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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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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礼,毕恭毕敬的唤了声:“殿下。”

    谢徵打量着他们,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另一个却是身披锦缎,衣着华贵的那个,她上回来访时曾见过一面,听门房说这个人姓杨,出身弘农杨氏,与前不久只因被革职便想不开投湖自尽的杨鸣之同族。

    至于那个穿得略显朴素的,她便不认得了。

    萧赜只与他们行了点头礼,这两行人便各自走过去了,谢徵问:“方才那两位,都是殿下府中的幕僚?”

    “嗯,”萧赜回头看了一眼已走过去的两人,随即同谢徵介绍道:“走在前面的那个叫段恒舟,他虽出身寒门,却有惊世之才,至于后面那个…叫杨庚秀,这个人倒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段恒舟?”谢徵提起上回来时门房告诉她的事情,言道:“上回来时,贵府门房曾说,这个园子本不叫‘玊园’,只因有位段使君将‘玉’错写为‘玊’,殿下才将园名改作‘玊园’的,莫非那位段使君就是他?”

    “的确是他。”

    谢徵面露笑容,随口夸赞道:“这位段郎君果真是一表人才!”

    萧赜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却又莫名其妙的笑了笑,最后又略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弄的态度,对谢徵说道:“怎么?你相中他了?他如今已是弱冠之年,还尚未婚配,你若是相中他了,孤就替你去找他说说媒。”

    谢徵剜了他一眼,嗔笑道:“殿下若是拿我寻开心,我可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说说玩笑而已,你可不能与孤置气,”萧赜说着,就带着谢徵进了书房,尹略跟着进来,随手带上了房门。

    萧赜走到茶几前,拎着茶壶正斟茶,与谢徵说道:“上次的事,孤还没来得及当面与你致谢。”

    “自从泰山地震以后,父皇对孤愈发重用了,朝中不少事务都交由孤处理,孤如今当真是从早忙到晚,就刚才教两个孩子投壶,也还是忙里偷闲。这些日子,孤一直想找个机会去侯府谢你,只是一直都不得空子,没想到今日,你倒是自己过来了,”萧赜说着,忽然就笑了,他放下茶壶,将茶盅递到谢徵跟前,而后又接着说道:“还有尚书省,自从杨鸣之被革职,尚书省总算安生了些日子,这一切,都多亏了你。”

    谢徵听罢,说笑道:“都过了这么些时日了,殿下也一直都没与我道谢,所以我今日,便自己寻到这儿讨赏来了。”

    “讨赏?”萧赜朗声大笑,“那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这些东西你样样都不缺,歌姬舞姬,你也用不上,孤还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我想好了,自会告诉殿下,今日,只需殿下许我一个承诺,”这个赏赐,她想了三年,日日夜夜都在想,早已记在心里了,只是时机未到,倘若说出来,只会平添麻烦。

    萧赜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好!孤答应你!”

    书房门紧闭,里头只传来阵阵欢笑,谢徵一直呆到天黑才走,她带着玉枝从玊园出来,正巧碰到杨庚秀,二人行了点头礼便各自走过,杨庚秀忽又回头,问:“你我已见过三回了,可我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谢徵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回头看他,回道:“在下会稽谢徵。”

    “哦,”未料杨庚秀听罢仅是点点头就转身走了,这样的轻狂无礼,着实令谢徵瞠目结舌。

    就连玉枝也为此置气了一番,骂道:“这是哪家的郎君?好生狂妄,一个幕僚罢了,竟敢如此怠慢主人家的贵客!”

    “玉枝,休得无礼!”谢徵见那杨庚秀尚未走远,便装模作样的训斥了玉枝。

    玉枝小声嘀咕:“奴就是看不惯他怠慢了娘子。”

    谢徵一听她说及“娘子”二字,心里头就咯噔一下,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多言了,好在无人听到,她内心不安,又轻斥:“这儿可不是侯府!你少说话。”

    玉枝低头不语,谢徵再次回头望着此时已走远的杨庚秀,若有所思,玉枝心知她定是对那杨庚秀怀有戒心,便问:“要不要奴找人查查他的底细?”

    谢徵未语,玉枝便当她是默认了。

    夜幕已降临,谢徵回到侯府,还没进门,便有个门房迎过来,似乎盼她盼了许久,说道:“谢娘子,您总算回来了。”

    玉枝跟在谢徵身后,诧异的问:“怎么了?”

