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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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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看清,张襄喝退众人,自己也压根儿没上眼去看,便将纸张置于胸前,好让大家伙儿看个清楚。谁料自个儿还没弄明白咋回事儿,众家儒生却笑得前俯后仰,一个个像中了邪一样。
张襄一脸茫然地将纸张端到眼前,瞬间臊红了脖颈,弱弱骂道:“老子就爱吃蝉,你们管得着吗你们!”说着将纸张恨恨捏成纸团扔在地上,又恨恨碾了几脚,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向林适才看到张襄腰间的玉蝉佩饰,即兴对曰,谁料这张襄还真有喜爱吃蝉的习惯。
蝉蜕于污秽;浮游尘埃之外,本是神圣的灵物,深受百姓推崇喜爱。据其所制玉蝉佩饰,情人间佩戴,寓意情缠意绵,腰间佩戴又意腰缠万贯,蝉之‘鸣’又通‘名’,意为名利双收。而张襄这家伙却偏偏喜欢吃蝉,真是有辱圣灵,可他哪里在乎这些说道。
大家伙儿都被逗乐了,郑世杰却冷冷一笑,随即走到赵诚身前,盯着他随口起曰:林荗映月止~”众家皱起眉头瞧了瞧赵诚,又愣愣看着郑世杰,不明其意。随即便有儒生问道:“公子,此句何意?这。。这与赵公子有何干系呀?”
赵诚是个胖墩儿,长得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脸颊两边腻腻的肥肉恨不得搭在膀子上,咯咯得意道:“这还用说,公子肯定是在夸我嘞!”众家‘咦’声一片,一脸嫌弃地盯着他。
郑世杰拍了拍他肥白的大脸,解释道:“林即木,去其一竖(荗)乃是‘大’字,止即却,加一月字乃是‘脚’字,此言意即赵诚长了一双大足也。”众家听罢恍然大悟,若不是他亲自解释一番,众家都以为是别指它意。
“公子果然聪慧!”张襄奉承道,又言:“赵诚,何不脱下鞋来,让大家瞧瞧你大如象蹄般的臭脚呀?”赵诚晃着脑袋,脖颈间的赘肉摇来摆去,忙言:“不不,不雅,实在不雅呐!”引得众人又是一通大笑。
“喂,该你了。”赵诚脸变如翻书,催促道。向林即言:“苍痕比月邻。”众家面面相觑,亦是不解其意,又有儒生高声:“许公子,此句又是何意?”没等向林开口,子英上前暖暖地冲他笑了笑,解释道:“苍即天,去其一横‘痕’也是‘大’字,邻即旁,加一月字乃是‘膀’字,众家应当已会其中之意。”
“妙!实在是妙!”众家儒生不禁失口称赞,却也不敢太过高声,何坚不知什么时候趁机溜了进来,又叫又夸,就属他喊得最亮,毫无意外,他又被扔了出去,张襄吩咐两个儒生把住了门口。
赵诚故意干咳了几声,堂内渐渐安静下来,郑世杰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悠然自若,因为刚才那句是他昨日就想好用来为难向林的,别看简单的几个字,着实不易构思。向林思忖间便能出口作对,不禁让他谨慎起来,思量这家伙肚子里倒真有些墨水。
“何不让许公子先启上文?”胆儿挺肥的儒生叫道,这是应考的儒生,估计还不知道郑世杰是何许人也。张襄看众家有意如此,又瞧了郑世杰一眼,傲慢道:“接下来比对诗词!大才子,你先请吧!”
向林即曰:
幽宫卧山腹,阴柳伸地门。
诡雾出深涧,夭烟拢蔽帘。
啼鹃藏无处,泣鸦静无声。
白衣焚孽骨,赤鬼笑阎罗。
众人听得不寒而栗,冷下脸互相直勾勾看着也不说话,似有惧色。张襄弱弱问一旁的赵诚:“赵兄,难道学宫真的有鬼?”赵诚瞪了他一眼:“有个屁!我看你长得像鬼!咋咋呼呼的!”
