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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需清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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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茂林转头喊外间的仆人。
“福叔刚随您回来,一路风尘,我让他去下面喝酒了。”齐霍一直沉默不语,见齐茂林喊人只在旁边道。
“齐二叔,我们先吃饭吧!待会儿再聊。”边少贤在一旁帮腔。
“边三少爷,你今天可是格外尽心呢!”齐茂林看一眼边少贤半是调侃的意味。
“齐二叔这不是为着您的事情吗?”边少贤微微显出了些许不自在。
“为了小女子的事,齐少和边少费心了。”清浅举起酒杯,欲向齐霍边少贤敬酒。
“严小姐的事找阿福便可。老夫远行,还未进家门便被霍儿带来这里,有些乏了。就不相陪了。”齐茂林突然起身,转身欲走。
“怎么,二叔刚来便要走了吗?”齐霍举起酒杯浅尝辄止,嘴角竟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二叔就不做陪了,你们年轻人没我这老头子在,玩着自在。”齐茂林嘴角微不可闻的轻轻抽搐,已经从座位上站起。
清浅看齐茂林与齐霍的表情微微不解,正待转眼去看边少贤。桌子底下,边少贤已经握紧了清浅的手。
“二叔,吃完再走吧!”齐霍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的说。房门外突然涌进几个青衣壮汉,清浅偷眼辨认,正是刚刚在阁下看到的吃客。
“齐霍,你想干什么?”齐茂林的眼神霍然冷厉直指齐霍。
“严小姐如此破费,二叔怎好不赏光呢?”齐霍完全无视齐茂林的暴怒。
“好。”齐茂林说了一个好字,嘴角冷笑。突然转身“砰”双手已经掀翻眼前的红木圆桌。桌上杯盘倾碎,酒菜泼洒。幸得边少贤眼明手快,拉住清浅急忙跳至一旁。
“严小姐一番好意,二叔这是为何故?”齐霍嘴角含笑,依然面不改色的坐在椅子上。
门口的位置已被青衣壮汉拦住,酒坛打碎了,满室里混杂着菊花的幽香与花雕的酒香。唱曲的伶人早已吓得缩到墙角,嘤嘤哭泣。齐茂林环顾室内,突然平靖下来,冷冷一笑;“呵,大哥真是教养了一个好儿子。我倒要看看你准备怎么招待二叔?”
“二叔为齐家上下劳碌了半生,是该好好安度晚年了。”齐霍微一示意,上来两名大汉束住齐茂林,向门外去。
“严小姐。”临出门,齐茂林突然转头喊向清浅。
“齐伯父?”清浅站在边少贤身旁,还犹有些惊魂未定。
“保重。”
“嗯?”齐茂林的脸上带着可怜的神色,清浅不知他是在可怜自己,还是在可怜她。
齐茂林被束走后,阁里又恢复平静。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轰隆”轰鸣的雷声紧随而来。不一会儿,倾盆大雨便下的急促。木窗没有关好在狂风中左右摇摆,“啪啪”拍打着墙壁。
“严小姐如果还想变卖严家宅院,可以与在下详谈。”齐霍在狼藉的厅中站了片刻,回复肃严的神色。说了这样一句话,便也离开了。
窗前,大滴大滴的雨飘落进来,窗户上的木檐已经阻挡不了飘雨的入侵。雨水打在手上,冰冷无声。
窗外,暴雨持续,绵湖上捕鱼的渔人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了几条渔船停弃在岸边。远山蒙在烟雾之中只能分辨出一些轮廓。更远一些便化成了浓郁的水墨。俯视山下,齐霍一行的黑伞在山林路间若隐若现。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清浅都有些辨不出这声音是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事出突然,我并不知晓姐夫竟有此番打算。”边少贤立在菊花架前,声音已是格外的急切。
“齐家内讧,让我这个外人做东。我现在只能是祷告齐二爷不要出什么事才好,不然,这第一个找的便是我严家。边少爷,你这线是越牵越乱了?”清浅抓着窗棂的手,指甲用力的扣在木条上。本已经是怒惧交加,反倒用着轻快的声音安抚边少贤。