    那门房言道:“有位沈郎君,晌午的时候就来了,说要见谢娘子,奴说谢娘子不在府上,他偏要在这儿等着,还说他今日就是特地来拜访谢娘子的,如若见不到那他就不走了。”

    “沈郎君?”谢徵皱眉:“是沈文和?”

    门房摇头,只道:“听县侯唤他沈侍郎。”

    “还真是他,”玉枝低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谢徵则是不大放心的询问道:“你没说漏嘴吧?”

    门房回:“他说他是来拜访谢郎君的,奴一猜就知,这位谢郎君必定就是娘子您了。”

    谢徵放宽了心,只问:“他在哪儿?”

    “就在客堂候着呢,县侯也过去招待了。”

    “好,我知道了,”谢徵言罢,这就带着玉枝过去,到了客堂外,果真见沈文和坐在里头,而桓陵正坐在对面惬意的喝着茶。

    谢徵满面春风的走进去,笑着说:“我原不知沈郎君今日要来,便出去了一趟,回来才听门房说起,赶忙过来,让沈郎君久等了。”

    彼时沈文和见谢徵回来,也当即起身出来迎接,谢徵却暗暗与桓陵对视了一眼,本意询问他沈文和来此目的,桓陵却摇了摇头,意为沈文和什么也没同他讲。

    沈文和讪笑:“德音兄,你太见外了,唤我尔聃更亲厚些。”

    谢徵笑而不语,只在心里头骂了句:巧舌如簧,颜之厚矣!

    “沈郎君今日来此,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桓陵不喜沈文和这般拐弯抹角扭扭捏捏,没耐心的询问起来,他说话间也直接就将手里的茶盅重重的搁在了一旁的案台上。

    沈文和吓了一跳,凭他的性子,本该要发一通火的,然因桓陵是主,而他是客,再因谢徵的缘故,他便没有发作,只是心中恼火,便不理会桓陵,只心平气和的与谢徵说道:“我今日,是来邀请德音兄入仕的。”
………………………………

第四十七章 密信

    “入仕?”谢徵满脸写着诧异,沈文和却只点头,他看着谢徵,颇是诚恳的说:“尔聃是诚心相邀,德音兄可不能负了我这一番美意啊!”

    谢徵与桓陵对视一眼,她心知沈文和邀她入仕,必然是想拉拢她加入萧晔那一派,与他们一同对付萧赜和萧映。

    桓陵忍不住先开了口:“沈侍郎,桓某这个兄弟,一向不善言辞,心直口快,官场之中,阿谀奉承之事不少,她可是一窍不通,入仕一事,还是罢了吧。”

    他有时猜不透谢徵的心思,总要揣摩一番,然而今日之事事发突然,容不得他细细去想,如今见谢徵尚在斟酌,他想不到她心中所想,却怕她一口答应,日后招来祸患,便先替她回绝了。

    沈文和仍为方才桓陵的怠慢而置气,他冲了桓陵一句:“入仕这么大的事,哪容得了外人来替他做主!”

    外人?桓陵脸色一沉,当即是拍案而起,拂袖而去,谢徵疾呼:“县侯!”忙就要跟去,沈文和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言道:“德音兄!我是诚心邀你入仕的。”

    适才沈文和出言不逊惹怒桓陵,谢徵本就冒了一肚子火,这下又被他如此拉扯,谢徵更加不悦,却都克制着内心冲动,心平气和的同他说:“沈侍郎,谢某自来闲云野鹤惯了,入仕…怕是束缚。”

    谢徵已是婉拒,沈文和却以为她也是在担心官场勾心斗角之事,便道:“德音兄,你放心,我既是邀你入仕,自然早已为你铺好了路,我如今是给事黄门侍郎,可散骑常侍已向陛下进言提拔我为给事中,等到委任状下来了,我便请朝中几位元老联名举荐你做黄门侍郎,日后你我一同出入集书省,你若有什么事,我自会照应的。”

    “那我便提前恭喜沈侍郎加官进爵,也多谢沈侍郎这番美意,可谢某的确无意入仕,况且,黄门侍郎一职,谢某未必就能胜任,沈侍郎还是另请高明吧,”她原是想答应的,沈文和对她极其信任,萧晔对沈文和也颇是信任,日后他们若是有什么行动,她必然能听到风声,如此一来,对付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她这张脸极易暴露身份,一回两回倒好应付过去,可长此以往,必然引火烧身。

