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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容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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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敏感激地看了程锦容一眼。

    两人一同退了出去。立刻有宫女前来,引着两人进了一间厢房。

    程锦容仔细看了江敏的手指。

    江敏的食指被琴弦割破,好在只伤了皮肉,流了一些血。

    程锦容吩咐宫女:“去端一盆热水,再去周太医处,取一瓶外敷的伤药和干净的纱布来。”

    片刻后,宫女取了伤药来。

    程锦容为江敏清洗手指,敷上伤药,再将受伤的食指仔细地包扎起来:“虽是轻伤,也不可轻忽大意。受伤的手指,不可碰水,不可用力,好生养上半个月,也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江敏没有出声。

    程锦容心里暗叹一声,抬起头,果然见江敏正无声落泪。泪珠滑落眼角,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看着令人心怜。

    “江二姐姐,”程锦容轻声安慰:“刚才只是意外,皇上和娘娘都没有怪责你。你也不必自责自苦。”

    江敏又哭了片刻,才哽咽道:“祖父祖母皆对我寄予厚望。我今日在圣前失仪出丑,还有何颜面见家中长辈!”

    交浅言深是大忌。

    有些事,可以看破,却不能说破。

    程锦容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轻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你安然无恙,比什么都要紧。你祖父祖母就算一时生气,也不会一直怪你的。”

    关键是怪了也没用啊!

    丑已经出了,人也丢过了,还能怎么样?

    江敏满心愁苦阴郁,不能对人言。此时似要借着泪水全数倾斜出来,不停耸动肩膀哭泣。程锦容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低声问道:“江二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敏哭声一顿,看向程锦容。

    程锦容心里莫名一沉,直觉想到了大堂兄。

    果然,江敏低语道:“是我痴心妄想,生了不该有的痴念。那一日,我厚颜写了信,让六弟去了程家。程公子并未拆开信,直接让六弟将信带了回来。之后,我病了几日,未曾下榻……”

    程锦容脑中一阵紧绷,下意识地拦下江敏的话头:“江二姐姐,这等事可不能信口乱言。”

    别以为只有姑娘家才要清名,没定亲的少年郎也一样要注意声名。程景宏还没定亲,要是传出什么私相授受的流言,一来会触怒卫国公府,二来日后也难寻好亲事。

    亲疏有别。关键时候,程锦容想也不想地站在大堂兄这一边。

    江敏终于停了哭泣,苦笑着叹了一声:“程妹妹,你别误会。这件事,只有我和六弟知晓,连我母亲,也被瞒在鼓里。”

    “那封信,我早已烧得干干净净,没留任何痕迹。”

    “只是,我这些日子心情郁郁难解,病了一场。见了你,实在忍不住,才说了几句。以后,我再不会提起此事。”

    这世间,最难勉强的,就是男女之情。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没办法逼着别人喜欢。

    程锦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一同沉默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江敏吓了一跳,忙用衣袖擦拭泪痕。

    程锦容张口问道:“是谁?”

    门外响起一个少女声音:“是我,快些开门。”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群芳(四)

    程锦容只见过叶轻云一回,对她的印象却十分深刻,起身去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红衣少女,正是叶轻云。

    叶轻云浓眉一挑,和程锦容点头示意,然后快步进了屋子。

    江敏脸上犹有泪痕,叶轻云也没起疑心,张口安慰道:“琴弦断就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哭了。”

    江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叶妹妹来看我。对了,你不留在殿内,怎么出来了?”

    叶轻云耸耸肩,随口笑道:“我刚才在殿内舞剑,大概是将吓倒一众诰命夫人了。皇贵妃娘娘张口让我退下休息片刻,我就出来了。”

    江敏:……这个叶轻云,竟然真的在圣前舞剑!

    程锦容:……果然是个耿直的姑娘!

    叶轻云想起刚才的情景,颇有些自得:“你们两个,刚才没在殿内,没能看到我舞剑时的飒爽英姿,真是太可惜了!其实,我本来还想当众邀战,请一位皇子殿下过过招。不过,我怕把祖母气晕过去,勉强忍了。”

    江敏又是:“……”

    程锦容抿唇笑了起来:“叶姑娘真是好胆魄!”

