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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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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兄,这。。这帮家伙。。竟然说。。是你刺杀郑大人的。。。”何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愤愤盯着猴笑的张襄。赵诚讥笑:“想不到许大才子长了一张人面,却藏着一颗兽心呐?。。。”何坚又欲上前理论,向林拉着他走开人群,劝了几句何坚悻悻走了。
医堂内,郑世杰冷冷坐在桌前,不知又在盘算什么,肩头的缠布已去,看他精神扬扬的模样,似乎已痊愈康复。“在下与愚弟前来拜望公子。”向林还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郑世杰貌似有些惊讶,眼仁滴溜几转,起身间笑眼迎迎:“许公子?。。稀客。。稀客呀。”子英一看见他就莫名厌烦,恨恨盯着他。
郑世杰突然间像变了个人,恭敬得让向林有些不知所措,子英可不吃他这一套,言:“郑世杰,拴好你身边的几条狗,莫要到处乱咬人。”郑世杰顿了顿神:“噢!原来向杰兄说的是他们啊,你放心,在下定会好好管教。。。”子英沉眉仔细打量着他,一腔子驳言说不出口来,思量这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招。
话未说过十句,向林和子英便辞退离去,他们之间似乎有一道深深的沟壑,道不同不相为谋,着实没什么可说的。
张襄和赵诚这两个鬼妖言惑众不说,竟然壮着胆子去找郑荀诉理,还真是两条忠诚的丧家之犬。
“大。。大人,那晚刺杀大人的奸徒,定是那许向林指使的啊。”赵诚狠狠地戳了一下张襄的腰窝子,张襄恨恨地盯了他一眼,转头笑脸迎迎。郑荀爱搭不理地看了他们一眼:“许向林知书达礼,上回又舍命救了众家,岂是奸邪狡诈之辈。”
张襄还以颜色,挤眉弄眼间狠狠捅了赵诚一下,赵诚哽了哽喉头:“大。。大人,俗话说知人知面难知心,那许。。许向林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背地里却藏了一肚子坏水呐。。”张襄赶忙接言:“是啊大人,那许向林自从来到学宫,仗着才识过人,根本不把众家学生放在眼里,又。。又与世杰兄有些过节,此番刺杀必是他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呐。。”
赵诚言:“大人,张兄说得在理,学宫中唯有许向林这家伙目中无人,三番五次与世杰兄作对,上次救人之事不过是他想在大人面前表现表现,好让大人您在品状记册上题上一笔,以谋日后仕途大顺呀。。。”张襄兴言:“那许向林死了父亲,祖辈基业全在他的手上,此次大试定会不择手段以取头名,官途亨通,家业才能保住呀。。。”
这两个鬼说得天花乱坠,越说越来劲,郑荀却一言不发,静静听他们扯东扯西。罢了,郑荀沉着脸让他们退下,兀自踱来踱去,愁眉双目间透着丝丝忧虑。
………………………………
第052章 端阳节前,击鞠赛会
“大人,下官连日来想方设法追缉刺客,仍是一无所获。。。”陈统奉命彻查刺客行踪,差派士卒严加把守学宫内外,几日来连个鸟都没抓着。后又撤掉把守兵卒,故作虚散之状,夜里紧密盯梢,待那刺客再来,以期瓮中捉鳖,一举拿下,谁料折腾了几宿,兵卒累个半死,刺客的影儿都没发现。
“行刺之人就在学宫,像你这样打草惊蛇是抓不着的。。。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待他露出马脚时再伺机抓捕,岂不是手到擒来。”郑荀几日来辗转难眠,门外虽有兵卒日夜把守,但心头仍是隐隐不安,那个黑衣刺客险些要了他的命,他思来想去总觉事有蹊跷,据王崇所言,刺客必是学宫中人。
“大人不可,若不严加把守,那刺客再来行刺,万一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下官实在担待不起啊。。。”陈统劝道。郑荀却是一脸果决,言:“无妨,尔等莫要轻举妄动便是,本官自有打算。”陈统也不敢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日撤掉所有把守的兵卒。
众家学生渐渐也忘却了刺杀的事,向林和子英虽探望过郑世杰,但并没有打消众人的疑心,张襄和赵诚又趁机火上浇油,搞得众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与先前大不一样。
