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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需清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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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告诉他,我今天不舒服,不见客。”
“小姐,您与何少校闹了什么别扭吗?见了面,说不定就好了。”毕竟是年纪小,又素来与清浅亲厚,小西一脸笑意的劝说清浅。
“还不快去。”清浅的声音顿然提高,微微带着几分厉色。
“是。”小西那里见过清浅这样的声气与她讲话,忙端了水盆出去。
清浅久久的坐在梳妆台前,昨天晚上带回来的瓷碗还摆在桌前。孤孤独独的一支碗,青的厚重,粉的氤氲。门“咯吱”被推开,清浅以为是小西回来了;“小西,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小西去准备早点了。”熟悉的男声响起,清浅猛的回头,何湿衣站在门边,微笑的看着她。
“昨晚没睡好?”何湿衣看到清浅的脸,微微皱眉,疾步走至清浅近前。
“你……”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清浅竟是说不出话来,猝然的掉转脸去。
“我不同意,你说的‘我不要和你在一起。’”镜子里,何湿衣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地浅笑,仿若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镜前,清浅已是双眼凄迷。淡淡的语调,熟悉的气息,真实的存在感束饶在身后……这一切迫的清浅不敢回头。就连镜子里的脸也是微微低垂,如一支雨后羸弱的兰花。
“由不得你不同意,我意已决。”清浅猛然抬头,回身盯着何湿衣。那样决绝的表情,对何湿衣,也是对自己。
“清浅,我且问你,我们是什么关系?”何湿衣双手搭在清浅肩上,轻若无力。
“还未曾订婚的未婚夫妻、朋友。”清浅眸子清凉,将‘未曾’二字咬的极重。
“未婚夫妻?你倒是还没忘记我是你的未婚夫。我给了你一夜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一夜。你既肯为我放弃出国留下来,为什么就不许我担着可能被你严家牵累的风险呢?”说罢,抓住清浅的右肩猛地一带,便将严清浅拉入怀中。扣住她的下颚,毫无预兆的吻落到清浅唇上。
何湿衣的吻是强势而急切、不依不饶的,仿若凭临绝望的人,不管不顾的抵死纠缠。完全不像他平日的作风。清浅被这突然的举动吓的呆住,挣扎已是枉然,何湿衣扣的那样紧。
………………………………
第四章 祸至(10)
隔了良久,清浅觉得自己都快要晕眩了,快要窒息了,那箍住自己身体的手臂才慢慢松开。唇上,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依然清晰。何湿衣清冷的眸子蒙上了淡淡的迷离。清浅看在眼里,心头一跳。
匆忙间,抽手一巴掌便要打到何湿衣脸上。
“严清浅。”何湿衣动作极快的抓住清浅挥在空中的手,眼中又恢复清冷。
梳妆台上,刚刚清浅挣扎时打翻的胭脂盒,散发着浓烈的香甜,盈满一室。何湿衣抓着清浅的手很紧,清浅用另一只手一分分的去掰,却是不能够。突然心里生出了莫名的悲戚,眼泪竟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没事了,没事了。”何湿衣松开抓着清浅的手,小心的将清浅拥入怀中。
出来严宅,外面已经是冷月当空。汽车刚行到军部大楼正门,吴午便一脸凝重的从里间迎了出来;
“何少校。”
“怎么了?”这样的时机,再也容不下什么差错了,何湿衣眉头微皱。
“司令找您一天了,这会儿正在办公室里发脾气。”看吴午的样子,恐怕也是头一回看见骆司令发脾气吧!
