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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需清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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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要留下来,他只说了一个字。没有赞许,没有承诺。可是,他给了这留下一个最好的理由。
严业正微微显出错愕,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清浅,却并不是在询问清浅的意见。不再迟疑,随即朗笑,拍向何湿衣肩膀,算是应允了。
事情发生的这样突然,父亲如此之快的同意,这些都是清浅史料未及的。直到何湿衣拉着她去给严业正敬酒,清浅都有些恍惚未醒的感觉。
满堂宾客纷纷举杯致贺,一时间,宴席上好不热闹。
月上中天,宾客尽散。佣人们还在疲累的收拾残羹冷炙,清浅送别何湿衣后便赶往严业正的院子。在院子里徘徊许久,并不敢敲门。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月色皎洁,漫天繁星璀璨。院子里的一方假山占据了大半的位子,假山下生满杂草,有蛐蛐在其间唧唧吱的叫着。
“小姐。”房门从里面被打开,管家老李从严业正房间里出来,看见清浅微一躬身。
“李叔。”清浅涩然一笑。
“进来吧!”严业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何上尉已经送走了。”严业正卧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灯光下脸色红晕,他今天喝了不少酒。
“嗯。您的头又疼了?”清浅轻声相问。
许久,并不曾听到严业正的回应。
“我给您揉揉。”清浅走至严业正身边,为严业正按揉额头。
房间里点了驱蚊的熏香,一股艾草的浓烈香气,盈满于室。清浅不惯闻这个味道,严业正却是喜欢。
“父亲,对不起。”
“你中意何上尉?”严业正还是闭着双眼,躺在椅子上。
“我……”清浅情难开口。
“你至学业于不顾,贸然留家,便是准备要与那何上尉私定终生?”严业正的声音低沉,说着话双眼也已睁开,从摇椅上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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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订婚(4)
“五年前,父亲当你是年少气盛。而今你已二十有三,怎可还这般任意妄为,你知晓为父素来不喜交际军阀,却偏偏要与军阀为伍……如此作为,实在令为父寒心。”严业正背对着清浅,脊背僵直。
“父亲。”严业正从来没来有这样严词厉句的责骂过清浅,一时间,清浅更觉羞愧难当,不由跪在当场。
严业正猝然坐起,摇椅受了外力,摇摆的更加厉害。摇椅有序的与地面碰撞,伴着“蹦跶、蹦跶”急促的清响。在这寂静里愈发显得急促、响彻。
“女子出不出洋,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这是你离开锦远最好的推辞,为父便极力赞成。答应何上尉的提亲实属权宜,你一天未离开锦远,葛靖必是不会心甘。可是,你要知道,为父亲并不喜欢结交军阀。如今境地,你且好好斟酌吧!”严业正说完这些,似乎颇有无奈,头也不回的进入内间。
想是自己如此不顾后果的留下,父亲还是竭力为自己打算。耳边父亲的一番说辞,句句如针扎般刺入清浅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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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傍晚,沿湖公园里总是会有许多出来纳凉的居民。小孩嬉戏,老人们坐在一起下棋,聊天。偶尔三两对情侣,并肩散步。夕阳艳如烈火,湖边柳树下,一色的红艳蜻蜓引得孩子们竞相追逐。
湖岸边一老一少并行,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戎装男子肩头的徽章上,闪光夺目。
“伯父今日能够应约前往,想必已看到小侄转交给您的东西。”
“何上尉对鄙人的情况如此详尽,鄙人无话可说。”
湖岸边并行的二人,正是何湿衣与严业正。
“严先生在看到文件后没有即刻离开锦远,小侄也是深感钦佩!”两人信步湖岸,神色平和,仿若是平常人家的翁婿在闲聊家常。三两个顽皮的孩童追逐蜻蜓,从两人身边跑过。
“离开?”严业正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何上尉擅自泄露军部机密,难道不担心惹祸上身吗?”
“其实伯父已经察觉有人在调查您,小侄泄不泄露,已然无谓。小侄只是私心想要让您看的更清楚一些。”何湿衣脸上坦然。
“哦,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真的是因为小女?”严业正的神色表明,他跟本不相信何湿衣会帮他。
“小侄不敢隐瞒,不尽是。不知严先生可否还记得十年前华德的一位故人?”
