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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春庭看月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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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来自北漓。”萧永清正色道,“当年皇爷爷在世时,就因为一个北漓女子搅的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若不是那时父皇不在京城,恐怕也要遭其毒害。”
“我要说的就是这事。”
“你的意思是?”
“顺和公主闺名月瑾,但这不是她的本名,她最初的名字叫月奴儿。”
萧永清皱起眉头,不解道:“北漓最讲究尊卑,为何一个公主的名讳上会带上奴字?”
“顺和公主的母亲本是北漓老皇帝最疼爱的小女儿,十七岁那年与一寒酥游商相恋,但遭到北漓老皇帝的坚决反对,她便私自随那人来了寒酥。可两年后,那寒酥游商突然失踪,她便假装成北漓私跑的奴隶,什么脏活累活都做,硬是把顺和公主抚养长大。”
“奴儿,奴隶之子。”萧永清道,“在西境一带,北漓逃奴是很常见的,那样确实不易引人耳目。可她为什么不回去呢?”
“或许是觉着无颜面对至亲,又或许是有什么隐情,这其中的微妙,怕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知晓。”苏念叹了口气,“月瑾在平渊之乱后,被北漓新帝,也就是她舅舅接了回去,后来才改的名赐的封号。”
听到“平渊之乱”这四个字,萧永清抬手揉了揉眉心,道:“那件事我会去查的,定会还苏家一个清白。”
苏念犹豫了下,还是道:“永清,这事儿你不能插手。”
“为什么?”萧永清刚一出口就反应过来,“嗯,确实。就算我能查出什么,那都会有包庇谋私之嫌。可难道就这样让你们苏氏背黑锅吗?”
“看来你真很相信我父亲。”
苏念坐在那,低头浅笑,萧永清竟恍惚出了神。
他真的很久没见过她真心的笑了。
如今,苏念对他的笑容总带着些讨好意味,虽然更端庄乖巧,但他想看到的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念。
那时候的她会哭,会笑,会疯,会闹,会提出一些令他匪夷所思的要求,可他从来不烦,他能感到是真实,是安心。
“永清?”苏念见萧永清看了自己许久,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想什么呢?”
“我和平渊遗民打过交道,他们无不对平渊王赞誉有嘉,所以我不相信他会背叛。”
“你去和顺和公主谈谈吧。”苏念发觉话题越聊越远,忙将话题引了回来,“去和她把话说开,你把人晾在那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去。”萧永清拒绝道,“我和一个北漓人有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北漓,但我刚才说了那么久你还不明白吗?”苏念无可奈何地劝道,“她父亲是寒酥人啊,那按寒酥随父族的传统,那她也是我们国家的人。”
见萧永清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苏念急了:“你怎么还没阿宸懂事,我明天定要去母妃那告你状。”
“能不能别拿我和儿子比?”萧永清正色道,“要我去也不是不行,那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个条件就是你得和我一起去。”
“没问题,那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嘛。”萧永清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今晚我去你那好不好?”
“我那还不是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那可不一定,这几天我就被红杉拦了。”
“那不是因为……”苏念正想解释,转念一想道,“哎,不对呀,你刚刚是不是故意拒绝的。”
萧永清笑着起身,把件厚重的披风披在苏念身上:“反正,今晚不许和我谈国事,咱们呐,谈谈家事。”
/
天边泛着微微红晕,随时间的流逝扩展开来,渐渐地,整座云尧城都笼罩在光辉中。
宵禁未解,仅有少数人欣赏到这庄严肃穆之外不一样的京城,淮醉便是这少数人之一。
他站在玉香楼的暖阁中,看着打更人敲着梆子从楼下走过,空荡荡的长街将更声无限放大开来。
随着最后一声更响传遍西市,有青衣女子从暖阁的屏障后款款走出。
她生的极为好看。
深蓝色的发丝半散下来,卷曲成好看的弧度,芊芊细手如玉般洁白无瑕,脸庞精致的仿若画出来般,任何珠玉在她面前均黯然失色。这是一种出尘的美,让人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的美。
淮醉从窗边转过身,第一眼却落在了她眼部的红绸上。
“大人来的可真早。”涴娘接过侍女递过来的红木白玉颈琵琶,寻了位坐下。一阵简单的定音曲后,她校好了弦音,笑着问道:“不知大人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老样子吧。”淮醉答着。
他从侍女端来的碟子上取了杯温酒,低头嗅了嗅馥郁的酒香,并未立刻品饮。
“大人有心事。”不知怎么的,涴娘竟察觉出他的反常来,柔声道,“不知奴家可否了解一二?”
