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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海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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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巡过后,几杯酒下肚,兄弟仨也逐渐放开了,攀肩搭背,没了规矩。

    “你们说这是个什么皇室要案?”谢三问,“怎么能轮到让我们去办?”

    谢四翻了他一个大白眼:“皇宫里机密多了去,你小时候在冷宫里藏着,不就是个大机密?”

    谢三最恨人家提他这段童年阴影,总觉得这是父皇不爱他的证据。喝了酒的谢三,果然一下子就火了:“老四,你皮痒了是不是?”

    “皮痒怎么了?我不信你敢在慈庆宫里打我~~”谢四继续阴阳怪气的翻白眼,不动声色的向太子跟前躲了躲。

    借着酒劲,谢三想都没想一拳打过去,没料到谢四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谢三的拳头直接砸在了不明所以的太子爷身上。

    谢四还不嫌事多,顺手把端在手里的满满一杯酒,都扣在太子头上。太子想,你俩打架别连累我啊!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内侍们急忙上来,又要拉太子,又要劝架,又要躲拳头,一时间太子府鸡飞狗跳,兵荒马乱。

    很快哥仨被叫到御书房,太子府的康公公怕担责任,添油加醋的把谢三打太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太子都敢打,这是眼里没王法还是宫里没家法?果断拉到殿门口二十个板子一顿狠打,还不许手软!痛得谢睿樘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打完板子,谢三竟然疼得昏了过去。皇上让常乐领了个红标袋子,把人抬回去上药,醒了就滚出去办差。

    谢四自然如愿领了那个黄标袋子。

    上辈子谢三不知道谢四去哪里办差?办什么差?这一世虽不知道他办的是什么差,但却知道他去了哪里。

    岭南临月湖。

    这次谢三非抢先去不可!上辈子,谢四就是在那里,遇见了程海棠。

    纪妃刚给谢三涂了金创膏,就见他眉开眼笑又龇牙咧嘴的下了榻,吩咐常乐去备马车,他这就要出宫办差。真是见了鬼了!纪妃赶紧又暗念了两声佛。

    “献王定了后天出发,您今天就要走吗?”常喜奇怪的问。毕竟没见过出门跑个腿,也这么积极的王爷。

    “嗯,办差重要嘛!常喜,去看马车套好了没?这会儿我可能要先趴着回府了,车板子给我垫软些。”

    常喜:我们家王爷这回怕是要上进了。

    一个时辰后,谢睿樘的马车悄悄咪咪的从端王府出发,出了城,便朝着岭南方向一路奔去。

    在车上,谢三打开卷宗袋子。巧了,他领的差事,竟是到宣府镇和蓟州镇两个关镇去慰问官兵。两个边镇刚刚打了一场胜仗,把一拨经常来边境挑衅的鞑靼,打得落荒而逃,残余都躲回了草原腹地。

    而这宣府镇总兵,正是海棠的亲生父亲程煜,海棠的嫡亲哥哥程寒柏,在程煜帐前做副将。那可是未来的岳父大人和亲大舅子。谢三寻思,是不是回头干脆把海棠往宣府司一领,父女相认,皆大欢喜。

    “凌风,照我们这速度什么时候到岭南啊?”谢三趴在马车卧垫上,虽然已经垫了厚厚的三层软垫,他还是颠得够呛。

    “王爷,一路换马,也要六、七天才能到。”

    “嗯,那到时本王的伤应该能好齐全了。”

    谢三摸着自己的屁股,满意的说。
………………………………

第五章 瞒天过海

    谢三只能趴在马车里不能骑马,所以就算提前走了两天,却也只比谢四提前到了半天。

    半天也够了。

    有一点不大如意的是,谢三的伤因数日的颠簸,并没有想象中好得那么快,有些伤口还被反复撕裂化了脓。谢三不在意,因为他有更需要他在意的事。

    “王爷,临月镇我已经探过了,说是有一位程海棠姑娘,可她并不住镇上,有两户人家住在月岭上,她应该就是住在那里。”凌风一身天青色袍子衬得他儒雅秀气,也敛去了他周身杀气。

    谢三并不说话,眼睛闪亮的看着凌风遥指的月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刚和凌云去看了周边能进山进镇的两条路,发现其中一条小路上布有机关陷进,像是捕兽,又像是布防。

    前世,谢四就是在那条路上中了机关,然后就被海棠姑娘救回了家。

    凌风、凌云并不知道端王爷想什么,只是觉得奇怪,自家王爷怎么对这山高水远的一个姑娘上了心?他俩彼此怀疑的看了对方一眼,两人均暗戳戳的想:敢情是王爷单独带他出府,有了什么奇遇,认识个姑娘,回来竟不与我说!