“十年前?”严业正端详何湿衣寻思良久,微微沉吟。
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何湿衣的侧脸上,轮廓清朗的军尉脸上似乎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严业正心头一跳;“你是那个小兵!”
“正是小侄。”
“呵呵,十年不见,没想到啊!那何上尉准备如何对待你从前的恩人,现在的政敌呢?”
“如果伯父肯带严小姐就此离开锦远,小侄愿助您一臂之力。”何湿衣神色诚恳,双目如炬。
“是吗?”严业正不以为然一笑,气势凛然。与往日锦远那个谦卑多礼,寡言淡漠的医者判若两人。
“局势凶险,小侄已为,这是伯父最好的后路……”
“卖……豆花嘞!”一辆驮着豆花的铁轮车从湖岸边缓缓推来,铁轮子在鹅卵石的小路上滚动,呯哐作响。车上的碗筷铁器也被震得欢蹦乱跳。卖豆花的吆喝盖过湖岸边两人的交谈声。
湖岸上嬉戏的小孩听到豆花的叫卖声,纷纷朝着卖豆花的车子奔去。大人们拗不过小孩的纠缠,掏出几文钱纷纷过去买上一碗。
一阵热闹后,等到买豆花的人群散去。落日西沉,然本在湖岸边散步的两人也早已离开。
只余那沿岸的垂柳,微风拂过,柳条轻扬。
“鄙人想与何上尉做一笔交易,不知何上尉可否愿意?”
“伯父请讲。”
“何上尉可曾听说二十年前惠山军火轰炸之事?严某想要用惠山军火的下落与你换的半月时间,和鄙人与小女的周全。”
自从回家后,小西便发现清浅一直闷闷的呆在院子里。今天与厨房的师傅出去买菜的时候,特地带回几个做工好看的面人,想让小姐开心开心。
欢欢喜喜的走进院子,看到小姐又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好像是睡着了。身上搭着一件男式军外套。何上尉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的看着小姐,神情专注。小西急忙离开,临走时忍不住偷瞄一眼,何上尉的指腹小心的滑过小姐的眼角。
清浅朦胧中醒来,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微一活动,背上有什么东西滑落。转身去看,一件戎装外套掉落在地上。衣裳的主人正站在不远的石榴树下,背对着自己。
一树的石榴花早已凋谢,树上挂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掩映在葱翠的石榴叶间。绿叶红果,满树热闹。
“你送我的石榴花就是从这里折下来的?”何湿衣望着满树璀璨,转身看向清浅。
“嗯?”清浅刚刚睡醒,似乎还是懵懂。
“去梳洗一下,我下午没事,带你出去走走。”何湿衣显得很高兴。
“可是……”清浅有些迟疑。
“我已与伯父说过。”何湿衣微微一笑。
是去宁园游湖。
一湖碧水,半湖春色。
他们去的很对时候,湖面碧波粼粼,两岸杨柳依依。湖里的荷花开的正艳,碧绿如盖的荷叶,幽香粉艳的荷花,闲散怯意的游湖人,处处都似一副画儿。清浅看着眼前的这些美景,不由精神渐好起来。
临时租赁的乌篷船上有唱曲儿的小姑娘,声音清脆,清浅留心着听,约莫能听清几句;露水珠儿转,颗颗滚圆。姐儿一见,忙用线儿穿,喜上眉尖。恨不能一颗颗穿成串,排成连环。要成串,谁知珠儿也会变,不似从前。这边散了,那边去团圆……听着听着越发觉得有趣,不由抿嘴轻笑。
“在想什么呢?这样高兴。”一路过来,难得看到清浅显出喜色,何湿衣忍不住问。
“你听,这曲子唱的多有意思。”
“早知道这样就能让你快活,我该带你去戏园子逛逛。犯不着大老远的往这里来。”何湿衣细细听了一下,突然发话。
“戏有什么好听的,总不是那几部。还没得这小曲……你知道了。”清浅本是在辩驳何湿衣的话,突然回过味来何湿衣在讲什么,后面的一句不觉变成了喃喃轻语。
“伯父厌恶军阀,不赞成我们的婚事也属情理之中。”船行至荷叶丛中,粉嫩的荷花触手可及。
