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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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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执关中之牛耳。本王算了算,该是来讨回这笔债的时候了。”
三年前,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所害,宇文泰收拢余众,上书皇帝,起兵讨伐侯莫陈悦,攻陷了侯莫陈悦所在的汾州。
这件事宇文泰记得非常清楚。攻下汾州之后,侯莫陈悦自杀身亡,他被皇帝封为关西大行台,从此在关西立住了脚跟。
“你同侯莫陈悦有交情?”宇文泰冷冷问,心里却觉得奇怪。
这高肃刚到弱冠之年,三年前也不过十六七岁,纵然和侯莫陈悦相识,能有多深的交情?
高肃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抬起嘴角阴森地一笑:“三年过去了……宇文泰,我是来拿走你最珍贵的东西。”
“哦?”宇文泰也轻扯嘴角,神情冷傲,“我最珍贵的东西?你说说看,什么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他是那样自傲和笃定。整个关陇都在他的牢牢掌控中,一个小小的高肃,能夺得走什么?哪怕是长安之乱,也很快平息了,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哪知高肃咧嘴一笑,那双好看的星子一样的眼睛里装满了自得和愉悦:“一个又可爱又聪慧的女子……任谁都会捧为掌中之珠。啧啧啧……如果把她从你身边夺走,那一定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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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想跟她说话
冉盈!
宇文泰霎时变了脸色。他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高肃:“你敢!”
他下令:“将他拿下!”
侍卫们正要一拥而上,高肃却阴鸷地笑了:“宇文柱国未免小看了本王。”
他拿一双漂亮的眼睛瞥了一圈周围杀气腾腾的铁卫,说:“在柱国的地界上,本王何以敢孤身一人在此等候柱国大人?”
宇文泰的眸色猛的一沉。他是说……
高肃缓缓抬起脚,肆无忌惮地往前又踏了一步,昂首直视着宇文泰,好整以暇,一脸挑衅:“因为本王最得力的侍卫,现在都在璞园。若是本王在半个时辰之内不回去……”
宇文泰知道他的那些侍卫都实力不俗,听他这样说,已然不敢轻举妄动。
莫那娄觉得有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了下来。风里的燥气又浓了几分。
高肃怡然自得地看着宇文泰变得惨白的脸,哼地笑了一下,啧啧两声,十分不屑:
“宇文泰啊,你真是……何以又被本王占了先机……”
这样说着,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那些侍卫无一人敢阻拦。
他优雅地对着宇文泰一拱手:“黑獭阿干,后会有期。”
一个转身,翩然而去。
那一头乌发和雪白的宽衣大袖在风中轻舞,那样自得又雅逸,宛如神仙中人。
见他走远了,几个侍卫都聚拢过来。莫那娄问:“丞相,璞园那边……”
宇文泰盯着高肃远去的方向,这时才觉得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他将剑收入鞘中,沉声道:“快回璞园。从此后看紧了阿盈,在她周围加派人手。”
“是。”众侍卫应道,纷纷上马,往璞园飞驰而去。
回到璞园已天色擦黑。宇文泰脸色不太好,急匆匆跨进园子,见了迎出来的贺楼齐,问:“今日可有人来过?”
贺楼齐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曾啊。”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璞园知道的人很少,柱国也一向不带人来这里,怎么会有人来?
宇文泰一思忖,以贺楼齐的机警都未察觉出异样,莫非高肃今天唱了出空城计,将他戏耍了一番?
他又问:“阿盈呢?”
“柱国让罚跪,阿冉在书房老老实实跪了一整天了。中午时按照柱国的吩咐给她送了吃食。她也一直没起来。”
说到这里,贺楼齐微微趋身靠近他,轻声说:“柱国别再罚了吧,该说的话,我已同她说了。她也是傻不愣登的,现在自己也是又后悔又后怕。”
宇文泰紧抿着嘴没说话,撇开贺楼齐走到书房,见冉盈果然还跪着,一脸的晦气,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胸腔。
他心里有股子无法排解的气闷,却不知该气谁。
那高肃居心叵测地接近她,她就懵里懵懂地中招了——还是心里惦记着那个少年,才对高肃的那张脸无法设防。
宇文泰大步走进去,在她面前的榻上坐下,垂着凤目默默看了她一会儿,问:“当真跪了一天?”