    远远的,一队人马飞奔而来,马蹄翻飞,身后扬起一片黄沙。

    “果然来了!”谢三笑到:“天不我欺也!”

    说完,他从马车上跳下来,和凌风、凌云一起,把先前砍倒的两棵树拖过来拦在路口,复又跳上马车,悠悠的从小路进了月岭。只听到路上“驾驾”的催马声,那队人马从小路口经过,径直朝前奔去。

    再往前两里路,就是通往月湖镇的大路。

    瞒天过海。谢四这一生,就这样和月岭错过了。谢三不禁嘴角微微勾起,脸上一副胜券在屋的神情。

    “飞鱼服、绣春刀,王爷,他们应该是锦衣卫!可我刚才怎么还看见了献王爷?”凌风一直在车尾眺望,他认出了献王府里的两个人,左赤和左青。才交过手,烧成灰也认得!

    “没错,本王等的就是他!”谢三撩起布帘对赶车的凌云说:“赶紧,卸了车,我们骑马上山去!”于是三人找到藏在树后的另一匹马,又卸了马车上的两匹,一人一骑,打马上山。

    很快,他们来到设有机关陷阱的那段路,只能牵着马小心往前走,一路上半个人影也没看见。谢三有些犹豫,难道今天程海棠并不从这条路经过?或者,要像那个傻四一样,去踩了那个机关陷阱,海棠才出来?

    想不清楚,索性他也不急着往前走了,招呼两个侍卫休息。自己则躺在树荫下,双手垫在脑后,闭目养神起来。一时间,泥土夹杂青草的香气袭来,竟然有种想要天长地久的昏眩,仿佛立刻就要沉睡下去一样。

    忽然头上的树枝晃了晃,谢三猛的睁眼坐起来。只见一个绿衫白裙的女子从茂密的树冠中钻出来,她松手往下一跳,至少两米高,竟也能稳稳的落在地上。

    她回头朝谢三粲然一笑:“别在这里睡,旁边那一片迷香草初闻着香,时间长了会让人昏迷。”姑娘手上抓着一把带叶的树枝,眉眼弯弯,一派天真烂漫,她窈窕娇美,星眸红唇,乌黑的长发只在顶上挽了一个髻,用一支素银花簪子簪住,其余长发垂在背上,随风微微扬起。

    宛如林中精灵。这精灵,不是程海棠还能是谁?

    谢睿樘一时间百转千回、柔肠百结,傻傻的看着这个前世今生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情急之下,他皱起眉头,扶额又要倒下:“我……晕……”

    不远处的凌风、凌云,先是惊诧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姑娘,而后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王爷表演。

    姑娘看见他又要倒下去有点好笑,正想走过去,突然脸色一变,大叫到:“快躲开!”

    正在春心荡漾的谢三哪有这个反应能力?已经直直倒下去了。

    原来,一条灰白环纹蛇,正准备大摇大摆的从谢三身后路过,他这往后一倒砸下去,把那蛇吓一跳,毫不犹豫的朝着谢三腰上一口咬去。女孩和两个侍卫都看了个真切,一起向着谢三跑过去。

    谢三这才感觉腰有些酥麻刺痛,不明就里的往痛处一看,一条蛇正吐着信子,与他大眼瞪小眼。他不由得暗笑:此蛇真乃本王的吉祥物啊,这回可以真晕了!

    于是,围过来的三个人,刚好都看见端王爷一脸贱贱的笑。
………………………………

第六章 今世初识

    凌风手起剑落,一剑将蛇砍做两段,同时伸手朝怀里摸去。

    只见端王爷一个眼刀砍过来,要多狠毒有多狠毒;我要海棠救我,谁要你的解毒丸?

