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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等分的后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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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夜里祭拜两座空坟的事,一个手足无力的老人,明明可与此事撇清关系,可她却满怀愧疚,孤身上山祭拜两座空坟,实在奇怪。更别说此前她还宵禁后夜访药堂探问案情,我猜想她哪怕不是参与者,也该知道些什么,可惜她始终不愿说。”
沈墨抿了一口茶,才继续道:“到这里,我也只是怀疑,于是尝试按着思路去找与姜大夫来往密切的人,也去查那些人到底细。这些人中,有一个从药堂闹事那天我就记得很符合我的怀疑。”
“他能拉住习武的于邛,说明他本身就会些拳脚,行走时落脚很轻,个子不高,也很瘦,常常不由自主地避开旁人的触碰,像是练出来的呆板习惯,且他体肤较白,显然是常在黑夜里行走。我一想到这些,便着人去寻他,却在城门口才堵到逃跑的他,想必是心虚了。”
此时沈墨看见押解着嫌犯的士兵过来,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继续说道:“此人从前曾做过盗墓贼,姜大夫见见他吧。”
姜荣后背淌汗,心情很是紧张,回头朝后看去,便瞧见那日的更夫被挟制住,推上了公堂。
沈墨面色一肃,朗声道:“蒋焕!本将已在两里外地窖寻到所有被盗尸首,尔还不认罪?”
更夫蒋焕看了一眼姜大夫,在他旁边跪了下来,却固执地一言不发。
徐班见沈墨又喝了一口茶,不看台下跪着的人,却把明晃晃威胁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方向,心头忍就不住好笑,大人今日说的话都快赶上他平常五日的量了,他要再不搭把手,就得吃边疆带回来的干饼馕了。
可他刚要开口,却见姜大夫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墨,接着他竟然对着沈墨那张冷漠严肃的脸笑出了声。
沈墨拧着眉头,分明听出姜大夫的笑声里有一丝解脱。
“将军心如明镜,洞察是非,草民,认罪。”
姜荣笑过,伏地磕头,然后起身道:“然还望将军看在草民数年来无私为民的份上,满足草民一个要求,草民才好认罪。”
沈墨眯着眼睛:“你威胁本将?”
姜大夫笑道:“还请将军屏退众人。”
“姜大夫在曲县,为人正直,颇有贤名,某有所耳闻,为国为民,实在辛苦。”沈墨反讽道,他从主位走下来,将姜荣从地上拉起,才低声问道:“跟我来。”
实际上此案其实还有许多疑点和问题,有的甚至看起来十分刻意,沈墨不清楚姜大夫的目的,但早上部下找到被藏起来尸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了猜测。
姜大夫的这个要求,想必能印证他的那些想法。
………………………………
(36)兴安请茶
这日安羽被兴安请来内务府喝茶——这位小宦官虽然位置不高人脉却不错,加上安羽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知道安羽与渠案私下有交流的事情并不意外。
反正也只是过来吃茶,本就被偏袒分了个好差事的事情在内务府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者这里人也不少,光天化日在院里喝口茶又有什么不敢去?
其实就算兴安不主动来请她,安羽也会找上门去。
人家在投资自己,总得让人瞧见几分前景不是?何况有些事情也少不了这位的帮助。
兴安也是个敞亮人,前院人多事多,有时候来来往往的也少不了高等级的宦官,他便将茶桌摆到后院门边,当然,这位小公公没那个本事在前院包场。
这地方过往的人也不少,时不时就能经过几个去仓库取东西的跑腿。
说实话,安羽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排场,她被引进门内,看见兴安从朱红大门后边儿掏出折叠的简易茶桌之时差点没笑出来,好在小姑娘涵养不错,很快就小跑过去帮着搭好桌子摆上茶水。
“这里的风景倒是与安羽想象的不一样,”她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兴安公公的茶果然不一般。”
“没办法,”兴安脸上挂着笑:“宫里没什么趣事,消息跑得快,咱们可不敢留下什么不好的传言,不然污了姐姐的清白该如何是好?”
“你说的倒是有趣,”安羽笑看那些时不时诧异打量两人的路人:“那明日传出什么公公怎么解释?”