冉盈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他。此刻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宇文泰暗自叹了口气,有些心疼,伸手用力将她搀起来在自己身边坐下,说:“平日里总见你打混偷懒,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冉盈疼得咧着嘴抽着冷气,揉着膝盖嘟囔着:“老老实实领罚也要被批评吗?”
“你还敢顶嘴!”宇文泰又恼了,没好气地将她按在榻上坐好,伸手轻轻给她。揉着。膝盖:“疼不疼?”
“疼。”冉盈闷闷道。
宇文泰真是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说:“待会儿让他们拿点化淤的膏药给你。真是的,孤又不在,你就偷个懒儿吧,外面那些人谁也不会背地里告你的状。什么时候变成个实心眼了……”
他看看她,想到高肃说的,要夺走他最珍贵的东西,此刻恨不得冉盈是一张纸,可以折起来塞进袖子里到处带着。
冉盈说:“你都生那么大气了,我若是再偷懒被你发现,还不知要怎么罚我……我倒宁愿跪废了一双腿,让你天天一看见就心堵。”
宇文泰又怒:“孤也宁愿你这双腿就这么废了,免得你长了两条腿整天乱跑害孤担惊受怕!”
他的魂都吓飞了到现在没回来,她倒好!
唉,肝疼,不能跟她说话!
他起身,一把将她抱起来往外走。
冉盈问:“去哪儿?”
手却无比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去吃饭!”宇文泰没好气,心里却一软。
他将她带到八角凉亭里,冉盈才见到那亭子里铺好了松软的蒲席,中央放了一张矮脚方桌,侍女们已经备好了酒食。
两人谁都不愿开口说话,沉默地吃完饭,宇文泰命人撤去矮桌。
时近中秋,皓月当空,园子里的几株丹桂丝丝缕缕地飘着香气。湖水轻拍凉亭,在月下发出哗哗的声响。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十分舒爽。
天色已完全黑沉下来,侍女们搬来一只小几和几个果盘,又将一尊青瓷博山炉放进凉亭,最后轻放下凉亭的纱帐,便静立在亭外。幽幽香气散开了。
几个侍卫散在岸边各处守卫着。
高肃突如其来的当面挑衅让所有人警醒。然而此时此刻,见两人又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在经历过昨夜的惊慌忙碌以及公子的雷霆大怒之后,众人都觉得,这真是一个难得静好的夜晚。
宇文泰盘膝坐在蒲席上,一声不吭地剥着手边的一颗石榴。
他细细地将晶莹饱满的石榴粒剥出来放在面前的琉璃盏里。
冉盈席坐在他的身侧,默默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关节有些粗大,每到用力掰开石榴皮时,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手背上浮起的青筋。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见他不说话,冉盈没话找话。
“没干什么。”他闷着声音随口答道。
“近日……朝中可有什么大事么?”她又问。
“无甚大事。”他依旧垂目于手中的石榴。
“那……长安城最近可有什么逸闻趣事?”
“你不是整天在外面溜达么?长安城有什么事你会不知道?”
冉盈难得吃瘪,知道他还在生气,不说话了。
待到一整颗石榴都成了那琉璃盏里如宝石一般晶莹的果粒,他将琉璃盏推到她面前:“吃吧。”
冉盈眼中一热。她最爱吃石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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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彼此的心事
想起贺楼齐白日里同她说的那些话,冉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轻声说:“昨天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宇文泰见不得她落泪,哼了一声,丢下手中的最后一块石榴皮,扭过脸去,闷着声音说:“我有什么可难过的。”
冉盈往他身边爬了两步,到了他的跟前,仰脸看着他,拉起他的。手轻声说:“阿泰,你别生气了,我不该和别人喝酒醉成那样。我……我再不那样令你伤心了。”
从未有过的温顺乖巧令他一愣,直觉得她又在酝酿什么戏弄他的小把戏,不禁垂目警惕地看着她:“不胡闹了?”