“父亲对我很失望。”这两天,只要一想到父亲那天晚上的话。清浅就觉得愧对父亲。
“伯父只是担心你荒废了学业,我们先订婚。我慢慢说服伯父,等你学成归来之后我们再成亲。”何湿衣拥住清浅,轻声耳语。
“这样,好吗?”清浅微微犹豫,没想到一直困扰着她的难题,何湿衣三言两语便替她开解了。
“当然好啊!只是得委屈我了。”何湿衣嘴巴微微一瞥,做出委屈的模样。
“呵呵。”清浅第一次看到何湿衣这样的表情,止不住捂嘴发笑。
“你还笑。”许是从未在人前如此模样,何湿衣的脸上已微微显出了不自在,圈住清浅要呵痒。
“不要闹了。”清浅越是挣扎,船便越摇晃的厉害。最后只得任由何湿衣上下其手,笑软在何湿衣怀中。
………………………………
第三章 订婚(5)
因为宁湖在郊区,清浅她们紧赶慢赶,回来时,还是已经到了掌灯时辰。汽车在大门外停下,清浅踟蹰一下,正准备叫司机先送何湿衣回去,何湿衣却先一步踏出车门;“我应该进去拜会伯父”。
客厅里,严业正独自坐在那里下棋。偌大的屋子,灯光敞亮,清浅看着父亲静坐在那里,背影伶俜,心头不由一酸。二十多年来,在清浅的印象里,父亲最长惯做的事,似乎便是独坐对弈。
“小姐,何上尉。”有路过的佣人看见清浅她们,行礼问候。
严业正闻见声音转过身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清浅他们,淡淡一笑;“何上尉可会下棋?”
“小侄略懂一二。”一直站在清浅旁边默不作声的何湿衣,温文一笑。
尽管看了这麽多年的棋,清浅还是看不懂。每一次,都只是瞄两眼便跑开。今天却是很乖顺的坐在父亲身旁,静静的观棋。
客厅里很静,摆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分外明晰。清浅心里忐忑,便默数钟声“一,二,三……”。对弈的两个男子神情专注,一室静好。清浅想,时间就这样安置该多好,一不小心便走了神。
“伯父棋艺精妙,小侄输了。”何湿衣的声音打破宁静。
严业正眉眼舒展,笑声传出;“贤侄是有心相让,不然,老夫也不会赢得这么快。”
何湿衣与严业正还在就棋局说着话,佣人进来问什么时候开饭。
“贤侄还没吃饭吧?”严业正高兴的拍拍何湿衣的肩,引至饭厅。
饭桌上,严业正的兴致也是很好。清浅强压心中疑虑静静的陪在一旁。吃罢饭,严业正又引着何湿衣回自己院子下棋。清浅刚准备一同前往,便被严业正拦了下来;“你有不耐烦看,先回屋休息吧!”
清浅满腹心事的回到自己的院子。小西上次买回的面人还搁在梳妆台前。
眼前的嫦娥螓首蛾眉,衣裙飘逸,仿若真要踏月而去。
窗外虫鸣唏嘘,屋内燥热寂静,清浅只觉得心急难耐。父亲虽然向来待人周全有礼,既已说了不赞成她与何湿衣的婚事。这会儿,怎又待何湿衣的态度,却反倒比往日对了份亲近少了份客气。父亲怎样打算,清浅实在难测。
到底是担心,清浅一思虑,叫来小西去厨房弄了些点心。
刚走到严业正的院子,冷不丁,便看见严业正独自站在院子的假山下。
“父亲。”清浅心头一跳,屏声息气。
“何上尉已经走了,你对为父如此不放心。”严业正看一眼清浅手里端着的点心,叹一口气。
清浅站在那里,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僵。
“我已当着众人的面将婚事答应了下来,怎好再变卦。但是,这学也是要留的。罢了,你和何上尉先订婚,订完婚你便出国。我已与何上尉商议过,他也是赞成。”月影婆娑,严业正站在阴影里,显出几分疲累。
“父亲,女儿令您为难了。”清浅没想到父亲这样快便做出妥协,声音暗哑。
阳光正好,远远看去,锦远军部办公双子大楼一片肃穆寂静。仿佛那巡逻卫兵的脚步声也可以分辨出一二。
吴午推门进办公室,同事小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是想好了再进来吧!这一早上你出出进进的,都多少回了,我可是帮你记着了。”