“对不起,姐夫答应我一定不会为难与你……放心,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定会舍命保你。”边少贤面露愧色,说出后面的话,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
“不要紧,我相信你定是不知情的。我们回去吧!”花架子上的菊花开得娇艳,刚刚经历大风过境,三两枝略略倾向一边,花苞低垂失了活气。清浅看着站在花前的边少贤不忍再多说什么,毕竟齐霍还是他的姐夫。
………………………………
第五章 子归(10)
却说吴午随着何湿衣来竹园已近两月余,只每日里辅助镇长做一些琐事,接见部分地方官员,并不曾有很具体的任务,这令吴午很觉诧异。当初,火急火燎的催促他们来往临江的是军部。如今,将他们闲置于此的也是军部。毕竟在军中混迹了这几年,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吴午虽还未体味出来,但已开始格外留意起自己的上司何湿衣近来的言行。
只是,何湿衣似乎很适应这份闲适的工作。吴午发现何湿衣的行踪愈见规律;早起去办公室,有事办公无事看报。然后是长久沉默的看着办公室外的那条静河发呆,一贯的寡言清冷还是没变。到了晚间,去桥边酒家喝酒,雷打不动。
今日正逢镇长莫家熙过生日举办家宴,邀约何湿衣与吴午前去。
这位莫镇长对何湿衣是极好的,时常向吴午打听何湿衣的事。吴午听说莫镇长有个小女儿正当婚配年纪,想必这位莫镇长是有番打算。只是,何湿衣并不推拒莫镇长的示好,反倒日渐亲厚,这令吴午很是不解。
因为是家宴,除了莫家的家人,莫镇长只邀请了何湿衣与吴午。第一次见到莫镇长的女儿莫七七,这位莫小姐给了吴午不小的惊吓。
深宅高院,天光似乎也无法抵达的彻底。
昏郁的光线里莫七七一身红衣跑来,如一条张扬的红绸。一头扑到何湿衣怀中,嘴里说着话儿,呼出团团的热气,;“湿衣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吴午想,如果远在锦远城中的严小姐是窗前静立的兰花,那么晨光里的莫七七更像是红艳热闹的木棉。
“七七长大了。”何湿衣宠溺的抚摸莫七七的头,动作自然而亲近,嘴角挂起近月来难见的笑颜。
“七七,还不快放开你何大哥,女儿家家,像什么样子。”莫家熙从后面过来,虽是责备莫七七的声气,脸上却带着笑意。
莫七七听见莫家熙的话,回头正好看见一旁呆愣的吴午。看见有外人在场,朝着父亲做了个鬼脸,将抱改为挽。
“父亲说你早就回来了,怎么都不来看七七?”莫七七挽住何湿衣,因为身量娇小,霎一看倒好似是吊在何湿衣身上。
“湿衣哥哥军务繁忙……今天不是来了嘛!”何湿衣与莫七七边说着话,边朝里间去。吴午从来未曾见过他这样轻柔细语的与一个人讲话。
“吴长官,请。”吴午还犹自呆立,莫家熙已近身前,邀约吴午。
这一场家宴自然是宾主尽欢,只有吴午一人如坠云雾。好在莫家上下全副的精神都在何湿衣身上,吴午的异常倒也不曾被觉察。莫家是世家大族,在坐的虽都只是本族亲友,可还是摆了好几桌宴席。
吴午发觉,尽管莫家父女对何湿衣极尽周到,亲善。但宴席上的有些宾客打量何湿衣的神色,却令吴午十分的不舒服。再去看何湿衣,他对这些略显鄙夷又带着惧怕的眼光似乎全无所觉。
是真的不曾觉察?还是不愿理会?以吴午对何湿衣的了解,吴午断定是后者。
等到酒宴散尽,出莫府,冷月已初上。
十一月份,暮秋的夜已渐显出了初冬的寒冽。寂寥的沿河青石道上,吴午跟随在何湿衣身后。吴午看着青石上自己与何湿衣一前一后两个薄淡的影子,心里无端生出了怯懦。何湿衣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认为作为何湿衣最亲近的下属,他已经很了解他了,但过去的何湿衣呢?他似乎完全一无所知。
快要到镇长为他们安排的客栈,远远的,吴午便看见一个清冷的妇人立在路灯下,朝着他们这边张望。吴午站在何湿衣身后,何湿衣看见妇人时,全身微不可查的一震。
妇人看上去已有些年纪,面容娇好,鬓发整洁。一身黑色修身旗袍配蓝色围巾,衬的气质极佳。吴午没想到,能够在这样的乡野小镇上见视到如此气度的妇人。不由得与何湿衣一样,脚步微顿。
何湿衣走近妇人身前,还未等妇人说话便先行开了口:“庄姨。”