端着茶水的小宦官猛地放下手里的茶碗,眼睛睁得老大:“姐姐莫要吓我,若真如此。。。。。。就只能委屈姐姐去外院守着了。”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攥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心疼道:“可惜姐姐如花似玉的模样,娇嫩的双手余生只能泡在冰冷的洗衣水里。”
安羽捂嘴笑道:“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不喝兴安公公的茶,免得又晒太阳又担惊受怕。”
“是兴安错了,”小太监打了个稽首:“如有下次,便清扫陋室,拾掇装扮,好让姐姐只需担惊受怕,不必受这烈日。”
“公公倒是有趣,”安羽正了正神色,笑道:“不知今日找安羽何事?”
“很多事情我都相信姐姐心有思量,不过或许也可以找我搭把手?”
“渠案那边公公可有机会?”
“姐姐可真是高看我了,”小太监低下头,露出半张委屈的表情:“不过是内务府的小太监,哪来的本事能帮上百戏坊新秀?”
“那。。。公公指的是?”
“那个造纸坊的新人。”
兴安脸上是标准化的微笑,安羽也没办法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楚渊的消息,毕竟虽然安羽曾告诉楚渊有事可以去找兴安,但楚渊那个性格想来不是会主动寻求帮助的人。
安羽眯了眯眼睛:“曾与那位有旧,没想到能在宫中再遇,上回点灯手被划伤,便央求他帮安羽扫了几回地,若是他曾来找公公寻求帮助,安羽便求公公许安羽这个人情。”
“他倒是没来找过我,”兴安摇了摇头:“原来曾与姐姐有旧,做了阉人也是可怜,只是那造纸坊不是什么好地方,领头的也不是善茬……”
兴安在“阉人”二字上略略重读,也不晓得是在提醒安羽什么,不过很快就略过去,想来他并不觉得安羽会选楚渊而不是皇帝。
转头便提到楚渊所在的造纸坊,诉尽不少往年小太监的可怜事,字字句句都是劝导安羽请他帮忙。
如果哪天有人告诉安羽楚渊会被一个领头太监打压折磨,安羽是不相信的,毕竟那人虽然平时不说话,什么都憋着,可他又不傻,明里没办法下手,暗地里丢石头砸人还不会吗?
不过想来,如果他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想呆在宫里陪着自己,加上那个领头的确实如兴安所言喜欢折磨新人取乐,那估计明面上楚渊确实过得不好。
换个思路,就算那个领头的人还不错,但手底下有个不听话的天天跑出去帮人扫地,雷打不动,是个管事都会加重任务吧……
反正兴安总会找机会让她欠下些什么。
安羽扶额,想起陪着她扫地的楚渊就无奈,这个人像个倔强的孩子,又不能把他拖出去打一顿,只能叹道:“安羽的确曾与他有旧,若公公方便,便求公公帮他安排个好差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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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而沉闷的屋内楚渊半跪在地上,身穿白色中衣,两手被麻绳捆住,背在身后。
一旁是强壮而阴郁的管事,拿着木棍,打量着楚渊低头的侧脸。
管事这几日心里都不爽利,本来造纸坊就没有油水,人手也不够,这苦地方每年分不过来几个劳动力,偏偏活儿又多,有时候工程赶不上,他还得自己撸起袖子跟底层小太监一起没日没夜的赶工。
这不,才没多久就有几个小太监托了关系调到别的地方,都怪他没有把那些混账的包袱检查干净,居然能让那些东西存下钱来。
更令人愤怒的是,新分过来的只有一个新人,而且这个新人在净身没结束的时候还偷跑了!
他本就下定决心让这个新来的瞧瞧造纸坊的染缸有多深。
没想到楚渊来是来了,但是除了睡觉就没在坊里呆过!