“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何湿衣心头一跳,但迅即稳定心神,沉声问吴午。
“不知道,听顾秘书说好像是接了一份电报,之后便要见你。”
“顾秘书?”何湿衣眉头一挑,看向吴午。
“嗯。”吴午顿时脸上微赫,他也是着急何湿衣处境,所以忍不住私低下问了顾语今。没想到,顾语今却是极好说话的,毫不犹豫的便说了。
“那天下午,你跟踪严小姐,没发现还有其他的人吧!”何湿衣思索,难道是那天下午出了纰漏。
“没有,我敢保证。”严业正被捕的那天下午,吴午受何湿衣嘱咐回往严宅保护清浅。谁知,刚经过严家药铺,便看到清浅手里拽着一物,从药铺里匆忙跑出来。于是,便一路不声不响的跟随。那天上午本就下了大雨,巷子里的污水都漫出了路面,巷子里绝迹少人。吴午可以断定,除了自己再无旁人跟在清浅身后。
“我上去看看。”何湿衣将车钥匙交给吴午,进去大楼。
已经是夜深人静,大楼里一片静谧。偶有几间办公室的灯还在亮着,何湿衣一路直奔三楼。
总司令办公室外,顾语今桌前的灯还在亮着;“何少校您来了。”
“顾秘书还没下班?”何湿衣看顾语今的眼色,心头一震,面上却并为显出。只淡淡的与她打招呼。
“马上就好了。何少校小心。”后一句,顾语今压的极低。
办公室的门打开,办公桌前云雾缭绕,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里盛满了半长不短的烟蒂。骆荣凯的手里还有一支,正袅袅的冒着青烟。
“司令。”何湿衣端正行礼。办公室里只开了壁灯,光线不甚明亮,骆荣凯背对着何湿衣,看不清喜怒。
“你今天去了那里?”骆荣凯的声音低沉,并未动怒。
“我陪严小姐外出去了一趟。”何湿衣淡定的站在那里,一室沉寂。
“严业正的事可有进展了。”
“卑职正在彻查,估计还要些时日。”
“这个案子我交于旁人,你明天动身去临江一趟。”骆荣凯转身,将手里还剩大半的烟,揉熄在烟灰缸里。切割精致的立体水晶剖面,在昏暗的灯光中,闪过一丝幽光。
“临江?等不了了?”何湿衣心头一松,眉头微拧。
“嗯”骆荣凯脸色阴郁,似乎颇为忧虑。
临江洪涝成灾,民心惶惶,军部组织发配了一批救济粮急救灾民。可曾想,临江司令曾培炎却将拨给百姓的救济粮擅自私吞,派给自己的部队,骆荣凯早就接到密报,要派何湿衣去往临江调查此事。
“可是,我……”曾培炎,一方司令。又与骆总司令关系颇深,在军中极有威信。自己一个小小少校实在难于调查出什么来。
“我知道,你晋衔的文件已经下达。且只是秘密调查,无需动干戈,此事再延误下去怕是证据越来越少。”骆荣凯当然明白何湿衣的考虑。
“司令,卑职造次。若曾司令真是私吞了救济粮,属下彻查却并不急于这一时。属下以为,调查严业正的事当为首要。”昏暗中,何湿衣双手微微握拳。
“你不想去。”骆荣凯眼神扫过,眸子冷冽。
“卑职不敢,请司令再给卑职四日时间。”何湿衣躬身行礼。
“如果四日之内不能查出秘协下落,且又耽误了调查救济粮的事,你当如何?”骆荣凯目光如炬,神色肃严。
“卑职愿军法处置。”何湿衣军姿一正,声音清亮。
“好。我且给你四日。”骆荣凯手拍桌面,声气里,辨不出喜怒。
“谢司令,若没什么事,属下便先行告辞。”隔了良久,并不见骆荣凯再说什么,何湿衣准备离开。
“湿衣祖籍锦远竹园。”骆荣凯不是询问,似乎本就知道。
“是。”
“骆家祖上也是锦远人啊!”骆荣凯如怀旧的老者,语气猝然缓和下来。
“卑职幼年时常常听大人们提起司令府上,‘竹园骆家’是竹园人的荣耀。”与骆总司令有着这样的渊源,何湿衣并不曾与人提起过。骆荣凯此番主动提起,何湿衣只能沉声应对。
“湿衣多年在外,可与家中还有联系?”办公室的时钟“叮”敲响,正是午夜十二点。骆荣凯的声音夹着钟声的鸣响,闷闷的传来。
“禀司令,没有。”何湿衣僵立在办公桌前,衣袖下的手不觉又紧了几分。
昏黄的光线,若有似无的烟硝味,时钟敲响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里回旋。骆荣凯坐在桌前,昏黄台灯下,良久的静默,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记住,四日之期。你下去休息吧!”隔了良久,骆荣凯突然抬头,脸上威严触目。
“是。司令也请早些休息。”何湿衣行礼,步向门边。
办公桌到门边的距离并不很远,骆荣凯坐在昏亮的办公桌前,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注视着何湿衣挺直的背影。