    谢徵说罢这一番话,沈文和已是满脸惊讶之色,他紧蹙眉头,既是不解又是无奈,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德音兄才思过人,举世无双,就该入仕报效朝廷,岂可屈居于此!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男人像你这样…这样无欲无求?德音兄,你可不能这样安于现状啊!”他原想说谢徵不思进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一词,总归委婉些了。

    “谢某不才,沈侍郎高看了,”谢徵言语间颇是冷淡,说完也转过身背朝着沈文和,她的意思,已很明显就是要请他走了。

    沈文和自也识趣,略显愠怒的说:“既然德音兄不愿入仕,那尔聃便也不强求了,告辞!”谢徵曾救他性命,在他心里,谢徵可谓是他的再生父母,他如今倒也不是真的愤恨她,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送走了沈文和,谢徵当即就赶去桓陵的书房寻人,书房的门敞着,谢徵走到门外,就看桓陵正站在窗前,负手而立,他虽背朝着谢徵,却也知是她来了,冷冰冰的问:“沈文和走了?”

    谢徵抬脚跨进门,只回:“走了。”

    “你答应他了?”桓陵望向窗外,眉目中皆是担忧,谢徵不紧不慢的走到他身后,伸出右手,食指在他背在身后的手心里画起了圈,说道:“我的命是县侯救的,如此冒险之事,我岂会随便答应,”轻声细语,显得极是软糯温柔。

    桓陵愣了,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徵忽又抱住他的腰,而后靠在他的背上,桓陵身子一颤,只听谢徵娇媚的说道:“不要同他置气了,不值得。”

    “你…你怎么了?”桓陵怔怔道:“何故与我这般?”

    “县侯方才不是还与沈文和说,你我是兄弟?既是兄弟,还怕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谢徵撒娇似的调戏了一番。

    桓陵像被定住了一番,一动也不动,更是不知该说什么,谢徵忽又道:“县侯不说话,莫非我们不是兄弟?倘若我们不是兄弟,便该顾忌些男女之事了。”

    她说完,当即就松了手,转身就往屋外走去,桓陵似乎意犹未尽,回头看向门外,见谢徵已离开,总算露出了差点就止不住的笑容,此时曾琼林进来上茶,一见他便诧异的问:“县侯耳根子怎么通红的?”

    桓陵并不理睬他,只觉得心里头喜滋滋的。

    夜色刚至,建康城中各家各户都掌起了灯,各条街道上也是灯火通明的,还零零散散的有几个卖吃食的小摊儿,只是往来行人少了许多。

    一辆牛车从御史中丞张苟府邸出发,经过右御街,又七拐八拐的经过两三条街巷,最终在武陵王府门前停下,张苟从牛车上下来,连门房通传都省了,就匆匆忙忙的进了王府大门。

    此时萧晔正与爱妻刘氏谈心,闻知张苟大晚上的赶过来,心知他定是急事相告,也忙赶去前厅见他。

    一见着萧晔的面,张苟便禀道:“殿下,方才臣在府中,收到太子府线人派人送来的密信,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便赶紧将信送来了,请殿下过目。”

    他将密信呈上,萧晔却不大愿意看,只道:“你念。”

    张苟执意将信呈上,并言说:“有关泰山地震,和杨鸣之被革职之事,请殿下亲自过目。”

    萧晔一听这两件事,当即提起了神,他接过已拆了封的信,看后果然大为震惊,满目憎恨,自言自语:“会稽谢徵……利用泰山地震之事护住太子,还折了本王一员猛将,倒真是个人物!”

    张苟卑躬屈膝的说道:“殿下,臣想,此前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方才在府中看了密信之后,便即刻命人去查这个谢徵了。”

    萧晔恼火得很,一言不发,张苟试探的问:“听说这个人与永修县侯私交甚好,如今还住在他府上,要不要,臣找人去做掉他?”

    “他既住在桓陵府上,自然动他不得!”萧晔愈发愤恨,只叮嘱:“此事,暂且不要让旁人知道。”
………………………………

第四十八章 仆射(上)

    华林园。

    已是正午,萧映才下早朝,就即刻前往含章殿欲向谢贵嫔请安,却闻知谢贵嫔正在华林园散步消食,便即刻赶来了。

    至此时谢贵嫔正坐在鸡鸣亭歇脚,只是气色不佳,显得无精打采的,萧映过来行了礼,她亦是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说话,“一早就听人带话,说你今日要过来请安,”她说着,又打量起萧映来,接着问:“你这是刚下朝?”

