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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聆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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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浅聆心反应过来后老脸一红摆手正要解释,谁知那蓝荀越却一锤定音道:“那就你了。明日梧桐镇正有一家新婚燕尔准备结亲,夜里我们先去准备接替,现在回镇上商讨个周全方案。”
浅聆心为这“自告奋勇”作死举动真想咬自己那舌头,看到那叶紫娴带着愤然与幸灾乐祸混杂于一脸的表情看着她,浅聆心就不由想起了传说中那美丽冷艳心胸却近乎以狭隘著称的冥媚儿来。
她早在内门之时,多少在一些老资历嘴里听闻了一些关于冥媚儿的事迹。
别看这位冥长老平日里端得一派冷肃自持对于自家师兄情谊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当年他们那一辈同入门求学里的女的,但凡对自家师兄生过半点倾慕之意的都被她视为眼中钉驱逐了,手段十分无理残忍。
檀珩书等人落脚处便是驻镇在此蓝氏一脉,这是属于蓝荀越家族里一脉旁支。
这个驻镇家族居在深山之中,依山傍水而建,别院里翠竹葱绿,是一处安静清雅的别致小筑。
这些蓝氏子弟也是个个清雅端正,模样俊秀,倒是承了蓝荀越那般温文儒雅的品质。
到了此地浅聆心无意得知,冥媚儿是突然单枪匹马闯入了鬼村,檀珩书找到救回之时已身负重伤,至今昏迷躺在小筑里修养,她的尸毒得到及时救治服用丹药后暂时控制,但还需得到此毒专门解药才能痊愈。
一进门,便有一群身穿珩琅宗弟子道袍的弟子围拢上来,为首者正是蓝子辰,众人对进来的二尊行完礼后。蓝子辰脸上忧虑之色,对檀珩书恭敬道:“仙尊,剩余门生弟子已安然送回宗门,不知失踪那些,有消息了么?”
檀珩书闻言只轻摇了摇头,他本只是为查附近南襄城那桩邪灵一事而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如此之事,是蓝荀越恰巧得到这边驻镇家族求援传讯才与他前来。
蓝荀越觉得此处发生之事颇为蹊跷,因为在那些尸傀身上发现了一些药物粉末而怀疑到了一位与檀珩书有关联之人,此事变得棘手,才让一起过来商讨对策——正因这个怀疑对象才让冥媚儿只身跑去了鬼村。
这时门外冲进来一名急色匆匆弟子,对檀珩书躬身禀报道:“仙尊,云锦镇西面瞭望台有消息了,确实有批外面来的流民被秘密送去了鬼村方向。”
蓝荀越大惊之色看了檀珩书,旋即又一脸担忧道:“坏了,如果真是有人暗地拿平民试药,那些失踪弟子恐怕……珩书,看来今夜还得去南襄城附近一带查访,若探得虚实就不必费周折还得扮新郎一回,不若我等现在便动身。”
檀珩书点了点头,他转头对默凡吩咐了一些什么,是觉得在此地还需停留些时日也一时半会走不了,南襄城中事又不容耽搁让其先去城内打探一番。
默凡恭敬领命,对身边浅聆心简单道别几句便脚下轻快走出了门去,那潇洒如风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这会儿蓝子辰才看到隐在角落的瘦小倩影,上来与浅聆心寒暄了一阵,又细致周到的给她安排起了住处。
浅聆心由衷感叹这温雅细致总爱带着长兄口吻的蓝子辰还是令人发指的直男属性,因为这座小筑庙小房间少,加上历练时很多受伤弟子还在此处疗养等解药,已没了多余空房,就把她安排去了叶紫娴房里外间的那铺上挤一挤。
浅聆心:“???”
估计是因觉得叶紫娴与她一直存在嫌隙,想借此同住来增进一下同门之间情谊,她真想把这个直男脑袋摘下来就地控一控水!
在没给叶紫娴反对机会的同时浅聆心截口打住道:“不用劳烦,我在镇里有投宿客栈,离这不远,我一会就回去。”
反正她也想尽快离开这,谁曾想那边正准备同蓝荀越离开的檀珩书回过身,声音冷淡对这边蓝子辰吩咐道:“带她去我宿处,未经我准许,不得离开。”
这话一出,在场人皆都受了晴天霹雳。
他们可是师徒,在仙坛大会上昭告天下了的,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的适合吗?