    叶轻云自得了片刻,又叹了口气:“这算什么有胆魄!如果我真的胆大,今日根本不会进宫。”

    “我从没想过要做什么皇子妃。今日皇后娘娘的生辰宴,摆明了就是选皇子妃的。祖母硬逼着我来,我再不乐意,还得应下。”

    “不过,我估摸着,今日舞剑过后,哪位皇子殿下也不敢娶我了。哈哈哈!”

    叶轻云笑得真心实意地畅快,爽朗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程锦容和江敏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闲着无事,三人闲聊了起来。

    叶轻云对程锦容考进太医院之事十分好奇,追问个不停。

    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程锦容便捡着其中有趣的事说了一些。至于进宫之后为裴皇后看诊之事,叶轻云不敢问也不能问。

    “程锦容!你真是厉害!”叶轻云用力拍了拍程锦容的肩膀,爽朗笑道:“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豪爽之气,犹胜过男子。

    程锦容对率直爽朗的叶轻云也颇有好感,闻言笑着打趣:“交朋友无妨。日后可别让人拿帖子去太医院官署请我。”

    叶轻云哈哈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呢!以后要是身子不适,直接找你看诊便是。”

    江敏微笑着听两人说话逗趣,混乱的情绪渐渐平静。

    三人在屋子里待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有宫女前来传召:“宫宴即将开始,皇后娘娘令三位姑娘一同去赴宴。”

    三人一同应下。

    此时,江敏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临走前,她握了握程锦容的手。

    程锦容心中暗叹,反手握住江敏的手,相携去了正殿。

    ……

    宣和帝已经领着几位皇子离去。

    到底是后宫饮宴,一堆诰命夫人和待字闺中的少女,皇子们留下就太着痕迹了。

    卫国公夫人和靖国公夫人坐在一处,江敏和叶轻云一同过去,各自被自己的祖母用“恨铁不成钢”“这笔账先记下回去再算”的目光瞪了一眼。

    江敏低下头。

    叶轻云还是那副大咧咧的样子,在靖国公夫人的身后坐下。靖国公夫人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第一百次后悔,真不该带叶轻云进宫。

    天家选皇子妃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都到了定亲之龄,年龄合适家世出众的贵女,说少不少,说多其实也不太多。叶轻云相貌家世毫无疑问都够资格,奈何这性情脾气……

    别说什么皇子妃了。只怕今日一过,根本没人敢来靖国公府提亲。

    靖国公夫人越想越懊恼,面上倒是没露端倪,和卫国公夫人交换了一个“家里有这个不争气不成器的东西真是没办法”的眼神。

    卫国公夫人的心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卫国公府上下对江敏皆寄予厚望。谁能想到,江敏在关键时候出了岔子。天子心中定然不喜……

    程锦容回了裴皇后的身侧。

    美味佳肴源源不断地呈了上来。

    程锦容此时就有些尴尬了。她随行伺候裴皇后,只有站着的份,没有列席的资格。也就是说,她得一直站到宫宴结束,才能退下用膳。

    寿宁公主和康宁公主坐了一席。

    寿宁公主故意抬头瞥了程锦容一眼,心里冷笑一声。

    母后再宠爱你又能如何?这等场合,还不是得一直站着伺候?

    就在此时,裴皇后轻声吩咐菘蓝:“在本宫身后再添一席,请程太医入座。”

    寿宁公主:“……”

    宫宴惯例,长辈坐在前席,晚辈坐在长辈身后。再添一席,搬一张低矮的饭桌便可,不费什么事。

    可凭什么程锦容能坐在母后身后?