“你……”淮醉看着涴娘,摩挲着手中的酒杯,“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很老套的说辞。”涴娘打趣道,不卑不亢中带着疏离感,“大人还是听曲儿吧。”
琴音响起,奏的是一曲凝华小调,悠扬婉转,柔情似水,着实令人沉迷其中。
淮醉闭着眼睛倾听了会儿,慢慢把藏在怀中的包裹轻轻放在桌子上,又蹑手蹑脚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
第16章 畏罪潜逃
就在淮醉出门的那刻,琴音戛然而止。
淮醉知道自己的离去被涴娘发现了,他没有回头,故作平静地拾阶而下,在不远处的小茶馆里寻了处不起眼的角落,丢给小厮几个铜板要了杯清茶。
这时间从玉香楼出来的,多是些宿醉的娼客,小厮麻溜地递上茶水时忍不住多瞥了淮醉两眼。
察觉到小厮鄙夷的目光,淮醉见怪不怪地抿嘴笑了笑,突然狠狠瞪了总往这儿瞟的小厮一眼。
吓得小厮一哆嗦,险些砸了手里的正擦拭的茶壶。
算着应当到了开城门的时间,淮醉将茶盏反扣在桌上,起身戴上斗笠出了门。
今个儿明明是晴天呐,真是个怪人。小厮嘟囔着去收拾桌子,却在反扣的茶盏下发现了一枚碎银,顿时笑逐颜开。他回头见掌柜的还未出来,便迅速将碎银塞进怀中,脸上早已乐开了花。
淮醉将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走到城门口时自然被士兵拦了下来。
“你,把斗笠摘下来。”士兵呵斥道。
“大人,小的有通关文碟。”说着,淮醉递上了通关文碟,而那文碟下藏了块金制的小花。
“答非所问。”那士兵收了金花却并不买账,“让你摘你就摘,这没风没雨的戴什么斗笠,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
士兵突然没了声,因为他看到淮醉手中的太子府令。他反应极快,脸上顿时堆满笑容,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太子府的哪位贵人?”
“太子府办事还需要你同意吗?”淮醉的声音低沉,却有那么几番威严的模样。
那守城门士兵一时拿不准主意了,只知道眼前是定是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继续陪笑道:“当然不用,是在下多嘴了,大人您慢走。”
“你去给我找一匹快马。”
“啊?”
“没听到我话吗?”淮醉又重复了遍,“去给我找一匹快马来。”
“哦,大人您稍等。”士兵小跑着离开了,不一会儿便牵了匹高额骏马来,“大人,您看这马怎么样?”
淮醉围着马绕了圈,用食指掸了掸马耳,见马的反应很灵敏,满意地点点头,对士兵道:“你做的不错,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沈,名吉,字庆之,绥州文定县人。”
“你今日当值后,去太子府领赏吧。”淮醉说着翻身上马,正要驾马而去却听沈吉道:
“大人,那小的要如何证明自己能领赏呢?”
“凭你刚刚接过的东西。”淮醉说完轻拉缰绳,催促着高额大马慢跑起来,转眼便消失在沈吉视野里。
/
“什么!淮醉跑了?”黎槊刚巡逻回来,还未进羽林监的大门便听到这样的消息,忙马不停蹄地赶到太子府。
“是啊,本宫得知也很吃惊。”萧永清也刚上早朝回来,一身朝服还未换去。
“殿下,是什么人报的信?”