………………………………
第三十章 宿夜
蓝子辰站在原地愣怔了一阵,按理他这样循规蹈矩又注重宗门礼数的人在这种事上或许该说几句“于理不合”“恐怕不妥”之类的劝解,但他居然什么也没说还恭声应了“是。”
檀珩书带上几名修为不弱弟子同蓝荀越连夜折返鬼村,剩下浅聆心一脸无奈,和那些一脸惊疑打量自己宗门子弟。
他们虽然对这位新任掌门仙尊知之甚少,但脾性还是略知一二,他为人冷肃孤僻,平日里不喜与人接触。檀珩书来这小筑里住下不过两日,弟子们对他皆是恭敬避讳,诚惶诚恐,除了他身边陪侍的默凡根本没有弟子敢靠近他的住处,房间洒扫都是有专人前去,都怕打扰了他素日清静。
而眼前这位虽说是仙尊内定入室弟子,但她毕竟是女弟子留宿在自己房内共处一室终归不妥,有的弟子还是忍不住私下议论,那蓝子辰眼风一扫,才让这些人不敢再暗自私语。他也遵从掌门安排,领她去了檀珩书在此地暂住处。
浅聆心没有多加猜疑,自然知道檀珩书此举为何,无非是对她身上依附的那缕魂灵不放心而已,只是没想到还会被下了禁足令。
一路上蓝子辰也只是寒暄一些关于她恢复修为通过比试进入大长老门下又被掌门收徒那些事情,甚至她在须弥殿上惹了什么祸事被掌门处罚都一清二楚,这些事迹被他这么一通罗列顿时有些脸红,看来他一直都有在关心的立场上关注着她,之中含着作为当初领进门作为长着那般嘘寒问暖。
那叶紫娴黑着一张脸尾随上来,只要见两人稍微靠着近了就会从中间横插过去,阻隔两人任何微乎其微的接触。
来到一处幽静小院,亭台水榭看不出有多华丽却有一份素雅怡然,院中几簇翠竹在月色银辉下闪着细碎的点点斑驳,比起墨云间的宁静悠远,此处更显凄清冰凉。
进了这简单空旷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屋子,更觉冷清的令人心底发凉,屋里亮着烛火倒不是很暗。
蓝子辰遵循掌门仙尊指令特别忠诚的命人在院门守着,让她好好在屋里休息便要转身出去了。
叶紫娴难得可以进来这里本着好奇心起打量了一番屋子,随后觉得顶多干净冷清一些也别无二致,便觉意兴阑珊。
浅聆心看了看她,漫不经心下了逐客令:“还不打算走?等着看什么呢。”
叶紫娴冷哼走来,一脸讥诮掺杂着妒意,看她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连仙尊都对你这般维护,收了你做徒弟,居然连自己住处都会让给你?”
浅聆心满不在乎,一语双关道:“没什么,不小心又爬了你们仙尊床而已。”
听了这话叶紫娴像被踩了尾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气怒道:“真是不知廉耻,勾引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那边刚踏出门槛的蓝子辰险些脚下一踉跄,他回头不以为意地轻笑道:“浅师妹,你一女孩子这种有损名声之言,以后还是别再拿来乱开玩笑为好。”
作为亲身体验过一回她那“爬/床”行为的人,蓝子辰自然晓得她有难处和“难言之隐”,说完便摇头离去了。
浅聆心无所谓耸耸肩,无视一旁气急败坏之人转身顾自在桌旁坐下准备倒杯茶水,谁知座下梅花凳还没等她沾上屁股就落了空。
在即将人仰马翻之际疾手扣住了桌沿才稳住身形,然而刚才那情急下胡乱一扒拉桌上瓷杯滑落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那叶紫娴作弄过后一阵畅快得意的笑声还在屋外廊间回荡而去,想起阿思当初也是被叶紫娴用这么幼稚招数差点绊个狗啃泥,这人是有拌腿僻还是咋地?