    寿宁公主目光嗖嗖冒火星,如果目光能化为实质,只怕程锦容已千疮百孔。

    程锦容察觉到寿宁公主不善的目光,却视若未见。

    从她进宫见到裴皇后的那一刻起,她和二皇子寿宁公主便已站到了对立面。寿宁公主厌恶也好,嫉恨也罢,她都不会将亲娘拱手让人。

    ……

    裴皇后露面半日,身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宫宴开始没到半个时辰,程锦容便察觉裴皇后身体微微晃了晃,心里一沉,立刻起身进言:“娘娘凤体乏力,微臣恭请娘娘退席休息片刻。”

    裴皇后也未硬撑,略一点头,然后对郑皇贵妃说道:“皇贵妃在此操持,本宫先回寝宫休息一会儿。”

    郑皇贵妃巴不得裴皇后再次一病不起,忙起身:“臣妾领命,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众人一同起身恭送裴皇后。

    程锦容上前,扶着裴皇后的胳膊。裴皇后确实累了,也没了力气,只得将半个身子靠在程锦容的身上。

    寿宁公主迅疾起身,走了过来,扶住裴皇后另一边胳膊:“女儿扶母后回寝宫。”

    当着众人的面,裴皇后没有推拒寿宁公主的好意,笑着嗯了一声。不过,身子还是靠着程锦容那一边。

    寿宁公主:“……”


………………………………

第一百七十七章 萌动(一)

    裴皇后回了寝室,立刻传两位太医前来诊脉。

    程锦容守在裴皇后身边,不时柔声低语安抚。

    寿宁公主其实已经可以离开了。可不知为何,看到这副情景,心里就气闷。像赌气一般,硬是留了下来。

    诊脉后,周太医恭声禀报:“皇后娘娘凤体虚弱,需要慢慢将养。这半日疲乏过度,多歇一歇便可。”

    裴皇后的身体底子再好,也禁不住十余年的忧思成疾寝食难安。用孱弱两字形容绝不为过。精心调养,也是个长期的过程,不是朝夕可就之事。

    好在裴皇后求生意志强烈,配合度极高。

    “有劳两位太医。”裴皇后打起精神说道:“菘蓝,赏两位太医。”

    这几日,两位太医接连被赏,颇有些受宠若惊,忙跪谢恩典,然后退了出去。

    寿宁公主还是没走。

    裴皇后有些诧异:“寿宁,你最喜热闹,去宫宴上便可。本宫身边有锦容在,不用你操心。”

    寿宁公主:“……”

    寿宁公主心里憋屈,迸出几个字:“女儿要留下陪母后。”

    裴皇后哪里还有精神应付寿宁公主,蹙起眉头,声音稍稍冷了几分:“退下吧!”

    寿宁公主委屈地红了眼眶:“女儿想照顾陪伴母后,母后不允。反倒让一个外人留在身边!女儿心里不服!”

    谁是外人?

    这么多年来,她被逼着做仇人儿女的母亲!现在亲生女儿到了身边,她想留在身边,又碍着谁了?

    裴皇后心浮气躁,气息急促不稳。

    程锦容一惊,立刻轻拍裴皇后的后背,待裴皇后气顺了,再扶着裴皇后躺下。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后,程锦容才看向寿宁公主。

    “公主殿下若真的孝顺皇后娘娘,就该顺着娘娘的心意,让娘娘早些歇下。而不是以孝顺为名,实则言语相逼。”

    寿宁公主被裴皇后突如其来的模样吓了一跳,正心虚不已,听到程锦容这番话,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我什么时候逼母后了?”

    程锦容淡淡道:“微臣是医官,陪在娘娘身侧,能随时照顾娘娘凤体。公主殿下尊荣之躯,何苦放低身段,和微臣在这儿较劲。传出去,众人只会嘲笑公主殿下心胸狭窄容不得人。”

    寿宁公主:“……”

    这个程锦容,一张利舌,犹胜刀剑!

    寿宁公主既气又恼,换做往日,她早已不管不顾地发作起来。可刚才母后被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要是再闹腾,只怕母后更恼怒。

    寿宁公主咬咬牙,咽了这口闷气,向裴皇后行礼告退:“母后安心休息,女儿先行告退。”

    裴皇后闭上双目,嗯了一声。

    寿宁公主愤愤地退了出去。

    程锦容!

    我先放过你这一回。以后,我必会要你好看!

