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蛇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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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再说。对了，其实只要是过了今天晚上，你就不必担心蝮蛇那边了…”他若有深意地看了看秦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到时候就算他想报复，我想雁九也绝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你没加入洪门之前，兰姐、我、罗剑，都只能算是你的朋友，无法向你保证什么，因为蝮蛇他们也是我洪门的人——为了外人而同门操戈，这是最忌讳的事情……不过一旦你入了我们洪门，象蝮蛇这种货色，你就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你下手了。”
　　　　秦胜听得一头雾水。破军却挥了挥手朝门外走去：“我不多解释了，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米兰办公室门虚掩着，走廊里除了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外，再没有什么人了。秦胜站在电梯门口，静静地凝望着不远处的办公室大门，神情犹豫了伫立了良久。
　　　　他刚才一路上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细细揣摩着破军说的话，渐渐地心中有了计较——还是等晚上入门仪式结束后再跟兰姐说吧！反正蝮蛇也不可能这么快出院，自己不必这么急躁……等自己正式成为了洪门的一员，再说也不迟！
　　　　洪门……过了今晚，自己就是洪门中人了！未来的路……将会是什么样的呢？想到这儿，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憧憬！想着想着，他嘴角不觉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一扭头，朝着另一边的员工休息室走去了。
　　　　正文　四十七章　加入洪门（中）
　　　　　更新时间：2010…1…22　14：56：31　本章字数：3028
　　　　四十七章加入洪门（中）
　　　　兰姐给他准备的行头是一件深青色，样式古朴，质地极为考究的中山装，一条同色搭配的西式长裤，一双白袜子，一双黑色布鞋以及一块两寸余长，上端扣着朵鲜红色布花的小竹片。
　　　　秦胜以前从来没有穿过中山装，更不用说那双看上去实在土得掉渣的黑布鞋了。小竹片是需要插在胸口左侧的口袋里的，顶端的红色布花还一定要露在外面……
　　　　衣裤鞋子显然都是替他量身定做的。可当把行头全部穿戴好后，他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别扭——中规中矩、又土又老气的装束，兰姐特地叫了位老师傅帮他剃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的头型，再加上胸口那朵极为显然的红花……秦胜怔怔地瞅了五分钟，无语，汗流浃背……
　　　　“阿胜，快点，要走了。”门外传来破军的喊声。
　　　　秦胜神情有些懊丧地喊道：“知道了，马上。”随即无奈地朝更衣室外缓缓走去。
　　　　一出门，正对上破军和严彩衣的眼神！破军神情瞬时一滞，严彩衣则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来！
　　　　秦胜恶寒地斜瞥着两人，没好气地说道：“看个毛啊！没见过帅哥啊？！”
　　　　两人也不答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胜。半晌破军才憋着笑说道：“走…走吧，兰姐他们在下面等着了。”
　　　　兰姐今天并没有开她那部银色玛莎拉蒂——大门口竟赫然停着一部白色的梅赛德斯——奔驰超长版！
　　　　一看到这车，秦胜的眼睛立马直了！丝毫不顾身上穿着中山装，胸口佩戴着小红花，他三步并作两步，很不雅观地冲到了奔驰前面，围着车子转悠了一圈，口中还啧啧赞道：“我靠！这是梅赛德斯——奔驰超长版啊！”
　　　　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米兰淡柔的声音传了出来：“阿胜，上车吧。”
　　　　足足可以坐下十六个人的梅赛德斯——奔驰超长版！
　　　　一向爱车如命的秦胜上了车依然难掩心中的激动，不断地摩挲着车窗和座椅，来回张望着。
　　　　米兰看到他那身与往日形象大相径庭的装束，不由轻轻地笑了：“怎么样？衣服还合身吗？”