偏偏这几天上面急着催工,他不得不白天陪着笑,晚上赶工期,都快累趴下了,根本没时间逮这个混球,只能命人把楚渊的吃食都给扣下,想着楚渊饿了就会来找他认错。
这也不怪管事没料到,毕竟他也没想到安羽这个变数。
记得楚渊没吃饭的第二天,他一如既往地来找安羽扫地,刚接过扫帚肚子就响了起来,见他默默转身安羽就知道肯定有人没让他吃成饭。
收养了十来年的孩子,安羽还能不知道楚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安羽也没责怪他,只说让他在这里等着,便自己找了桃叶,去大厨房里拿了不少吃食,拿油纸包上塞给楚渊,让他回去干活儿,受罚找兴安。
接下来的日子,楚渊却还是每天都溜过来帮忙。
况且虽然告诫他安分些,别惹出什么乱子,点灯那日安羽却还是叫上他偷偷拆了不少祈福灯。。。。。。
为首都没做好表率,又怎么好约束手下呢?
更因为一则安羽在他进宫后就不愿意命令他,二则有楚渊在身边办很多事都会方便许多,三则虽然楚渊溜出来,却没听宫里闹出什么乱子,想来他有自己的办法,安羽也就听之任之。
因此没饭的日子里安羽便每日给他捎带些,如此,楚渊的生活竟比在造纸坊认真工作好上太多。
但是好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
工期很快结束,造纸坊也不再全体上下紧绷,管事也有了时间喘息,所以他第一时间便找人把睡梦中的楚渊给绑起来,然后带到他的屋子里,准备好好收拾一顿。
可是刚刚抬起手里的棍子打了一下,还没开始撒气,门便被人推开。
………………………………
(37)崔管事请好自为之
兴安陪着安羽直接来到造纸坊的后院。
按理说安羽没这个资格在宫里乱窜,不过洒扫那边有麦冬帮着稳住姑姑,兴安也一再邀请她跟过来,说想让她亲自解救深陷困境的楚渊。
说来这样收服人心的事情安羽没少干过,可是让她装作懵懂,被别人诓着被动施恩于一个不一定身处困境的人还是第一次——甚至这个人还是本就忠心不已的楚渊。
这件事情没法解释,安羽只能挂着笑,跟在兴安身后,绕过复杂的院子,来到管事门口。
果然,一开门就看见管事太监拿着棍子打楚渊?!
屋子里本来没什么光,这门一打开,管事便没能第一时间看清来人的长相,一手遮挡着阳光,另一手惯性地再次举起棒子。
看来这家伙这么多年只能做个底层管事也能说的通。
单膝跪地的楚渊一身白色中衣,身体因为挨了一棒子而略微前倾,衣服上挂着棍子击打上去的灰尘,抿着嘴,额间垂落零散的发丝。
见门被打开便下意识收起手里藏着的东西,朝门口看去,隐约望见安羽后瞳孔收紧。
仔细一看,楚渊背在身后的手上有些反光,估计是藏着什么锐器,要是再来晚点,指不定今天谁最遭罪。
不管怎么说,今日的来意就是楚渊,既然看见了,自然不能让他继续挨打。
接过兴安莫名其妙鼓励的眼神,安羽便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单手推开自顾自打人的管事,转身看向早已盯着她的楚渊。
“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安羽无视对方眼中汇成一团的惊讶感动,自顾自地扬起善意的微笑,迎着阳光,还显得几分温暖,伸出手:“需要我拉你一把吗?”
其实她本意还是想先问问楚渊是不是打算掏刀闯祸,不过这里还有外人在,只能权当做戏,大半笑给兴安交账。
没等楚渊抬起手握住安羽,被推到后面墙边上的管事就已经回过神来。
待看清了来人长相,他利落地把手里的棍子搁在一旁,向前一步道:“不知道兴公公来造纸坊何事?难不成是来补上劳力空缺的?”
当管事的再次也吃的不错,更因为多年干活长得一身肌肉,显得高壮,配合一脸不悦和多年要人的经验,多多少少给人压迫感。
可惜这房间里个个都不是常人,安羽估摸着这管事也没有动手的胆子,否则又怎么连教训手底下的人都遮遮掩掩?
再说了,动起手来谁比较惨还说不定呢,估计他也就只能对兴安那个小身板造成些威胁。
被低估的兴安见楚渊自己站了起来,便朝安羽点了点头,脸上再度浮现公式化的笑容:“崔管事莫要着急—”
“不急?”崔管事扯动嘴角,仿佛下一秒就要再度拿起棍子:“不急的事情你兴安会自己过来?”