厚重猩红的地毯,踩在上面寂寥无声。“咔嚓”门被启开,走廊里一丝光线泻进屋内,只是一瞬,随着何湿衣的离开,关门,办公室又陷入莫明的静谧之中。骆荣凯疲累的靠躺在办公椅上,陷入休憩。
暗夜的空气夹着淡淡的烟味,迷散一室。
办公桌上电话铃突兀的响起,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极为刺耳。骆荣凯从椅子上惊坐而起,飞快的抓起电话。
“司令,夫人醒过来了。”
………………………………
第五章 子归(1)
自从前夜之后,何湿衣好似是变了一个人般。清浅在哪里他便在哪里,也不去军部办公,只是默不作声的陪在清浅身边。为严业正的事奔走,为店铺里的事奔走。清浅那日在严宅外放出的话,令管家和师傅们都捏了一把汗。如清浅所料,到帐上取钱的人,虽然不少,但严家还是可以承受。
只是,如今店铺里需要周转,父亲在城西监狱也是少不了打点。
天气一日比一日凉,吃过晚饭,何湿衣并不在身边,清浅思措着叫李管家拿来了严宅的地契。正与李管家在厅里商量着,没说几句,丫鬟小西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小姐……吵起来了。”小西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吵起来了?”清浅面上强作镇定,握着账本的手微微用力,莫不是又有人上门来闹事?
“何少校和吴……长官。”小西看着清浅一脸严肃,这才察觉自己太过慌张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
“咦?”清浅微微一愣,这两个人怎么会吵起来。
“好像说什么任务的事?”隔着长廊,何少校他们说了什么,小西也没怎么听真切。
清浅穿过长廊,便看到何湿衣和吴午正站在后院外。似是已经平静了下来,佣人们都已离开。
何湿衣背对着清浅,正对着吴午在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担忧;“严家如今这样,我现在怎能离开?”
吴午正对着清浅,虽是在对着何湿衣说话。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廊下的清浅,好似也是要说给清浅听。
“怎么就不能离开,军务就是军务。司令对您如此器重,您从来都是克己奉公,这次,您难道要为了严家违抗军令……”
“我自有分寸。”何湿衣的语气带着几分焦躁,不耐烦……
“吴午说的对,既是军务怎有不去的道理。”站在廊下的清浅,打断两人的对话。
“你怎么过来了。”何湿衣听到声音,猛然回头。
吴午听到清浅的说词,微微脸赫,转身退下。
“你既知道我担心我家的事会牵累你,就该要去。”后院里一株桂树,花期正好。清浅循着长廊,缓缓踱步到何湿衣近前。
“其实,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我去与不去都无甚关系。”何湿衣淡淡浅笑,似乎全然的不在意。
“正是因为这样你更应该去。”清浅叹一口气,军部那边,不管是无心还是有意,这个时候,何湿衣都不应该违抗军令。
“再说吧!你与李管家谈的怎么样了?”何湿衣有意错开话题。
“你还在生我的气?”清浅看着何湿衣,微微动容。前几日,自己确实过分了。碧姨的话、父亲的突然入狱。似乎一切都没来得及理顺,就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她只是单纯的,想要将何湿衣推离这种也许会很危险的境地。可是,她并没有问过何湿衣的想法。
“怎么会?”何湿衣还是那样的笑,暖若冬阳。
“那你就去,父亲、我、严家都不会有事的。”清浅看着何湿衣的笑,突然的心安,这是他们初识时,他给她的感觉。
“好。”
明天,是何湿衣启程去往临江的日子,没想到来的这样快。清浅按照何湿衣的安排在沿湖酒家,设宴为他饯行。
‘沿湖酒家’确也算得是实至名归,临湖而建。二层的木制小楼掩映在湖光水岸边,越发显得玲珑小巧,别有情趣。说也奇怪,虽是楼上楼下的格局,但楼上是从来不对外开放的。据说,楼上已经被某位权势买下了来,偶尔可以见到有人在楼上独饮。市井自然少不了好事者,这样的异事,自然给这家酒肆增添了不少神秘感。楼上空无一人,楼下却是座位虚席。
