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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投喂手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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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淼自然的想要避开,哪知对方就像是故意一般,你往左他便向左,你拐右他便去右。
这一下,她才觉察到大大的不妥。迅地敛肃神情,眸光冷了去正视。
“小姐。”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沈霄。
“沈九,你怎么在这?”
赵清淼怔楞了下便恢复如常,但心底窜过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该来找自己的不是常喜这个贴身丫鬟才对?这丫头,自打沈九进府,真是越发偷懒了。
沈霄面色不改,眼神深邃,确认了人安然无恙的一瞬,些微松了口气。方才见她神情恍然的站在这,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但若此刻问她,必是不肯轻易告知。
沈霄略思忖,眸光一转,轻吐着酒气,修长手指忽然指向地面道:“小姐,你帕子掉了。”
赵清淼闻言顺势低头去瞧,地面空空如也,哪有什么帕子,便扬起头来道:“你眼花——啊哟!”
原来她抬起脸的一刻,沈霄故意歪了头凑下来,额头与下颌将将好就撞上了!
沈霄坚硬的下颌蹭到了赵清淼淡淡的脂粉。于是手指轻轻一拭,在指腹上细细一捻,眸中晦暗不明,声音低沉了些道:“小姐,想必是我喝了点酒看岔了。”
他语气有些玩味,淡淡尾音勾着人心一颤,赵清淼喉头有些发痒。她收紧手指,脸颊竟也微红,眼眸快速的闪烁一下,决心一动扣起两指,狠狠的在沈霄额头上弹了一记。
力道之大,速现红印,足见她生气了。
“沈九,你就是气死我,也得不了赵家的家财。”
赵清淼说完,一脸恼羞的拂袖离去。
沈霄按按额间,扯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了笑,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
第五十八章 赵千山的信
赵清淼回到赵府,打发了沈霄下去,自己却穿过长廊直奔赵晏久的东厢房。见名瓦窗棂上亮着烛灯发出的晕光,便重重的敲下房门。
“谁呀?本公子困死了。”里头传来赵晏久略带疲惫的嗓音。
“哥哥开开门,我有话与你说。”赵清淼手未搁下来,抱着一副你不开门我便继续敲的架势,堵在门口。
屋内窸窸窣窣的穿鞋声,赵晏久披上了缎面袍,晃悠悠的过来开门。
“妹妹,我听说你去看外祖父了?钟叔说沈九去接你了,我才放心的。”
赵清淼从他身旁错身而入。一脸的心事重重,清眸带着冷然,回身就将房门合上了。
这举动看的赵晏久很是奇怪,琢磨着道:“怎么了?瞧你一脸不高兴的模样。王家有人刁难你了是不是?”
知道兄长想岔了,赵清淼也不急着解释。她找张交背椅上坐下,手指一拢握在袖间,目光朝赵晏久投去,有些深意的紧盯他,默了默才开口:“哥哥,你有事瞒了我对不对?”
赵晏久被盯得心里发毛,一时有点吃不准:她说的究竟是哪件事呢?
他思忖了一下,觉得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干脆心一横,扯扯嘴坦白道:“妹妹,你也知道童知府与我有些交情。今日监察案大人到了永城,童知府特意差了师爷来请我过去作陪。不过,后来我遇上点事,就没见上面。”
赵清淼倒是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微楞了下,似乎忘了方才生的哪门子气,反而平心静气了轻哂道:“看起来哥哥瞒了我许多事,不过我要问的可不是这一件。”
赵晏久坐下来劈开腿,将滑落了一半的袍子往肩膀上提了提,叹口气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咱们亲兄妹说话,就别藏着掖着了吧?”
赵清淼不语,目光移到桌面,伸出手指在烛灯的火苗上滑来滑去。觉得烫手了才抽回,淡淡道:“哥哥,你叫王家的下人给你偷了一封信,是不是?”
赵晏久脸上的表情微妙一滞,脊背僵着不动。屏了气,内心犹豫挣扎了半天,最后一刻才轻吐出来,已然是下了决心的模样。
“……你等等。”他绷紧的下颌慢慢放松,肃着表情起身走到壁柜,从上层一只上锁的匣子里拿出了一封信。
只是薄薄一张宣纸,捏在手中却似觉得有很沉。
赵晏久一步一步走过来,感觉胸膛闷的快透不过气来,深吸吐纳,才将信递了过去。
“你瞧瞧吧。”
赵清淼观他神情严肃,目光顺着移到信纸上,慢慢展开后,入目一行便惊怔住,跟着手不自觉的一颤。
今遇难事,恐不能照顾子女,望尔公速来上京。——寥寥数字,虽未署名,但下笔之人横折竖重,笔锋圆润温和。赵清淼看一眼便识得,是爹赵千山的笔迹!
