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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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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宏听到这话,颇觉顺耳。
换好药之后,程家兄妹四人一同告辞离去。
江二小姐亲自相送。
江二小姐有心示好,不时和程锦容程锦宜闲话,言语间透着几分亲近。
程锦宜有些受宠若惊了,到了马车上,小声和程锦容嘀咕:“奇怪。江二小姐对我们态度似格外亲善。”
可不是么?
程锦容意味深长地看了正襟危坐的大堂兄一眼:“想来都是看在大堂兄的颜面。”
可惜,大堂兄在这方面着实迟钝,压根没听出话外之音,随口应道:“行医治病是大夫的本分,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程锦容也不再多言。
二皇子年已十五,定亲就是一两年之内的事。江二小姐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微妙的少女心思,注定了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
惠民药堂的病患源源不断接踵而来,每日忙碌不休。
程锦容也习惯了这样忙碌充实的生活。
今日注定了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程锦容坐下看诊没多久,药堂里忽然多了一行人。
这一行人,共有五个。为首的是一个绿衣白肤杏眼的美貌丫鬟,一脸的矜持,一张口高高在上盛气凌人:“药堂管事何在?”
杜管事掌管药堂十余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一看就知这行人来意不善。
“鄙人正是药堂的大管事。”杜管事神色淡淡地上前:“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绿衣丫鬟趾高气昂的说道:“我们是晋宁侯府的人。四小姐近日胃口不佳,有些不适。听闻惠民药堂里来了一个女医。我们就是奉小姐之命,前来请女医登门看诊的。”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程锦容头也未抬,继续写药方。
程景宏程景安却一同变了脸色。尤其是程景安,举动永远比脑子快一步,霍然站了起来:“回去告诉你们小姐,堂妹只在药堂里坐诊。想看诊,就自己到药堂来!”
绿衣丫鬟:“……”
绿衣丫鬟被噎得俏脸通红,杏眼里满是怒气,说话也尖锐起来:“我们小姐千金之躯,岂能踏足这等地方……”
“请慎言。”杜管事脸孔一板:“这座惠民药堂,是皇后娘娘所设,专为穷苦百姓义诊。举凡提起惠民药堂,无人不敬让三分。”
“想仗势欺人,也不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旁排队看诊的病患们,也鼓噪起来。
“快些回你的侯府去吧!”
“就是。我们是穷了些,可既不偷也未抢,堂堂正正做人。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声浪越来越大,绿衣丫鬟气得胀红了脸。
一直未曾出声的程锦容,终于张了口:“我不认识什么晋宁侯府的四小姐。想找我看诊,让她来药堂领号排队。若成心来滋事,立刻滚出去!”
……
绿衣丫鬟一行人,狼狈地离去。
程景宏拧着眉头,低声问程锦容:“你真的不认识那位晋宁侯府四小姐?”
程锦容在永安侯府长大,平日结识来往的,也一定是名门闺秀。怎么会不认识晋宁候府四小姐?
程锦容淡淡道:“不认识。”
裴绣时常出门做客,和名门闺秀们来往。她喜静不喜喧闹,平日待在书房里,极少见外人。对这位晋宁侯府四小姐,只闻过其名,未见过其人。
今日忽然冒了这么一出,她也觉得奇怪的很。
又有病患来看诊了。
程景宏无暇细问,只得暂时将疑惑按捺下去。
……
半个时辰后。
晋宁侯府。
四小姐郑清涵,正在琴房里优雅抚琴。
身为名门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要学。能精通其中一两样,便可自称是才女了。
年方十四的郑清涵,诗才出众,善于抚琴,容貌也生得秀丽。在一众名门闺秀里,堪称佼佼者了。
今日,郑清涵有些心神不宁,接连弹错了几个琴音。
“启禀小姐,绿珠回来了。”
郑清涵手下动作一顿,明明心中急切,却故作从容地说道:“叫她进来。”
片刻后,绿衣丫鬟绿珠进了琴房。
没等郑清涵张口询问,绿珠已扑通一声跪下,满脸委屈声泪俱下地禀报:“……那个叫程锦容的,根本没将小姐放在眼底。说什么小姐要看诊,只能去药堂领号排队。还让奴婢滚!奴婢受些委屈不要紧,可她张口羞辱小姐,奴婢实在是心中不平……”
心高气傲心胸狭窄的郑清涵,听得满心恼怒。
好一个程锦容!
