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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簪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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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徵才说完,萧易夫就抢了话来,竟在萧道成跟前就大放不雅之言,对谢徵破口大骂起来:“贱人!你狗胆包天,与驸马私会苟且,被本宫撞破,如今还说什么逼不得已?”
“你住口!”萧道成陡然呵斥一声,骂道:“骄横暴戾,乖张跋扈!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萧易夫被他这一句话吓住,顿时就怂得不敢吱声儿了。
“你继续说!”萧道成转回目光来,望着谢徵。
“微臣并非有意对公主动手,实在是为了自保,”谢徵抬眸,看了萧易夫一眼,继而解释道:“那时微臣正与驸马在孔家茶舍二楼雅间商谈正事,岂料公主突然闯进来,指着微臣和驸马破口大骂,拳打脚踢,还扬言要杀了微臣和驸马。”
“你胡说!本宫何时对你们拳打脚踢了!”萧易夫的确对沈文和动了手,可她却没动过谢徵,更不曾扬言要杀他们,如今谢徵这般诬陷她,她自然不认。
可沈文和那满脸的伤却没有假,萧道成看在眼里,自是信了谢徵所言,他便训斥萧易夫:“那驸马那一脸的伤是哪来的!”
萧易夫哑口无言,沈文和跪在一旁,既没有向着萧易夫,也没有向着谢徵,他正暗暗为自己筹谋。
谢徵继而又说:“驸马畏公主强权,躲避不及,被她一把推出窗外,微臣连同婢女费尽力气将驸马拉上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公主掐住了脖子,微臣挣脱不得,命悬一线之时,这才对公主动手……”
“胡说!你胡说!本宫没有掐过你!”萧易夫跪在地上,见萧道成脸色铁青,连忙爬到他跟前来,拉扯着他的衣袖,哭着说道:“父皇……你不要相信她,儿臣没有掐她……”
萧道成却并不理会她,只是一把将她推开,继而看着沈文和,阴着脸问:“驸马!谢徵所言,可是真的?”
沈文和犹豫不答,谢徵早算计好了,若是沈文和应和她了,那便是铁了心要与萧易夫决裂,倘若他不应和她,那也无妨,她也不必再向萧道成解释,萧道成自会认定沈文和是屈于萧易夫的淫威之下,这才不敢同她一起指控。
换句话来说,萧道成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横竖他都认定了是萧易夫动手在先。
沈文和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佯装一副恐惧的样子,怯怯的窥视了萧易夫一眼,而后故意吞吞吐吐的回话:“没……没有……公主,公主待微臣……待微臣很好……”
萧道成见他这般惧怕萧易夫,自然是什么都看出来了,他斥道:“朕要听实话!”
沈文和吓得伏首,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畏畏缩缩的说:“陛下恕罪!山阴县主所言不假,微臣是被公主打怕了,这才……这才……”
他也知适可而止,说到此处,便没说下去,唯有一声长叹。
“你!你们……你们!”萧易夫愣了,她怔怔的指了指沈文和与谢徵,至此时已是无话可说,她只得又拉住萧道成的衣袖,哀求道:“父皇……父皇,他们两个串通好的,你不要相信他们,父皇……”
谢徵见势也趁热打铁,她带着哭腔说道:“陛下请看!”说罢,她就仰起头,露出脖子上深深的掐痕,以及脖子两侧与沈文和脸上如出一辙的抓痕。
萧易夫望见了,已然僵住,她如今才反应过来,原来谢徵这样肆无忌惮,竟是早已算计好如何解释了。
沈文和侧首看着她,见她脖子上伤痕累累,自是一惊,他心知这必是谢徵在来时的路上自己弄出来的痕迹,他只能暗生佩服,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萧道成气得浑身发抖,倏的抬起一脚,猛地踹在萧易夫身上,大骂:“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亏朕还信你受了委屈,如今才知,原来你才是个该死的!”
“父皇……”萧易夫被踹得瘫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萧道成,眼泪汩汩的流下,却只见萧道成伸手指向殿外,喝道:“滚!你给朕滚!滚!”