    “是啊,”萧映有些反感,抱怨道:“朝中那些言官,有事没事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搬出来来说,一张嘴就是长篇大论,啰啰嗦嗦的,儿子在那儿站得腿都酸了。”

    谢贵嫔听了这话当即就心疼了,赶忙拍了拍身旁的座椅,示意道:“那你快坐下来歇歇。”

    萧映走到谢贵嫔旁边坐下,“母妃,其实儿子今日过来,是有一事向你请教,”他说话间笑得有些难为情。

    “何事?”谢贵嫔静待萧映言说,萧映却看了看站在亭子外,随行谢贵嫔的一众宫娥内监,谢贵嫔亦往外看了一眼,她自然意会,便给站在身侧的何女史使了个眼色,何女史随即吩咐亭子外的一干人等:“都不必跟着了,回含章殿去吧。”

    等到众奴齐齐退离鸡鸣亭,萧映却仍避讳,又看着何女史,笑着说道:“少言啊,你也退下吧。”

    何女史明显愣了一下,看着谢贵嫔以请示,谢贵嫔伸出手来,欲要起身,何女史随即上前搭了把手将她搀扶着。

    “少言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了,”谢贵嫔说着,就往凉亭下走。

    萧映闻言有些窘迫,稍稍平复了心情后便也站起来跟在谢贵嫔身后,随她一同在园中散步,他道:“母妃,上个月因泰山地震之事,尚书省左仆射杨鸣之遭革职查办,此事已过去多日,可父皇连日来从未提起候补之事,也没说过要擢升谁,就连尚书省那边,好像也一直都没什么动静,如今左仆射之职还虚位以待,儿子想,不如……咱们先发制人,安插人手混进尚书省。”

    谢贵嫔道:“尚书省是三省之首,仆射一职亦非同小可,能进尚书省任职的,绝非等闲之辈,你若能安排咱们的人混进去,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母妃听闻杨鸣之尚在时,尚书令裴封之处处皆受他掣肘,如今杨鸣之已故,这左仆射人选,裴封之必然会慎重考虑,再请陛下定夺。”

    “母妃说得是,其实左仆射一职,儿子心中已有人选了。”

    “哦?”谢贵嫔略显诧异,问:“是何人?”

    “朱涣。”

    谢贵嫔皱了皱眉,“朱涣?是吴郡朱氏的郎君?”

    “是,朱涣此人少有盛名,博学多闻,最重要的,是他出身士族,早些年也曾入仕吴县县令陆识微门下,况且又是公车令朱汾的弟弟,此番只要得庾太傅举荐,拿下左仆射之职,不在话下!”

    “陆识微门下?”谢贵嫔估摸了一番,忽然轻笑,“看来这个朱涣,是陆识微向你举荐?”

    萧映得意洋洋的说道:“母妃高见。陆识微是京兆尹陆己的孙子,司农卿陆惠林独子,儿子在朝中,对陆家父子诸多仰仗,陆识微这个人情,儿子自然是得卖的,何况,若能趁此机会在尚书省安插人手,那也未尝不可啊。”

    “你说得倒是容易,”谢贵嫔冷笑,“陆识微区区一个地方县令,在他门下任职,想来顶多就是个主簿,虚职而已,尚书省左仆射,也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当得了的!”

    谢贵嫔之意昭然,要想做尚书省左仆射,朱涣还不够资格,萧映原本满心欢喜,这下顿时心凉了半截,他目光黯淡,显得颇是失望。

    可谢贵嫔紧接着又眉飞色舞的说道:“这吴郡四族还真是叫人看不透,这一回陆家提携提携朱家,下一回顾家再帮衬帮衬张家,看似一条心,实则一直窝里反。张家效忠武陵王,自不必提,不过……顾、朱两家倒没说过要扶持谁,你若是能把他们两家拉拢过来,那这场仗,就算是赢了一半了。”