妇人的脸隐在路灯的阴影下,辨不分明,只是身子站的笔直。“啪。”妇人出手极快,一伸手,一个耳光已经打在了何湿衣的脸上。
吴午反应过来,刚要上前,何湿衣伸手一挡,复又立在妇人身前。橘色光晕下,吴午发现何湿衣背脊僵直,如陌路上执拗倔强的小孩。
三人进来时客栈正打烊,伙计已经将大半的凳子摆到了桌上。大厅晦暗,扑放的板凳,四脚朝上,如杂林中的木桩,凌乱而有序。
吴午吩咐伙计准备了一些酒菜,便退下。一盏煤油灯,灯光微弱,淡淡的煤油味混着油腻的菜香。简陋昏暗的小酒馆,对桌而坐的两人,自成独有的清冷自若。
吴午边慢慢的帮忙店伙计收拾桌凳,边留心桌前二人的举动。
何湿衣一直静默不语,那位黑衣妇人也是不曾讲话。
隔了良久,妇人拿起桌上的酒壶,为两人的酒杯都斟上酒:“还记得你小的时候老是喜欢偷喝小厨房的酒,被姨发现了之后总也免不了一顿打。等到你大一些能喝了姨又不在身边。今天姨便陪你好好喝一顿把以前的都补回来。”妇人拿起酒杯,目视对面的何湿衣。
“好。”何湿衣拿起酒杯主动向妇人敬酒。
油灯橘亮,小小的酒杯相碰时发出清脆短促的声音。小桌前的两人如同就别未见的老朋友。
何湿衣拿着酒杯,头低垂着,背影冷漠:“庄姨,您回去吧!我不会去的。”。
“你这个孩子,她是你的母亲。她当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你应该体谅她。”妇人脸色柔和,伸手握住何湿衣放在桌子上握拳的手。
“我意已决,庄姨您不用再劝我。”
“不该执迷的时候执迷,你们这对母子。”妇人微叹一口气,慈爱的看着何湿衣;“这么些年没见,我们家湿衣越长越结实了。跟姨说说,这些年你在外面都遇上了些什么事。”
“湿衣在外面很好,从军之后在涿台待了七年,之后调任锦远。这次是受命回来办事。”妇人不再逼问,何湿衣神色从容,嘴角含笑。十年离家所遇,轻描淡写一带而过。
“你不用哄骗姨,定是吃了好些苦的。”妇人脸上欣慰,眼低蒙上湿气。
“不苦,部队的长官都很照顾我。”何湿衣轻声劝慰妇人。
“是吗?不对。你又在骗我。”妇人眼里生起亮光,转瞬,似是想到什么,复又否定。故作恼怒的看向何湿衣。
“我怎么敢骗您呢?姨可是女诸葛。”何湿衣轻笑。
“女诸葛老了,刚刚打你,疼不疼?”妇人看着何湿衣的笑颜,脸上满是疼惜。
“不疼。”何湿衣神色一黯。
吴午帮伙计收拾完桌凳,对坐的两人还在灯下聊天。吴午并不敢打扰,打了招呼便径直上楼去。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留心听隔壁的动静,等了许久也不见何湿衣回房。到了后半夜,实在按耐不住,便悄悄的下到楼下去看。只是,大堂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吴午循着青石板路朝着桥边去,果然看见何湿衣在那里。
夜色深沉,对面一向灯火阑珊的揽凤楼都已渐于安宁。何湿衣立在桥头薄唇紧抿,神情凝重。除去往日一贯的自若清冷,眉宇气韵间徒增了一种不可直面的霸气。令吴午想起总司令,心里不由一震。
………………………………
第六章 夜雪(1)
入了冬,天气转寒。许是天气的缘故,药铺里的生意倒是日见好起来。
齐家二爷携款外逃。在锦远城传的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尽皆知。茶余饭后有人讨论说齐家二爷傻,偌大的家产不贪,留在家里还是个爷,为了贪图小份儿丢大了……。
清浅冷眼看着,只觉得是天大的讽刺。流言传的这般真,齐二爷携带了多少款项,目击者,逃跑路线……全部有迹可寻。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齐二爷被束离开听涛阁,清浅都快相信这传言是真的了。
齐霍的手段,清浅是看到了。所以,听涛阁事后不久,清浅便亲自去找齐霍抵押了严家宅院。这,也算是一种示弱的姿态。看到的,经历的越多,清浅越是明白为了守护一些东西,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父亲于她,是可以舍弃一切去保全的。
店铺里新进了一批药材,清浅本是担着老大的心。因为父亲的事,肖记码头已经被查封。管家李叔托了相熟的药铺,用那家的名义从漕帮水运,今天总算是到了。清浅正在帮忙整理入账这批新到的药材,只见司机小章神色慌张的从外间进来。清浅心头一跳,上午才托了司机小章去的六条胡同。