　　　　听到“衣服”二字，秦胜这才回过神来，神情有些受伤地瞅了瞅身旁的米兰：“兰姐，能不能不穿这身去？实在是……很别扭！”
　　　　米兰轻轻摇了摇头：“洪门中很多祭奠、拜师或‘门生入门’这类仪式还是恪守着旧法的，规矩不能改。”说到这里，她侧身仔细看了看秦胜，淡淡笑道：“眉清目秀，神清气爽，挺不错的，仔细看看倒还颇有几分中山先生年轻时候的味道。”
　　　　秦胜一怔，蓦地醒悟过来她说的孙中山，赶忙苦笑道：“兰姐，你就笑话我吧……对了，咱们这是去哪儿？”
　　　　米兰缓缓抽出一支烟，点上，徐徐转头望向窗外：“北京西路……洪门上海总堂口。”
　　　　秦胜一直觉得米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非常忧郁的气质——她永远都是一副波澜不惊、心如止水的模样，说话温柔平静，就连笑……都总是安安静静的。
　　　　他怔怔地看着米兰微倚着车窗，淡白色的烟丝缓缓弥散向窗外漆黑夜空的这一幕，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入神了。
　　　　“一会儿到了总堂口，仪式的过程中务必要谨慎肃穆，要一丝不苟……你是我挑中的‘洪武门生’，也是唯一的一个，一定不能在洪门众人面前丢我和南社的脸，知道么？”
　　　　米兰的话让秦胜蓦地惊醒，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神情郑重地说道：“我知道了，兰姐。”
　　　　解放前夕的上海北京西路曾经一度是纸醉金迷的风月之地。如同一条长龙般蜿蜒横跨静安、黄浦两区的北京西路昔日满是老式洋房和厚重的石库门，是上海老克勒的聚集地。眼下的北京西路早已不是旧时的模样了，而是成为了彰显上海顶级时尚和中国古元素完美结合的一个标志型街道——高楼大厦、精致商铺形成的奢侈品商圈之间，偶尔能瞥见老式洋房和红砖厚瓦的模糊影子……与南京西路熙来攘往、川流不息的景象不同，北京西路似乎更接近于会员制的顶级私人会所——少了些许张扬，多了几分雍容贵气。
　　　　超长版奔驰穿过了离静安区政府不远的环艺电影城，拐进一条小弄，最后缓缓地停在了一座暗红色，三层高，形式古朴的中式老别墅前边。
　　　　秦胜下车，跟着米兰众人缓缓朝别墅走去。秦胜一边走一边悄悄张望着——原来之前看到的只是这别墅的一部分，后面还有不少形状、大小相差无异的楼群。所有这些纵连成一体，看上去极为古朴而肃穆。整幢别墅外围被近两人高的灰白色砖墙围住了，仅留下了一道拱形大门，围墙到别墅之间是一个环形的庭院，一片郁郁葱葱。
　　　　大门是虚掩着的，一群人缓缓走进大门。刚一进门，秦胜就看到了八个彪形大汉排成两列，神情冷峻地伫立在别墅红色木门的两侧！连周围的郁郁葱葱之间，都能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缓缓地来回走动着！
　　　　戒备这么森严？！秦胜默默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暗惊诧。
　　　　“兰姐，请进，老太爷和几位大当家已经在香堂等了。”站在最靠近木门的一个男人冲米兰微微鞠了鞠躬，缓缓打开了两扇木门。
　　　　“嗯。”米兰轻轻应了一声，便领着众人缓缓朝门内走去。
　　　　穿过一条笔直而宽敞的长廊，众人很快就来到了香堂。
　　　　这别墅果然是连成一体的！走在最后面的秦胜默默地环视着这所谓的“香堂”：整个香堂极为宽敞，是一个环形大屋。正对长廊的是靠墙的一张巨大的紫红色长木桌，桌上供奉着三尊高大的雕像——中间一尊是一个相貌清癯的老人，留着三绺长须，颇有大儒之风。左边那尊则是一个身披甲胄，头戴金盔，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目如神炬，不怒而威！右边那尊身穿浅灰色中山装的男人雕像秦胜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孙中山！
　　　　三尊雕像前各摆着一座鎏金香炉，上着香，前面放着不少水果祭品之类的东西。房间的右边则是五张宽大的老式红木椅，均匀地排开，其中四张椅子上都坐着人，唯独最靠近长廊的一张空着。这排红木椅后面还分别站着一些人，秦胜下意识地朝右边望去，神情却倏地一凛——他一眼便看到了其中一张椅子上端坐着的正是西社雁九！站在他身后的正是跟着他的那个姓莫的孙子和另外一个高手！
　　　　三人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秦胜，双方眼神交集——雁九的眼神淡漠，姓莫的孙子则仿佛要生吃了他一般，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异常凌厉凶狠！秦胜的眼神立时森冷了下来，同样一瞬不瞬地瞪视着他们！
　　　　“小兰，这位……就是你挑中的‘洪武门生’吗？”突然，一个苍老而平缓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的，老爷子。”米兰回头看了看秦胜，沉声说道：“阿胜，快见过曹老太爷。”