萧易夫无奈只得爬起来,哭哭啼啼的往外走。
待萧易夫走后,萧道成便同谢徵与沈文和说道:“你们也退下。”
二人似乎心照不宣,皆没有告退,也没有起身,谢徵先开了口,道:“陛下,微臣斗胆为自己辩白,微臣与驸马,绝无苟且,今日与驸马在孔家茶舍,实乃商谈正事,并非公主口中的私会。”
谢徵说罢,沈文和也道:“微臣前几日在城外遇到蟊贼追杀,幸得山阴县主吩咐婢女相救,才得以捡回一条命,微臣感念县主救命之恩,这才斗胆约县主吃茶,也好当面道谢。”
萧道成不语,沈文和紧接着又说:“县主的婢女,当日为救微臣,还不慎被蟊贼划破了脸,伤口至今不见好,陛下如若不信,大可召县主的婢女上殿,请陛下明察!”
“好,”萧道成似乎已是精疲力竭,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随后就道:“你们都退下,都退下吧。”
“是,”谢徵首先起身,沈文和见她起了,他便也紧跟着起了,二人相继走出式乾殿。
谢徵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枉费她坐在牛车里下狠手对自己又是掐又是抓的,如今非但脱了困,还令萧易夫栽了跟头,心里头可是舒坦多了。
“山阴县主留步!”
谢徵才走出式乾殿没多远,就听到这一声唤,说话间冷嘲热讽的,看来来者不善。
她回首,就见罗淑仪身边的女史徐拂向她走来,这萧易夫动作果然够快,才一会儿功夫,就又将她告到罗淑仪那儿去了。
“淑仪娘娘有请。”
果然来者不善!
谢徵打量着徐女史,只冲她哂笑一声,道:“淑仪娘娘尊驾,请我过去做甚。”
徐女史阴阳怪气的说:“县主手段厉害,猜不到娘娘召您过去为的什么事?”
“哦?”谢徵也学着她怪声怪气,言道:“想必是护犊子了?”
徐女史脸色一沉,不与谢徵争口舌之快,只道:“县主莫不是怕了?”
“怕?”谢徵笑得花枝乱颤,言道:“圣驾跟前我都没怕过,还会在乎她?徐女史,领路吧。”
徐女史着实是说不过谢徵的,便只是剜了她一眼,而后就转身往昭阳殿去了,谢徵也紧随其后。
到了昭阳殿时,果然就见萧易夫在此,适才那片刻功夫,昭阳殿的宫女已迅速为她捯饬了一番,她发髻不再散乱,模样不再狼狈,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唯独脸上的掌印还没褪去,谢徵不禁发笑,她当时下手呀,是狠了些,可她也没想到,这一个巴掌印居然能留这么久……
罗淑仪坐在正殿,萧易夫站在她身后,远远的躲着谢徵。
谢徵进殿,只是漫不经心的向罗淑仪欠了欠身,罗淑仪这就发起难来,道:“谢徵,你好大的胆子啊!”
“娘娘过誉了,”谢徵倒是不怕她的,说话间都云淡风轻的,眉眼带笑,更显得不屑。
罗淑仪给站在两边的宫女各使了眼色,那两个宫女即刻就冲上来,一左一右的扣住谢徵的双臂,企图将她押住。
她们却不知她谢徵其实是身怀绝技,这点小把戏,委实是困不住她的,谢徵两个手肘各往后一捶,两个宫女吃了痛,当即就松了手,谢徵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戏谑道:“雕虫小技!”
“你!”罗淑仪指着谢徵,怒斥:“你放肆!来人!把她拿下!”
话音未落,殿内殿外就冲过来十数个宫女内监,皆手持棍棒,将谢徵团团围住,凭谢徵的本事,对付这些个废物本是绰绰有余,偏偏她不好在人前大显身手,这可将她难住了。
“娘娘想对微臣用刑,总要有个理由吧,”谢徵哂笑。
罗淑仪道:“你对公主不敬,残害皇亲,这就是理由!”
谢徵大笑,“娘娘,此事微臣适才已在式乾殿同陛下解释过了,事出有因,且又是公主有错在先,连陛下都没有定微臣的罪,娘娘却想屈打成招,看来娘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你住口!”罗淑仪喝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打!打到她跪地求饶为止!”
谢徵暗暗攥紧了拳头,如若这棍棒当真打下来,她可不会再遮遮掩掩了!
忽闻殿外一声呵斥:“本宫看谁敢!”