这沿湖酒家然本只是做酒、卖酒出身,自酿的‘沿湖’,是一种极烈的酒,远近闻名。这几年,开始置办精致酒菜,承办酒宴。严业正极是喜欢这‘沿湖’酒,平日里,常常吩咐佣人来买。清浅十六岁的时候偷喝过一次,后来醉睡了一天一夜,惹得严老爷后怕不已,再也不敢将家里的酒水随意乱放。
秋风萧瑟,站在窗边,湖面上平静无波,如黛的远山秋色在淡淡秋阳里显得格外凄凉。父亲皱眉呵斥的样子仿佛还近在眼前,可是却已触摸不及。
“在看什么呢?这样出神。”何湿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一脸暖笑。
“好看的公子。”清浅看向那张轮廓清朗的脸,浅浅微笑。这几日他费尽心思,讨自己欢喜,自己不是没有知觉的。
“是吗?我看看。”何湿衣一本正经的探过头来看。
温热的呼吸,淡淡的硝烟气息扑面,近在鼻间。清浅突然觉得微微耳热。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越发不好意思。“别闹了,骗你的。”
那边正有一戎装男子,朝着何严二人这边咧嘴大笑。
两人走近桌前,戎装男子已经起身。来人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略四十岁左右。何湿衣向清浅介绍,原来是何湿衣军中同事——秦一谦。清浅见这秦上校虽是一身戎装,却带着几分匪气,说话举止也很是豪放。再看一眼身侧沉稳内敛的何湿衣,真是没想到,何湿衣竟是要将自己托付给眼前这人。
“嘿嘿,两个小娃子,刚才在捣腾什么呢?为兄可是过来人。”秦一谦嗓门极大,顿时引得酒家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刚入了坐,秦一谦便叫嚷着要喝“严湖”。
何湿衣好似是早已习惯了这位同事的脾性,一脸平静的翻看着菜单,询问清浅的喜好,并不理会秦一谦。
“诶,臭小子,怎么都不问问老哥我?是你说请客吧!”眼看何湿衣没有要礼遇他的意思,秦一谦特地加重“客”字。
“桌上有菜单,自己点。”何湿衣头也不抬,向店伙计点菜。
“哼!今天,看在你未婚妻在场的份上,不跟你小子计较。”秦一谦鄙夷的看了看何湿衣。转过脸来,与清浅说话,已是一脸笑容满满。
“严小姐真的是湿衣的未婚妻?我前段儿出去了一趟,这小子走了什么好运,能娶上这么个大美人儿……”秦一谦一开口,那股子匪气平添出些许亲切。
………………………………
第五章 子归(2)
“严小姐今年多大了啊?”
“听说严小姐在师大任职?”
“……”
“严小姐这身服旗袍真是好看,改明儿,我给芊芊也做一件……”
上至祖籍何地,下至服饰爱好,秦一谦是一刻也没消停,清浅一一作答。好在,他也不刨根问底,很有分寸。清浅专心应对着秦一谦的提问,用余光瞄了眼旁边的何湿衣。甚是诧异,两人怎会是至交好友的关系。
伙计上了酒菜,秦一谦总算是停下了话头,专心对付眼前酒菜。
“明天我就要去临江,人你已见到以后就拜托了。”饭吃到一半,何湿衣拿起酒杯,起身,向秦一谦举杯。不过短短数句,已将一切交代妥当。说完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平白的送我一顿酒。严老爷子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放心,兄弟的事儿,就是老哥我的事,老哥定会鼎力相助。”秦一谦也不含糊,答应的很是爽快。
“不,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严家不能有事。”何湿衣语气凝重。
“好。”秦一谦微一错愕,遂爽朗一笑。
这样豪气的话语,这样豪气的人,似乎是许久没有听到、见到过了,清浅不由得心内一热。“谢谢秦大哥,小妹先干为敬”清浅将面前的酒杯倒满,闭上眼咕噜的喝了下去。何湿衣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
“好,够干脆,就喜欢这样的女娃。”秦一谦似乎是越发喜欢清浅。
一顿饭,吃的外面都暗了下来,三人出门,酒家外的灯笼已经亮起。一排排的大红灯笼沿着湖岸稀稀疏疏、蜿蜒明灭。因为是相反的方向,清浅让司机送秦一谦先走,自己和何湿衣沿着湖岸缓缓散步,等司机回来。
“谢谢你。”清浅走在略前面。
“这三个字,现在都快成了你的口头禅。”何湿衣也不恼,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清浅也没想好再说什么,两人只是一味静静地走着。