张襄沉着眉头若有所思,又缠问:“要不今晚我和你睡一块吧,我怕。。。”赵诚眨巴着眼睛骂道:“老子就算被鬼吃了我。。我也不同意!”真的是一个瘦鬼吓一个胖鬼,邪乎得很。
众家半晌没有动静,郑世杰突然哈哈一笑,道:“公子出口成章,鬼的很呐?”罢了抬眼望出窗外,随口对曰:
仙宫自天降,覆流没溪东。
花争红不厌,鸟斗鸣銮丘。
百生论昔往,皇榜书今朝。
无为何丈夫,还如野田中。
“妙哉!公子果然志向远大,我等不才佩服呐!”张襄欲开口,赵诚抢先夸赞不绝,众家也只能陪着笑做做样子。
一番诗风词雨比试过后(主要是作者已疯。。),众家听得如痴如醉,好似赤身沐春雨一般爽快。向林和郑世杰出口即来,二人的学识慧性旗鼓相当,众家儒生也分不出个高低来。
郑世杰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许大才子,看来你又要输了。”张襄领会其意,高声问道:“尔等且说哪位公子更胜一筹呐?”众家儒生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张襄恨言:“后天便是会试,你们哪个不愿榜上有名啊?!”众家子弟闻言又惊又怕,随后哄言齐赞郑世杰。
向林攥了攥拳头,愤愤之情溢于言表,子英上前冲他摇摇头,对着郑世杰说道:“我与你比试一番。”郑世杰闻言深感惊讶,嘲讽道:“堂堂大才子也不过如此,你一个无名小辈倒是挺有胆量啊?也罢,权且卖你个面子,不过只有一次机会,请吧~”
子英侧过脸不愿看他,曰:
石山染痕苔青青,绿水春荫柳啼莺。
郑世杰哈哈一笑,“肤浅之句,对之有何难哉。”说罢起口欲言,子英言:“慢!你且倒读看看吧!”赵诚这一回反应倒是快,悠缓而道:“莺啼柳荫春水绿,青青苔痕染山石。。。绝了!”这家伙似乎有些惊叹过头,忘了自己的身份,众家无不连声叫绝。
张襄对准他的大脑勺恨恨地拍了一掌,赵诚这才回过魂儿来,沉着脸低着头不敢言语。郑世杰差点被赵诚这个窝囊废气死,苦思冥想半晌也对不上来,冷冷问道:“尔等何人能对此句?”众家儒生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还在偷偷夸赞子英所作真是绝妙至极。
………………………………
第044章 不尊夫长,目无法纪
郑世杰板着脸又问张襄和赵诚能否对此诗句,二人你推我搡,晃着脑袋不敢出声。这两人胸无点墨,平日里素爱捣鬼作坏,疏于习识,翻开书文就犯困,连一篇像样的文章都写不出来,更别说对什么诗词歌赋,简直比登天还难。
郑世杰看着他俩又气又恨,破口大骂:“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两人吓得定在原地像木桩一般可怜巴巴的,只有眼珠子在滴溜乱转,正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许。。许公子小胜。。。”郑世杰示意接着比试,张襄扭扭捏捏,全然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昂,怯声低言:“比试第。。第三项,论道辩文。。。”又有儒生叫道:“便以学宫为论旨如何?”众家点头称好。
郑世杰思量片刻意欲先论,堂外把门的儒生惊喊:“夫长来了!”众家子弟慌神下赶忙摆正儒冠,理理衣襟,恭身让出行道。何坚被儒生死死拦在堂外,气愤之下禀告王崇。
王崇青着脸似要吃人一般,狠狠盯着架着若兰的两个儒生,二人纠眉狰面,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放开了若兰,三九和子英又把她护在身边。
“谁的主意?”王崇立在堂案边上,戒尺一砸,吓得众家儒生头都要低进裤裆里去。郑世杰倒是淡然自若,缓缓躬身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学生的主意。”王崇又问:“你可知学知堂是什么地方吗?!”郑世杰嘴角一笑:“学生当然知晓。”
“学知堂,谓之学习知识,研读诗书文籍的地方,你却哄聚人众在此闹事,成何体统!”王崇高声叱责,郑世杰不紧不慢地回言:“夫长言重了,我邀许公子来此不过是想请教诗文词赋罢了。”
王崇见他油嘴滑舌地还在辩解,怒骂:“胡扯!请教?如何请教出一身伤来?!混账东西!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儿上,今日我定要打得你皮开肉绽!”王崇这次是真的怒火中烧,平日里也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要是在平日也就算了,可郑世杰偏偏在此紧要关头惹出乱子,又加上各方赶考子弟都聚于此,王崇作为学宫之长,要是不拿出一点师长威严,任由他胡作非为,不但败坏了东阳学宫的美名,怕是往后也没有人愿意到此求学读书。