“守东城门的一个小士兵,就在那,你自己问吧。”萧永清带黎槊来到间黑黢黢的小屋里,绑在房柱上的正是沈吉。
黎槊脾气暴躁,一把揪住沈吉的衣领,吼道:“怎么回事?”
沈吉脑壳嗡嗡响,他也很郁闷呀,明明说好了领赏,怎么一来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这儿了呢?
“问你话呢!”
沈吉咽了咽口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又说了遍。
“这件事说到底,是本宫的错。”萧永清叹了口气,自责道,“本宫轻信了他,根本没想过已经这么久没见,他究竟还是不是本宫认识的那个人。”
“殿下……”
“想来父皇应当也已经知道了,本宫这就去向父皇请罪,”
“殿下。”黎槊连忙阻止道,“您现在去了,陛下定会雷霆大怒。”
“黎大统领请放心,本宫会告诉父皇当日是本宫逼的你,定不会让你受牵连的。”
“臣,不是这个意思。”黎槊慌忙解释道,“臣只是,只是担心陛下会,会……”
萧永清猜出黎槊想说什么,道:“本宫这储君身份本就是父皇赐予的,父皇真要收回去,那就收吧。”
见萧永清满脸决绝,黎槊焦急极了,突然脱口而出:“那苏姑娘呢!”
萧永清一怔:“什么?”
“说句僭越的话,废太子的地位连个普通皇子都不如,那时候您还能护的住苏姑娘吗?”黎槊诚恳地劝道,他本和萧永清关系要好,自然知道苏念在萧永清心中的地位。
“念儿她……”萧永清揉了揉额角,“这下事情难办了。”
“殿下,臣有个提议。”黎槊道,“现在离您和臣约定的期限还有几个时辰,只要在这几个时辰内把淮醉捉拿归案,就没事了。”
“你这儿主意是不错,只是,寒酥这么大的地方,怎么找?”
“殿下,殿下,小的有办法。”沈吉胆战心惊地听了全程,邀功般的唤道,“马,用马?”
“马?”萧永清微微沉思,一顿手,“你借给他的马是记录在册的吧?”
沈吉连连点头:“那马是选军马时被筛下来的,虽说比不上军马,但在寻常马匹中还是能一眼看出。而且编入巡防营的马,马蹄上都有编号,每次出巡都要记录在册的。今日之事,小的也是报备后才领的马。”
“嗯,不错,做事还蛮细心的。”萧永清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沈,名吉,字庆之,绥州文定县人。”这是沈吉今日第二次自报家门,心中的焦灼可谓是不言而喻了。
“你入巡防营多久?”萧永清又问。
“回殿下的话,有八年了。”沈吉小心翼翼地回话。
“这么久,怎么还在守城门?”黎槊不解,“按三年一调的规矩,早该换值了。”
“大统领您不知道,这儿守城门是个苦差事,没什么人愿意来。像小的这种没钱没靠山的,自然被留下来充充人数了。”沈吉直言不讳道。
“把他放了吧。”萧永清吩咐道。
待沈吉被解除了束缚跪下谢恩时,萧永清又道:“本宫这儿有个差事,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
第17章 君知否
沈吉大喜,却道:“殿下抬爱,小的本当领命,只是……”
萧永清负手站在那,有缕明媚的阳光从他身后的门缝透进屋子中来。
沈吉心神向往地望着那束阳光,又迅速低下头:“只是小的无能,做事毛手毛脚,怕是帮不到殿下。”
说完,他磕了个响头,伏在地上闭上眼睛,等待太子殿下发落。
出人意料的,萧永清并未生气,反道轻笑了声,声音里满是无奈:“也是,像你这样的人,不敢也正常。”
沈吉依旧跪伏着,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罢了,你回去吧。”萧永清挥挥手吩咐道,“长风,仔细着点儿送沈公子出府。”
沈吉本以为萧永清说的是反话,一路都不敢抬头,直到长风换他时他才发现,竟已至太子府正门阶下。
当长风把一张银票递到愣在那的沈吉手上时,后者吓得缩了手,银票飘落到地面上。