崔管事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本公公今天正教训人呢,你这一闯进来,本公公多年的威严尽落在地上,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伸出手指瞄准了站在一旁看戏的安羽,又挪动到站在她背后的楚渊身上:“人我要收拾,这个宫女也得交给本公公抵罪。”
突然被点名的安羽一脸无辜,顺便伸出手拦住打算过去收拾人的楚渊。
这个管事是真没有眼力见还是傻啊?
动手的下场暂且不提,就说同为管事,像兴安这么年少的内务府管事能有多少?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不是有靠山就是有真本事,就算被拉低到和他崔管事同一水平,人家内务府人脉不比你个底层作坊宽广?
说句不好听的,拿钱疏通关系,造纸坊管事存了那么多年的私房,比不比得上人家半年流通都难说。
何况他也不清楚安羽的情况,怎么就敢这么随心所欲地以为占领了高地?
哪来的底气?
虽说安羽常年习惯性威胁论,但这一回她确实不知道怎么给这崔管事编出一个背景。
“管事消气,”兴安脸上依旧是好涵养的笑容,他指了指楚渊,通知道:“这个人,内务府要了。”
“哦?”崔管事迈步靠近兴安,低下头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忍下动手的冲动,闷声道:“内务府是个好去处,排场这么大,还得你一个管事亲自过来迎接?”
“听说净事房找来了几个新人,”兴安像是想起了什么好事情:“本管事只是来通知崔管事,这批新人里没有谁需要崔管事领走,且宫中人满为患,最近半年怕是不会来什么新人了。”
“你说什么!”
崔管事伸出手捏紧兴安的肩膀,咬牙切齿:“你怎么敢!”
“戒律所的王公公喜欢竹叶酒,本公公那里不少,”兴安忍痛,额间冒气一层薄汗,朝安羽道:“姐姐替兴安把门外的王公公叫进来可好?”
“竖子!”
崔管事一把将兴安放开,脸上是浓郁的警告:“你有本事就和王公公寸步不离。”
“没本事,”兴安收敛微笑,退后半步:“崔公公的话,想必王公公都已经晓得了?”
门外遥遥缀在后面跟进来的王公公探了个头:“晓得了。”
“本公公也没本事,今天的事情戒律所管起来麻烦,”王公公顿了顿,虽然身在门外,估计也猜到了崔管事脸上的得意,补充道:“就因为本公公没本事,若兴安管事出了问题,就直接记在崔管事头上,数罪并罚吧。”
“你。。。。。。你们,”崔管事怒火中烧,像要记住所有得罪他的人。
“管事何必如此?”安羽插了句嘴,笑道:“今日兴安管事曾言,造纸坊辛劳,听说这个月刚换走两个,所以想用三个新的劳力来顶替要被换走的这个。
可惜,崔公公头脑发热,根本不给兴安管事开口的时间,乃至于折了管事的面子。”
安羽欣赏着崔管事脸上一阵红白变换,遮掩唇边笑意:“在场都不是以德报怨的君子,崔管事还是请好自为之,下次冷静些的好。”
崔管事咬了咬牙,看在劳动力的份上给低下头,歉意道:“兴安管事,崔胜今天给你认错——”
“不劳烦崔管事屈尊,”兴安摆起公式化的微笑:“姐姐刚说兴安不是以德报怨的好人,管事怎么就听不见呢?”
他上前拍了拍崔管事的肩膀:“距离下一次劳忙没这么时间了,与其给兴安低头,崔管事不如好好赶工。”
………………………………
(38)你看上陛下的才人了?