　　　　秦胜蓦地一惊，连忙收回视线，转身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鞠了一躬：“秦胜——见过曹老太爷。”
　　　　“呵呵，听说你还是个大学生，是吗？”声音平和缓慢，隐隐透着几分慈祥。
　　　　“是的，我是华大大三学生。”秦胜缓缓直起身子——面前的这位曹老太爷赫然是一个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神情和蔼，笑容可掬的胖老头，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
　　　　正文　四十八章　加入洪门（下）
　　　　　更新时间：2010…1…22　14：56：31　本章字数：2672
　　　　四十八章加入洪门（下）
　　　　眼前这长得好像弥勒佛一样的胖老头儿就是破军口中那个——年轻时单枪匹马独自一人夜闯湘西排帮总舵，占了排帮大小姐的身子……文革时期两次组织暗杀张春桥未果，事后逃往香港……文革后返回国内，率领洪门帮众在十年内横扫整个华东的黑道，曾经一度掌控江、浙、沪、皖三省一市所有洪门堂口势力的“曹大侉子”曹中堂？？！！
　　　　（PS：排帮——排帮的发源地是地处湖南省西北部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最初是一群当地以放排为生的水上汉子为了霸占沅水流域而自行组成的民间帮派。排帮的人骁勇善战，水性又好，加上极为团结，所以数百年来结帮成团，“排帮”的名头越打越响，逐渐奠定了“两湖一广皆留客，沅水称雄是排帮”的霸主地位。）
　　　　之前破军跟他说的那一下午话，其中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曹大侉子”这个鼎鼎大名的黑道巨枭传奇式的经历！
　　　　当这个现如今坐镇上海洪门的曹老太爷年轻时的传奇经历从破军的口中描述出来的时候，秦胜听得是热血沸腾、心潮澎湃！虽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秦胜却从破军的一段段描述之中深深体会到了“曹大侉子”身上那种男人的杀伐血性，狠辣无情的手段，以及纵观全局、深谋远虑的高超谋略！
　　　　“曹大侉子”是一个真正的枭雄！不，应该称他作“奸雄”更为恰当！
　　　　秦胜一瞬不瞬地凝望着眼前这个全无半点煞气，笑容可掬，甚至长得颇有几分象弥勒佛的胖老头儿，心中甚是愕然——难道……这胖老头儿就是“曹大侉子”？！
　　　　“怎么会想要加入洪门？”曹老太爷端起身旁木茶几上放着的茶杯，轻轻掀移着茶壶盖，缓缓问道。
　　　　“我想在上海打拼出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且我很愿意跟着兰姐做事…”顿了顿，秦胜蓦地冒出一句话：“老爷子……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单枪匹马闯排帮，睡了排帮大小姐，后来又横扫整个华东黑道的‘曹大侉子’么？”
　　　　此话一出，众人瞬时皆惊！
　　　　“阿胜！怎么跟曹老太爷说话呢？！”米兰的训斥声还未落，坐在最靠近紫红色长木桌那个手里一直盘着三颗铁胆的彪形大汉就哈哈一声大笑：“寡妇兰，这这就是你挑中的门生？！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老爷子的道上名讳也是他能叫的？！”
　　　　雁九没有说话，坐在曹老太爷左手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穿。手机看小说访问ＷＡＰ．１６ＫχS．ＣòМ着十分考究，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则轻轻冷笑了一声。
　　　　秦胜冷眼看了看说话的人——蒜鼻，铜铃眼，粗眉，寸头，皮肤黝黑，身材粗壮高大，脖子里戴着一条足有大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子！一看模样就象是条粗豪的东北汉子……
　　　　破军早已将上海洪门一些重要人物的长相特征、高矮胖瘦都告诉了他，秦胜一眼便看出这个笑声粗犷的彪形大汉的来历——上海洪门北社的大当家展活佛，道上人称“佛爷”！
　　　　曹中堂、展活佛、雁九……秦胜飞快地瞥了一眼曹老太爷左手边坐着的那个金丝眼镜：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东社大当家——“笑里藏刀”唐笑天了！
　　　　秦胜冲展活佛微微一笑，微一叩首道：“这位是北社的佛爷吧？确实是我鲁莽了，抱歉。不过，在我看来，能当得上‘曹大侉子’这四个字的……也就只有曹老太爷了。他年轻时候的那些经历实在是让我钦佩、羡慕之极！”说到这里，他微微转过身，朝曹老太爷郑重地叩了叩首：“曹老太爷，我刚才是怀着崇敬之心说出那四个字的，请您原谅我的莽撞，我对您年轻时做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很钦佩！”