眼睫抖颤,脸颊上忽然划过一行湿润。赵清淼仓促的擦去滚落下来的眼泪,翕动着红唇,却是不敢相信。直到抬目看向赵晏久,他点下头,赵清淼才泣出声来:“哥哥,怎么会是爹爹……”
赵晏久垂下眸子不敢直视她,胸膛里一股沉闷,颔首回道:“你记得当年爹是醉酒溺死的吧……看这信上的内容,似乎爹爹是早就预感会出事,才写信唤了外祖父来京。”
怎么能不记得呢?赵清淼哽咽着,一口肺腑的气带着痛楚缓缓吐出,泪眼再度朦胧了视线。
(虽有老话言,人在河边走,哪有不失足?更莫说赵千山是喝醉了酒靠着河道边走,大有可能失足落水。)
赵清淼还记得,当年负责查案的京官是这么说的,此案也就这么下了定论。他们兄妹在京内举目无亲,凭着爹爹几位走得近的同僚,才得以办完了丧事。赵清淼自己还是恍恍惚惚,而兄长又在会试后榜上除名,两人过了几天潦倒日子。直到外祖父派人来接他们离开,生活才重新有了希望。
离京那一日,她望着官道离高耸城廓越来越远,听着风声都好似在耳边哭嚷。后知后觉的,她嚎啕起来,抱着赵晏久喃喃:“哥哥……我们、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以后,没爹没娘……”
她记得赵晏久也紧紧回拥着道:“我们,迟早会回来的。“
可过了这么多年,兄妹俩再也不曾踏入过上京。
赵晏久曾想过,若是当年顺利取了进士之名留在京城,就能查清他爹办的案子究竟是出的什么纰漏。可偏偏,他被人陷害落榜了。
赵千山为人质厚宽简,查案耿直敢言,常说乌纱头上有青天。可就是为人太过清高自律,免不得会被人嫉妒生恨。。。。。。
赵晏久轻摇头,收回乱糟糟的思绪。目光变了柔,手按在赵清淼一头青丝上轻轻抚着,“你听哥哥说,这事我始终放不下,我要查你别管,一切哥哥来做便好。”
赵清淼还沉侵在悲伤中。一方面,这信上的字迹连带过往温馨的画面一并涌现出来,叫人无法释怀;另一方面,她没想到兄长过了这么久,还会想查爹爹的死。
她调整呼吸,吸了几下鼻子,别过脸将头埋在赵晏久怀里,咬了咬红唇执着道:“哥哥,不管如何,我们兄妹都该共进退。”
赵晏久好说歹说,却还是劝不过执拗的赵清淼,最后一声叹气里夹杂复杂的情绪,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以后与你有商有量,行了吧?不早了,快去歇息吧。”
这一夜寂寥,是过往扰心,兄妹二人都没睡好。
~
翌日。晨时空气里漫着一股湿冷,虽阳光照了大地,但秋意似乎更浓了。绿叶泛黄红花凋零,碧空之上飞过一群忙着往南迁徙的鸟儿。
府中。常喜闲闲的站在赵清淼房门口,与缓步上台阶的沈霄使了个眼色。
沈霄瞧屋内静静悄悄,于是在她身侧抱臂站定,问道:“小姐没醒?”
常喜眼角嘣着一点泪花的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副难言的面色,支支吾吾道:“沈九啊,我问你个事。”
沈霄不知她要问什么,嘴角微微下压,眸中染了淡淡的怀疑望过去。
常喜面颊竟然蒙着一丝羞赫,压低嗓门道:“沈九,你老实跟我说,我昨日喝了几杯,没胡说八道吧?”
原来是要打听这个。
沈霄剑眉一舒消了疑惑,顿觉这丫头有些好笑,就转过目光,故意吊了胃口道:“你昨日啊,叫我好好努力,早日成为赵府的小姑爷。我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
常喜惊得瞪大双眼,闭上嘴猛咽了下唾沫,轰一下就头大了:完球!