郑世杰一向孤高自傲,唯我独尊,哪肯轻易屈服,思量这老家伙今日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沉言:“夫长,学生觉得您老还是喝喝小茶,下下小棋为好,莫要搅和参与此事,以免气坏了身子减了长寿呐~”张襄赵诚等人偷笑不止。
“混账东西!我管不了你,待后日你父亲来时,看你还能猖狂几时!”王崇和刺史郑荀倒有几分交情,只可惜郑世杰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也不看在他爹的情面上顾念情义,似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依旧我行我素。
王崇还欲叱责,向林赶忙上前拜道:“夫长,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向林听得出王崇多有为难,而郑世杰咄咄逼人未肯折服,以此下去难以收场,怕是要沦为众家子弟的笑柄。
王崇欲言又止,气红了脸却憋了一肚子怒言,拿起戒尺警告道:“众家学生都听着,往后谁要是再敢恃强凌弱,胡作妄为,定不饶恕!”王崇平日里威容严面,张襄等人也怕他。
王崇下堂走到郑世杰身侧,言:“看在许向林的面子上,今日不与你计较,等你父亲来时我再与他细说。”说罢喝散众人,出堂而去,郑世杰眉头一拧,似有焦虑,定在原地思忖着什么。
“世杰兄,他。。他们要出堂了,抓回来不??”向林几人缓缓出堂而去,赵诚见状匆忙凑身问道,郑世杰也憋了一肚子闷火,起身就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废物!要抓你去抓吧!”说罢沉脸也走了,赵诚揉着屁股,一脸委屈巴巴地差点哭出来。
上间内,子英正在给若兰和三九上药,向林愁眉不展,坐立难安,这才两日的工夫,就碰上了种种霉事。
“寒生前来拜会许公子。”离门槛几步远处,一男子恭身揖首,彬彬有礼,一身粗布衣衫,尚有几处补丁。向林闻言推门看去,见他有礼有节,遂将他请进房内。
男子轻手慢脚地进了门,愣愣环顾四周,他哪里见过如此宽敞亮堂的房间,不自觉地呆目发笑。向林恭身请他坐下,男子回神笑眼相迎,又轻手蹑脚地坐上椅子,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
“公子是?”向林给他斟了一盏茶水,男子笑道:“许公子见笑,寒生何坚,家住永康,是。。是穷苦人家。。”向林笑言:“无妨无妨,公子前来何事?”何坚似乎来了兴头,夸道:“公子一表人才,学识渊博,适才堂上有幸得见,公子诗词文赋之才让寒生佩服之至。”向林似乎听腻了这些话,摆手自谦。
“寒生家境贫寒,家中爹娘年事已高,此番前来应考跋山涉水。。。”何坚一番苦诉衷肠,长吁短叹,听上去甚是凄苦。罢了,向林叹道:“世道不公,哪有你我出头之日。”
何坚忽地跪倒在地,拜言:“寒生仰慕公子,公子能否不耻与贱生以友相交??”向林有些不知所措,何坚急得泪光满目,又言:“做。。做牛做马也可!”向林忙忙扶他起身,言:“公子何故如此,在下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向林却是为难,思来自己霉事缠身,短短两天就受到郑世杰等人的欺负,此时结为好友难免牵累于他。何坚却是不管不顾,执意与他交为好友,苦言苦语说了一箩筐。向林见他执拗真诚,心头一软勉强答应了他。
“贤兄,众人皆知郑世杰在这学宫专横跋扈,你一人怎能斗得过他,若是日后他再找你的麻烦,弟或能相助一二。”何坚虑道。向林客气道:“贤弟如此为我着想,真是有劳了。郑世杰为人奸滑,往后定要多加提防,切莫让他抓住把柄。”
一番闲聊后,何坚方才离去,此番能够结识向林,让他心里乐开了花,还别说他的眼光还真不错。
“公子,老爷书信一封。”郑世杰正伏案忧思,仆从子相呈上书信。这子相本是郑荀身边的侍卫,武艺高强,后来因郑世杰前往学宫求学,郑荀担心犬子身边无人看护,便差他跟随服侍郑世杰。
郑世杰看完书信阴阴发笑,随后又把书信烧了,起身来回踱步,吩咐子相去把张襄和赵诚唤来。这二人犹豫了半天才赶上堂来,子相关紧了房门。