她俯身伏在他的膝盖上,特别乖特别乖地说:“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没有体察到你的心……”
宇文泰想到自己昨天发脾气的时候她那张惊恐的小脸,到底还是心软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头发,说:“我也并不是有心要同你发那样大的脾气。吓着了吧?”
冉盈自他膝上起身,缓步走到凉亭边,掀开洁白的纱帐,默默地看着明月倒映的湖水。
月光那样明亮皎洁,湖面如笼轻纱。微风一吹,湖面就皱了,碎了满湖的月影,如他俩涟漪阵阵的心。
宇文泰不说话。尊严受挫固然是一个原因,可更多的,还是担心她吧。
惟恐自己一个疏漏,令她陷入危险之中。
冉盈回过头,见宇文泰依旧那样盘膝坐着,一动也不动,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她轻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我喜欢过子卿,可是我早已变心了,我喜欢上了你,很喜欢很喜欢。我明知道喜欢上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也努力克制自己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我忍不住被你吸引,忍不住地喜欢你,忍不住地对你有幻想……”
宇文泰敛目垂首,一动不动,背对着她悄悄地动容。
“可我不该喜欢你对吗?阿泰,你要娶公主的时候,可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宇文泰不需要我了,他有更好的东西去追求,挥挥手就把我扔下。可我要去哪里再找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说着说着,想到那时的心酸委屈,她猛的转过身去,双手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流出来了。
“你那么好,可你站得太高了。那么多世家女喜欢你,想要得到你。而我有什么呢?我没有家世,没有与生俱来的地位,也不如她们娇艳妩媚惹人怜爱……后来我懂了,我只有让自己变得对你有用,你才不会像上次那样抛弃我。我做了那么多的事,像个小孩子一样,只想得到你的一句夸奖。我怕自己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怕有一天你又不要我了。到那时,我还有什么选择?”
宇文泰起身走到她身后,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狡猾的小家伙,将自己藏得那么深,以至于他从来没有察觉到她的内心是如此不安和自卑。
她总是用很笃定的语气和他说话,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竟然没有发现,她硬撑着为他做了那么多女人做不了的事情,只是因为怕被他再次抛弃。
她宁愿相信他的感情是有所要求有所图的,也不相信他会全心全意、不求回报地爱着她。
他明白了,她的那些心事,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年少无知,初涉情事,很多东西,她没经历过,也不明白。
她也不敢问他,只凭自己的本能去判断和反应。
当初在郎宅的小竹林里看汉武帝招魂李夫人的皮影戏时,她就婉转地告诉过他,她不愿以色事人,她懂得色衰而爱驰的道理。
他弃她而娶公主,她就更加笃定了一段感情只有喜爱根本无法长久。所以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以为如果在除了感情的其他方面他也离不开她,她才不会再次被抛弃。
所以每一次对他给她的夸奖,她都格外高兴。
这个傻孩子!
不对,是他太迟钝了,是他不懂她的心。
她隐藏得那么好,从来都没有让他知道,她已经那么在乎他了。
他的心化得很浓稠、很浓稠。她的这副彷徨无助的模样,让他陡然心疼。
是他平日里对她不够好吗?对她不够笃定吗?对她要求太多吗?为何会让她觉得如此不安?
