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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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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怪的是,宇文泰对此事竟没有丝毫反应。

    此时郎英回朝,众人才知道,为了瞒过高欢,当时郎英接到宇文泰的密令,悄悄去全国各地募集乡勇去了。果不其然,此次大战,正是他募集到的三千人马于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宇文泰的远见卓识和知人善任,可见一斑啊。

    一时间,众将都无不叹服。叹服于宇文泰敢用如此年轻的人做如此重要的事,更叹服于如此年轻的人竟然真把如此重要的事做得这么漂亮。

    众人皆暗下思忖,经此一事,这两人的关系,只怕更紧密了。这郎英才十六岁,只怕就已到鸿鸾翔起的时候,真是英雄出少年。

    在回长安的路上,各部人马军容严整,均竖起将旗,按序前行。冉盈不肯跟着宇文部同行,自己一个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众将的队伍后面。走到半路,独孤如愿慢慢从前面落下来,跟到她身边。

    “河内公有事?”冉盈看到他有些心虚,还特意反常地以爵位称呼他。毕竟独孤如愿见过她本来的面目。

    然而独孤如愿目光如炬。他看看四周,小声问:“阿盈?”

    在他家住了那么久,练剑都练了那么多次,若是认不出来,才是眼拙。冉盈见瞒不过他,轻轻点了点头。

    独孤如愿一脸吃惊:“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是……”

    冉盈拦住他的话头,淡淡说:“一直都是。”

    之前独孤如愿只知道冉盈和宇文泰互相喜欢,现在却忽然发现,冉盈就是郎英,郎英是宇文泰的亲信,而冉盈是宇文泰的女人……他觉得有点乱。

    “这三千人你是从哪儿搞来的?”他顿了一下,觉得现在不是追问三千人的来历的时候,又说:“你们这么做多危险你知道吗?若是被人知道了,不光你是杀头的大罪,他也至少是个识人不明的罪过,搞不好要下野的!”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李昺也知道?”

    冉盈还是点点头。

    独孤如愿一拍马鞍,咬着牙说:“那个混账!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我,如此胆大包天,亏我们还想把阿燕嫁给他!”

    冉盈看着他,轻声说:“独孤大人不必担心,郎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来有任何危险,我自会设法将他撇清。这个秘密,还请大人……”

    独孤如愿见事已至此,只得松下脸来,轻叹了口气:“说这话见外了。你于我妻儿有救命之恩,这个自不用你说。”

    “那就好。多谢。”冉盈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不辨喜怒。

    独孤如愿看着她的侧脸,一时无法将面前这个冷峻沉静的少年和昔日在他家中嘻嘻哈哈和如罗燕闹成一团的那个明艳少女联系在一起。

    前阵子如罗氏还在为她张罗和杨氏相亲的事情,那时她还两眼放光地羡慕着杨淙有那么多嵇康的真迹,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如今摇身一变,从三品官服加身,居然是宇文泰跟前的那个新贵。

    “阿盈。”独孤如愿看着她,忽然说:“若将来你的身份被拆穿……你须先设法自保。黑獭那家伙,自然有我们这些人为他脱身——只怕到时候,为了保住他,牺牲你也是有可能的。你自己多加小心,好自为之。”说完,也不待她开口,催马往前去了。

    冉盈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笑了一下。这帮人,还真是理智得近乎冷血啊。

    等宇文泰率诸将回到长安,等待他的是加封柱国大将军,和无数的封赏。随战诸将也皆有封赏。

    这日皇帝赐下宫宴,为诸将庆功。席间歌舞升平,欢歌笑语,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尚书元烈举杯走到宇文泰面前,先是恭喜他沙苑大胜,继而说:“柱国如今二十有四,尚未婚配,不知可有中意的女子啊?”

    宇文泰听了,知道他要挑事,勾唇笑问:“尚书怎么想起为宇文泰的婚事操心?”