区区一个六品医官之女!竟敢和她争风较劲!
受了一肚子闷气的绿珠,抬眼瞥主子的面色,愈发张口挑唆:“那个程锦容,除了一张脸生得尚可,家世才学品性哪一样能及得上我们小姐?”
郑清涵:“……”
也就是说,程锦容真得比她美!
郑清涵心中嫉意大起,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好,我就亲自去一趟惠民药堂!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
………………………………
第六十九章 争风(二)
“容堂妹,你在裴家住了十几年,难道从未出府做过客?”
午饭后,有小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程景宏终于有机会,将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程锦容嗯了一声:“我平日多是独自读医书,或是伺弄药草。”
程景安脱口而出道:“你在裴家这么多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这哪里是照顾,是软禁吧!”
是啊!
前世是她太过天真,以为这是舅舅舅母对她的爱护。竟未察觉到自己形同被软禁十余年。
程锦容沉默不语。
程景安还待再说什么,程锦宜悄悄拧了他的胳膊一把,程景宏也瞪了一眼过来。程景安委屈地住了口。
他说的都是实话嘛!
程锦容轻声道:“大堂兄,宜堂妹,你们不必拦着二堂兄。他没有说错。我年岁渐长,也渐渐觉得不对劲。所以,我坚持回了程家。以后,我也不会再回永安侯府了。”
程景宏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也不嫁裴璋了?”
程锦容心里一阵刺痛,面上却平静如常,没有半分羞涩忸怩或局促难安:“是。”
程景宏兄妹三人:“……”
裴璋对程锦容的情意,兄妹三人都看在眼底。虽然他们都不喜欢裴家,不过,对裴璋的印象都不错。
程锦容的反应,大大出乎他们意料。
“容堂妹,”程景宏皱眉低语:“这不是等闲小事。你不可因一时怄气,错失良缘。”
“大哥说的对。”程景安迅速接了话茬:“裴璋家世门第品性样样都出众,又和你一起长大,熟悉彼此的性情脾气。你不嫁裴璋,还想嫁谁?该不是想嫁贺三公子吧!”
程锦容:“……”
程景宏毫不客气地伸手,重重扇了程景安的后脑勺一记:“胡言乱语!”
程景安惨呼一声:“诶哟!大哥,下手轻一点!我已经够笨了。你这么用力拍我脑袋,我岂不是更笨?”
程景宏好气又好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笨,总算还没笨到无可救药。”
程锦宜半点都不同情自家二哥:“叫你嘴欠乱说,挨揍也是活该。”
被这一插科打诨,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程锦容定定心神,轻声说道:“大堂兄,二堂兄,宜堂妹。你们对我的关切,我都心领了。”
“我从无嫁人的打算。半个月前,我已写信给了我爹。我不想嫁人生子,不愿被拘在内宅。我要做大楚朝第一个女太医。不管谁写信提亲,我爹都不要应。便是他应了,我也不嫁。”
“过些日子,这封信就该到爹的手里了。”
“我不会嫁裴璋。贺三公子,我也不会嫁。”
程家兄妹三人:“……”
这一刻,面容平静近乎冷漠的程锦容,仿佛变了个人,变得格外陌生。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程锦容。
冷静自制,心志坚韧。心有主见,不为任何人左右。
程景宏深深看了程锦容一眼:“容堂妹,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拦着你。你只要记着,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程景安程锦宜一同点头。
程锦容心中一暖,微微笑了起来。
……
树欲静而风不止。