小章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盯着吴午,掩不住少女怀春的调皮可爱。
吴午在办公室里素来开得起玩笑,这会却只是闷闷地笑了一声,竟真推了门出去。办公室里小章与对面的小钱面面相视,不知是为何故。
“小章,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是办公室里年纪最长的,说话实诚。
“我早上看见何上尉上了三楼,这会儿还没下来,估计不大妙。”
“啊!”小章一惊。吴午一向跟着何上尉办事,难怪今日这样反常。
“这两个人整日整日的不在楼里,都没人过问?这会被司令……”小钱向来妒恨小章对吴午比自己亲昵,难得抓住机会,自然要编排吴午几句。
却说吴午出来走廊,却并不敢往三楼司令办公室去。
早上何湿衣去见司令特地不让他跟着,吴午便觉得事情不好,果然,这都进去几个时辰了,却并不见人出来。
吴午在走廊里来回的走,心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是苦于想不出什么法子。一个人影在走廊里晃过,吴午心头一动,急忙奔了过去;“秦上校……秦上校”。
“呵呵,小吴,你家何上尉还没下床啊?”办公楼里,秦一谦与何湿衣关系一向最交好,说话也是全无顾忌。
“秦上校,这会您得帮个忙。”吴午那里有心思在意秦一谦的调侃,急忙将秦一谦拉到僻静地方。吴午并不敢将自己与何湿衣擅自前往钦港的事讲出来,只是含糊的说何上尉早上去了三楼,现在还没下来。
秦一谦何其明白的人,当即醒觉过来,脸上一沉;“你们何上尉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何……”吴午支吾了半天,不知该不该说。
“你这小子,平时看你挺机灵,怎么这会儿成了个木疙瘩。你不说,我怎么帮你们家上尉?”秦一谦一脸的急躁。
“我们……”何湿衣与吴午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秦一谦也是知道的。眼前只能是指望秦一谦,吴午一咬牙。便老老实实将何湿衣与自己秘密去往钦港的事告诉给秦一谦。
“湿衣真是糊涂,你等着。”秦一谦听完吴午的话一跺脚,在原地来回的走了几圈。一拍脑门,朝着自己的办公室里疾步而去。
三楼是总司令的办公室,戒备自然比的楼下要森严很多。
秦一谦解了配枪给守卫,秘书笑盈盈看向他;“司令正在休息,暂时不方便见。”
“小顾,帮帮忙,紧急公文。”秦一谦一脸急色匆匆。
“可是……”顾语今有心帮帮里面的何湿衣,故意显出几分踟蹰的样子。
“司令如果怪罪下来下来算我的。”秦一谦极是爽快。
“那好吧!”顾语今起身去敲办公室的门。
等了半响才听到骆荣凯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秦一谦进去办公室,只见何湿衣正站在办公室里,再看骆司令的表情也是常态。心里一宽,暗骂吴午小题大做。等骆荣凯签了文件急忙退出来。
“你接着说。”等秦一谦带上门出去,骆荣凯示意何湿衣继续未完的话。
“禀司令,卑职在涿台时,曾机缘看过二十年前惠山军火案的档案。而严业正也恰是这个时间入驻锦远,卑职揣测,二者可能存在关联。”
“惠山军火案的档案一直是机密文件,你怎能得见?”骆荣凯惊诧。
“卑职……”
“罢了,那份文件确实曾调档过涿台。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骆荣凯打断何湿衣的话,惠山军火一直是他心头隐忧。
“没有。”何湿衣沉声。
“你先前并未与我提起?”
“卑职只是揣测,又恐揣测有误,只是私下查证。最近才证实确有其事,卑职立功心切,遂擅自做主想要再次亲近严业正。”
“但这与你去往钦港,杀害汪部长派去的人又有什么关联?”