    只见姑娘蹲下来,看了看蛇咬的部位……这个位置,脱衣服真的很不方便……海棠看了他一眼,谢三连忙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做痛不欲生状。

    海棠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正色道:“这位公子,我要割开你的衣服为你解毒。”

    没等谢三点头,姑娘小手一挥,已经将他的衣袍割开,露出被蛇咬的肌肤,那两个牙印周围已经开始发黑。海棠没有犹豫,跪在地上,飞快的将嘴凑过去,从伤口吸出一口黑血。

    “唉!姑娘……”谢三连忙阻止她,害怕她将毒咽下去,“我中毒不要紧,你不要为了救我,连累了你……”

    海棠将毒血吐掉,推开他的手,低下头又是一口。谢三说不出话了,他的腰上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姑娘唇舌的温度迅速被传到心脏,他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连吐了几口血,等再吐出来的血变了鲜红色,姑娘才停了下来。海棠抬起头,微笑着说:“没事了,你等等,我再去给你找些解毒草药。”

    说完她站起来,向路边的草丛走去,边走边在草丛里寻找。没走多远,真给她找到了,她摘了两棵,放进嘴里边走边嚼。走到谢三身边,将嚼过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找根布条扎上。”海棠回头对凌云、凌风说到。

    他俩手忙脚乱也没找到合适的布条,凌云撩起袍子,正准备从衣角撕下一条,海棠阻止他:“算了算了,你那全是灰!用我的吧。”

    她背过身,从里面的衬裙上撕下一条布来,凌云协助她,将布条拦腰扎好。谢三低下头,闻到了海棠头发上散发着的淡淡茉莉花香。

    “咦?你的腰背都受了伤?伤口化脓了呢!”海棠皱着眉,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同情:“是不是被杀威棒打的?是不是被仗势欺人的坏人打的?”

    那可不是仗势欺人的坏内侍用棍子打的?谢三连忙坚决的点点头。

    海棠还想撩起衣服仔细检查,却发现从那个割破的口子往里看太费劲了。她想了想,问谢三:“您着急赶路吗?我家就在前面,您最好到我家去,我给您检查检查背上的伤。”

    谢三感慨:小傻子!这辈子还是那么没心眼,还是什么人都敢往家领!真得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再吃了亏!

    思忖间,谢三满脸感激的对海棠作揖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叨扰姑娘了!在下谢睿樘,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海棠行了个福礼,也笑回到:“我叫程海棠,我家就住在月岭上,谢公子请随我来。”

    她捡起刚才从树上采的那一把树枝叶,看到谢三满脸疑惑便解释:“我刚才在树上采树叶呢,这叫枫杨树,它的叶子有微毒,我用它做杀虫药。”

    谢三看了一眼凌云,凌云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树枝:“小人帮姑娘拿,姑娘请前面带路。”

    海棠也不跟他客气,提着裙子走到前面。谢三赶紧大跨一步跟上去。

    “谢公子这是要去月湖镇吗?走这条路可是远路。”

    “我是出门云游历练,路经此处,并未有明确目的地。”当时,大家望族的公子哥,都会找机会外出游历,谢三就很羡慕他们。

    他的好友康定侯世子赵慕哲,和吏部尚书长子沈从曦,结伴出门游历了几个月,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闲逛。作为皇子,就没有这种自由。

    “游历啊……我也好想去!”她笑眯眯的侧脸补充道:“我上个月刚及笄。我出生的时候正是海棠花开,所以名字才叫海棠。”

    谢三心中一动,前世他并不知道海棠名字的由来。

    谢三突然就全身放松下来。既然重来,便是新生,自不必背负前世种种而急于求成,倒还不如好好体会,享受今世历程中的惊喜和快乐。

    “海棠花很美,我儿时住的地方,就有一树白海棠,每到三四月,繁花胜雪。嗯……你猜我最喜欢在树下做什么?”谢三认真的问海棠。

    海棠想了想:“读书?下棋?舞剑?”

    “我最喜欢……一脚猛蹬树干子,花瓣就像雪一样飘下来。一脚不不够多,就再来一脚!”

    海棠愣了愣,想像到那副画面太美,和谢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凌风:王爷,咱在姑娘面前说点文雅的不好吗?