她两手撑在桌上深吸一气,尽可能压下了胸腔中那股翻腾上来的暴脾气。
这屋里有内外室两张榻,浅聆心愤然甩上门就往外面那张硬榻上一躺,随手抓来薄褥往身上一盖。
本来还一股脑怨气打算着夜里逃脱的计划,谁料困意不知何时席卷上来一睡就到了后半夜才转醒,许是这几日沿途奔波太疲累缘故。
浅聆心坐起来迷迷糊糊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看到屋内依然空荡凄清,心下不由牵起了一抹苍凉孤寂。
咽了咽干涸的喉咙,便去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下,这桌上也就仅剩她手里这一个完好杯子其他全都碎尸去了地上。
坐在桌前缓了缓神,睡了一会精神头也清醒不少,她感知了下内室动静确定那檀珩书还未曾归来,当即心念转了转,打算趁夜离开。
就在她准备起身之时,门前窗纸上被浅淡月光映上了一道人影,那人脚步声却极轻似无,可知其修为不浅,浅聆心目中一凛,放下手中瓷杯戒备地看了过去。
那人直接轻推门而入,一方清冷月光穿门斜落进屋内,背光立在门前的人看不清面容,见了屋内人后微微一顿随即回身轻掩上了门。
檀珩书似乎也有一刻惊讶她居然真没离去,然后自然的走去桌旁坐下,面色平淡,语声更是随意的问道:“还没歇下?”
浅聆心看了对面之人,这屋内好像也不因她的存在而感到半点不适应,微微一笑,便也很是随意地道:“我都歇过前半夜了,仙尊现在才归,你们查到什么了么?”
檀珩书那淡然清华气质似乎此番出门回来也未带半点风尘烟火气,他随手拿过杯子倒茶便要喝,便道:“明天假成婚计划照常进行。”
浅聆心神色一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里那自己用过的杯子,抬手正要说什么。
檀珩书薄唇刚触及杯沿顺着她目光看了手中杯子,又顺着烛火微光看了那一地狼藉碎瓷,看她道:“还撒气了?”
浅聆心神色恢复如常,面不改色道:“唔,等你等得不耐烦了,摔几个杯子玩玩,你不介意吧?”
对于如此暗含隐晦之言,对面之人也只淡淡杨了下眉,他放下杯子,目光定定看了她一会,猝不及防又问了当初那同样的问题道:“你当日为何会去封魔殿?”
浅聆心闻言神色一顿,这事也早有了心理准备,有那么一刻真想把一切事情和盘托出才痛快,可还是没下那个决心,反问道:“你是在好奇我是怎么把那家伙给带出来的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檀珩书垂下眸子,淡漠清雪的一张脸上被桌上烛光掩映的愈发冰玉风华,那淡漠脸庞又没了任何情绪。
浅聆心看了沉默之人,本来还想问问他为何借誊抄经卷手法解了她身上血脉封禁术,话到喉间滚了一遭却又给咽了回去。
檀珩书抬眸瞥了她,目光触及人身后被翻动过的床被,对她不带情绪地淡声道:“外面被褥单薄,去内室睡吧。”
浅聆心有些怔然看他,好半天反应过来了他的话,心思急转间才接上去道:“不用客气,能在仙尊这里留我一席之地已是荣幸,岂敢鸠占鹊巢再占了你的卧榻,我这人粗糙惯了,没那么娇气。”
檀珩书微微一愣,却也没再多言,他起身便走去了内室。
浅聆心一手支额看着那颀长背影走了进去,发现到了外面对这个尊贵仙君都不再如同珩琅宗那般应对局促了,以前她还有点没来由的惧怕他。
听闻里室褪衣服时窸窸窣窣细微声响,当即有些热血上头,支着额忍不住开玩笑道:“仙尊,你把我留在这,就不怕我那夜游症的毛病又犯了去爬你的床?”
里面之人沉默了会,似乎已经躺下了,良久他那略显低沉却显格外好听的声音自里响起,淡然道:“已经后半夜了,不至于你白日还夜游。”
浅聆心:“……”
第二日午时,浅聆心醒来时里面檀珩书已不知去向,起来简单洗漱准备出门之时遇上了似乎已在门外等着许久的蓝子辰。
闻见门扉打开,蓝子辰回过身目光柔和落在人身上,他怀里是那眼熟毛茸茸白毛球。没想到这骨灵居然对蓝子辰情有独钟,最近见它好似惧怕檀珩书,昨夜定是躲到篮子那去了。
他淡然笑道:“师妹昨夜睡得可好?此地居所粗陋,你与仙尊都还习惯吧。”
浅聆心伸了个懒腰,看他好像对她与他们仙尊共挤一个屋子并无好奇了,这声问候也只单纯作为蓝家人所代表地主之谊的关切。
戳了戳他怀里的骨灵,便道:“已经很好了。对了,仙尊他们可是已经出发了?”