次日,学宫张贴告示,三日后举行击鞠大赛,众位学生于毬场参赛。学宫每年都要举行几次击鞠大赛,尤是端阳节前,因为每年这个时候郑荀必会下临学宫,而他最喜欢的娱事便是击鞠。
郑荀年少时痴迷击鞠(现代马球),闲时便邀上一群好友毬场较量,玩得不亦乐乎。当时的郑家也是官家大户,像郑荀这样的大家公子整天能闲出个鸟来,除了吃喝玩乐,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干头。
子相本是刺史府下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卒,亦是爱好击鞠,有回郑荀正在毬场与众位好友击鞠,正玩得起兴,己方一人不慎坠马摔折了腿,郑荀不但不闻不问,反而气愤他扫了大家的兴致,一旁观赛的士卒赶忙把那人拖出垣场去。
子相正是毬场边上的小卒之一,眼瞧着郑荀等人玩得兴高采烈,他的心里直痒痒,躁动的手脚无处安放。郑荀沉着脸极为不悦,发愁上哪儿再找人来,一帮狐朋狗友也没个可荐之人。
子相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壮着胆子上前请求参赛,郑荀一瞧是个卑贱小卒,思量他哪配与我同场竞技,莫不是来捣乱的,想想这怒气就不打一处来,随即命士兵将他打出府去。
子相似乎吃了熊心豹子胆,二话不说推开兵卒,操起毬杖腾身一跃跨上马去,倾身似圆圆弯刀,使足了劲儿一抡,只见毬(球)影一掠而过,眨眼间便似风驰电掣般窜入孟(网)中。
郑荀看得两眼发愣,回过神拍手叫好,他从未见过毬技如此高超的人,正当他赞叹难绝时,子相匆忙下马,上前跪拜请罪。郑荀兴头大增,脸上笑开了花,哪里还会怪罪子相,盯着他好好打量了一番。
自那以后,郑荀每每击鞠都会邀上子相,子相也渐渐博得郑荀的欢心和信任,平步青云不在话下。然而,正因郑荀非常欣赏他的高超毬技和高强武艺,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这样一来反而阻碍了他的仕途,子相并不甘心整日只是陪他击鞠玩闹,他也有更大的野心。
郑荀擢升刺史后,若是封子相一官半职也不过举手之劳,但他就是不愿放离这个能陪他击鞠闲娱的人,子相也不敢有任何怨言,他已经看透了郑荀的为人秉性,稍有唐突不慎惹怒了他,怕是会人头落地。
后来郑荀见他终日不乐,郁郁寡欢,自己心里似乎也有些厌烦他,正好又赶上郑世杰学宫求学,便差他跟随郑世杰到了学宫,已有三载光景。
如今郑荀年过半百,公事繁杂,身体也大不如以前,更别提玩击鞠这种颇有危险的游戏。自己虽无力参与,但他又喜欢组织击鞠大赛,刺史府后院的毬场可从来没有荒废。每年下榻东阳学宫,郑荀除了监察大考等项事宜,另一件重要的事莫过于观战击鞠大赛,举办击鞠大赛似乎也成了学宫的传统。
郑荀之所以要带二三十个兵卒,一是保护自己的安全,二来所骑马匹又能当做击鞠所用战马,想来也真是煞费苦心。
众家学生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甚觉枯燥无趣,看到告示后一个个激动万分,兴高采烈,像是中了皇榜一般兴奋。
郑世杰随他父亲郑荀,虽然不怎么痴迷击鞠,但也很喜欢,每年的击鞠大赛必得头名,想不得头名都难。一来学宫的大多学生都是他的小弟,毬场上你推我搡,礼让三分,谁也不敢盖过他的风头,活生生将对抗激烈的击鞠毬场变成了礼教课场,如此一来大赛变得乏味无趣,一点意思都没有。
二来场边观战的可是郑荀,郑世杰要是落个意外好歹,郑荀岂能饶了他们。众家学生思量也就走个过场得了,太过较真儿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郑世杰看过告示后笑意盈盈,看得出来期待已久,轻蔑的眉头似要扬到天上去,要在以往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告示,但此时却兀自斟酌了好大一会,脑袋里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世杰兄,此次击鞠大赛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又是秦汉才这家伙,整天阴阳怪气的,哪那儿都有他的影子,郑世杰转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思量每次自己思忖的时候,这家伙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没错,确实是你小子断胳膊断腿的大好机会。”郑世杰嘴角一扬走了,秦汉才尴尬地原地僵笑,他费尽心机想要接近郑世杰,但郑世杰似乎不待见他,甚至有些厌烦。