    元烈道:“柱国日理万机,实在是国家之栋梁,百官之楷模。后院却常年无人打理,柱国又怎能安心为至尊分忧呢?何况无妻则无嗣,柱国如今位极人臣,头顶安定公的爵位,也实在该考虑世子的问题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自从和高平公主的婚事作罢之后,很多人都盯着这件事情。大家都在暗自揣测,皇帝如今大概是不好意思再塞一个公主过去了,那么宇文泰下一步会和谁联合。

    于氏?李氏?还是独孤氏?

    宇文泰的目光在元烈的脸上停了很久。这“世子”二字实在是让他不痛快。若是顺着这话往下接,岂不是显得他宇文泰急不可耐?

    末了,他只是轻启薄唇,冷冽地回了他八个字:“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是汉时大将霍去病的名言。霍去病一生追亡逐北,一直将匈奴人打到了祁连山以北,立下了封狼居胥的不世功勋。直到二十四岁因病去世,他一直未娶妻。

    宇文泰以这句话告诉所有人,外政动荡,四面环敌。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不会娶妻,他要所有人都在这件事情上暂时闭嘴。

    李虎见气氛微妙,一派祥和之下颇有剑拔弩张之势,连忙起身说:“虽然柱国的婚事是牵动全长安的大事,但柱国还正当盛年,娶妻的事,不妨容后再议。也许以后柱国自己看上了谁家的女儿,岂不是美事一桩?”

    元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说了句:“柱国胸怀家国天下,置个人于不顾,此等胸襟气魄,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宇文泰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皇帝和一众大臣欠了欠身,淡淡地说:“孤虽才华眼界人品皆比不上武侯,但身负皇恩,也一定会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人皆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应和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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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冉盈要升官(三更)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冉盈听了刘武绘声绘色地描绘宫宴上发生的事情,一边飞快地抄着奏折一边笑,“他明明自己就是个胡人,为何要灭自己呀。好像他们宇文氏祖上的祖上也是匈奴人?”

    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人真是,回长安第一件事就是让她接着抄奏折。敢情还觉得她抄奏折抄出好来了。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又放肆!”人还未到,声先夺人。

    冉盈不禁把脖子一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这人总是踩着点来,听到些不该听到的话,怕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宇文泰穿着朝服一脚跨了进来。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没有回府,就直接过来了。

    冉盈立刻从座位上起来,猫着腰快步走到宇文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口气谄媚地说:“不知柱国大将军驾到,怎么没人通报呢?失礼了,失礼了……”说完,尴尬地嘿嘿了两声,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刚才一直站在她身边说话的刘武。

    刘武赶紧把两手一摊,露出一个“不关我的事啊我一直在你旁边没出去啊”的表情。

    宇文泰阴沉地瞟了她一眼,径直走到书房的榻边坐下,语带嘲讽地说:“若是次次通报,孤还真不知道长史大人这么喜欢在背后挤兑孤。”

    冉盈赶紧打起了哈哈:“柱国听错了吧?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背后挤兑柱国呀!那匈奴人早就被赶到北边的北边的北边去了,他们哪是柱国的对手。”

    宇文泰瞥着她,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冉盈紧张地抬眼看着他,问:“柱国有何事?”

    宇文泰刚才气势摆得太高,此刻被她这样一问,突然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手不自觉地在腿上搓了两下,说:“没什么事,孤……就是过来看看你。”

    冉盈脸上的小心翼翼忽然一扫而空,活泼地跳了两步,跑到宇文泰脚边坐下,趴在他腿上仰着脸娇声道:“想我了就直说呗。”

    这狗东西,在男女身份之间切换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宇文泰真是对她又爱又恨,一把捏住她的脸,恶着口气说:“不准再跟孤放肆!”

    “哎呀!疼疼疼疼疼……”冉盈拉住他的手连声喊疼。

    “你还知道疼呀。”宇文泰松了手,悠着口气训她,“那你可知孤次次都被你气得肝疼!”

    冉盈揉着脸嘟囔:“肝疼就找太医来看嘛,有病要早治,别讳疾忌医啊……”

    旁边的刘武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宇文泰阴沉着脸看了他一眼。

    刘武立刻挂下脸,一本正经地说:“属下到前面去看看。”

    赶紧脚不点地地离开了书房。

    宇文泰瞪着他逃窜的背影,分明还能看到他的肩膀因为憋着笑而抖动。

    冉盈回头见刘武走远了,立刻站起身爬到榻上,软趴趴地撒娇道:“别生气呀。我逗你玩儿呢。”

    宇文泰憋着一张气呼呼的脸,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像你这样逗?早就气死了!”