………………………………
第五十九章 蔡文景上门
屋内,赵清淼困顿将醒,眼皮沉重酸涩,伸出一只玉手撩开了帐幔,忽觉皮肤上凉意飕飕,索性身子往暖被里又拱了拱。
昨夜赵晏久的一席话还留在脑海,那封信的字迹也在梦里挥之不去……
缓了半晌,散漫如她,还是决定起床。
常喜进来,帮着熏香更衣。
赵清淼换上一件梅花暗绣立领褙子套长裙,衬得人容色清丽。
常喜替她梳好挽髻插上玉簪,自觉有那么一丝心亏,于是贼兮兮的一笑,对着镜中人夸上一句:“美人在骨不在皮,小姐真是连骨带皮的美。”
“……”赵清淼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铜镜里打量着常喜,无奈的叹息,语重心长道:“阿喜,这种话下回还是别说了,听着我觉得好生没拧!�
常喜讪笑一下连忙点头,将原本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吐了吐舌尖退到侧边。
赵清淼从凳上起身,撩起珠帘出来,才发现沈霄穿着那身芷青暗底的袍子站在门口,身量颀长挺直,明亮光线衬得他面容清隽,似乎已经白回来许多。
他亦是抬了深邃眸子看过来,嘴角扯着一丝浅浅弧度。
两道目光相触,赵清淼落了下风,微眨了一眼就匆匆的移开视线。
随后三人走向偏厅,落座后,赵清淼看向钟管家问:“钟叔,哥哥呢?”
钟管家还未开口,倒是常喜舀了一碗绵稠的白粥递上去,接了话茬先一步回答:“大公子赶早就带着我哥出门了。”
赵清淼收了心绪:其他事暂且放到一边,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手捧着碗沿轻吹,嘬了一口粥,又夹起一筷甜辣口的青豆萝卜来拌粥。一碗热粥下肚,暖意在全身游走了一番,舒畅的很。
吃完早食,她带上人照例往铺子去。
等轿子落地的时候,隔着帘子就听到常喜惊讶一句:“小姐,表姑爷到了呢。”
——蔡文景,他怎么会来?
赵清淼思忖间已经撩开轿帘,看清柜台前确实站着蔡文景和他的小厮。
铺子里的账房和小二并不认识他,便请他在旁等着呢。
赵清淼微蹙眉,带着满腹疑惑的跨进门槛,对着蔡文景先福了福身:“不知表姐夫会来,底下人怠慢了。快请雅间坐吧。”
“清淼表妹客气,我今儿个是来谈买卖的。”蔡文景眉若远山,笑的神情温和,兰衣宽袖斜襟袍衫衬白衽,投过来的目光是明朗坦荡。
随后,赵清淼引他上阁楼的雅间。
窗台边吊着一盆南天竺,书案上一只点墨翻口斗笠碗,清幽漫香,袅烟簇成丝缕。
沈霄端的小厮模样,低眉顺眼过去斟茶两盏,才将紫砂雕兰的提壶轻轻放回茶几上。视线却不露痕迹的扫过那蔡文景,此人对着赵清淼的态度绝对是泛泛平常,他迅速敛去审视,侧身站到赵清淼身后的空位。
蔡文景捏着一管袖子端起茶盏,细闻之下啜了一口,眉梢扬起又立马落下,啧啧赞叹:“十斤茶养一两芽,君山银针倒是不错。”
赵清淼目光一折,心想你蔡家喝的只怕比我这要强得多,嘴上却道:“一般一般,都不是新茶了。不知表姐夫来所为何事?”
蔡文景渐渐收了收笑,正色道:“我就开门见山了。上回我与你提过官府正需一批宣纸,恰是为给秋试考生所筹备。价格呢不能过高,但材质既要坚韧也要好润墨。”
洛阳一带产纸的坊间也有不少,赵清淼那日听他随口一提便心有疑惑,没想到今日他会亲自登门来谈。
赵清淼思忖一下,不解的问他:“官府不是每年都有库存吗?若是学子所用,就是把永城的商户通通叫去,几百张怎么着也是够得吧。官府只需叫他们各自去竞价,谁低廉纸佳就采购谁的。怎么,倒还麻烦起蔡家来了?”