　　　　曹老爷子饶有兴趣地注视着秦胜，半晌才淡淡一笑道：“小娃儿，我年轻时候做的那些个荒唐事，小兰都告诉你了？”
　　　　秦胜笑呵呵地凝望着他，神色平静，丝毫也没有年轻人的怯场和畏惧：“嗯，兰姐都告诉我了，听得我当时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心潮澎湃！我是真没觉得‘曹大侉子’四个字有丝毫贬义，所以这才脱口而出的，曹老太爷。”
　　　　不慌不乱，不卑不亢，头脑机敏，振振有词……
　　　　这小娃儿身上倒颇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确实象小兰对自己说的那样——无论是模样、身材、神态，或是语气，这举手投足之间还真的和年轻时候的力鼎有那么几分几分神似……一想到已经逝去多年的黄力鼎，曹中堂心中不由微微地抖颤了一下。
　　　　他微笑地打量了秦胜几眼，随即缓缓抬头望向米兰：“小兰，你也入座吧，仪式可以开始了。”
　　　　这“洪武门生”的入门仪式虽繁琐肃穆，过程却也走得还算快——先三拜九叩供案上供奉着的洪门三祖（中祖洪英，左宗郑成功，右宗孙中山），随后秦胜便一路退回到了别墅大门口。紧跟着香堂内有一个职位叫做“白纸扇”的随巡大唤一声“传新人”，再由门口的两名“执事红棍”送上“三炷半香”，一路陪他重新走入香堂。
　　　　接着便是给三祖上香，上完香就跪在曹老太爷身前，听“白纸扇”大声传谕洪门三十六誓七十二例，如有违反便要受家法「三刀六眼」等……等念完所有的门规条例，其中一名“执事红棍”便端上酒水一碗，在场诸人——上至曹老太爷，下至秦胜这个“新门生”，皆啜破右手食指，滴血入碗，代表“歃血为盟”。随即便是这入门仪式的最后一项——秦胜躬身垂首，平端血碗，按“中、东、南、西、北”的顺序分别将血碗递给龙头大哥和各社大当家，各饮一口，最后一口则由他自己喝下，“白纸扇”高唤“礼成”，至此——入门仪式结束。
　　　　仪式一结束，包括曹老太爷在内坐着的五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曹老太爷徐徐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小兰，你留一下。”
　　　　米兰点了点头，转头对破军、秦胜他们说道：“你们到外面等我。”
　　　　这繁琐复杂的入门仪式实在把秦胜折腾得是够呛，再加上香堂内异常闷热，这一场走下来，他早已是浑身大汗淋漓了！一听米兰说“外面等”，他头一个便朝香堂外跑去，边跑还边呼哧呼哧地直喘着粗气。
　　　　曹老太爷笑眯眯地凝望着秦胜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对着守在香堂入口处的一名“执事红棍”说道：“长生，把香堂里收拾一下。”
　　　　说完转头看着身后款款而立的米兰，忽然嗬嗬地笑了——他这一笑可好，满脸的褶子仿佛都朝一处挤去了，那张脸愈发地笑容可掬，看上去更像弥勒佛了：“小兰，这个叫秦胜的小娃儿…倒确实像你对我说的那样——和力鼎年轻的时候颇有几分神似呐！”
　　　　米兰淡淡一笑：“老爷子，瞧您说的——我可不敢骗您。”
　　　　“嗯…他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岁。”
　　　　“唔…才二十一岁？呵呵，小兰，这个年龄会不会还稚嫩了些……”曹老太爷不置可否地缓缓摇了摇头，随即笑道：“走，上楼说吧。”
　　　　正文　四十九章　扑朔迷离
　　　　　更新时间：2010…1…22　14：56：31　本章字数：2717
　　　　四十九章扑朔迷离
　　　　“小兰，你真的决定了吗？”曹中堂双手背负身后，从落地窗薄纱窗帘的一角静静俯瞰着下方别墅区大门口零零散散站着的那些人。
　　　　“老爷子，你知道的…”米兰轻轻地摁灭了香烟，幽幽道：“以我的性格，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做南社话事人这个位子……这几年一直强撑着做下来，就是因为实在不忍看着力鼎呕心沥血打下的这片江山被东、西、北三家瓜分噬尽，当然，也是为了遂了老爷子您的一个心愿。”说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可是老爷子，三年了！我真的是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太累了……”
　　　　曹中堂依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窗外，隔了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望着米兰，长叹了一口气：“小兰，从鼎儿身故的那一刻起，我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老了！他的突然离去，不仅将我原本早已安排好的一切都扯得支离破碎，也让我头一次萌生了激流勇退的念头……”