程锦容不想寻麻烦,“麻烦”却自动寻上了门。
午后,药堂的门开了没多久,又来了“贵客”。
这位贵客,是个十四五岁的妙龄少女。
少女穿着一袭绯色罗裙,身材窈窕,头上戴着帷帽。长长的面纱上缀着数个米粒大小的珍珠,光泽雅洁,风吹不动,一派优雅的名门闺秀风范。
少女的身后,跟着两个管事妈妈和八个丫鬟,另有几个随行的侍卫。
这等穿戴,这等做派,出现在满是平民病患的惠民药堂,就不那么美妙了。总有些维和刺目之感。
病患里一阵骚动。
杜管事不得不上前招呼。
程锦容迅速抬头,一眼瞥到了少女身侧的绿衣丫鬟。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这就是那位晋宁侯府的四小姐了。
她和对方既不相识,也无交集。巴巴地跑到药堂来,到底是要做什么?果然是有病,还是病得不轻的那一种。
确实有病。
这种病,叫嫉恨。
隔着重重病患,程锦容又是坐着,郑清涵只能看个隐约大概。可这一眼,已令郑清涵心生嫉意。
什么家世出身,什么琴棋书画,什么才学无双。
身为女子,容貌第一要紧。
两美相遇,貌美者胜。
有了主子在身边,绿珠说话极有底气:“杜管事,我们小姐纡尊降贵,特意来了药堂。这里可有安静一些的地方?请程女医为我们小姐看诊。”
真是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跑药堂来添乱。
杜管事心中不痛快,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来看诊就有看诊的规矩:“你去领号牌,等着看诊。”
绿珠:“……”
绿珠柳眉倒竖,正要张口,郑清涵淡淡道:“绿珠,去领号牌。”
绿珠悻悻地领命,去领号牌。
杜管事颇为客气:“郑二小姐,后堂请。”
郑清涵略一点头,目光又瞟了垂眸敛容专注为病患看诊的程锦容一眼,将心头翻涌的酸意按捺下去,款款去了后堂。
……
药堂里的空屋,近来因病患颇多,基本都住满了。
杜管事将郑清涵领到了一间空屋里:“请郑二小姐在此稍候。”
这间屋子里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摆了两张床榻和几张椅子。奇怪的是,屋子里飘浮着淡淡的血腥气。
郑清涵略略蹙眉问道:“这屋子里,为何有些血腥气?”
杜管事随口笑答:“这间屋子,平日专门用来行外科医术。断了腿的,伤了胳膊的,身上有严重外伤血流不止的,都到这里来医治。”
郑清涵:“……”
“不过,郑二小姐放心。这间屋子也是最干净的。每日晚上都要仔细打扫,一点血迹都不留下。”
“今日上午,来了个病患,小腹处被树枝戳了个洞。肠子都差点掉出来,流了许多血,所以屋子里才有些血腥气……郑二小姐是怎么了?快来人,扶着郑二小姐去吐一吐。”
………………………………
第七十章 争风(三)
杜管事神清气爽地回了大堂,走到程锦容身边:“程姑娘,郑二小姐在后堂十四号屋子里候着。”
杜管事说十四这个数字,也如常人不同,喊做幺四。
谐音和要死差不多。
程锦容抬头看了神色自若的杜管事一眼。
这位杜管事,平日看着沉稳大气行事圆滑,捉弄起人来,其实最是促狭。
十四号屋子,是平日用作行外科医术的。收拾打扫得再仔细,也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娇贵的郑二小姐焉能受得了?
杜管事冲程锦容眨眨眼。
程锦容抿唇一笑,笑着应了:“好,请郑二小姐稍候片刻,轮到她的号牌时,我便过去。”
她在药堂里的名气越来越大,领号牌等候看诊的病患也越来越多。
就让郑二小姐慢慢等着吧!
……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绿衣丫鬟到大堂来看了三回。奈何程锦容专心看诊,根本不理会她的催促。直至轮到郑二小姐的号牌了,程锦容才起身去了后堂。
甘草跟在主子身后,一边走一边卷衣袖。
程锦容瞥到甘草的动作,颇有些好笑:“甘草,你卷衣袖做什么?我是去看诊,又不是去打架!”
甘草一边卷衣袖一边答道:“有备无患。”
还会用成语了!