众人循声看去,竟见谢贵嫔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罗淑仪站起身来,却不曾相迎,也不曾行礼,只道:“哟,什么风把姐姐给吹来了。”
谢贵嫔走到罗淑仪面前,咬牙切齿的说:“山阴县主是本宫的人,你要想动她,先问问本宫准不准!”
罗淑仪敢怒不敢言,只在心底斟酌,这谢恕来得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谢贵嫔拂袖转身,看都没看谢徵一眼,只道:“谢徵,还不随本宫走?”
纵然谢徵知道谢贵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话又说来,谢贵嫔这般,也的确替她解了围,她应道:“是,”这便跟着谢贵嫔一同离开了。
罗淑仪忿忿,一屁股坐下,而后又握紧拳头重重的捶在一旁的凭几上,问萧易夫:“是谁告诉你驸马和谢徵有私情的?”
萧易夫到此时仍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她指了指殿外方向,回道:“就是谢贵嫔。”
“蠢货!你被她利用了!”罗淑仪静下心来想了想,就说:“看来她是想拉拢谢徵。”
罗淑仪如是说道,可实际上,谢贵嫔的心思,远不止她说的这么简单。
顶点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利用(中)
谢贵嫔带着谢徵离开,却并未回含章殿,反倒是往华林园方向去了。
而谢徵走在她身后,一路上都在暗暗琢磨,她约沈文和在茶舍见面,还特意嘱咐了过去传话的小厮,莫要向任何人透露是她谢徵约的沈文和,此事怎么就让远在公主府的萧易夫知道了?
还有,她被罗淑仪传召至昭阳殿,才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怎么谢贵嫔就突然赶来替她解围了?
难道这一切就真的都只是巧合?
一行人在华林园的湖边停下,谢徵没有遮遮掩掩,开口便问:“娘娘带微臣来华林园,想必是有话要同微臣说吧?”
谢贵嫔站在湖边,只是侧首看了谢徵一眼,笑道:“你是个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到本宫要同你说什么了。”
“若是为了党派之争,娘娘就不必说了,”谢徵回以她轻轻一笑,继而说道:“微臣的立场,娘娘是清楚的。”
上回在含章殿,她已同谢贵嫔暗示过,为此,谢贵嫔还特地派人来取她的性命,转而嫁祸武陵王,这件事情,她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谢贵嫔果然是要说此事的,她道:“今时不同往日,本宫的儿子替陛下挡了剑,如今陛下最信得过谁,山阴县主是看得出来的,你可是个明白人,定也知道究竟站谁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娘娘所言极是,微臣一向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如何做是对的,如何做是错的。”
谢徵说完这话,谢贵嫔误以为她是看清了形势,要转投靠萧映,她便得勾起唇角,颇有得势之态。
岂料谢徵接着说道:“太子是已故昭皇后嫡出,自是正统,且又是长子,加之素有贤德,深受臣民爱戴,无论是立嫡,还是立长,抑或是立贤,太子殿下都当之无愧,所以,微臣以为,跟随太子,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娘娘说的,”谢徵哂笑一声,似乎很是不屑,她只道:“纵然陛下近日宠信的是临川王殿下又如何?可不是陛下偏爱谁,谁就能当上太子的。”
谢贵嫔闻听此言,并不意外,也没有恼羞成怒,谢徵这样的立场,似乎在她意料之中,对于谢徵,她也早有准备,她冷笑道:“这么说,山阴县主,是执意要同本宫作对了?”
“娘娘言重了,”谢徵怪声怪气的说:“微臣向来与人为善,自不会有意同娘娘针锋相对。”
“有意?”谢贵嫔嗤笑:“谢徵,你我政见不同,日后倒戈相向之时,又有谁是无意的?难不成,你还指望本宫到时对你手下留情?”
谢贵嫔颇是自信,已然认定了她和萧映会笑到最后,谢徵自也不甘示弱,她道:“谁输谁赢,犹未可知,娘娘现在就说这话,未免言之过早了吧。”
话音落下,谢贵嫔依然从容,她朝谢徵走近,而后半个身子都紧靠着谢徵,附耳同谢徵低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谢徵,本宫可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她说罢,便又退后了一步,谢徵闻听此言,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见谢贵嫔冲她露出阴森森的笑,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谢贵嫔这是话里有话。
谢徵望着谢贵嫔的眼睛,忽然就在那双眼睛里,看见有一个影子自她身后冲过来,她侧目瞥向湖中倒影,果然就见一个太监打扮的年轻人持剑向她刺来。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谢贵嫔言下之意,就是要取她性命。
这谢贵嫔真是好歹毒的心思,上回派人刺杀她不成,今日又要杀她,上回她有玉枝保护,这一回,便特地挑了玉枝不在的时候对她下手。
看来是铁了心要杀她!