“阿盈。”他轻声唤她。
她放下手看着他,双眼通红,满脸泪痕。
他爱怜地轻抚。着她的脸庞,沉着声音说:“阿盈啊,关于你的事,我曾想了很久很久,我也犹豫过。你说得对,你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我就这样娶你,所有人都会反对,所有人都会说,宇文泰,你娶了她,你的后院太薄弱了,你的婚姻可以换来更好的回报。可是,自从你去了荆州,我就已经确信,你是我梦寐以求的那个女人。有了你,我就不再想用婚姻去交换任何利益了。”
冉盈看着他,泪水放肆地流着。
宇文泰见她哭泣间鬓发有些乱了,伸手去将她的鬓发绕到耳后,一边沉声低语:“你知道吗?有时候半夜我会去你那里。就只是坐在你的房门口,只是那样坐着,隔着一扇门,看着你院子里的月光,知道我的阿盈正在安稳地沉睡,知道在我的庇护下,我的阿盈可以安枕无忧地做一个好梦,我就已经觉得很快乐。一想到你离我这样近,触手可及,我就已经觉得很快乐了。”
夜风吹过岸边的竹林,发出哗哗的声响,如浪低诉。
“自从有了你之后,我觉得什么柱国,什么天下,也没那么重要了。我有了你,人生已经完整了。”
他将目光投向庭院中渐浓的夜色,眉眼间有诉不尽的忧伤在轻轻流淌。
“从前我雄心万丈,觉得放弃你娶公主是应该的。古往今来任何一个有作为的人都不会被儿女情长所羁绊。可是自从你离开长安,我就开始后悔。不要说区区一个公主,便是弱水三千,又哪及阿盈一人?我不断地问自己,儿女情长是一件不值得的小事吗?可是能遇到一个女人,刚好就是你想要的那个,是这世上大多数男人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事情。所以他们浑浑噩噩,妻妾成群。而我宇文泰,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多的是美艳妖娆、楚楚动人的女子,想和我有片刻之欢。可是那又有什么意思?”
他垂下眼眸,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问:“如果不是阿盈,那又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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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原来,在她想他的时候,他也在一遍遍地思念着她。
他从未有一时将她忘记。
她抬起雪白的小脸,看着他深情凝视她的眼眸,含着眼泪轻声问:“你再不会弃我而去了吗?哪怕我做得不好,哪怕我犯了天大的错误,哪怕有一天我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为你在朝堂上费尽筹谋。哪怕我变得庸俗,变得愚蠢,变得……”
宇文泰轻轻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你在我身边就够了,这是我对你惟一的要求。阿盈,我宁愿和你一起度过庸庸碌碌的一生,也不想再一个人,高处不胜寒地、看尽这世间的沧海桑田,冷暖悲欢。”
冉盈的泪又落下来了。
十六年来,从未有人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被重视和被需要。
她曾经讨厌过自己女子的身份,身为女孩,她在家中不被重视,不被关爱,活着的意义只是成为一个影子。她曾经无比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从未觉得,身为一个女子,被一个男人这样全心全意地爱着,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宇文泰看着她继续说:“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心境。可是阿盈,因为遇见你,我又活过来了。你不知道,去年春天,在青松书院外的官道上,在那群学子中间,我一眼就看出你是个女子。他们和你同窗那么久都未察觉,而我一眼便知了……”
他忍不住笑:“与卿初相识,便似故人归。”
所以,在集市那次他将她召去他的马车上喝茶,其实是在戏弄她……却原来是那时候,他就对她有意了。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滑落的泪珠,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再也不会弃你而去,你想要我怎样疼你、宠你我都答应。你要我的妻位,要我的柱国金印,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任何事情,只要你想,我都愿意为你去做。你就是我的惟一,我决不放弃你。”
冉盈心中剧烈一疼,本能地转身逃开,奔到凉亭边情难自禁地扶着亭柱,泪汹涌决堤。
长久以来埋藏在心中的块垒终于消失一空。此时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权衡利弊的宇文泰,他是她的爱人,他终于将她放在了惟一的那个位置上,细心地呵护,高高地捧起。
她终于确信了他的心。
几个侍卫聚拢在湖边,小声地嬉笑着。
不知他们此刻在说些什么。远远望着那湖心小亭里,映在轻纱上的两个人影,只觉得情丝牵绊,旖旎动人。
贺楼齐说:“我可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喜欢。”
又问:“青山,你还记得吗?他当年对达奚氏可有这般喜欢?”