    ……

    寿宁公主愤怒之下,也没了再去宫宴的兴致,索性出了椒房殿。绷着一张俏脸去了御花园。

    心情晦暗的寿宁公主,什么花草树木假山流水都看不进去,闷闷地一直前行。直至到了一处假山旁,才停了下来。

    这座假山里有个宽敞的空洞,里面设了石桌石凳,冬暖夏凉。也是寿宁公主常来之处。

    寿宁公主头也不回的吩咐:“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守着,没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

    几个宫女低声应了。

    寿宁公主略略俯身,进了假山,短短几步路,绕了两个弯。然后,眼前霍然敞亮,露出中空的石室。

    阳光自顶上洒落,石室里既敞亮又暖和。

    石桌上放着棋子,石凳上坐着一个俊美的青年男子。青年男子手执棋子,轻轻落在石桌的棋盘上。

    听到脚步声,青年男子有些讶然,转头看了过来。然后,冲寿宁公主微微一笑:“原来是元乔表妹。”

    竟是鞑靼太子元思兰。

    寿宁公主和元思兰四目对视,耳后微热,俏脸闪过一丝浅浅的红晕。心里的烦闷怒火,在此刻烟消云散。

    “思兰表哥,”寿宁公主停下脚步:“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思兰不答反问:“今日是舅母生辰,你不在椒房殿陪舅母,怎么会来这儿?”

    寿宁公主哪里肯将丢人的事说出口,含糊地应道:“母后乏了,回寝室歇下。我嫌宫宴无趣,一个人出来转转。”

    元思兰的目光在寿宁公主泛红的眼眶处打了个转,并未说破,随口笑道:“那倒是巧了。我也是一个人闷着无趣,来此处下棋。若表妹不嫌我棋力弱,和我手谈一盘如何?”

    寿宁公主有些迟疑。

    孤男寡女,在此地独处,显然不合宜。

    她进来之前,不知元思兰在此处。此时应该趁着宫女们都未察觉立刻离去,叮嘱元思兰迟些出来……

    可是,元思兰这般微笑着看着她,令她心头如小鹿乱撞,拒绝的话语根本说不出口。

    元思兰也不催促,就这么含笑凝望着寿宁公主。

    短短片刻,寿宁公主心思百转千回。终于点了点头:“也好。”

    ……

    寿宁公主坐下后,定睛一看,才发现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棋子,各已走了数子。再看元思兰,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竟是左手和右手下棋。

    寿宁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和自己下棋,我还是第一次见。”

    元思兰一边收拾棋子,一边随口笑道:“一个人闷着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元思兰既是鞑靼太子,也是宣和帝嫡亲的外甥,主动前来大楚为质子,只身住进宫中。宫中自然无人会怠慢他,却也没什么人会主动和他亲近。

    二皇子表面和元思兰走动,心里却时时提防戒备。大皇子四皇子对元思兰更是敬而远之。

    也因此,看似风光的鞑靼太子,在宫中没什么朋友。连和他一同下棋的人都没有。

    少女大多心软。

    芳心萌动的少女,更易对这么一个俊美又可怜的青年男子心软。

    寿宁公主神色间的戒备尽去,看着元思兰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伸出手,一同收拾棋子。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了一颗棋子上。


………………………………

第一百七十八章 萌动(二)

    寿宁公主迅疾涨红了脸,像被开水烫了一样,立刻缩回手,将头扭到了一旁。

    元思兰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也未张口道歉,将剩余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拾进棋匣里。然后笑问:“公主想执黑子还是白子?”

    寿宁公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别扭,有些莫名的甜意。她咬着唇,转过头来:“我执白子。”

    元思兰无声一笑:“好,那我执黑子。表妹先请!”

    寿宁公主定定心神,拿起一颗白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

    元思兰拿起黑子,随之落子。

    玉石所制的棋子,落在玉石棋盘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一声声地落在寿宁公主的心头。

    寿宁公主自幼学棋,棋力却是平平。六皇子自七岁过后,寿宁公主就不是对手了。平日除了康宁公主之外,她谁也赢不了。

    没想到,今日却连胜了元思兰三盘。

    寿宁公主心中自得,俏脸上满是开怀的笑意:“表哥连输三盘了。”

    元思兰也不恼,只笑着叹了口气:“母亲擅长琴棋书画,我相貌随了母亲,才学却是远远不及。学了这么多年,棋力依然平平。”

    寿宁公主难得连赢三盘,心情极佳,笑着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表哥在鞑靼长大,想下棋也没个同伴。以后多练一练,棋力定会大有进益。”

    元思兰眸光微闪,深深地看着寿宁公主:“表妹还愿陪我下棋吗?”