谢贵嫔早就安排了人手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她心知谢徵不会答应日后为萧映卖命,方才拉拢她时,自也没有抱多大的期望,只是随口一问,她横竖都是要让刺客出手的,并非全是为了杀谢徵,更多的,却是为了算计萧易夫。
至于谢徵,如若她愿意臣服于萧映,那便留她性命,如若她还是不愿意,那便除之而后快,这样一来,既除去了眼中钉,也算计了肉中刺。
眼见太监即将要杀过来,谢徵灵机一动,惊呼:“娘娘当心脚下有毒蛛!”
说着,还不等谢贵嫔反应过来,就两手摁住她的肩膀,狠心将她一甩,硬生生的同她调换了位置。
既是要杀她,那便先替她挡剑吧!
太监脚下生风,挥着剑冲过来,已然刹不住脚了,惊见谢徵利用谢贵嫔做盾牌来挡剑,唯恐误伤谢贵嫔,吓得连忙一个后空翻,就将剑锋指向别处了。
而谢贵嫔陡然被谢徵这样一甩,也没能站稳,脚下一滑,就摔进了湖里。
以何女史为首的几个宫女纷纷惊呼:“娘娘!娘娘!”
谢贵嫔本就不习水性,这下落水,自是大惊失色,在水中扑棱着大喊:“救命!救命!”
太监稳稳的站在地上,也不顾谢贵嫔落水,坚持不懈的杀向谢徵,谢徵没有玉枝在身边保护,亦不敢轻易显露身手,只得连连后退,躲闪不及,这时,湖的那边突然飞过来一只黑影,其速度之快,连谢徵都看不清他是谁。
此人从湖对岸飞过来,狠狠的一脚将行凶的太监踹倒在地上,三两下就将其擒住。
谢徵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原来竟是陈庆之!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宫里行凶!说!你是受何人指使!”陈庆之怒斥。
太监被他押着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也不曾挣扎,谢徵看他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显然又是临川王府的死士,在动手刺杀谢徵之前,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彼时谢贵嫔也好不容易被何女史几个宫女一同拉上岸来,她一上来就指着谢徵的鼻子大骂:“好你个谢徵,胆敢推本宫下水,你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谢徵却是镇定自若,只是指了指谢贵嫔起初站的地方,说道:“那地上有一只毒蛛,微臣适才可是提醒过娘娘的。”
“你!你……”谢贵嫔哑口无言,她回头看了看地上,就看地上果然有只被踩死的蜘蛛,如此一来,谢徵适才那样戏耍她,纵然是有意的,她也不好怪罪了。
何女史极是担心,言道:“娘娘,您还是赶紧回宫去换件衣裳吧,这个天,可不能染上风寒呐!”
谢贵嫔正在气头上,倒是不在意冷暖的,经何女史这样一说,她才觉得浑身凉飕飕的,于是又剜了谢徵一眼,便拂袖而去。
才走了几步远,陈庆之就将她唤住,问道:“娘娘,这刺客如何处置?”
谢贵嫔回首,恶狠狠的盯着太监,眼神里的厌恶与嫌弃,仿佛在臭骂太监“没用的废物”,她紧接着又剜了陈庆之一眼,似乎在痛恨他坏了她的好事。
“押去式乾殿,交由陛下发落!”
谢贵嫔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何女史从陈庆之身边经过,停下来数落了一局:“陈中尉未免太不知道轻重了,眼见娘娘落水,您不第一时间去救娘娘,反倒先跑来救山阴县主,莫非在陈中尉眼里,娘娘的性命还比不过山阴县主?”