程锦容哑然失笑,未再多言。伸手推开十四号屋子的门。
屋子里除了血腥气,还多了一股异样的味道。哪怕地上已被收拾干净,窗户也被开了通风,那股呕吐后的淡淡酸臭味,依然徘徊不去。
郑二小姐杏眼桃腮,皮肤细嫩,生得一副好相貌。
只是,此时她臭着脸,没了优雅矜持的名门闺秀风范,缀着细小珍珠的精致帷帽,也被扔到了一旁。
程锦容不疾不徐地上前,在郑二小姐的对面坐下:“请郑二小姐伸手,我为郑二小姐诊脉。”
郑清涵先是吐了一回,在杜管事面前丢尽了脸。又生生等了一个时辰,等得心浮气躁心火直冒。
总算是等到程锦容了。
郑清涵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倒也没吭声,伸出右手腕。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程锦容美丽从容的脸庞。
越看越冒火,越看越气闷。
程锦容对郑清涵的臭脸视若未见,凝神诊脉。过了片刻,程锦容收回手,目光落在郑清涵的俏脸上。
郑清涵:“……”
看什么看?
我还怕你不成!
郑清涵努力瞪大双目,和程锦容对视。
哪怕不如你长得美,但是对峙瞪眼,我绝不会输。
程锦容有些讶然:“郑二小姐远道来惠民药堂,是为了看诊。望闻问切,我在为郑二小姐看诊。郑二小姐为何这般瞪眼看我?”
郑清涵:“……”
一屋子丫鬟各自将头扭到一旁,免得被主子察觉到自己在偷笑。
郑清涵一往无前刻意找茬的气焰,被灭了大半,悻悻地哼了一声:“你看出什么来了?”
要是程锦容什么都说不出来,看她怎么奚落取笑!
程锦容略一沉吟,说道:“郑二小姐是不是一来葵水,便肚痛不止?甚至疼得不能下榻?”
郑清涵:“……”
郑清涵的眼睛又瞪圆了。不同的是,眼眸里没了挑衅和怒气,而是惊愕和不敢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果然如此。
程锦容淡淡一笑:“我是大夫,一诊脉,便能诊得出来。”
就连丫鬟绿珠,也被震住了,顾不得再瞪眼怄气,急急说道:“我们小姐每个月来葵水,确实会肚痛难耐,要在床榻上躺着才行。不知程姑娘可有法子医治?”
郑清涵葵水十三岁时才来。这大半年来,每个月都疼得死去活来。偏又羞于启齿,就连对着亲娘也不肯说。唯有贴身丫鬟绿珠知晓一二。
程锦容点点头:“当然有法子,甘草,取纸笔来,我来开药方。”
甘草诶了一声,利落地从随身背着的药箱里取出纸笔。为了便于随身携带开方,程锦容用的是程家特制的炭笔。笔尖坚硬,用起来颇为方便。
程锦容开好药方,将药方给了绿珠,吩咐道:“拿着药方去别的药堂抓药。待葵水来的第一日,按方煎药,三碗水熬成一碗,趁热喝下。连着喝上三日便可。”
绿珠下意识地点点头。
郑清涵回过神来,不快地问道:“为何我要去别的药堂抓药?惠民药堂里难道连药材也没有吗?”
程锦容略一挑眉:“惠民药堂对穷苦百姓义诊,药材也不收诊金。堂堂晋宁候府的二小姐,白白来看诊也就罢了。难道还想抓不花银子的药不成?”
郑清涵被气得涨红了脸,腾地起身:“本小姐什么时候白白看诊了?绿珠,拿二十两银子做诊金。”
“郑二小姐且慢。”程锦容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我替百姓看诊,分文不取。替郑二小姐看诊,诊金是五十两。”
众人:“……”
郑清涵简直要气炸了,气冲冲地看向绿珠:“还不快些拿五十两银子来。”
本小姐要用五十两银子,砸到程锦容的脚下,狠狠地羞辱她!