    “哪会。柱国长命百岁哪!”冉盈一脸乖觉。

    宇文泰的脸又黑了。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顿她会不会乖一些?

    冉盈见他在磨后槽牙,连忙笑嘻嘻地地贴近他问:“阿泰,两日未见,我想你了。你干什么去了?”

    宇文泰这才缓了缓脸色,楼。过她说:“刚受了加封,应酬多一些。这不是今天一得空,就赶紧来看看你。”

    冉盈挂在他身上,又问:“那之后可以多陪陪我了吗?”

    宇文泰露出无奈的表情:“过几日,我要去华州屯军了。”

    “去华州屯军?为何?”冉盈有些诧异,那不就在潼关附近?又要打仗了?

    宇文泰沉声道:“大军不能长久地屯在长安,我一直留在长安,至尊也终归不放心。”

    冉盈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在一旁垂目一边想,一边问:“那你朝中可留有人手?”

    “我已加苏绰为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并召李昺回长安。他们年纪轻,不会太引人注意,且跟你又相熟。你们可在长安见机行事。”

    “啊?”冉盈哼了一声,撅起嘴颇为不满,“苏绰都是开府二品官啦?他也升得太快了吧。”

    虽是这样说,但冉盈心里明白宇文泰的谋划。卫将军掌握禁军,预闻政务,是京城防卫的统帅。这个职位有多重要,自不必言。宇文泰将苏绰扶上这个位置,当是非常信任他了。日后即使不在长安,长安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会事无遗漏地第一时间传到华州去。

    再加上召回了李昺节制外军,哪怕宇文泰人不在,长安内外还是被他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宇文泰见她撒娇,笑着说:“苏绰的一些政见颇合我意,我也常与他彻夜长谈,受益颇深。他是个治国的人才,我要一步步对他委以重任,把他培养成我的左膀右臂。哪怕我不在长安,他也能量事裁夺,临机决断。”

    冉盈哀怨地看着他:“我也能量事裁夺临机决断呀……当日我在沙苑立功,也没见柱国给我加官,是不是偏心呀?”

    宇文泰道:“不是迁了你柱国府长史吗?”

    “那只是平迁,不还是从三品嘛!人人都说我是你跟前的红人儿,可连半根毛都捞不到。如今走在长安的街上,别人都会笑话我的。”

    宇文泰爱宠地摸着她的头,甚是头疼:“你一个女子,怎么竟成了官迷?”

    “那人家立功了嘛……一点封赏都没有。”冉盈咬着指甲,斜着眼睛一脸不满。

    宇文泰手指一点她的鼻尖,说:“你最想要的位置都许给你了,还说没有封赏。”

    冉盈脸一热,躲开他的目光:“什么位置?我怎么不知道?”

    宇文泰笑了:“好了,我该回去了。于谨一会儿要来见我。”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等我到了华州,若是阿盈实在思念我,可以让阿瓦给我传递红笺。”

    冉盈哼了一声,坐在塌下托着腮看着他:“我不会想你的。”

    宇文泰在门口站住,回头望着她,露出了无奈又宠溺的笑,说:“好啊,阿盈如此薄情,孤便自己去找乐子吧。”

    说罢,头都不回地大步里去了。

    冉盈望着他挺拔孤直的背影小声说:“你敢。都说了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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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于谨要报仇(四更)

    刚回到府中不久,于谨就来了。

    于谨很早就拥护和追随宇文泰了。在太昌元年宇文泰刚任夏州刺史时,就任命于谨为防城大都督,兼任夏州长史。到了永熙三年贺拔岳被害,宇文泰前往平凉,于谨向宇文泰建议占据关中,养兵劝农,富国强兵,坐观关东局势的变化。宇文泰采纳了他的建议。

    之后孝武帝和高欢在洛阳翻脸,于谨又劝说宇文泰向天子陈说诚意,说明时局厉害,请求天子迁都到关西,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奉皇命以伐暴乱,成就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大事业。刚刚二十出头、野心勃勃的宇文泰深以为然。于是于谨趁孝武帝将他调回洛阳任阁内大都督的机会献上了迁都关中的计策。不久之后,孝武帝决定西迁,于谨又一路将皇帝护送至关中。

    可以说,没有于谨这两次关键的建议,就没有如今宇文泰在关中的局面。因此宇文泰对他十分的信任和尊敬。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那一次建议的于李联姻,竟然间接造成了于子卿的死。

    他将于谨迎入书房,问:“思敬有何事找孤?”