“怎么了?”清浅状似无意的步进内间。
“小姐……。”小章在清浅耳边低语数句。
“什么?”清浅手里本还拿着毛笔,听小章说完,“咚。”毛笔掉到地上,在地上滚了几滚,没入药柜底下。
清浅在原地略站了一会儿,低声吩咐小章道;“去叫小西过来。”
尽管父亲和梁碧琪都曾交代不要去找潘芊芊。德贤斋上刻意安排的生日宴上,潘芊芊也没有借由先前恒满珠光的“恩遇”亲近自己。但清浅还是决定要与潘芊芊见一面。
她无法确定,梁碧琪是不辞而别了,还是已被军部秘密抓走。现在,只希望碧姨已与潘芊芊取得联系。
因为上一次带何湿衣去密室见梁碧琪,令她很不高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清浅没有再去,只吩咐了小章前去送些日常所需。小章前几次去都未见到梁碧琪本人,是由哑巴代收的东西。今日再去,那个哑巴老头与碧姨都已不见,屋子里摆设整齐,却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何湿衣临走前再三嘱咐,要清浅“慎行”。可是眼前事态,清浅别无他法。
清浅吩咐小西傍晚去了一趟逸虹居。
虽然夜并不很晚,但洪记绸庄里人并不很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女子。清浅随意挑了一件衣服便进了试衣间,试衣间是用薄木板隔成的几个小隔间。
清浅轻而有序的敲击左边的木板,隔了一会儿,隔壁也传来相同的敲击声。听到隔壁传来的敲击声,清浅心里即安稳又紧张。匆忙换好衣服出来试衣间,结账,出门。
隔了一会儿,清浅便与逸虹居的潘芊芊在洪记外巧遇,潘芊芊搭清浅的便车回程。
“严小姐此举鲁莽了。”潘芊芊看到隐在车身里的清浅,眉头微微蹙起。
清浅已经无暇分辨潘芊芊语气里责备居多,还是关心更甚。极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潘小姐,碧姨不见了。”
“你说什么?”潘芊芊脸色大变,想来也是分外惊讶。
“难道不是您?”清浅看清潘芊芊脸上的神色,头上顿如五雷轰顶“嘭”的炸开。那,碧姨去了哪里?
“你怎么会认识碧姨?”潘芊芊一改平日里的娇媚可人。神色肃然,若有所思的看向清浅。
“父亲被抓当日下午,碧姨就托了人来找我。她受了很重的伤,是父亲救了他。”
“受了伤?重不重?”潘芊芊急切的抓住清浅的手。
“我……我上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昨天……”潘芊芊抓着清浅的手很用力,清浅忍住没有喊疼,断断续续将经过说与潘芊芊听。包括父亲曾交代的不要来找她。
车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清浅瞄一眼潘芊芊脸上神色。也许是出门匆忙,或是不想引人注目。对面的女子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穿厚重的彩服,化浓艳的妆。其实,她的眼睛并不妩媚,也算不得的清亮。三十多岁的风月年纪,眼角边已经生出了小细纹。清浅突然很想知道,她,碧姨,还有父亲,她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您和父亲到底是什么身份?”清浅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很镇定。可是,脸上的郑重其事到底出卖了她的心。
“你不知道?”潘芊芊没想到清浅会有这一问,微微错愕。
清浅摇头。其实,她可以骗一骗潘芊芊。随便撒一个谎,说父亲身在狱中来不及解释,或是假装知道一切漫不经心的套话。可是,她不想。对于父亲可以生死相托的长辈,她,不想。
“也许,老严是为你好。不过告诉你一些也好,免得你稀里糊涂的,反而坏事。”潘芊芊带着些许感叹。
“如今北地局势你也有所耳闻吧!”迎面有车经过,潘芊芊侧过脸来。
“嗯。”清浅心里一惊,面上依然镇定。父亲入狱之后,其实也有所猜度,父亲与军部应该有着什么关联吧!可是,到底不想承认,也不愿往那方面想。