绿珠苦着脸小声道:“小姐息怒。奴婢随小姐出来得匆忙,身边没带什么银子。别说五十两,就是二十两也没有。”
郑清涵:“……”
平日她出府,确实没有带银子的习惯。看中什么珠宝首饰或是胭脂水粉衣料之类,让人送去晋宁侯府就行了。
谁能想到,今日会因这个习惯,在程锦容面前丢人现眼?
眼看着郑清涵满面羞愤眼里几乎快喷出火星来了,程锦容善解人意地为郑清涵解围:“郑二小姐今日若没带这么多银子,改日命人送来也是一样。想来,郑二小姐不至于赖掉区区诊金。”
郑清涵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用力一跺脚,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气势冲冲地走了。
绿珠急忙拿起帷帽追了上去:“小姐,快些戴上帷帽。”
一群丫鬟也匆匆追了上去。
甘草放下卷起的衣袖,低声嘟哝:“我还以为是来打架的,没想到真是来看诊的。”
程锦容莞尔一笑。
………………………………
第七十一章 贵女(一)
天色渐晚。
程家兄妹一起坐马车回府。
程锦宜终于得了空闲,好奇地问道:“容堂姐,你是怎么打发走了那位郑二小姐?”
程景安也是一肚子好奇:“是啊!一群人来势汹汹,怎么没到片刻就走了?”
程锦容随口笑道:“我给她看诊开了药方,她拿着药方便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
这些名门闺秀,便是偶尔恶疾,也绝不会大张旗鼓地出来看诊。一定是私下请京城名医进内宅。怎么会特意来惠民药堂?又指名道姓要程锦容看诊?
程景宏目光掠过程锦容从容自若的脸庞:“你和郑二小姐素未谋面,她怎么会特意来寻你看诊?”
程锦容一脸无辜地回视:“我也不清楚。不过,医者父母心。病患登门求诊,我总不能拒之门外。”
是啊,程家世代行医,家训第一条便是“来者看诊,不拒任何病患”。
程景宏问不出什么来,索性不问了。
程景宏不爱说话,程景安却是个嘴闲不住的:“容堂妹,这位郑二小姐对你颇有敌意,一定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名字。”
“我记得,那一群纨绔公子里,好像就有一个姓郑的吧!那位郑三公子,和郑二小姐是不是兄妹?会不会就是他告诉郑二小姐,有你这么一个人?”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程锦容心里也有所猜测,略一点头:“应该是如此。”
程景安脑子转得飞快:“郑三公子特意在郑二小姐面前提起你,又是为何?莫非和贺三公子有些关系?”
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说亲之龄。
平国公府和晋宁侯府门当户对。贺祈和郑清淮又是好友,来往密切。郑二小姐有意于贺祈,也不算稀奇。
所以,郑清涵应该是从兄长口中听说了什么,心生嫉意,前来寻衅。
程锦容想通了其中关节,颇有些无奈。
其实,她对贺祈只有救命之恩的感激,并无男女之思。奈何,这种事不便解释,甚至会越描越黑。
“清者自清。”程锦容收敛心神,淡淡说道:“我行得正,坐得直。别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
事实证明,做人不能铁齿。
事实又证明,贺三公子是个不该招惹的麻烦。
隔日,郑二小姐命绿珠送来了一百两银子的诊金。
绿珠一字一句地转达自家主子的羞辱之意:“我们小姐说了,程姑娘行医不易,晋宁侯府不缺银子,诊金付双倍。”
程锦容随意哦了一声,收下银子,转脸就给了杜管事:“杜管事,这一百两银子你收下。给药堂多买些药材回来。”
杜管事:“……”
普通大夫,出诊一次,不过是一两银子的诊金。京城名医,也就是五两到十两之间。程锦容一出手就是百两银子的诊金。
厉害厉害!
杜管事收了诊金,低声笑道:“这样的冤大头,多来几个才好。”
杜管事也是够促狭的。
程锦容失笑不已。
就在此时,药堂门外一阵骚动,排队领号牌的病患那边传来阵阵惊呼。
杜管事眉头一皱,迅速出去看个究竟。片刻后,杜管事抽着嘴角回来了,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程锦容:“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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