    吴郡张氏,族中本有不少人入仕的,可多数都是些地方官吏,在朝中任职的,独独一个张苟,如今在御史台任御史中丞,自来与萧晔来往密切,他效忠谁,已是不言而喻,张家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至于吴郡顾氏和吴郡朱氏,这两家早些年都有不少老臣在朝中任职,只是如今都已告老还乡,眼下就只有顾逊任职尚书省右仆射,朱汾任职公车令,谢贵嫔的意思,是要萧映拉拢顾逊和朱汾。

    “儿子明白,稍后回府,儿子即刻命人去拜会顾逊和朱汾。”

    谢贵嫔接着又道:“那个顾家七郎同你谢表姐曾定过亲,前些年太子曾为了阳侯同他大打出手,他如今在尚书省任职,而尚书省主官裴封之又是太子的姻祖父,可太子与他在公事上却好像从无交集,似乎仍然对他心存芥蒂,你要想把他拉拢过来,想必不是什么难事。但你记住,千万不要同他提你谢表姐。”

    “多谢母妃提点,儿臣回府之后,立马备上厚礼亲自前去顾家拜访他,”萧映说罢又冲谢贵嫔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那朱涣的事……”

    谢贵嫔思忖了一番,只道:“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容母妃想想。”

    萧映心里头有了底气,顿时眉开眼笑,接着便道:“那就有劳母妃多费心了,儿子告退。”

    待萧映退下,谢贵嫔正想带着何女史回宫去,却望见萧晔带着刘主簿,与张苟迎面走来,她当下就黑了脸。

    萧晔倒还算客气,走来不忘行礼,唤:“宣照见过贵嫔娘娘。”

    接着,张苟亦作揖,“微臣拜见谢贵嫔。”

    谢贵嫔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颇是傲气,随即一言不发的从他们身边径直走过,待谢贵嫔走远了些,萧晔看着她的背影,阴狠哂笑,“想安插人手到尚书省?哼,本王偏不让你们如意!”

    “对了,太子府那边,近来可有传什么消息来?”萧晔问。

    “消息倒是传了,但都说没什么事情。”

    “哦?那会稽谢徵呢?”

    张苟回:“谢徵是山阴县人,上头还有个哥哥,叫谢缕,两个人虽出身士族,可自幼父母双亡,族中长辈不善,将他们撵去乡下居住,哥哥每月会去叔伯家讨些钱财回去勉强度日。

    三年前,这两个人去博陵投奔外祖家,半路上却失踪了,博陵崔家派人找了大半年都没个着落,有说是被贼匪劫去了,也有说是跌下山崖摔死了,总之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至此,张苟又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下官打听到的这个谢徵,她是个女儿家,可那位谢徵,他却是男儿身…还有件说不通的,这个谢徵侥幸活下来,家里头似乎也不知道这事。”

    刘主簿插话:“莫非这谢徵是个冒牌的?”

    萧晔思忖道:“会不会只是同名?”

    张苟摇头,萧晔饶有兴趣的笑说:“看来这个谢徵,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

第四十九章 仆射(下)

    谢徵受萧赜之邀,赴太子府吃茶,走到府门口时正巧碰见段恒舟,他是从外头赶回来的,手里头提了一罐酒,二人碰了面,都客客气气的行了点头礼,而后并肩进了大门。

    二人进了门,谢徵又看了眼他手里提的酒,似调侃又似讥嘲的说:“段使君公务繁忙,还有闲情逸致喝酒,真是颇有雅兴。”

    段恒舟听言当即就停住脚,一脸诧异的问:“阁下认得段某?”

    谢徵和善的笑道:“听殿下提起过,段使君,殿下很欣赏你。”

    段恒舟有些难为情,只问:“阁下怎么称呼?”

    谢徵极正式的拱手作揖,回:“在下会稽谢徵。”

    段恒舟见势颇不好意思,为免失礼,也赶紧向谢徵行了同样的礼节,道:“在下梁郡段恒舟。”

    梁郡?谢徵愣了一下,心下思忖着,这个段恒舟莫非是萧赜在梁郡时结交的?

    “这酒……”谢徵指了指,没再多言,段恒舟忙解释:“谢郎君误会了,这是药酒,是拿来献给殿下的。”

    “药酒?”谢徵不解,萧赜身强体壮,并无病疾,何须饮用药酒,该不是“补身”之酒?

    正想着,段恒舟就从腰间取出一张叠了好几道的纸递到她跟前,言道:“谢郎君请看,这是方子。”

    谢徵接来过目,只见方子上写着:“……牛膝八钱,锁阳八钱,阳起石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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