“世杰兄,唤我二人作何呐?”张襄和赵诚一脸惧色,怕郑世杰发怒打他们,恐恐不敢近前。“世。。世杰兄,我们二人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两人连声赔不是,郑世杰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鬼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关键时刻还总掉链子。
“念你两忠心耿耿的份儿上,过来,有好事告诉你们。”二人咧开嘴笑得愣愣呆呆,推搡着近到身前。郑世杰眉头一沉,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张襄和赵诚听得激动兴奋,最后差点叫出声来。
“太好了!今年大考,你我二人必定榜上有名哩!”张襄拍了拍赵诚浑圆的肚皮,相视阴笑,乐不可支。“莫要说漏了嘴,否则我宰了你们,嗯?”郑世杰警告道,两人赶忙摆手回言:“不。。不敢,万万不敢。。。”一番奉承感激之后,张襄和赵诚兴冲冲地夺门而去。
………………………………
第045章 可恨之人,可怜之处
张襄和赵诚从郑世杰那里得知此次会试的策问考题,各自回到房内也没闲着,翻箱倒柜地找寻所涉书册,一本正经地阅习起来。
大考分为孝廉科及秀才科两部分考试,基本承袭前朝察举考制。孝廉科主考儒家经书文籍,主要考察儒家五经,即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秀才科主考策问,即治国方策谋略,此部分所涉甚广,考题往往取其冰山一角,最能考察学生的远见学识和智谋。
凭郑世杰的聪明才识,这次大考定能榜上有名,名列前茅,可郑荀为何却要冒着丢乌纱帽的危险修书告知他会试考题,这让他三思不得其解。一旦张襄和赵诚这两个蠢货无意说漏了嘴,整个学宫都知道的话,郑荀必定难逃其咎。
“张兄?哎呦,难得见张兄如此好学,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所住中间的儒生魏迁似做贼一般探进房内,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看你小子才受了刺激,鬼鬼祟祟地找我做什么呐?”张襄故作悠闲地背着手,以免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哎,张兄何出此言哪?愚弟是来向你讨教诗文的哩~”魏迁诡魅地冲他笑了笑,张襄差点没恶心吐了,思量自己也是狗屁不知,他又怎会前来讨教诗文,内中定有蹊跷。
“你也太抬举我了,我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你小子还不知道?愚兄我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张襄倒是机灵了一次,可魏迁仍是不依不饶,附耳道:“我都瞧见喽!兄与赵兄从郑公子房里出。。。”
“闭嘴!你小子听到了?”张襄心头一紧逼问道。魏迁瞧着他俨如一个抓狂发怒的毛猴子,赶忙说道:“没。。没没。。你们几人的声音那么小,又有那个苦瓜相的子相把着门,哪里能听到哇~”张襄这才舒了口气,随后让他赶紧滚蛋。
魏迁忽地跪地哭嚎,似没了爹娘一般哭丧,抱着张襄的腿就是不肯松手。张襄不胜其烦,回头思忖若是不告诉他,这小子再四处张扬,闹出些流言蜚语,终归会拖累到他。
万般无奈下,张襄偷摸告诉他策问考题,又从床头摸出一把刀来,警告他要是透漏出去就剜出他的心肝,魏迁吓得直冒冷汗,踉踉跄跄地慌忙跑了。
可悲的不是不知道考题,可悲的是知道了考题也不知道怎么答,张襄是这样,赵诚也是这样,两人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儿,连一篇完整的文章也挤不出来,又不敢寻郑世杰代笔,最后不得不让魏迁代为执笔,写了三篇中规中矩的文章。这魏迁虽不比向林郑世杰那般聪慧博学,却也算半个才人。
午后,作为大中正官的郑荀和小中正官的陈统各自带领人马相继赶赴东阳学宫,夫长王崇亲自拜见迎接。
晚些时分,郑荀将小儿郑世杰唤入堂内问话,这郑荀一头白发,粗挑上扬的眉毛也是白花花的,沉着脸问道:“丰儿,你来学宫求学几载?”郑世杰低首道:“已近三载。”郑荀呼了口粗气:“学了些什么?”说话间似有生气。
“四书五经,文史典籍,诗词。。”郑世杰话未说尽,郑荀打断了他:“学会做人了么?”郑世杰狡言:“孩儿不知父亲何出此言。。。”郑荀盯了他一眼,起身怒道:“王夫长都告诉为父你做了什么目无法纪的劣事,胆敢唬骗为父,你难道忘了你娘的下场?”
