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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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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自持的郑二小姐被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身下的裙摆湿了一片。
郑家理亏在先,没有发作。郑氏故作伤心,时常在人前为他“不平”。曾心仪过贺三公子的名门贵女们,对恶名昭彰的他避之如毒蝎。
他彻底体会到了,何为世态炎凉。
贺祈黑眸中闪过一丝凉意,漫不经心地说道:“不如何。”
郑氏:“……”
郑氏差点没被噎出个好歹来。
太夫人也被气得笑出声来,用力拍了贺祈的手背一下:“什么叫不如何。”
贺祈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我不喜欢她,也不想娶她。”
别说郑氏,就连贺袀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了。郑清涵是他嫡亲的表妹,贺祈这副嫌弃的口吻,听着颇为刺耳。
倒是太夫人,神色欣然:“这话有道理。娶媳妇,当然要娶中意的。”
京城出挑的贵女多的是。不喜欢郑清涵,另挑喜欢的就是了。
左右没有外人,太夫人将门当户对年龄合适的几个少女一一说了一遍:“……平西侯府家的朱四小姐,是你的嫡亲表妹,和你青梅竹马。”
“靖国公府的叶三小姐,将门虎女,剑法超群。”
“镇远侯府的魏二小姐,是你堂嫂的亲妹妹,亲上加亲,最好不过。”
“卫国公府的江二小姐,比你大了一岁,也算相配。”
“对了,永安侯府的五小姐也到了及笄之龄……”
太夫人随口而出,皆是公侯门第的嫡女。
贺祈听得不耐,略一挑眉,张口打断太夫人:“祖母,别提她们了。”
这些名门贵女,会心仪未来的平国公世子,想嫁的是贺三公子。无人愿嫁失了爵位毁了相貌的贺祈。
这是还没开窍哪!
太夫人也不恼,笑着哄道:“好好好,不想提就不提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娶媳妇了,再告诉祖母,祖母一定为你挑一个最好的。”
世间最好的那个,我已经遇到了。
贺祈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微笑的少女脸庞,心头一热。
不过,现在还不是提这个的时候。至少,等平国公府内宅“安定”了,再请祖母去提亲。
……
晚饭后,贺祈邀贺袀去练武房“松松筋骨”。
贺袀笑容一顿,很快歉然笑道:“我当值一日,有些疲累。不如改日……”
贺祈挑眉,似笑非笑的神情既可恶又可恨:“堂兄不必担心,输给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样吧!我让二堂兄十招如何?”
贺袀咳嗽一声:“我真的有些累了……”
贺祈打断贺袀:“我让你二十招。”
贺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不过也得打!
贺袀憋了一肚子闷气,在魏氏忧心的目光下和贺祈去了练武房。
一个时辰后,贺袀鼻青脸肿地回了院子。
魏氏:“……”
魏氏又是心疼又是恼怒,忙吩咐丫鬟拿来伤药,替丈夫敷药。手劲再轻柔,也免不了碰及伤处。贺袀不时倒抽一口凉气。
魏氏咬牙怒道:“这个三郎,下手没个轻重!明日你还得去宫里当值!这副模样,如何能见人?”
伤在身上也就罢了,偏偏都伤在头脸处。一张俊脸肿得像猪头似的,出去不被人取笑嘲弄才怪!
贺袀黑着一张脸:“别絮叨了!兄弟切磋罢了,什么轻重不轻重的。说出去让人笑话。我告病两日,正好在府中歇上一歇。”
魏氏颇有些委屈地住了嘴。
嘶!
真他妈痛!
照了一回镜子,看到镜子里被揍成猪头一般的自己后,贺袀心头火苗蹭蹭直涌。这个混账贺祈,肯定是故意的!
……
………………………………
第三十九章 良药
贺祈当然是故意的。
揍人过后,别提多轻松多爽快了。
贺祈以冷水沐浴,冲洗一身的汗水,也冲刷去积郁在心底的晦暗沉重的戾气。沐浴后,贺祈自己穿了中衣。
几个自恃美貌的丫鬟,风情款款地上前:“奴婢伺候公子更衣。”
“奴婢为公子梳发。”
“公子忙了一日,一定疲累。奴婢为公子揉揉肩。”
“奴婢……”
几双纤纤玉手,连贺祈的衣角都没沾到。
贺祈神色一冷,目光冷厉如刀:“滚!”