沈吉胆战心惊地问:“公公,这是……”
未等他完全问出口,长风恭敬地答道:“殿下说了,这是沈大人您该得的。”
“可我并没有做什么啊?”沈吉摆摆手,“无功不受禄,这东西不能要。”话虽这般说着,可他还是忍不住往地上瞥了眼。
这一瞥不要紧,他差点叫出声来,那可是张价值百两黄金的银票啊。虽然知道接了这银票就意味着什么,可眼见着这么一笔巨额从指尖溜走,他仍感到痛心。
长风笑眯眯地站在那,将沈吉的内心看的一清二楚,道:“殿下既许了你,那便是你的。”
“可……”
“沈大人,咱家告退了。”长风打断了沈吉的话,欠身行礼后,浮尘一甩便转身离去。
就在长风快要走入太子府正门时,他头也不回轻飘飘地道了句:“要起风了,大人可莫要真拾不起来了。”
长风话音刚落,恰好一阵大风吹来,银票一下子飘出好远。
沈吉猛然缓过神来,不顾形象地飞扑出去,连滚带爬地抓住银票,全然不顾沾得满身的灰尘。
他展开银票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又用激动到颤抖的手狠狠拍了拍脸颊,确定这非梦境之后,忙把银票塞进怀中。
他快步走去,抬起手,敲响了太子府那扇厚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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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的消息传到月瑾的耳朵时,她正思考着如何溜出太子府,并未对这个消息有多在意。
寒酥向来比北漓温度低,深秋的凉意已让月瑾有些受不住了,她命人燃足了火炉,靠在旁边取暖。
“公主,明天还和往年一样吗?”幽南翻动着炭料,旺盛的火映得她脸红扑扑的。
经幽南这么一提醒,月瑾恍然想起明天是北漓祭奠先祖的日子。
已经快到年末了吗?
私下祭奠是大忌,傍晚时分月瑾以毛毛需要人照顾为由支走幽璐,带着幽南从小门偷偷溜出去,寻了处偏僻避风地。
亥时一到,月瑾准时点燃了归灯。
她双手五指依次伸直交叉,将拇指贴于额头,面对北漓的方向跪下,慢慢弯下腰,直到小指碰于地面。
月瑾在心中默念着想对母亲说的话语,其实母亲的容貌她已记不大清晰了。
寒意顺着小指蹿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归灯需燃上一日不断,月瑾执意亲自守灯。她把手藏在斗篷中,望着归灯中跳动的火苗。
好像……就是归灯让自己遇到他的。
/
拳头雨点般砸在身上,寒风刺骨,她已感觉不到疼痛,蜷缩在那里,死死护着胸前的归灯。
粗壮的汉子掰开她的手臂,把归灯夺了去,骂道:“贱骨头,敢偷本大爷的东西!”
估计是见她没什么反应,那人在她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她疼得动弹不得。
“看着啊,大爷我就是把这东西砸了,也不给你这个小野种!”说着,那人把归灯向地上砸去。
归灯落在地上,她不顾疼痛爬过去,那人一脚踩在她手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东西!”
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死过去,眼前满是黑压压的斑点,耳中嗡鸣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把她抱了起来,紧接着,身体逐渐温暖起来。
她缓缓睁开眼。
一袭月白大氅,他逆光走来,伸手试了试她的体温。
那股淡淡的和香味,很好闻。
她怔在那,抽了抽鼻子,猛地夺过归灯狠狠砸在地上:“我才不要祭奠这样的母亲!”