第二日,何坚砍柴归来,正要推开柴房门时,却听见门内有说话声,他轻手轻脚地将柴火卸下凑到门前,房内二人正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我早就在那匹白马的马蹄上划了记号,选马的时候别忘了呐~”
“兄想得真周到,那匹马健壮肥硕,四蹄生风,世杰兄若骑此马,必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呀~”
“许向林那臭小子这回可有苦头吃喽!”说罢叽叽阴笑,极像耗子发出的声音,又尖又利。
何坚闻言心头一怔,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偷窃私语,便匆匆向上间赶去,思忖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顿时眉开眼笑,转头又返回柴房。房门大开,躲在柴房中偷摸算计的两个家伙也不见了人影,何坚将柴火扔进柴房,随即又赶去后山。
马匹都关在后山马厩喂养,正值晌午,马厩也无人看管,何坚见四下无人,蹑手蹑脚地推开马栏,马厩中共有十余匹白马,何坚挨个盘查,终于找到那匹蹄子上有记号的白马,划了三道明显的白印。
随后何坚找来一块白石,偷偷地在马蹄上又划了一道,又在其余白马的蹄子上划了三道一模一样的印记,关上马栏后偷笑溜下山去。
………………………………
第053章 毬场争锋,千回百往
当年为了筑建毬场,特地在后山开辟出一块空旷开阔的场地,那时候王崇还未上任学宫夫长,前任夫长已经升任国学圣院夫长,离任时还好意提醒王崇只要守好这座毬场,博郑荀欢心,升官发财的机会指日可待。
两日后,赵诚和张襄鬼鬼祟祟,先人一步赶到马厩挑选马匹,惊然发现十来匹白马的马蹄上都有印记,这让二人又惊又怒,叉着腰身破口大骂。这两个鬼不识马,也不懂马性,只得望‘马’兴叹,十余匹白马愣是傻傻分不清楚。
“张兄,定是这匹白马。”赵诚两眼眯成一道缝,抓鬼似的细眼观察,走到马跟前甩了一把热汗,定睛咧笑,这匹马就是何坚做过手脚的那匹。
张襄凑上前一瞧,马蹄果然多了一道白印,他咕噜着眼珠子思忖,忽地又愤愤骂道:“蠢蛋!这是故意迷惑我们的!”说着朝赵诚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赵诚瞪圆了眼意欲理论,怎料白马却因此受了惊吓,后蹄一蹬,结结实实踢在赵诚的胸口上,赵诚脚底拌蒜,杀猪般应声倒地。好在这家伙长得膀大腰圆,要是让瘦的和马猴似的张襄挨这一蹄子,恐怕早已飞出了马栏。
“你他娘的站哪儿不好,非要站马腚后面去!”张襄一边骂着一边扶他起来,赵诚捂着胸口连连叫疼:“吾。。吾命休矣。。”张襄闻言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见他可怜巴巴的要哭样儿便忍住了粗口,随后匆忙赶去医堂。
众家学生尽皆赶来挑选马匹,何坚眼疾手快,将那匹白马牵到向林跟前,附耳道:“贤兄有所不知,这匹马是这群马当中最好的一匹。。。”向林疑问:“贤弟怎知?”何坚便沾沾自喜地将柴房发生的事告诉他。向林思虑还有这等巧事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正想盘问,子英笑盈盈地凑过来。
“子英,你还是不要上场了,击鞠很危险的,我担心你出意外。。。”向林此前倒是玩过击鞠,但也仅仅是几次而已,他对击鞠玩乐没有多大兴趣。子英笑言:“好啦向林,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想赢郑世杰那家伙可不容易,没有我配合那怎么行。”何坚远远看得一愣一愣,思量这兄弟二人说话怎么和谈情说爱似的。
向林还欲阻拦,何坚上前拦道:“向杰贤弟斗志昂扬,贤兄如此阻拦岂不扰了他的兴致,况且还有此马相助,定能取胜,莫忧,莫忧。。”向林也不知该说什么,思量总不能告诉他子英是位小女子吧。子英牵过那匹白马,回头纯纯笑道:“我在毬场等你,快点来啊~”向林又想说什么,何坚再次拦住了他。
毬场三面短垣相围,南北千步平如削,荫柳柏杨半升枝,上插红旗,随风涟摆,场边置一大鼓,场地不惹埃土,微露滴而必闻,纤尘飞而不映。众学生袒胸露背,额系幞巾,足踩长靴,手持弯月毬杖,威风凛凛。
“喂!日头这么毒,小公子怎么不脱去上衣呀?要不要我替你脱呀?”魏迁光着膀子凑前来,子英有些急了,“别过来!滚开!”说着急急跑到向林身边,向林刚解去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以及堪称完美的身型,子英又赶忙侧过头去,心跳似兔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向林光膀的样子。