几个美貌丫鬟齐齐一震,一个个被吓得花容失色,面无人色地退了出去。
公子好可怕!嘤嘤!
“往日公子虽说脾气坏一些,倒也容我们近身伺候。”美貌丫鬟一美目含泪,声音幽怨:“这几日却连衣角都不容我们碰一碰。”
美貌丫鬟二红着眼圈:“可不是么?真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
美貌丫鬟三被吓破了胆,颤抖着问道:“那我们几个要怎么办?这样下去,还能留在凌云阁吗?”
美貌丫鬟四苦着脸叹气:“要是被撵出凌云阁,不知二夫人会怎么收拾我们。”
想到面善心苦手段狠辣的郑氏,四个美貌丫鬟齐齐打了个冷颤。
她们都是郑氏精心“调教”出来的丫鬟。到凌云阁伺候三公子,也都是奔着通房丫鬟的美梦来的。
以前三公子年少,不解风情。任凭她们如何献媚,三公子也没反应。到了今年,三公子十五岁了,她们几个暗暗松口气,觉得机会终于来了……
结果啪啪打脸,一个个俏脸都快肿了。
“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进去伺候?”
“还是别去了。公子一冷下脸,我就想跪下求饶命。”
“说的正是。公子这几日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我们就别往前凑了。等过些时日,公子心情好了,我们再……”
四个美貌丫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顺利地说服了彼此。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
苏木端着熬好的汤药进了内室。
褐色的汤药热腾腾的,散发出浓浓的苦味。
自小到大最厌恶喝药的贺祈,看着那碗汤药的目光却闪着亮光,宛如在看程姑娘一般……
苏木被肉麻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将药碗递了过去:“公子趁热把药喝了吧!”
贺祈嗯了一声,端过药碗,喝了一口。药刚入口,就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来不及闪避的苏木被喷了一脸的汤药。
苏木:“……”
苏木用袖子将脸抹干净,脸孔木然。
贺祈难得生出一丝愧疚之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为之。是这药太苦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程姑娘特意开的药,公子还是喝了吧!”苏木说完这些话,利落地闪身退到一旁。
贺祈拧着眉头,将药碗递到嘴边,喝一口……
噗!
还是好苦!
贺祈的俊脸有些扭曲,以看毒药的眼神看着药碗:“为什么会这么苦?”
苏木在一旁暗暗好笑。
贺祈自小习武,身体康健,远胜常人。长这么大,几乎没生过病。偶尔生病,喝的汤药里必要加甘草陈皮之类。
简而言之,天不怕地不怕的贺三公子,最怕喝药。
也不知程姑娘到底开了什么药方,汤药竟这么苦。以主子的脾气,这药十有八九是要扔掉了。
苏木上前,想端走药碗。却未想到,贺祈咬咬牙,竟又喝了一口。有了充足的心里准备,这次总算没喷出来了,硬是咽了下去。
大半碗汤药,就这么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喝到后来,贺祈竟从苦涩之极的汤药中,品出了一丝甜意。不由得勾起嘴角。
苏木抽了抽嘴角,默默将头扭到一旁。
……
程锦容在惠民药堂里忙了大半日,直至天黑才回程府。和赵氏母子四人一起吃了晚饭后,才回了清欢院。
紫苏笑吟吟地迎上前,一眼便看出程锦容心情颇佳:“小姐今日心情怎么这般好?”
程锦容抿唇轻笑,梨涡浅浅,目中闪过一丝淘气和促狭:“我学医数年,如今学以致用,为病患看诊,心情自然好。”
不止于此吧!
紫苏看向甘草。
不等紫苏张口询问,甘草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小姐今日上午去卫国公府,为贺三公子复诊。为贺三公子开了药方。之后,小姐心情就一直都很好了。”
紫苏听的一头雾水。
开张药方,心情怎么就好了?