他没有生气,捡起归灯轻柔地说:“你不应该这么说。”
“谁要她生下我的?父亲都不要她了,她为什么还要生下我?”她蹲在地上,泪流满面,“活着这么苦,她为什么不能带走我。”
“世间万物,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皆为常态。”他擦去她眼中的泪水,“春日嫩芽新生,夏夜萤虫飞舞,秋月红枫满山,冬雪白狐跳跃。这世上啊,还有许许多多的美好与新奇。”
“是不是只要我好好活着,就有机会看到?”她被他的描述吸引了,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
“当然。”他眉眼弯弯温柔了岁月。
她盯着他深邃的黑眼睛,指了指自己的紫色瞳眸,质问道:“你是寒酥人,而我是北漓人,你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世上每个人都值得善待。”
从出生开始,从没有人告诉她她是值得善待的,所有人都只会叫嚣着要她去死,这一丝丝的温暖照进了她闭锁的心房。
她鼓起勇气:“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
他哈哈大笑起来,她不知道这话有什么好笑的。
他强忍住笑反问:“小丫头,你多大呀?”
“6岁。”
“我女儿今年2岁了,你觉得喊我大哥哥合适吗?”
她不说话,低下头缠着手指,又固执地抬起头来:“怎么不能叫你大哥哥了?”
“我叫苏昱。”他耸耸肩,微笑着,“你呢?小丫头。”
“我……我叫月奴儿。”
/
月瑾抬头仰望着那轮明月,朦胧缥缈,遥不可及。
君知否,我为你所生,也愿为你而死,不求回报,甘之如饴。
“幽南,我想他了。”月瑾哽咽着,“你说,他怎么就……不要我了呢,明明我有好好遵循承诺啊,可他……”
幽南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拍着月瑾的背不说话。
突然她瞪大眼睛:“公主,小心!”
………………………………
第18章 遇
一支羽箭穿过夜幕呼啸而来,闪着凌厉的寒光,直逼月瑾的喉咙。
她想躲避开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如陷泥潭般无可挣扎,只能直挺挺的杵在那里。
碰!一个人倒在她身上。
视野渐渐清晰,她筛糠般颤抖起来,茫然地望向四周。
方才发生了什么?
“公……公主。”
月瑾低下头,见怀中的幽南半边衣袖沾染了血迹。
“幽南你……”
未等她说完,幽南挣扎着推了她一把:“公主,快走啊。”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月瑾犹豫了下,把幽南拖到角落里,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街上跑去,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她惊慌失措地向前跑着。
似有意逗弄她般,那脚步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主街还有段距离,月瑾实在跑不动,越跑越慢,最终停了下来,追逐的脚步声也同时停下。
她那小小的身板剧烈起伏着,没敢回头:“是谁?”
身后传来声冷笑,声音不大却令人毛骨悚然。脚步声重新响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无论如何也要看清是谁,月瑾这样想着,哆哆嗦嗦地转过了身。
身后是空荡荡的长街,只有盏灯笼孤零零地躺在那,散发出幽幽的光晕。
“您在找臣吗?公主殿下。”
一张狰狞的鬼面猛然出现,月瑾发出惊叫。
“吓到公主殿下了吗?臣真是该死呐。”
鬼面人轻抚着面具,右手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呈可怖的外翻状,而转着小刀的左手却光洁如玉。
他咯咯咯地笑起来,越来越癫狂,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如魔似鬼。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挥刀而下,右手背上多了条伤口。
鬼面人把右手举过头顶,扬起脸,任凭血滴在鬼面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扭曲姿态。
月瑾悄悄挪着步子,想乘机溜走,鬼面人抬手一支飞镖扎在月瑾的发髻上,月瑾不敢动了。
“公主殿下,这么急着走做什么?”鬼面人扭着细腰走过来,身段妖媚柔美,步伐却很稳健,“来,我们去别处转转。”
鬼面人拎小鸡般只手提起月瑾,吟唱起诡异的歌谣,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我生彼岸花丛中,不是妖魔不算鬼。抢劫杀人不眨眼,笑饮黄泉碧落水……”
月瑾努力往地上赖,任凭自己像只死狗样被拖着,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见猎物这般,鬼面人觉得有些无趣,他把月瑾甩到一旁,随手挥起刀向她脖子上抹去。
咔嚓!
鬼面人的刀挥了个空,砍断了堆放在门前的柴火。他直起身,四下望去,已不见月瑾的身影,面具下的嘴角上扬,勾起个邪魅的笑容来。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无任何声响。
月瑾从狗洞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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