何女史是谢贵嫔的心腹,自然和谢贵嫔一个鼻孔里出气,她嘴上怨的是陈庆之不知轻重,心里头怪的却也是陈庆之救了谢徵。
陈庆之低下头,只道:“女史莫怪,毕竟,掌管皇城宿卫才是本官职责所在,”言外之意,他只管捉拿刺客,可不管救人。
何女史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恼羞成怒,便也气得紧跟着谢贵嫔离开。
谢徵望着谢贵嫔一行人走远,听闻谢贵嫔吩咐陈庆之将太监押去式乾殿交由萧道成发落,她便又心存疑虑,这刺客既是临川王府的死士,如今被陈庆之活捉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自杀?偏偏谢贵嫔又留了他活口,莫非她还有别的打算?
“县主?县主!”
见谢徵似乎走了神儿,陈庆之连唤两声才拉回她的思绪。
陈庆之笑眯眯的问:“县主方才没伤着吧?”
“没有,”谢徵说得云淡风轻,不急不躁的,她继而又谢道:“适才真是多谢陈中尉出手相救。”
“不必言谢,”陈庆之像是有些难为情似的,冲谢徵讪讪一笑,又问道:“上回在城郊,真是太对不住县主了……没耽误县主的奴婢看病吧?”
一提起玉枝脸上的伤,谢徵心里头便颇是烦躁,她倒也没将烦躁写在脸上,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声:“没耽误。”
“县主脖子上……”陈庆之瞄见了谢徵脖子上一道道抓痕,多嘴问了一句,谢徵抬手摸了摸脖子,只瞥了他一眼,却并不作答,陈庆之索性避开此话题。
他素来都是耿直的性子,也不顾谢徵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张口便问:“方才这个刺客要杀县主,县主为何不出手?”
谢徵脸色一沉,冷冰冰的斥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出什么手!自己往刀尖儿上冲吗?”
她说罢,当即就动身前往式乾殿,陈庆之遭她这一顿凶,吓得已不敢再多嘴了,只好乖乖的押着太监,紧忙跟上谢徵的脚步,一道往式乾殿去。
彼时萧道成正批阅奏表,闻知陈庆之与谢徵至此,便又传召他们上殿了,却见陈庆之押着一个太监进来,不免惊诧。
二人行了礼,陈庆之即刻就禀道:“禀陛下,微臣适才在华林园,看见这个太监持剑企图刺杀山阴县主,便将他押来了,请陛下发落。”
萧道成还在为萧易夫的事窝火,如今又听说这样的事,自然更是来气,他忙问:“谢徵,此事可当真?”
谢徵抬眸与萧道成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又低下头来,她道:“陛下,微臣自问从未与人结仇,更不知这位大内官因何对微臣痛下杀手。”
听谢徵说起结仇,萧道成便又想起了萧易夫的事,偏偏这刺客又是宫里的太监,他便本能的怀疑这刺客是不是受萧易夫指使。
萧道成缓缓步下,走到太监跟前,居高临下的看在跪在地上的他,问:“你是受何人指使?”
太监不答,萧道成唯恐太监开口说他是受萧易夫指使,当即就拂袖道:“来人,把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陈庆之与谢徵皆愣了一下,萧道成这样处置,未免太过草率了,谢徵心下琢磨了一番,看他如此着急处死刺客,莫非他是在包庇谁?
这时那太监却佯装惊怕,向萧道成讨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婢……奴婢是受义兴公主指使……奴婢是受义兴公主指使啊!”
众人都怔住了,谢徵瞠目,她料的不错,谢贵嫔留这刺客活口,果然别有用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谢贵嫔竟是要利用她来算计萧易夫!
这下她可全明白了,谢贵嫔真是好高明的手段,她先是唆使萧易夫“捉奸”,闹到圣驾跟前,让她们二人结下梁子,再将她带到华林园,趁她势单力薄之时,派人取她性命,之后再嫁祸给萧易夫,从而一举两得,既杀了她,又害了萧易夫。
可惜啊,她的性命,谢贵嫔是没取成,至于萧易夫么,呵,今日恐怕是不能幸免了!
“你……你说什么?”
萧道成似乎不敢相信竟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他深知女儿平日里娇纵惯了,性子是跋扈张扬了些,可杀人灭口这样的手段,他却是万不允准的!
“奴婢是受义兴公主指使……是义兴公主吩咐奴婢杀山阴县主的……”太监说罢,就重重的磕下头。
萧道成满脸惆怅,谢徵是瞧见了的,她一想萧道成适才着急忙慌的要处死太监,分明像是在包庇谁,如今她是知道了,原来他一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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