“我与你父亲,碧姨都是北地总部安插在锦远的人。当然,除了我们还有很多人……我们,终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垌平。”潘芊芊说完脸上挂着笑,那样神采飞扬,骄傲满满。在安静冷清的车厢里,那岁月容颜上好似下一秒便会散发出灿如金子的华光。这种神采,是清浅不曾见到过的。这,便是信念吗?父亲原来是与这样一群人在一起。
清浅看着,不由得心生肃然。
“只是,如今北地局势诡秘,大帅生死未卜……碧琪怎么会突然离开军部,老严的被抓也是疑点重重……。”潘芊芊双眉紧蹙,陷入沉思。
从洪记绸庄到逸虹居的路程很近,小章尽量将车子开的慢些,但并不能特别的明显。凉夜如水,两边的汽车飞驰而过。远处,灯火璀璨的逸虹居招牌触目可见。清浅据在车内这一方黑暗中,专注的等待潘芊芊做出决断,并不敢去打扰她。
………………………………
第六章 夜雪(2)
“老严没有交待你些什么吗?”良久的沉默之后,潘芊芊突然问向清浅。
“没有。”清浅心里一紧,镇定的回答。
“碧琪此时消失,确实凶险,谢谢你能来给我报信。”眼见逸虹居将到,潘芊芊抓起清浅的手,郑重的说。
“我该做些什么?”清浅急切的抓住潘芊芊,眼前的这个人是最了解父亲与碧姨的,也是自己可以去信任的人。
“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会想办法。”潘芊芊压低帽檐,打开车门
在逸虹居前与潘芊芊道了别,车子便径直往清浦路驶去。
回想刚才与潘芊芊的短暂见面,清浅心里莫名振奋,是不是每一个投身战斗的女子,都是这般勇敢,果决。碧姨是这样,潘芊芊是这样。
快要到清浦路,远远的便看见严宅前灯火通明。几辆汽车的车灯照亮门楣,红漆黑字上一片昼亮。隔着街道,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堆看热闹的人。
司机小章神色张惶的回头问询清浅意见。
黑暗里,突然跑出一个人拦在车前,司机小章紧急刹车。
“小……小姐。”丫鬟小西头发凌乱,脸上犹挂着泪痕。
“小西,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清浅急忙将小西拉上车。
“小姐,您不能回去。好……好多军官到家里来,指名要抓你。家里现在只准进不准出,匡伯好不容易把我给弄出来的。”毕竟年少,小西说着话,好似刚刚经历的暴乱又在眼前浮现,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清浅听完浑身颤抖的小西,惊魂未定的回叙家中惊变。原本抓着车门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连番突变,此时,清浅的愤怒胜于慌乱。
严宅里此刻的状况,是不难想象的。清浅隐隐觉得哪里出了错,却是无法理清。仿佛又回到了父亲被抓的那个一天,一且发生的那样猝不及防。司机小章连连询问是否要掉转车头,暂时躲避。
寒天露重,呵气成雾,透过车窗户,可以看到严宅前人头攒动。这一次,军部如此来势汹汹,必定不肯无功而返。清浅心里一片空茫,看看怀中,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西,抱着小西的手臂紧了紧;“开车,回家。”
“小姐。”司机小章和小西都是震惊的看向清浅。
“放心,不会有事。”清浅勉强撑起一个微笑。近在严宅里的那些人,哪一个的命又是比她的低贱了呢?军部如此大的动作,那个东西难免会被搜出。即是如此,那么,还是不要令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小西,等何少校回来后,你把这个交给他,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清浅将手腕上的镯子掰下来交给小西,握紧小西的手。
那然本已经被体味暖的温润的镯子,因为清浅用力,搁着小西的手丝丝泛疼。
“嗯,小西一定会等何少校回来。”小西虽然不明白小姐是什么意思。可是,却觉得好伤心,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车子一溜在严宅边熄了火,清浅从车子上下来。
灯火通明,荷枪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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