当年他对达奚氏也是百般呵护,予取予求。将满山坡的花都采来送她的事也干过,两人吵架气得在家里摔盆砸碗也有过,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也有过,可是怎么跟这一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莫那娄摇摇头,浅笑着说:“那时他才十五六岁,毕竟年纪还小吧。所谓刻骨铭心啊,正是他现在二十三四能尝到的滋味。”
“阿冉毕竟陪他经历了这一年多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在危难时刻互相需要的那种心情,也不是其他女人可以给他的吧。”另一个侍卫说。
“我啊,我是至今都忘不了沙苑大战那时,见到她站在山丘顶上的样子。那满身的血,好好一件白袍染成那样。她一个女子,那样混乱的场面,稍不留神就命丧黄泉,她怎么就敢那样来了啊?”
莫那娄一笑:“别说沙苑,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惊心动魄?怨不得四郎如此爱她又敬她。这天下胆大泼辣的女子不少,可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冉盈了。”
贺楼齐挠了挠头:“见他们这样,我都想娶妻了。娶妻也不错呀,是吧?有个女人知冷知热,分忧解愁的。”
莫那娄淡淡一笑,心里想,搞什么呀,他们两个在那边互诉衷肠,为什么我会感动得想哭呢?
看着他一路滚爬着走到今天的地位,那灿金华服之下一身的伤痕,心也渐渐变得坚硬冰冷。总希望有一个人,能成为他的软肋,能让他为之流泪。
这人哪,一旦太强大,就容易失去人味,也容易失去活着的乐趣。
可是有软肋的人才有人情味,才能品味到这世间杂芜百味。这些,才是生而为人的乐趣所在呀。
宇文泰默默看着冉盈扶着凉亭的柱子啜泣了良久,只觉得心变得很软很柔。他想用尽全力去爱她,保护她,给予她。
他缓步走过去,轻声说:“我虽贵为柱国,那又有什么了不起?在你面前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我介意你喜欢过别人,介意你跟他私订过终身。我怕你觉得我不如他好,怕他才是你心里最浓墨重彩的那个。可是阿盈,就在刚才,我想好了。哪怕你心里还有他……我会永远等你,用尽我的余生,一直等你。”
他将她的。手合进自己的手心里,看着她呢喃细语:“我宇文泰,此生愿与你……结发为夫妻,恩爱不相疑。”
冉盈从没想过,宇文泰对她的喜欢竟然这么深,这么深,深到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深到放弃了一切她知道和不知道的原则。
她紧紧地抓着他,将他的衣袖都抓皱,哭着说:“不要再说了……阿泰,我的心好疼……我的心好疼啊……”
他动容,嘴角含笑,眼中却有晶亮的星光。他的阿盈,是他掌中的一只惊弓之鸟。他要将她妥善安放,细细呵护。
这世事苍茫,人海万千。
可他惟独见了她,从此后,心心念念,全是她;朝朝暮暮,只有她。
他自问,这世间最壮大的是什么?
天地?山河?还是时间?
不,都不是。
这世间最壮大的是心。它最柔软,也最坚硬。
它一朝欲灭,寂寂暝暝,它又一念爱起,春拂大地。
它无边无涯,只密密写满了两个字。
冉盈。
一阵夜风吹过,如墨的长发陡的飞扬。
湖上几朵云飘过,蹑手蹑脚地,遮住皎洁的银月。
大地顿时黑沉,如墨泼染。
整个璞园都静悄悄的。只有秋虫还在树顶发出轻声的鸣叫。
竹林静止了,湖水静止了。
凉亭内外的银烛流着泪,忽明忽暗。
云又飘过去了。月从凉亭外朝内窥探,松涛飒飒如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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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胡旋舞
刘武从城里匆匆赶来,径直跑到长风楼下,见着两个小侍女正走出来,赶紧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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