    于谨行了个礼,开门见山地说:“当初先帝在时,曾召我等讨论传国玉玺一事,柱国可还记得?后来先帝崩殂,又有高欢接连来犯,此事便耽搁下来。”

    听到他忽然提起此事,宇文泰拎起三分警觉:“孤记得。思敬为何又重提此事?”

    于谨说:“臣思来想去,若是柱国得到传国玉玺,对成就一代霸业颇有助益,因此一直都有暗自查访此事。近日,被臣查到一些眉目,所以来问问柱国的意思。”

    宇文泰心头一沉。怎么竟丝毫没有察觉于谨一直在暗自查访传国玉玺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问:“思敬查到了什么?”

    于谨说:“当日高欢尽诛冉氏全族,但是却走脱两个人。”

    “两个?”宇文泰的心中飞快地思量着。除了阿盈,还有一个人?

    于谨肯定地说:“两个,是一对兄妹。现在还不知道传国玉玺的秘密在谁的手中,或是一人拥有一半。但是臣已经查实,那女子叫冉盈,目前应该就在我国中。”

    兄妹?宇文泰低头思忖,忽然想到了那个总是在阿盈危难的时候出现的剑客青彦。

    那时他同他说,阿盈是他心中至爱。当时宇文泰以为他指的是男女之情,可细想来,若说他就是阿盈的阿兄,似乎更合情理。

    但是冉英不是已经死于高欢之手吗?

    他问于谨:“那男子呢?”

    “那男子叫冉英,昔日曾被高欢捉住,后来逃脱了。高欢秘而不宣,暗自追捕。因此冉英行踪不定。臣下更倾向于认为,玉玺的秘密在冉盈身上。”

    “冉氏为何会将这么重要的秘密交给一个女子?”宇文泰又问。

    于谨皱起了眉头:“臣也没有想明白。或许是他们听说冉英已死,实在无人可以托付?”

    宇文泰摇摇头,似在沉吟:“一族之中,竟再没有一个男子能比冉盈更胜任?”

    于谨也摇摇头:“臣下也百思不得其解。或许只有捉到冉盈才能分明。”

    “思敬是如何查到冉盈的?”宇文泰抛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此时心中正在盘算,要不要跟于谨直说,冉盈就是长史郎英。以他和于谨的关系,于谨知道了此事,该不会再追查下去了。毕竟,在于谨看来,若冉盈是他宇文泰的女人,那玉玺,也就早晚是宇文泰的囊中之物。

    哪知于谨忽然咬牙切齿:“这个冉盈,和子卿的死有关!先帝赐婚之后,子卿曾和我提过要退婚,要娶一个叫阿盈的女子。问她是谁家的女儿,他又说不出来!我同他说,若是实在喜欢,就等婚后过一阵子,纳为妾室,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可是子卿不肯,定要娶她为妻,还疯疯癫癫地说什么阿盈有个大秘密,待到秘密现世,我于氏也不一定高攀得起。我当时只当他在赌气说疯话。可是有一日我突然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才觉得不对。我派人到晋阳去走访,得知冉氏确实有个叫阿盈的女孩,今年十六岁了。因为是个女孩,年轻不惹人注意,当地有人给冉氏殓葬时,未注意是否有她的尸体。我就猜想,子卿喜欢的那个阿盈,定是这个冉盈!她利用了子卿,害死了子卿!子卿才十七岁啊!”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自从子卿去后,于谨看着就老了好几岁,明明还不到四十的人,鬓边竟生出了丝缕的白发,可见打击之大。他们的父亲于提早亡,于谨如父亲般手把手悉心教导他,虽因天性,子卿不是将帅之才,但他沉静内敛,学富五车,风雅俊秀,将来便是从文,也定有建树。可他刚满十七,却因一个女子,志气丧尽,学业荒废,整日流连风月,最后吐血而亡,于谨的心痛,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的。

    宇文泰心想,看来于谨还没有将郎英和冉盈联系到一起去。忽见到他鬓边隐现的白发,心中颇为不忍,问:“令弟的遗腹子已出世了吧?”