雪霁,雪后初晴的意味,大约是父母盼望着人生能够顺利无风无雪吧……
初春的雨后,桃花骨朵上累了些露水,天气微凉,赵雪霁倚着栏杆向外望去,眼神迷茫,入目是园中的风景,心却找不到方向。
听说,今年再开选秀,而赵雪霁刚刚年满13岁,正好就踩在选秀的门槛上边。
新帝登基不过三年,除了第一年大选结束便没有再纳入新人,听说这三年是因为那位妖妃。
不过皇家的事情谁能说的清楚呢……赵雪霁敛了敛视线,乖巧地站在刚刚进来的母亲身旁。
母亲絮絮叨叨地一边感慨世上果然不会有能够让一个男人爱上一辈子的女人,一边帮着她清点收拾着能够被带进宫里的东西,不过即便是三品尚书的女儿也没能被皇家宽限下多少容余。
母亲一遍又一遍地把想要赵雪霁带上的东西从包裹里拿出来,然后又塞回去不少,最终却只能被剩下颇为单薄的物事。
“此去。。。。要照顾好自己,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我的女儿平安顺遂就好。”
母亲把她一步一步送到了大门,站在门口远望赵雪霁的马车摇晃着远去。
此去,会如何呢?
马车的声音伴随着她的思绪,一路摇晃着走入那个戒备森严的中心。
“从今以后各位就要忘记自己在宫外的位置,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自己的骄傲,放下所有的东西,只需要记得自己从踏进宫门的一瞬间就是一个最普通的秀女,然后跟着姑姑们学习规矩,安分地学习,安分地练习自己的才艺,安分地等待大选之日。”
走在前面的姑姑在带着赵雪霁等一众姑娘穿过宫墙的时候,用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淡漠语气说着同样没有感情的忠言。
那三句忘记,三句安分让赵雪霁沉下了观察金砖红瓦的心情,感觉像是有什么捏着嗓子,鼻子酸酸的,突然开始想家了。
日暮更换,日子过得很快,和大家住在一起,也都是些十来岁的小姑娘,被管的严,倒也没有什么争吵,各自相安无事,直到被通知明日便是大选之日。
———————
“昭仪,您今日去吗?”
模糊的铜镜映不出女子的三分容貌,檀木的妆奁上划过白皙的指节,一个清冷的声音落在丫鬟的耳中:“去吧……”
她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言语出神,显然是漫不经心。
寻常服侍这位昭仪娘娘的大宫女青团前日刚刚告假,听说是回将军府取什么昭仪娘娘用惯了,但忘了带进宫的东西,这样的事情三年间发生了不少次,有皇上的纵容,大家倒也习惯了。
只是。。。。。。每当她不在的日子里便会有一个“手脚笨拙”的顶替宫女遭罪。。。。。。
难不成所有顶替青昭仪近侍的宫女都是个顶个的宫内难得一见的笨拙?
顶替的宫女不敢多想。
珠翠被小心地点缀在女子的发间,丫鬟稳住颤抖的手,不敢碰乱了女子半分发丝,战战兢兢地在主子想事情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给她梳妆。
妆毕,沈青君才算是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镜中人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不大喜欢这样繁复的发饰。
“不然呢?”她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他不是下旨了吗?”
丫鬟手一抖,想也不想便跪了下来,额头在地上磕得作响。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沈青君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妆台,提起的裙角拂过丫鬟伏地的双手,仿佛只是跨过一段石阶。
“起来吧,我没必要再换个奴婢。”她冷漠地说着。
可怜,她回头瞥了一眼爬起来的婢女,嘴角翘起嘲讽的笑,当真可怜。
和当今圣上,一样可怜。
———————
本朝新帝刚刚即位,后宫空虚,除了在太子时就等定下的太子妃,易舒、陈寒露两位侧妃,魏晴等府内的老人之外,就只剩下三年前选秀入宫的沈青君。
三年前举国大选,但圣上圣心难料,不论众臣如何劝谏,他只留下了沈将军府大将军沈墨的独妹——沈青君。
不过三年过去,不论事情真相如何,再开大选,在世人眼中也只能是陛下想通了。
这位被传了三年妖妃的沈青君也终于算是成了只流传于夫人们嘴里的可惜。
谁知道真相如何呢?
———————
早已到来的皇后在主位端坐,主侧位是刚刚来的易舒,沈青君位列此三人之后,其他座位上稀稀落落坐着其他的主子们,独留修仪的位置空缺着。
“是我来晚了,”身穿紫衣的女子笑吟吟地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不少端着糕点的宫女,顺着她的步伐,宫女们把一碟碟糕点错落摆放在各座位的桌上。
“近来天气不行,宫里的柴火大都受了潮不好点燃,火候也不行,这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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