“先前司令就曾说过此人行事谨慎,极难亲近,只有爱女心切这一个漏洞。卑职斗胆杀害汪部长派去的人,假意保护严小姐,正是想要取得严小姐绝对的信任,以此接近严业正。”
“这位严小姐现在不光只是对你很信任吧!”骆荣凯微微一笑,一扫先前的恼怒。
“卑职决议与严小姐订婚属权宜之计,有了这层关系卑职行事必定更方便。”
“严业正能答应此番婚姻也属不易,你定是付出了很大的心力。只是,你私自做主,又杀害了汪部长这么多部下……”
“卑职斗胆,请司令允许卑职继续彻查惠山军火案,将功补过。”何湿衣言辞恳切。
此时已近正午,办公室里光线充亮。办公桌上一盆水仙,花期正好,窗帘轻扬,水仙娇嫩的花瓣也随风轻轻微颤,不胜娇弱。严业正的目光不经意的从水仙花上轻轻带过,脸色柔和许多。
“既是如此,你就继续负责彻查严业正,如若能查出惠山军火的下落也好。”骆荣凯看向对面沉稳冷静的何湿衣。惠山军火案牵扯甚广,又甚是敏感。不然,二十年前的调查就不会因顾虑太多而无果而终。这次,正好可以借此好好考验何湿衣的能力。
“是。”
………………………………
第三章 订婚(6)
因为考虑到行船费时,清浅定要在月底之前启程出国,才赶得及那边学校的开学。遵照严业正的意思,何湿衣与清浅的订婚仪式定在七月二十号。何湿衣身体刚刚恢复,军中事务繁杂,订婚的琐事交给清浅一手打理。
“你家那边要请什么人呢?”这日,清浅正在家里拟订邀请的客人名单,随口问一句何湿衣。
“家里没有什么人,就军部里的几个同事,到时候我会招呼。”何湿衣随手拿过清浅议定的宴客名单。
“咦,我们都快要订婚了,还不知道你家有什么人呢?”清浅突然发觉,对这位准夫婿,自己其实是完全一无所知的。何湿衣的家世如何,清浅本是不在意。可是,私心里,清浅还是想多多了解一些关于何湿衣的事。订婚来的太匆忙,似乎一切都未来得及。
“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家乡距锦远比较远,等我们成亲的时候再做打算吧!”何湿衣浅浅一笑,这段时间他对着自己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有礼。
“这样啊!你家乡在哪里呢?其实如果有车通行的话,可以……”不知为什么,清浅想要见见未来的婆婆,何湿衣说过他的父亲早逝,他母亲一手将他带大定是不易。
“不用了,老人年纪大,不宜舟车劳顿。”何湿衣神色平淡,并未接受清浅的建议。
“嗯,那你写封家书给伯母,将我们的事情告知伯母……。”清浅说着不觉脸上一片潮红。虽然觉得羞怯,但这些话是要说的。
“好。”何湿衣看清浅如此情态,竟是极少的没有露出暖笑。
“不聊这些了,这几ri你独个儿张罗这些定是很累吧!我陪你出去走走。”何湿衣将手里的名单放到桌上,双手拉起清浅。
“呀!父亲在汇聚路定制了首饰,算算今天正是取货的日子,我倒忙忘记了。”清浅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在汇聚路“恒满珠光”定制了几份首饰,让清浅亲自去取,如果不满意,也好让师傅改改样式。想想今天正是取货的日子。
“那我们就去汇聚路。”何湿衣朗声。
惠聚路是锦远几个最为繁华的街市之一,一年四季总是那般热闹非凡。定制首饰的‘恒满珠光’在锦远很有些名气,是个有些年月的老字号,制作的首饰以精巧著称。一般的店铺都有送货上门的惯例,可是,这家店铺却是没有此例,由此可见一斑。
清浅虽是早就听闻此店的名声,因为本身不喜佩戴首饰,却是从来不曾来过的。在惠聚路上找了许久,终于在林林总总装潢华丽的众多商铺间,找到一处占地很小的店面。真是很小的门面,铺门也是很小,简简单单的几块木质门板,还立在门边内侧一角。店铺正门外,一副对联,‘四时恒满金银器一室常凝珠宝光’横批‘恒满珠光’,用词巧妙。那对联大红做底,因为年深日久颜色已有些变淡。
清浅与何湿衣走进小小的店铺内,只见一个伙计靠在柜台前打瞌睡,显得很是冷清。不觉心中诧异,眼前景象竟是与心中所想大相径庭。再联想到刚刚看到的对联,便是微微一笑。想来是这‘恒满珠光’已经不复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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