿究竟是为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杜鹃啼血。”
李阳君哀怨地看向冉盈:“郎君你说,子卿他是不是很傻?”
冉盈听着李阳君的哀诉,兀自沉默半晌,低沉着声音问:“夫人了解子卿吗?他喜欢何人的诗?最爱哪部琴谱?爱吃什么食物?喜欢何处风景?”
李阳君一怔,缓缓摇了摇头。她对他一无所知呀。
冉盈看着墓碑上那个黑色的名字,又将目光投到遥远的天边。那天边彤云翻滚,似是又有一场大雪将至。
她说:“子卿他傻吗?夫人,你是他的枕边人,你本是最该懂他的人。可是连你都坚信士庶有别,良贱不婚。连你都不知道他为何不愿纳妾,连你都不懂,他为何宁愿放浪形骸自我摧残,也不愿将一个在门第上配不上他的女子纳为妾室,可见他的傻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珍贵。”
李阳君一怔。
人人皆拜高踩低,趋利避害,甚至彼此算计,互相出卖。
宇文泰不就是平衡利弊、运筹布局的高手吗?
只有他于子卿,盲目地、殉道一般地为了一段已被放弃的感情杜鹃啼血。
人人皆道他放琅失德,可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始终是那个洁身自好的少年——他的赤子之心从未改变。
一阵寒风卷过,铅灰色的天空中,大片大片的雪花飘摇落下。
冉盈轻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仿佛又听见子卿在她耳边哭泣:“我的一生已无处交代了!”
冉盈伸手抚着墓碑上沉默的名字,悄悄在心里说:“子卿,若有来世……”忽然心中一凉,断了念头。
那日子卿特意来告诉她,他入天人道了。
他们连来世也没有了!千生万世,再也没有了!
冉盈缩了一下脖子,抬手抹去眼底涌出的泪花,用力裹了裹斗篷,转身大步离去。
她并不知道,在她为子卿祭奠落泪的时候,有人改写了她的命运。
“丞相,濮阳王元顺来了。”莫那娄走进书房,见宇文泰一个人正在书房里玩投壶,使劲憋着笑,说:“丞相今日兴致那么好?”
他也真是,除夕时见阿盈同众人玩投壶玩得大杀四方,就自己偷偷练起来了。
宇文泰眼睛都没抬,一手将一支箭投了出去。
那箭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宇文泰皱眉,道:“何事啊?新年也不让孤消停消停。”
心里颇不服气,嘀咕着,怎么就没有阿盈那样的好手法,回回都能投中呢?她真的能回回投中?她那天说的什么技巧来着……
莫那娄说:“丞相可要见濮阳王?”
宇文泰这才丢下手中剩余的羽箭,整了整衣裳:“请他进来吧。”
门口的两个侍女立刻将书房里收拾干净,匆匆出去煮茶去了。
元顺大步进来,先是和宇文泰互相拜了年,客套了一番之后,元顺开门见山道:“寡人听说,安定公拒绝了和高平公主的婚事?敢问为何呀?”
宇文泰见他竟是为这事而来,不知何意,说:“都已是年前的事了。濮阳王有何高见?”
元顺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说:“安定公,寡人不知安定公是如何思量此事,但是寡人觉得此事不妥呀。”
宇文泰听了,转身在会客小几后的蒲方上坐下,伸手端起几上的白瓷茶盏,啜了一口,说:“濮阳王请说。”
元顺也走到小几旁,在宇文泰对面坐下,探身道:“安定公可知,因为此事,朝中如今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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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公主你非娶不可
宇文泰自茶盏移目,抬眼看着元顺,未发一言。
他当然知道此事令朝中暗流涌动。
如今朝中官员分成三派,一派是原本就在关陇的官员,自贺拔岳死、宇文泰接管旧部以来,便被宇文泰收编。比如赵贵、李虎、若干惠等人。这一批人是宇文泰的嫡系旧臣,最为忠心。
第二派是自洛阳或其他军阀处投奔宇文泰的,比如王思政曾是孝武帝的座上宾;比如贺拔胜先为高欢不容,投了南梁,后又投奔关中;比如李弼先为侯莫陈悦的部将,侯莫陈悦被宇文泰所杀之后他便投了宇文泰。这一派人多被宇文泰以恩威收服,或持中立。
第三派是对皇室忠心的官员大臣,多是元氏宗亲或元氏旧臣,比如尚书元烈和一些文官。
元顺此时所说的暗潮涌动,大约就是在第三类官员中间。麻烦的是,这类人的背后是元氏正统、天家威仪,处理起来也颇为棘手。稍不当心,就被扣上僭越的帽子,弹劾如雪片一般乱飞。
元顺说:“拒绝和皇室联姻,这可是旷古未有之事。如今朝中已有流言,说安定公不将皇室放在眼里,欲重复孝武之事,篡位自立。”
“荒唐。”宇文泰打断他,正色道,“宇文泰辅佐皇室之心天地可鉴。怎敢动篡位的念头?!这种诛心之论,可以不用说了!”
元顺逼问:“那安定公为何要拒绝和元氏联姻?”
宇文泰不悦,冷声道:“濮阳王今日是为至尊做说客?”
濮阳王眉头一皱,似是痛心疾首:“安定公啊!你这是无端将自己置于旋涡之中,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寡人是为了谁,安定公不明白吗?!”
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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