程锦容也不解释,就这么笑着进了屋子。
良药苦口嘛!
贺三公子身壮如虎,就是心火旺盛了那么一点点。多喝些黄莲就好了。
……
连着心情愉悦了三日的程锦容,再次随程景宏一起去卫国公府,见到了救命恩人贺三公子时,终于有了一丝反省。
等等,她不是要报恩吗?
这样捉弄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太好?
可在一个大夫面前装病,也太傻了吧!她没揭穿他,配合着他演戏,已是心地仁善了。让他喝些苦药,也算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程锦容很快说服了自己,在贺三公子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说道:“请贺三公子伸出右手。”
贺祈伸出右手,感受到细腻换嫩的指尖轻轻落在手腕上,心里微微一荡。
片刻后,手腕上的手指挪开了。程锦容温雅悦耳的声音响起:“贺三公子脉象平稳有力,可见身体康健。”
身体怎么可以康健?!
他要来复诊!
每隔三日就能正大光明地见她一回!
贺祈皱眉,略有些低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虚弱:“我的眩晕之症虽有缓解,不过,每日还是会发作几回。”
苏木:“……”
苏木强忍住拔腿溜走的冲动,站在原地看主子装病扮娇弱。
人美心善的程姑娘,一双明亮的黑眸看了过来:“我开的药方,贺三公子可曾按时喝药?”
贺祈立刻答道:“一日三顿,从无疏漏。”
程姑娘似有些讶然:“药有些苦,贺三公子喝得下去么?”
贺祈正色道:“良药苦口。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药苦一些也无妨。”
众人:“……”
………………………………
第四十章 纨绔(一)
完了!表哥真是被迷昏了头!竟连最厌恶的苦药也肯喝!
朱启珏一脸错愕。
为了多见美人一面,贺三郎也是拼了!
叶凌云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感慨。
哈哈!今日这事够他笑一年!
郑清淮咧着嘴,笑得促狭。
躺在床榻上换药的江尧,也不哭哭唧唧了,伸长脖子看了过来:“贺三,你还真喝药啊!我怎么记得,你自小到大最厌恶喝苦药……”
贺祈转头,挑了挑眉。
江尧求生欲极其旺盛,立刻改口:“良药苦口,此话半点不错。程姑娘开的药方,一定是最好的。”
贺祈满意了,重新转过头。
转头的刹那,俊脸又恢复了略有一丝“虚弱”的模样,声音也略显中气不足:“请问程姑娘,是否要重开药方?”
程锦容饶有深意地看了贺祈一眼,微微笑道:“贺三公子既能喝得下,就不用重开药方了。”
本来她还想调整其中一两味药材,加些甘草之类。现在看来,大可不必嘛!
想到苦得可怕的汤药,贺祈头皮有些发麻。不过,眼前少女唇边的微笑太美了,如一缕春风吹拂进他晦暗的心田。
贺祈怀着悲壮的心情,点了点头。
程锦容垂眸一笑。
……
得!
贺三自找苦吃,谁也管不着。
一众纨绔好友,各自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
江尧年轻底子好,腿伤恢复得颇快。今日复诊换药,只有卫国公世子夫人和江二小姐陪在一旁。
得高望重的卫国公夫人没有来,纨绔公子们也少了拘束,言谈说笑无忌。
唯有程景宏面色不怎么美妙。
他沉着脸为江六公子换药,待包扎好之后,叮嘱江六公子卧榻养伤不宜乱动伤腿之类。然后便起身告辞。
卫国公世子夫人照例一通感谢,热诚地邀请程景宏兄妹留下吃午饭。程景宏彬彬有礼地婉言谢绝。
程锦容自和程景宏同进共退。
江六不能下榻,贺祈一行人送程锦容兄妹出府。江二小姐也一并相送。
江二小姐和程锦容并肩同行,态度颇为友善:“我单名一个敏字,今年十六。不知程姑娘闺名为何?是否及笄?”