    于谨心绪渐平,低声说:“已经快百天了。”他还未能彻底从悲伤中走出来。这一年,于府中整日愁云惨淡,宠爱幼儿的老母痛失爱子,至今卧病在床。若不是李氏怀着子卿的孩子,全家上下因为这点血脉还存着一丝希望,真不知这一年要怎么熬过来。

    只是李氏,孕中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寝食不安,还病了几次,身形瘦削不堪,那孩子生下来又瘦又小,大夫说,于体质上有些先天不足,要好好养护方可平安长大。

    “思敬。”宇文泰说,“自令弟去后,我见你一直都不痛快。要不要外放你一段时间,你带着全家离开长安,去别的州郡散散心?”

    “不!”于谨的眼睛又泛了红,“柱国,我掘地三尺,也要亲自将这个冉盈挖出来!是她害死了子卿,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宇文泰感到心惊肉跳。于谨他是十分了解的,行军半生,武人性格,一向快人快语,说到做到。

    他的阿盈被于谨盯上了!

    于子卿已经死了,于谨的这股恨意,是一定要用阿盈的死才能抚平的。可是于谨毕竟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和于谨翻脸。在他想到保全阿盈的万全之策之前,郎英的真实身份决不能暴露。

    宇文泰想了一夜,命铁卫们从各个渠道秘密放出消息,说冉氏后人认为传国玉玺被藏在蜀中,已离开本国,前往南梁去了。

    又让莫那娄将这事委婉地告诉冉盈,让她对于谨多加提防,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他们的婚事也该加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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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各位的婚姻大事(五更)

    宇文泰启程去华州的第三天,李昺和苏绰来找冉盈玩儿。现在三人皆被朝臣认为是宇文泰新提拔的亲信,又因年轻气盛,且是同窗,因此交往起来也毫无顾忌,从不避人耳目。

    李昺一进来就笑着说:“阿英,你还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准备怎么还?”

    冉盈白他一眼:“我如何又欠你人情了?”

    李昺叫道:“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你那三千人马借道荆州,可是我开的城门行的方便?要是碰到一般的城将,非得当成反贼给你一锅端了。”

    冉盈见他提起此事,慢吞吞说道:“你怎么不说,我那三千人马给了你在柱国面前长脸的机会?否则你如何能这么快就迁回长安?”

    说到迁回长安,李昺有些闷闷不乐:“如今阿绰已是从二品,我却还只是个从三品,加官的事柱国提都不提。”

    冉盈笑嘻嘻地从案上抓了一把干果,斜靠在榻上一边吃一边说:“像我一样为柱国冲锋陷阵都只是跟着柱国平迁,你又不像阿绰那样和能和柱国秉烛夜谈,有什么好委屈的。我还没委屈呢!”

    说着一个白眼翻到了天上。宇文泰那个小气鬼!

    李昺还未答话,苏绰倒奇了:“我同柱国秉烛夜谈你都知道?看来柱国对阿英不是一般的看重和信任啊,升迁想必也是指日可待。只怕是柱国还没为你找到一个好位置罢了。”

    “哪里哪里。”冉盈哈哈一笑,又学着官场的那套和苏绰互相假惺惺吹捧了一番,转头又问李昺:“你同阿燕怎么样了?”

    李昺低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回到长安就秉明了母亲,母亲也很欢喜,正要择日去纳采。”

    冉盈嗤的一笑:“才纳采啊,我还以为至少该下聘书了。阿燕也真是的,怎么老是逗留在荆州不回来呀。她就不想她的李郎?”她掰着指头算着,“三书六礼怎么也要走上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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