蔡文景瞧她言辞谨慎,无奈的笑了笑答:“经商的,哪个不想与官家拉近关系?我特意揽下来这桩买卖,也是希望能日后帮到家中。”
说完,神色竟有些惆怅了。
赵清淼默不作声,见他又恰了一口茶道:“官府库部本备着一批棉料宣纸,那纸张润墨绵软就是较薄,偏今年夏季多暴雨,房顶的瓦砾漏了水,直接把那些宣纸都浸水烂了。”
宣纸的原料本是檀皮和稻草,所以极易吸水,存放不当也容易虫蛀。
赵清淼眼眸一划明白了一二,却还有一丝顾虑:“谁不知道蔡家的生意做得好,在本城人面又广,表姐夫却还来拉我采办,未免太看得起了吧。”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天底下哪来送上门的好处,更何况这话出自一个经商人的嘴,赵清淼不得不多个心眼,可别落个两头不讨好的结局。
那蔡文景微怔,继而噗嗤一下发笑:“你还提防起我来了?且不说我们三家的关系,蔡家做的盐粮生意,采办文房四宝,不是你赵二小姐的行当吗?”
沈霄在旁默默听着,心中冷笑一声:朝堂上的那些牛鬼蛇神,哪一个不是穿的道貌岸然,装的义正言辞。所以赵清淼小心些是对的,天知道这蔡文景来是安得哪门子好心。
蔡文景收了笑,又与赵清淼谈了下采办的细枝末节。
赵清淼道:“城里的商家多是棉料宣纸,我倒是能采办些净皮宣纸,同是纸性坚韧柔软,宜书宜画。吃墨均匀,托墨色也不会洇散。就看官府要不要了。”
“你只管三日后交出货,其他的事便不用管了。”
两人商谈完不足一刻,下楼后赵清淼又亲自送他出门,客套的互相道了个别。
就在蔡文景带着小厮折身走后,赵清淼漫不经心站在门口,眼眸往街市上扫了一圈,蓦的停住了目光。
——对面的茶楼雅间开着一扇窗户,里头正坐着一位样貌妍丽的姑娘。但落下来的目光,很不友善。
常喜正奇怪自家小姐怎么发呆,跟着昂起头瞧过去:“小姐,那人好像是、表小姐吧?”
不是好像,正是王妍。
还想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哪知对方已经一把将窗户合上。
赵清淼蹙眉深想:大老远的从城南蔡家跑这来喝茶?不似她的作风。王妍素来喜欢去绸缎庄或是胭脂馆才对啊。
眼眸有光流转,脑中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赵清淼联想到方才蔡文景在这:莫不是她来寻夫的?
………………………………
第六十章 季允礼送礼
望着那扇紧闭的窗子,赵清淼神色变得微妙起来:先前就知道蔡文景和王妍一直未有孩子,莫不是夫妻关系并没外人看来那么和谐,以至于王妍时时刻刻要看紧了蔡文景?
家长里短的就头疼。想到这,赵清淼轻晃了下头:等这笔买卖成了,自己得与蔡文景少些来往,免得日后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沈霄长腿一迈,从铺子里款款走出来,明眸稍稍错过赵清淼,看似很随意的往左右两道瞟去。
哟,那卖糖葫芦的汉子乌眸滴溜溜的转,不时往他这头瞧。竟然全不顾脚边转着几个孩童,大声嚷着要问他买糖葫芦吃。还有个卖水磨豆腐的,前头站着人问他切一两,瞧见沈霄出来后,竟麻溜地切了好大一块。来客提醒不对,他还催着人快拿走别废话。
——做生意做成这样,要说这不是故小虞安排的眼线,他都有些不信。
盯着便盯着吧。他倒是不急,既与姚拾约定了,只等故小虞传信回去,郭卜一旦出城,必会引来幕后之人警觉,就怕永城很快保不住这么安宁了。
这么想着,视线又慢慢移回赵清淼身上。一想到可能会连累到她,心里就隐隐不安了。
沈霄缓了缓神,厉眸变了柔和,张口清朗的嗓音唤一句:“小姐。”
赵清淼侧过头瞧他,没什么特别也就不甚在意的点点头。心里惦记着把采办宣纸一事落实,于是招手吩咐常喜先去准备轿子。
“请问,是赵二小姐么?”
冷不丁,另一头迎来一个陌生人的嗓音。
赵清淼转身去看。一个仆人打扮的青年,目怀一丝不确定的瞧着她。
“是我。不知你是?”
那人立马露了笑,恭敬的从怀里掏出一只朱丹红的锦囊递上。
“小的是受季先生嘱托,特来物归原主的。”
赵清淼眼神有些茫然:季先生?谁呀?