程锦容含笑答道:“我闺名锦容,过几日便及笄了。”
江二小姐笑道:“我虚长你一岁,你叫我一声**姐便可。可别忘了让人给我送份请帖,待你及笄礼当日,我一定去观礼。”
奇怪,这位江二小姐,怎么忽然待她这么热络?
程锦容心里有些诧异,面上不便流露出来:“好,明日我便让人送请帖到卫国公府来。”
前世江二小姐嫁给了二皇子,做了二皇子妃。只是,江二小姐命短福薄,做皇子妃没到两年,就临盆难产,一命呜呼。
想及此,程锦容对眼前明媚如花的少女多了一丝怜惜。
寥寥数语,已到了门外。
贺祈眼角余光瞄着程锦容,口中对程景宏说道:“我送你们去惠民药堂吧!”
程景宏拱一拱手:“多谢贺三公子。”
贺祈:“……”
众人:“……”
程锦容一怔,看向大堂兄。
程景宏神色未动,仿佛没看见众人的错愕,先招呼程锦容上马车。然后礼貌客气地对贺祈说道:“如此,就有劳贺三公子了。”
贺祈略略挑眉一笑:“程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送上一程,算不得什么。”
呸!
臭不要脸!
扎了几针,就算救命之恩了。你怎么不直接说以身相许算了!
程景宏心中哼了一声,懊悔不已。早知如此,那一日他真不该让程锦容为贺祈看诊……好在现在醒悟,也不算迟。
程锦容先上了马车,程景宏也随之上了马车,顺便无情地将车窗关紧。
贺祈:“……”
贺祈再次挑眉,若有所悟。
江二小姐静立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马车,仿佛透过厚厚的车厢,看见了那张俊朗又专注的少年脸孔。
……
马车平稳前行。
程锦容端坐在马车里,下意识地竖长耳朵,聆听马车外的动静。
马蹄的踢踏声,骏马的长嘶声,风吹过衣衫的猎猎声。
程景宏瞥了一眼心绪飘飞的堂妹,压低声音道:“容堂妹,贺三公子的名声,你总该听说一二。”
程锦容回过神来,很自然地为贺祈辩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我看来,贺三公子并不是跋扈无礼横行霸道之辈。”
见了三面,程景宏也觉得贺祈不似传闻那般可怕。不过……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现在是礼遇你我,所以格外客气。一番翻脸反目,你我哪是对手。”程景宏的声音依旧压得低低的。
程锦容却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心怀家国拼死也要保护边关百姓的少年,怎么会是横行京城的纨绔?
贺三公子声名如此狼藉,其中定有缘故!
看着一脸坚定的堂妹,程景宏颇觉头痛。
这才见了三面,说过寥寥数语而已,堂妹就对贺三公子深信不疑了。如此下去,那还得了?
不行!
他宁可自己出面做恶人,也要阻止贺三公子和堂妹见面。
程景宏下定决心,不再多言。
……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
惠民药堂到了。
贺祈翻身下马,一抬眼,就见程景宏正扶着程锦容下马车。
贺祈的目光掠过扶着程锦容胳膊的那只手,忽然觉得不太顺眼。
只是,眼下他连上前扶一扶的机会都没有。对程景宏的举动,也没有不顺眼的资格。
程景宏没急着和贺祈说话,先吩咐程锦容:“容堂妹,你去坐诊。我和贺三公子去后堂小坐片刻。”
程景宏表现得这么明显,程锦容有些无奈地笑道:“大堂兄,你……”
程景宏板着脸孔:“还不快去!”
程锦容:“……”
程景宏一派长兄风范,程锦容好气好笑之余,又觉阵阵温暖。
前世她和程家淡漠疏远。住在裴家十余年,在永安侯夫妇的默许纵容下,和裴璋亲近说话是常有的事。
从未有人这般在意她的闺誉声名,也从没人这般护着她。
程锦容乖乖听话去坐诊。
程景宏转头,对上贺祈深沉的黑眸:“贺三公子,我有话和你说。”
………………………………
第四十一章 纨绔(二)
真巧!