“放心,在我回来之前,父亲不会有事。军部里,我既已经交代了秦上校,他自然会全力助你。你一切听他的便可……事情办完我尽快赶回来,等我回来再想办法。好不好?”何湿衣突然紧走几步,挡住了清浅的路,双手扶住清浅的双肩。语气极轻,倒好似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嗯!”借着浓浓酒意,清浅缓缓向何湿衣怀中靠去。清浅看不清何湿衣的脸,想到他近日为自己做的种种,而今的郑重其事,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清浅,等我这次回来后,我们就成亲吧!”何湿衣感受着怀中人儿轻轻的鼻息,憨憨的酒态。就这般自然而然的吐出了这句话,竟是连自己都觉得惊诧。刚才,好似是另一个自己在说话。
清浅没有回答何湿衣的话,也不敢抬头看何湿衣的表情。只是一味的靠在他怀里,他的话,她不是不懂,他的心意,她自然是懂的。
等了半响,都不见怀里的人有任何举动。耳边汽车声渐近,何湿衣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抬起清浅的下巴,低下头,轻轻的吻印上清浅的唇,这次的吻,缓慢而温柔,带着丝丝的试探,仿佛清晨小草上颤抖的露珠。
汽车的灯光,照亮拥吻的两人。
车子不急不缓的行驶在湖岸边,岸边的大红灯笼映照出橘色的光晕。风一吹,灯火摇曳。车厢里光线晦暗,清浅抬头看身侧何湿衣的侧脸,挺拔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眼睛专注的看着前方。清浅抓着小提袋的手紧了又紧,喉头微微吞咽,似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般,头微扬,对着前面的司机小章沉声说道;“去六条胡同。”
“怎么了?”何湿衣关心的看向清浅,满脸疑惑。
“到了就知道,现在才告诉你,你不要介怀才好。”清浅琥珀般的双眸,诚恳的对上何湿衣的眼。
汽车开的很快,半个时辰,便到了六条胡同。清浅走在何湿衣前面,在杂乱阴湿的巷子里穿梭了一阵,便停在一处不起眼的矮门。清浅有节奏的敲击门环,过了一会儿,里间便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驼背的老头,颤颤巍巍地领着清浅她们进入屋内。一眼扫过去,屋子里点了一盏煤油灯,寻常的人家,几件家具,尽收眼底。
老人似乎又聋又哑,看着清浅比划了几下,连连点头。然后将屋内靠墙的一方柜子,小心翼翼的推开。方柜后面却是别有巧妙,厚实的墙板被老人推开,一间暗室赫然可见。清浅和何湿衣跟着老人进入室内,湿重的潮气里,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面容枯槁女子正躺在床上,一只手在被子下面,眼神警觉的看着进来的人。看清是清浅之后,神情略略松懈。可是,看到清浅身后的何湿衣,顿时坐起,脊背僵直。
“碧姨,我是清浅,您好些了吗?”清浅留心看梁碧琪的气色,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好了很,心内很是高兴。
“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虽然是受了伤,声音还很虚弱。可是,语气里的那股子凌厉之气犹在。
“我想让他来见您。”清浅说完便移开脚步,身后的何湿衣出现在梁碧琪面前。自进来,何湿衣一直保持着沉默。
“梁阿姨,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真的难以将眼前这个精明锐利的女子,与印象中,那个沉闷木讷的清洁阿姨联系在一起。
“何少校,幸会。”梁碧琪看向阴影里的年轻军尉,嘴角挂起嘲弄的笑。
“你们认识?”清浅看向两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嗯,梁阿姨以前在军部里当差。”何湿衣语气平缓,站在清浅旁边,与梁碧琪隔着一段距离。
“梁阿姨请放心,如今小侄既是严家女婿,也算是严家人,一荣俱荣的道理小侄还是懂的……”清浅觉得何湿衣的话另有深意,可是自己无法细究。碧姨竟然在军部里做过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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