那仆人见她模样是没想起来,只好矮身提醒一句:“我家先生叫季允礼,说与小姐见过的。”
沈霄跟着耳尖一动,眸子犀利的睨过去,感觉闷闷的有些在意。
赵清淼一下恍悟过来,原来是那位季允礼呀。想到昨夜赵晏久的确说监察案一行来了永城,她倒是没太放心上。
不过,就在青川岛见过一面,何故寻上门来了?
想着,她先打开锦囊一看,有些怔楞:竟是自己贿赂水匪用的那块双纹玉佩。
赵清淼面露讶色,取出来玉佩握在掌心,只觉冰凉细腻,看纹路清晰透亮,完全没有丝毫的损伤。
眉梢微动,她垂着的眼眸闪烁一下,继而抬眼问道:“你家季先生,怎么知道这东西是我的?”
那仆人笑笑解释:“差役清点物证的时候,有个水匪自己交代的。既然物件送到赵小姐手中,小的还要回去复命,就告辞了。”
待他离开,赵清淼握着玉佩站在那,想了想,又重新装回锦囊,收到了衣兜里。沈霄努了努嘴,沉了目光不发话。
——柏周身边的人,倒是有意思啊。
此时,常喜带着轿夫过来了。
上轿前,沈霄特意伸出手臂替她掀起帘子。
赵清淼低头坐进轿子,目光划过去,他还是那副俊如风的少年姿态,指骨修长,青筋若现。
帘子滑落下,光线跟着稍暗。
起轿后一直往城西夫子巷走。
赵清淼要去找的那个纸坊老板本是徽州人,家道中落搬迁洛阳才开始重操旧业,做的纸张薄而不脆,细腻平滑,生意虽小却好在从不乱开价,比之洛阳一带见人开价的纸坊实诚的多。他给一般客人卖的纸都是生宣所制,除非达官贵人要,才给加了矾水的熟宣纸质。
过拱桥,流水潺潺。这时辰正是街市热闹的当口。因为入秋后冷的快,多得是小妇人簇拥着挤在那布匹和绣鞋的铺子里,咯咯咯的笑得面颊绯红。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轿子在一处白墙灰瓦的民宅前停住。
赵清淼从轿内走下来,常喜伶俐劲,先去扣那漆面门环。
敲了三下,才听着隔墙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门口。
门开了,“谁呀?”一个袖子挽起到了胳膊肘,长衫扎进裤腰里的中年人,粗眉小眼,额角全是汗,不耐烦的朝常喜打量。
赵清淼赶紧上了台阶,唤一声:“陈老板,生意兴隆。”
那陈老板一看是熟人,立马露了和善。“赵二小姐,贵客啊。”
他侧过身扬手一引,就让赵清淼等人进了宅子。
等赵清淼说完来意,陈老板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你来的巧了,我日前刚做好一批宣纸。”
说完,爽快的领着她们去了库房,抽一张纸样给她先验验货。
赵清淼拿着宣纸摊平了放在书案上,手感抚上去丝纹已算细腻,厚薄均匀稍有阻力。轻轻一抖,绵软不脆。
她心里头十分满意,面上却不露,还是淡淡一笑道:“陈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可要开个实价。”
“行啦,按老规矩。再送你十张澄心堂的纸,既是熟客,也够意思了吧?”
陈老板也不拖拖拉拉,爽快的回应。
沈霄听得这话倒是有些意外:这人做生意真是大方,上京多少官家子弟用的就是澄心堂的纸,不可谓不贵。
~
赵清淼在谈生意的时候,赵晏久还在学院监堂。
离秋试开考又少了一日,监察案大人都来了永城,今年的考场必定更加戒严。学子们废寝忘食,就是当个院事也不敢松懈下来。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赵晏久是深有体会,所以更加不想自己遇到的挫折,在别人头上重来一遍。
一堂课结束,赵晏久移步到书房,常欢后脚跟着敲门进来。
“公子。”他近到跟前了却欲言又止,厚厚的嘴唇张张合合,看的赵晏久眉梢一挑,很是不爽。
“有话就放。”
“方才风月楼的一个丫鬟找上门传话,说是——说是今早亦歌姑娘跟老鸨摊牌了。好大手笔的花了五百两给自己赎身,之后就离开了楼里。这时辰,人正去了码头准备登船,看来是打算离开永城。”
常欢一五一十的说完,垂下眼觑看赵晏久,心道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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