    凌云:王爷,您那会子就是藏着,也没阻碍您做混世魔王。
………………………………

第七章 治伤

    顺着说海棠树的话题,两人开始互相聊起小时候的趣事,一路说说笑笑,等远远看到几间小屋的时候,谢睿樘与程海棠,竟已像是相识了很久的朋友一般。

    “难得你我这般投缘,你也别叫我公子,我也不唤你姑娘,我们直呼名字如何?”谢三建议:“你叫我谢三,我叫你海棠。”

    海棠眉眼弯弯的歪着头想想,一股说不出来的俏皮样:“好的,谢三哥!”

    谢三的心里像扔了一吨黑火药炸开,那般电光火石似的惊喜,海棠给他的,总比想像中的更多!

    海棠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小屋走去,边走边喊:“师傅!师傅!我回来了~”还没等自家门开,隔壁邻居屋里出来一位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竹青劲装打扮,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浓眉大眼,悬鼻薄唇,最是生机灵动。

    海棠向他招呼道:“铭泽哥哥,我师傅呢?”

    铭泽看到海棠身后的三人,没有急着回答,脸上倒是添了几分警觉之色。他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海棠。

    海棠忙解释:“这位是京都来的谢三公子,他们到岭南游历路过月岭,刚才中了蛇毒,身上又有伤,我带他回来上药。”

    “有伤?”铭泽抓住一个重点。

    “是板子打出来的伤。衙门老爷打的。”海棠解释。谢三心说,哪个衙门敢打本王,后面那句可不是我说的!

    铭泽眼神仍是怀疑,但脸色缓和了一些,走过去带凌风他们到屋后去栓马。经过海棠身边时,他顿了顿,抬手从海棠头上取下一片树叶,看着她,满眼温柔的说:“一大早又到哪里疯去了?你师傅和我爹在瀑布那头。”

    谢三心中一紧,这个冯铭泽看来不简单。前世只听说谢四带了这么一个人回府,后来却从未得见。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谢睿樘,路经此地,多有打扰。”

    “冯铭泽。”铭泽也抱拳说道。复又看了一眼海棠,朝凌风、凌云走去。

    谢三跟着海棠进了堂屋,堂屋不大,却因门两侧各有一个大窗子,屋里显得很亮,在岭南很少见这样的布局。家具简单却也齐全,一看便知主人是个讲究人。

    海棠领着谢三进入左边的耳房,房里干干净净一榻一桌,整幅墙的药斗子非常显眼。谢三笑到:“这是你给人看病的地方?”

    “不,这是我和师傅看书和制药的地方,我们这里很少有外人来,我给人看病都是去镇上,那里我有固定的地方。”仔细看,炕头还有一溜格子柜,整整齐齐的放了两排书。

    “你师傅是去镇上给人看病去了吗?”谢三抽出一本书来看,是本《子午流注针经》。

    海棠摇摇头,神色略有寂寂:“师傅从不给人看病,他只是教我,让我去给人看。师傅也没什么朋友,隔壁的冯叔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谢三小心的问:“那……你把我带回来,你师傅会不会生气?……”

    “当然会生气!”一位精神矍铄的玄衣老人应声入门。

    海棠急忙迎上去:“师傅!都是我的错,这位公子因我而中了蛇毒,那我总要补偿他不是?这才带他回来治伤……”

    谢三心里一阵酸楚:以后生了女儿怎么办啊?若都像她娘一样胳膊肘往外拐,还不气死他这个老子?!

    “躺上去,我看看伤在哪里?”师傅指了指榻说。

    谢三连忙脱下外袍,解开中衣,趴到炕上。嗯,只要不是当场赶出去就好。

    撩开中衣,谢三背上腰上的伤都露了出来,有些伤口浸出了脓水,一片狰狞。现在谢三心里真是爱死了谢四,若不是他弄那一出,他也不会被打,那还拿什么来卖惨?唯独后悔就是这两天他自己还上了药……

    “被板子打的。”师傅问:“犯了什么错?”

    “晚辈生母是小娘,在家中无甚地位,大娘和晚辈的异母哥哥经常欺负晚辈,无端寻了错处,让偏心父亲责罚晚辈……”谢三诚恳解释道。

    后进来站在一旁的铭泽:说好的衙门老爷呢?

    凌风:分明是你先动的手。

    海棠:咦?难道说家里打板子,也会像衙门一样狠?