蓝子辰点头微笑道:“仙尊让我在此候着,等你醒来便带你一起前往镇上准备今晚鬼亲之事宜。”一听这“鬼亲”二字,浅聆心居然心中打了个突,她本还心里盘算着独自离开按煜天擎原计划自己去,可没想到檀珩书居然派人直接在门口盯上了,这蓝子辰修为远在她之上逃是不得,眼下也只能随他一起出发前往镇上。
浅聆心从他手中接过骨灵,看它全程不发一言的样子蓝子辰应该还不知它会说话,不知这毛球搞什么名堂。
云锦镇西巷,孙家宅。
这里一看便是大操大办张罗过成婚喜事,满堂张灯结彩,梁上喜挂红绸,只是敲锣打鼓热闹喜庆的时段已经歇了。
天色渐沉,彤云满天,天地间唯有天边那片红霞映衬着一点喜庆,这深宅大院愁云惨淡,哪像是刚经过婚庆喜事。
孙宅里那对新郎新娘已经被蓝荀越安排人秘密保护了起来,浅聆心穿上了刚从新娘身上脱下的凤冠霞帔,正由丫鬟们帮着梳妆打扮穿戴妥帖了。
浅聆心瞧了眼那码放着各种珠光宝气的妆奁盒,目光落到那面铜镜上,这种新娘才有的脂粉妆容,那张盛装打扮艳丽的一张脸令她乍看都有些陌生。
不管从古到今,结婚都会是每个女人一生当中最为重要的一天,虽非嫁娶,她此番这一身红装也穿得太随便了。
夜色降临,月色阑珊,一阵穿堂风扫过寂静院子,门扉吱呀轻响。
浅聆心被梳妆妥当后盖上了红盖头如坐针毡地端坐在那本该属于新婚燕尔春宵旖旎的红枕软塌上,听到屋门动静她骤然紧绷的袖里一双玉指都不自在的揉捏起来。
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她竟会有新娘子等待新郎来那般紧张?暗自笑了。
然而她神识查探却并未发觉有人进来,屋内又恢复安静极了,这种诡异的静令人感到胸闷窒息。
浅聆心一阵气闷,假成婚而已,何必这么形式认真?扬手不耐烦掀了头上盖头,刚要起身面前霍然站立了一个高大身影。
吓得她惊叫出声:“啊!”
………………………………
第三十一章 鬼亲
浅聆心惊叫一声又跌坐了回去,看清了来人才缓了缓神,檀珩书道:“吓成这样,我进来你没听见?”
浅聆心站起来,没好气应道:“你走路用飘的吧,听得见才怪……”
话音未落,檀珩书神色一凝,以指抵唇对她做了个噤声,微侧首凝听屋外动静。
浅聆心也不禁跟着精神紧绷,过了几息,除了外面风吹过树叶传来细微声响也不曾听见什么,心弦才松了下来。抬头不经意打量了眼前人。
浅聆心不由眼前一亮,这身正红喜服穿戴在他身上也居然毫无违和,有别具一格的光风霁月,俊美仙君染了尘俗烟火气,却也不影响骨子里的清华气质。
檀珩书回过头,正看到她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便道:“看什么?”
浅聆心非常诚意地道:“看你,很好看。”
“我知道”檀珩书不客气地随口一应,眼底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由分说拉着人出了屋子。
见到那人毫不客气受了这句赞美,浅聆心有些后悔当面说出口,出门后立在院中都听到了那个似远忽近,诡异又缥缈带着幽魂野鬼的哭吟声。
更声敲响,子时至。
这时,后院中走出几个人来,正是蓝荀越与蓝家几个青年子弟,他们似乎也是闻声赶来。
蓝荀越看了看两位新人,脸上还是一贯平和温雅,他摇扇笑道:“看来先前失踪之人乃是受此幻音所惑,且都是针对性目标下手,眼下我等已无法从旁协助,这镇上邪祟能否彻底铲除换来一方太平,这就全仰仗二位了。”
檀珩书沉默不说话,浅聆心对这砸下来的‘光荣任务’倒没怎放心上,反正也只是被拉来凑数的。
只见蓝荀越看了下时辰,对着那半点不显局促的新娘子微笑道:“清浅丫头,为避免让那作祟之人起疑,保险起见你也收敛身息隐藏修为,进入秘境后未曾见到幕后者也请避免使用法术。”
浅聆心从善如流地收敛身息与灵力,谁知这蓝荀越越发地后宅嬷嬷的潜质,完了又继续絮叨嘱咐。他意味不明看了新郎一眼,又对新娘道:“为确保万无一失,进秘境前你需得对他改个称呼。”
浅聆心便更是疑窦,看来这里面作怪的东西或许还是个认识的,歪头看了身旁人,继续从善如流含笑道:“那怎么称呼?”