    那双深幽的黑眸,似闪着光芒。

    寿宁公主心跳骤然加快,面颊嫣红,却轻轻点了点头。

    ……

    元思兰并未乘胜追击,收回目光,笑着道谢:“那就多谢表妹了。”

    寿宁公主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表哥,你以后真的会一直留在大楚吗?”

    元思兰点点头:“是。我年少丧父,是母亲一手将我养大成人。母亲教我读书习字,学习大楚的文化。”

    “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大楚。只是,叔叔断然不肯放她回来。我会代母亲完成心愿。”

    “我会长留大楚,日后在大楚娶妻生子。不回再回鞑靼了。”

    寿宁公主听得心神微漾。

    如果元思兰一直留在大楚,嫁他为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元思兰的声音低沉悦耳,在她的耳畔轻响:“表妹刚才似心情不佳。这宫中,还有谁敢令表妹受气?”

    寿宁公主对元思兰没了戒心,心里的委屈自然而然出了口:“……还不是那个程锦容!不过是伺候母后的医官。母后处处向着她,竟令我先离开。”

    “我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等闷气。”

    元思兰是个极好的听众,温柔又耐心,不时附和一两句。

    寿宁公主也就越说越多:“母后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往日我和二哥要隔三日才能去请安一回。”

    “母后不喜外人靠近,连儿女都不愿多见。对一个外人倒是好得很,自那个程锦容进宫后,整日伴在母后身边。”

    寿宁公主没照镜子,自然不知此时的自己,满脸的嫉恨,满目的不甘。

    元思兰听完后,安慰寿宁公主道:“舅母心里,自然最疼你这个女儿。那位程医官,在舅母身边伺疾罢了,委实不值得生气。”

    寿宁公主说了一通,心气稍平,被元思兰这一安慰,有些忸怩:“表哥说的也有理。是我太小心眼了。”

    元思兰温柔笑道:“表妹是我所见过的女子中,最纯真率直之人,有什么心思,皆露于面上罢了。真正小心眼之人,只会藏得严严实实。”

    寿宁公主心里一甜。

    元思兰又道:“今日我和表妹独处下棋,你我心无旁骛,风光霁月。不过,传进别人耳中,不知会惹来多少闲言碎语。”

    “表妹先一步离去吧!我再待上片刻。”

    寿宁公主松了口气,心里又涌起难言的失落。

    她轻声和元思兰道别,然后起身离去。在转弯的一刻,情难自禁地回头。

    元思兰静静地凝望着她的身影。她转头和他对视,他也未移开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她。

    寿宁公主红了脸,加快脚步离去。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耀目明朗,空气中溢满了花香。寿宁公主俏脸一片嫣红,脚步轻快,连声音里也跳跃着喜悦:“随我回宫。”

    宫女们轻声应下,迅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公主殿下在里面待了近一个时辰,怎么出来之际心情就这么好了?

    ……

    石室内,元思兰依旧坐在石桌旁。之前的温柔深情,统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经心的哂然。

    寿宁公主元乔,蠢钝无脑,想撩拨她芳心萌动,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康宁公主是庶出,在宫中存在感微弱。

    他要娶的,当然是嫡出的寿宁公主。如此,才能彻底打消二皇子对他的戒心。

    大皇子二皇子争夺储位越激烈越好。他正好可以从中挑唆,令他们手足相残。大楚内乱一起,他才有可乘之机!

    元思兰在石室内待了半个多时辰,才起身回了流华宫。

    宣和帝表面对他圣眷颇浓,赐他住在宫中。实则不安好心,成心要拔了他所有耳目,令他孤身在宫中。

    他身边只留下几个贴身的亲兵。这几个亲兵,也学了一些简单的大楚话。不过,也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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