    “都是皮外伤,清理干净上点药就让他走吧。”师傅转过身对海棠说,自己背着手走出了耳房。

    海棠仔细看了看谢三的伤,走到药斗子旁边捡药。

    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海棠姐姐,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一个十二、三岁女孩闪身进来,没料到屋里默默的站着好几个男人,榻上还趴着一个。她吐吐舌头,走到海棠身边一边接过海棠手上的药,一边小声说:“姐姐,要煎药吗?让我去吧。”

    海棠点点头,由她去了。自己打开一个瓶子,一股酒味弥漫了出来。

    “呃……这是给我喝酒壮胆吗?”谢三笑问。

    海棠也噗呲一笑:“哪有?这是给你伤口消毒的。你喝酒没用,让伤口喝醉了就不痛了。”

    谢三笑得要抽了,恨不能马上把这个活宝贝娶回王府里,就是送个皇位给他,也不能比这个更叫他快活了。

    海棠也不跟他客气,两下就把烧酒涂到他裂开的伤口上,清洗掉腐烂的皮肤,然后拿出一罐墨绿色的药膏慢慢帮他涂。中蛇毒的伤口也被解开来,重新清洗又上了药。

    这时师傅又进来,看了看谢三的伤口说:

    “药也涂了,你们赶紧下山吧,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

第八章 月岭留宿

    谢三下了榻,恭恭敬敬给师傅作了个揖:“晚辈这就下山。刚才上山前,晚辈看到一队人马朝月湖镇去了,晚辈怀疑他们是锦衣卫。”

    师傅明显愣了一下,盯着谢三缓缓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们是锦衣卫?”

    谢三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师傅:“这个腰牌,是他们经过之后,我的小厮捡到的。我想,锦衣卫千里迢迢,从京都来到这个偏远小镇,一定没好事。此事虽与晚辈无关,但若是他们作奸犯科,晚辈自不会袖手旁观。故想今夜前往月湖镇打探一二。”

    师傅想了想说:“你身上有伤,又是外地人,到镇上未必问得出什么。这事交给我,你今晚就安心在此处休息。只不过地方狭小,你们三人只能在此间挤挤。”

    凌风:真是感动,今晚我能睡屋里了,平时可都是睡屋顶!

    凌云:挤挤就挤挤,平时我还睡树上呢!树上不挤,可哪有屋里的地板舒服,可以翻身!

    谢三正色道:“多谢师傅体恤。若有需要,晚辈必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万死不辞!”

    师傅翻了他个白眼没理他,转身出去了。

    海棠也赶紧跟出去,出门前交代谢三伤口最好不要包,趴着休息,明天就能愈合了。正说着,刚才那个小丫头端着一碗药过来,交给凌云,也跟着海棠一起走了。

    “王爷,这两家人是不是跟朝廷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提锦衣卫这么紧张?”凌云小声问。

    谢三前世只知道老四血洗整个临月镇,并不知道原因,后来多方打探,才知道和一个逃犯有关。他看了凌风一眼,凌风立即闪身跟了出去。

    凌风伏在屋顶,轻轻拿开一块瓦,空出来的口子立即漏出一束烛光来。

    只见师傅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海棠和铭泽分坐在两边。桌上摆着饭菜,几个人说话也没怎么动筷子。师傅把情况说完,问旁边的那个中年:“霆霄,你怎么看?”

    “事不宜迟,我和铭泽立刻下山打探情况,我顺便去通知老陈,不知这是冲谁来的?您就先守在山上,等我们的消息。”冯霆霄说完便站起来,饭也不吃,带着冯铭泽出去了。

    凌风没有犹豫,跟着冯氏父子消失在夜色中。

    “霁儿,你去给那几个小子弄点吃的。”师傅背着手走了出去。冯婶连忙和霁儿把菜装过去。

    师傅心事重重的回屋去了,海棠百无聊赖的在屋子外转悠,想想便去拿了一把晒干的草,点燃了,在耳房窗户外面熏蚊子。

    “海棠,你在干什么?”谢三早就听到她的声音,很快扒了两口饭出来寻她。

    “熏蚊子啊。一会儿你们好睡觉。”

    谢三心下感动,却还要故作镇定。

    “这是什么草?闻着还有点香。”谢三蹲下来,拿起几根干草闻了闻。

    “这是小鱼仙草,比烧艾草还管用。”海棠笑着说,“烧完我带你喂马去,这还要看着火,别把师傅的房子给烧了。”

    谢三把她手里的干草接过来,递给后面站着的凌云,说道:“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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