“不要提我娘!不要。。。”郑世杰忽地激愤难平,嘴角发颤,双目盈盈泪光,声音渐渐又弱了下来。
郑世杰之母贾氏,生得年轻貌美,十八岁嫁进刺史府,郑荀对她甚是疼爱宠溺,第二年便生下了郑世杰。谁曾想这贾氏在嫁进府之前就与另一位男子有过情愫暧昧,还曾私下定过终身,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嫁进刺史府并非她所愿。
痴情的贾氏忘不了男子,成亲后二人多有书信往来,字里行间都是满满的爱意情狂。每当郑荀问她为何郁郁不乐,贾氏便借口搪塞,谎言欺瞒。
纸终归包不住火,郑荀得知她不守妇道,与他人暧昧不断的真相后,逼她写下书信将那男子诱到府内下毒害死。之后贾氏便疯了,郑荀又娶了几房妻室,可都未生得一儿半女,看着还没学会走路的郑世杰,郑荀总算有些良心将贾氏留在府上。
贾氏虽然疯了,但她认自己的孩子,这或许就是一个母亲的本能吧。郑世杰十几年来都是在贾氏和佣仆的陪伴下长大,郑荀一来官途愈顺,公事繁忙,无暇顾及他们,二来他也无心去管母子二人,每次看到贾氏疯疯癫癫的样子就让他愤恨恼怒。
郑世杰每每想起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事便怕的浑身发抖,那时候他还小,郑荀后来娶过门的几个妻妾常常羞辱欺负他和母亲贾氏,还将他二人关在黑屋,他一想到母亲癫狂发疯的面容便不寒而栗。
郑世杰渐渐长大,郑荀才慢慢对他上心,毕竟只有他一个儿子,好说歹说也是亲骨肉,那些平日里奸坏恶毒的妻妾也不敢再对母子二人胡作非为。
三载已去,凭郑世杰的才识慧性,高中品第无异于囊中取物,可他却偏偏故意落弟,因为只有在东阳学宫,他才能体会到高高在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他要让所有人都畏惧他,敬重他,他不敢回家面对母亲疯癫的脸,不敢面对学宫以外的尘世。
“孩儿都认了。。。”
“为父冒着丢乌纱的危险帮你一次,今年若再不高中,就给我滚回家去,你娘近来可是很念叨你。”郑荀语调虽沉,却是淡中带狠,郑世杰悲悲应是。郑荀本来不担心小儿的大考,可是今年的策问题目与往年大相径庭,他不得不冒险为之。
“丰儿,听夫长说你昨日在学知堂聚众闹事,还打伤了人,当真?!”郑荀哪里想到小儿会如此目无法纪。郑世杰言:“父亲,昨日孩儿确实召集众家学生聚在学知堂,但孩儿不过是想刁难一下那个许向林,此人目中无人,自视清高,孩儿实在看不过眼呐。”
“许向林?他是何人?”郑荀眉头一紧,起身问道,郑世杰便将昨日发生的事说了个仔仔细细。郑荀踱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问道:“可知哪里人氏?”郑世杰道:“好像是本郡下乌伤人氏。”郑荀又问:“他的父亲叫什么?”郑世杰道:“孩儿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夫长应该知晓。”郑荀若有所思,叫他下去休息。
………………………………
第046章 冤家路窄,冥冥天意
四月盛泽,花艳草青,东阳学宫聚满莘莘学子,寒窗苦读争朝夕,只为榜上留一名。
郑荀和陈统亲自监考,孝廉科主考儒家经义,这也是众家子弟必须熟知通悟的经典。而让广大儒生最为意想不到的是,此次秀才科策问题目让人惊掉下巴,题为:佛法之于国治。
学知堂内怨声载道,有的提笔难书,有的愤然离去,更有甚者嚎啕大哭,随即被兵卒拖出堂去。张襄和赵诚这两个鬼平时即便刀架脖子上也蹦不出一句话来,这次走了狗屎运,阿谀奉承最终收到了成效。可惜的是这两人记性不太好,再加上兴奋过头,昨晚背的东西忘了一大半,急得抓耳挠腮,真让人哭笑不得。
国君梁武帝萧衍痴迷佛法佛论,今年的策问题目就是他降下诏书下令司徒府设定的。南梁初期,朝政稳定,纲常有序,萧衍作为一国之君深受百姓爱戴。
可是就像大部分前朝帝王一般,上了年纪后总会做出一些糊涂事来,萧衍也不例外,他痴于佛法已经到了疯癫的地步,不理朝政,不顾名生,随之而来的是朝政混乱,纲常败坏,这又恰好给了奸佞小人为非作歹的机会。
大考三日即毕,寒门苦生尽皆离去,唯独何坚迟迟不愿离开,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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