蓝荀越笑得温雅道:“你或许可以叫他三哥哥,或者夫君?你觉着顺口就行。”
浅聆心不禁呛了一下,十分好奇道:“为什么叫三哥哥?”
蓝荀越挑眉看了新郎一眼后道:“珩书是我们当中排行老三,平时出门就管他叫三弟,我倒觉得这个称谓颇为贴切。只怪掌门师弟名声太响,出门游猎多有不便,现下也就不拘于宗门礼数了。”
浅聆心笑看了身旁人,特地拖了些尾音叫道:“哦,三哥哥?”
要她对这不苟言笑的人实在喊不出那声自带甜腻的“夫君”二字,她估计自己都得先掉一层鸡皮疙瘩,到时恐怕还因不自然而露馅。
檀珩书也是年少成名,在修仙界对其惊才绝艳的天赋无疑震撼了不少人,上次又接任了仙界大宗掌舵人之位,事后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天下皆知。
他们既然会对秘境之人有此避讳,看来此人身份也不一般。
只见檀珩书浅色眸子中似水涟漪动了一下,转头平静看她一眼,旋即对众人似是下指令道:“时辰已至,准备吧。”
夜色深重,阴雾朦胧,恐怖气息笼罩在这座静谧诡异小镇上。
蓝荀越等人依然留守在孙宅护持,以免徒生变故。
浅聆心同檀珩书被这声声带着奇怪腔调的俚曲牵着走,他们自然不会如寻常百姓被这种低等幻术所迷,但还是佯装着被牵引着。
他们并肩而行,浅聆心矮人一个头,看身旁人好整以暇她也就漫不经心迈着颇感敷衍的虚浮步子,装也装得很没心没肺。
眼看果然是去的鬼村方向,路线却改了,看着小道越走越窄,借着月辉光线直接到了荒郊野岭杂草丛生处。
随着斜坡一路上了山,那些鬼魅一般密林树木里时而传来几声枭啼,夜里冷风一吹,颇感毛骨悚然。
这片荒山上,呈现眼前的是一大片横七竖八倒下的断碑残垣,乱石林立中看得出是处坟地,月色银辉下影影绰绰,那些乱石碑像是在嬉皮笑脸跟他们打招呼的幽魂鬼魅。
浅聆心背后窜凉风,这里或许就是传言中的乱坟冢,真是比珩琅宗杂物房后山那个规模还宏伟庞大。
她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就往身旁人那靠了靠,她只要一遇上恐怖情境就会控制不住要自说自话道:“这大半夜的,若是夜游到了这种地方,我估计可能见不到明天太阳,吓也得吓死。”
檀珩书还是泰山崩以前的平稳,闻言眉梢一扬,想到了当日藏书阁那混乱情形,他面无表情道:“噤声。”
那个牵引着他们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几不可闻了,檀珩书目光落在其中一处历经风霜变得破败不堪的碑石上,似乎早看出了什么端倪,示意着往那地方走。
似乎进入了一个时空之门,眼前晃过刺眼白光后就来到了一处义庄门口,两道红色身影站立,看着这道贴满明晃晃朱字黄纸符的义庄木门。
义庄,其实就是死人驿站,平日用来停放死人尸体。如今因鬼新娘在此处作怪,村子无人已是人迹罕至,荒废许久。
浅聆心对这个义庄颇为熟悉,才想到前日离开时看见过。那厚重木门就突然“吱呀”一声,自行向两边打开。一阵阴风从里面卷了出来,带起了两人身上衣袂翻飞。
今日靠近此处,当日那种强烈的怨气已然感受不到分毫,浅聆心抬头看了身旁神色镇定的檀珩书,问道:“走吗,三哥哥?”
身旁人静默半响,忽闻此称呼也不禁心中一动,随后便涵养的朝她伸出了一手,修长白皙手指半掩在衣袖内,他低声道:“走吧。”
浅聆心伸手搭上了他的手掌间,由他轻轻握住,牵着步入了义庄大门。
阴风卷起地上秸秆乱飞,庄内一眼过去两边整齐码放上百口黑漆漆棺椁,有的棺材黑漆油亮,月光下还反射出诡异的光。
这或许是村里遇害的还未来得及收殓,和还未能入土为安的棺椁,灾难总是来得突然连死了都没人敢来为他们收尸。
在那里头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全是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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