　　　　说到这里，曹中堂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不提鼎儿的事了……小兰，你这事暂且先放在一边，我先说说我退位的事情。”
　　　　米兰眉头微微一蹙：“老爷子，你非要退下来不可么？”
　　　　曹中堂笑了笑：“也就最近这两三年间的事了。一来，我的身子骨每况愈下，早已大不如前了，呵呵，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来主持大局了。这二来，天武阁那边一直都想拔了我这颗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是绝不能容忍我再继续坐镇上海堂口的……”他笑眯眯地看着米兰：“我纵横黑道数十载，这老了老了，可不想把性命也丢在这上面。呵呵，这点我早就想通了——退下来过些平常的老百姓日子，养养鸟种种花，何乐而不为呢？只是…”
　　　　说到这里，他眉头倏地一蹙，双眼微微眯缝了起来：“我必须要功成身退，不能让上海堂口最终落在了天武阁那些人的手里！”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曹中堂身上的气势霎时变了！这个原本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胖老头儿，身上仿佛骤然间迸发出了一种凌厉异常的浓重杀气！原本看上去已经浑浊不堪的眸子似乎在这一刻也倏然精亮了起来！
　　　　“老爷子……”
　　　　曹中堂微微一笑道：“小兰，这唐笑天、展活佛和雁九三人之中，你觉得下一任龙头大哥的位子由谁来做会比较合适？”
　　　　米兰微一思忖，柔声回道：“唐笑天心思细腻，精于算计，但为人过于奸诈油滑，魄力不足。展活佛讲义气，人缘极好，在堂口内威望也很高，但此人身上匪气太重，骁勇斗狠，凡事都以拳头先说话。至于雁九——此人虽说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但比起唐笑天和展活佛，他却更懂得轻重迟缓，审时度势，做事用人也相对比较慎重缜密……若是让我说的话，这三人之中，雁九比较合适。”
　　　　“唔，雁九……”曹中堂微笑不语，静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小兰，你分析得不错——这三人之中，确实是雁九最适合坐上这个位子。不过可惜…雁九是天武阁的人。”
　　　　“什么？雁九是天武阁的人？！”米兰蓦地一怔，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不错。雁九其实是华老儿的私生子，呵呵，这件事洪门之内几乎没人知道。”
　　　　“他…他竟然是华太白的私生子？！”米兰脸上露出了一丝震愕。
　　　　曹中堂口中的华老儿叫华太白，是洪门三代长老，也是天武阁中举足轻重的元老级人物。
　　　　“嗯，他若是上位，上海洪门便会完全落入天武阁的手中！所以…”曹中堂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厉芒：“我是绝不会让他坐上下一任龙头大哥位子的！”
　　　　“老爷子，那……”米兰欲言又止。
　　　　曹中堂淡淡一笑：“唐笑天就是只一辈子都走不出林子的老狐狸，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他精明有余，魄力不足。上海洪门若是交给他的话，落在天武阁手里只是个时间问题，他根本就不是天武阁那些人的对手……至于展活佛么…”
　　　　他笑眯眯地看着米兰：“小兰，这个人你却是看走眼了。”
　　　　米兰眉头微微一蹙，不解地望着曹中堂：“看走眼了？老爷子，说心里话——其实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他坐上您的位子。力鼎生前和展活佛之间的积怨最深，若是让他坐上上海洪门龙头老大位子的话，南社这头……就永无安生的日子了！”
　　　　“嗯…”曹中堂轻轻点了点头：“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小兰，你说他讲义气，人缘好，威望高，但身上匪气太重，骁勇斗狠，凡事都以拳头先说话，是么？”
　　　　米兰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
　　　　“呵呵，其实这个展活佛才是三人之中最为精明厉害的人物！”曹中堂端起桌上的茶杯，徐徐抿了一口，接着说道：“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展活佛就是条东北莽汉，讲义气，性格冲动暴躁，骁勇斗狠，大老粗一个……其实，你们都错了。要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