他也想和程景宏谈谈心。
贺祈不动声色,略一点头。随程景宏去了后堂。
后堂的十余间空屋,大多住着病患。只剩两间空屋子。程景宏领着贺祈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苏木和陈皮在门外守着。
脸对脸眼对眼的,这样不免有些尴尬。
陈皮露出热情的笑容。可惜苏木天生一张严肃脸孔,一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陈皮被吓得一个激灵。
还不如不笑哪!
屋内,程景宏说话直白,开门见山:“贺三公子的病已经好了,不必再复诊了。”
请别再打着复诊的名义接近我堂妹了。
程景宏将态度表明得清清楚楚,贺祈也不好装傻充愣了,正色说道:“你放心,我对程姑娘并无任何恶意。”
放心个屁啊!
你是没有恶意,你有的全是“好意”,我能放心才有鬼!
程景宏索性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贺三公子出身名门,身份尊贵,日后定会娶一位名门闺秀为妻。”
“我们程家世代行医,我爹是从五品的太医院副院使,我二叔也只是六品的边军医官。门不当户不对!我们程家,高攀不起平国公府。”
“贺三公子心里想必也明白这一点。既是如此,就请贺三公子谨言慎行,不要做出什么令人误会的孟浪之举。否则,于公子声名有损,于堂妹而言,亦是困扰……”
话未说完,就被骤然的敲门声打断。
陈皮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公子!不好了!药堂里有人来闹事。报信的伙计说,是冲着小姐来的……”
程景宏眼皮突突一跳,快步上前。
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迅疾开了门,沉声问道:“闹事之人在何处?”
陈皮身边来报信的药堂伙计,被杀气凛然的贺三公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就在药堂那边。杜管事正领着人和他们说理……”
只听一声冷笑,眨眼的功夫,已不见了贺祈的身影。
……
病患家人滋事闹事,对大夫来说,不算什么稀奇罕见的事。
患了不治之症怎么都治不好的,治到一半撒手西去的,病患家人难免迁怒于大夫,要闹上一闹。
还有的病患,需要慢慢调养,药一吃就是一两年。普通百姓家,为了治病得卖地或卖家产。银子花了总不见病愈,心急之下来讨要个“说法”。这也算情有可原。
最可恨可恶的,是无理取闹恶意生事的刁民。
普通的医馆,一年中碰上十桩八桩这样的事,都是常事。
惠民药堂是皇后娘娘所设,靠山强硬,且是义诊赠药。被治好的病患感恩戴德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人来闹事?
也因此,今日这伙泼皮无赖前来叫嚷闹事,药堂里所有管事伙计都忿忿不平。就连几位坐诊的大夫也十分愤怒。
这一行,最重要的不是年龄,不是资历,而是医术。
程锦容只来了短短几日,却已凭高超精妙的外科医术折服了众人。这几日,举凡是外伤病患,几乎都是程锦容出手诊治。
齐大夫厚着脸皮打下手,程锦容也不恼,时常出言指点。短短几日,齐大夫的外科医术颇见长进。
齐大夫口中不说,心里对程锦容十分感激。其余几个大夫,也对程锦容生出了钦佩敬重。
这一伙泼皮无赖硬闯进药堂,张口辱骂程锦容。齐大夫勃然大怒,第一个冲上前。结果,被其中一个一拳打中了脸,眼上顿时多了一块青淤。
杜管事也怒了,扬声道:“将这几个泼皮抓起来,送到衙门去。”
十几个药堂伙计一拥而上。
来闹事的泼皮无赖,共有六个。一个个都是市井混混,平日惯会撒泼耍赖。伙计们的手刚碰一碰,就倒下一个,大声嚷着“杀人了”。
有些后来的病患,不明就里,被这动静吓得躲到一旁。还有些凑热闹的,探头张望。
总之,乱成了一团。
甘草将主子牢牢护在身后,一边警惕地张望,一边低声道:“小姐,你没事吧!”
程锦容哭笑不得:“这么多人护着,我能有什么事。”
药堂伙计冲在前面,几位大夫也都冲了过来。还有一些热心的病患,再有甘草护着,她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
就在此时,一个英俊的黑衣少年出现了。
黑衣少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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