向林亦觉在她面前有些不雅,穿好衣服走到身前询问为何如此慌张,子英急言:“我哪知道大家都。。都光着上身。。。怎么办。。。”向林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言:“没事的子英,一会儿若再有人刁难,我会应付的。”子英哦了一声,噘着嘴仍是有些担忧。
众家准备完毕后皆上马待命,立于毬场两端,双方各十人参战,一方由向林、子英、何坚、陈修等人组成,胯下白马。另一方由郑世杰率领,胯下黑马,本来还有赵诚的位子,结果这个倒霉蛋让马蹄了,此刻正躺在医堂呻唤不止,秋婴见他并无大碍,嘱托伙食房的大娘熬药端给他,自个兴冲冲地跑来围观击鞠。
“大人有令,所有参战者须解去上衣!”场边跑来一兵卒,对着子英责令道,郑世杰早就观察了半晌,看兵卒跑过去便驾马迎来,诡笑着盯着子英,看她到底如何收场。郑荀场边端坐大椅,悠闲地呡着茶水,放眼环看一周,只有子英还未解去上衣。
子英面色慌张不知如何是好,向林随即下马走到郑荀跟前拜道:“禀大人,愚弟打小患染白疕(皮癣),最惧日头照晒,若解去上衣,未免有失雅观。”郑荀闻言一愣,随即连连摆手:“那你最好看住他,千万不要解掉上衣,扰了大家的兴致。”向林跨马道:“令尊准许愚弟着衣参战,公子还是回去吧。”郑世杰古怪地瞧着二人,转眼笑意满满,跨马悻悻退回。
未等子英好奇相问,兵卒击鼓声声,震耳欲聋,双方呼声连片,似要冲锋陷阵一般激情昂扬。
子英身为女子,从未玩过官家大族才玩得起的击鞠,单单是驾马对她来说都绝非易事,更别说参与这种危险的游戏。但她就是这么固执,她不愿眼睁睁看着向林独自应战,她想陪着他,哪怕经历的是痛苦与恐惧。
向林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上马前千叮咛万嘱咐,子英故作一副万事俱备、轻松愉快的笑脸样子,心里却是满满的忧虑惧怕,但她还是勇敢地跨上马背,冲着向林盈笑,那是一股透穿魂魄的纯纯爱意。
“开。。战。。!”一阵拖长高亢的喊声过后,击鞠大赛正式开始。裁司(裁判)跨着棕色大马驾置场地中央,手持环雕精美花纹、外柔内空的木毬,落置地面,起声一呼,两侧蓄势待发的参战学生持缰策马,呼啸着冲场中飞驰奔来。
马在疾驰,人腾前空,子相不愧是武艺高强的铮铮汉子,飞身如游龙般窜上前去,毬杖一挥,一招滞身悬空,回头望月,便将毬稳稳地击到郑世杰马下,而后飞马接落身,策马再突前去。
“拦住他!”陈修大喊,子相接到传毬几近突围出去,向林和子英策马回身围追拦截,子英的心跳得厉害,慌乱中大脑一片空白,这种激烈的场面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四五个人的围追拦截还是没有挡住子相,他挥起形似弯月的毬仗将毬搓起,毬在空中急速旋转,随后大力一击,毬似疾风般嗖的窜入毬孟(网),防守的几人连毬的影子都没看见。
“好!子相还是如此威风!”郑荀拍桌起身夸赞不止,陈统和王崇笑意迎迎,也是佩服得连声叫好,一旁的秋婴似乎并不开心,嘟着嘴一脸不悦,她始终盯着子英,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向林并不知道子英的状况,冲她笑笑便开毬再来,然而,陈修几次要毬向林都没有传给他,而是传给何坚或三九,三九生来就有一股子蛮力,横冲直撞,似要拼命一般,防守的几个学生哪敢拦截,最终杖落毬入孟,郑世杰大声责骂那几个孬种。
“废物!连个奴才都不如!”郑荀这回气得直砸茶盏,陈统和王崇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应话。击鞠大赛本来不允许奴才侍从上场,但又无人愿意与向林为伍,万般无奈才准许三九上场,若兰和秋婴这下高兴地手舞足蹈,乐开了花。
毬场上双方队伍战得你来我往,有来有回,起初向林一方还有还手之力,渐渐地无力还击,一个子相几乎都能突破三四人的防守拦截,实力差距还是太过悬殊。
“停!”毬未开出,郑世杰大叫一声,下马迎到郑荀身前拜道:“父亲,许向林那方似已无力还击,照此下去多有乏味,不如将孩儿换到他那一方。”郑荀看着场面一边倒也有些焦躁,闻言点头轻笑,随即下令交换人员。
“尽管使出本事,谁要是让毬于我,从中捣鬼作乱,定不饶恕!”郑世杰策马停到子英跟前,大声责令。张襄和魏迁咧着苦瓜脸,心里没了主意,秦汉才挠了挠脑袋,纠起的眉头似要拧成麻花一般。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来来回回已过两个时辰,子英哪能拼过这些男子的体力,当头毒日炎炎,身疲力竭的她感到隐隐恍惚眼花,又眼瞧着郑世杰莫名其妙跑到他们的队伍,这一来又添了几分怒气。
双方又开始来回较量,子英累得满头大汗,向林凑前劝她下场休息,输赢都是其次。子英不肯,思量郑世杰莫名换到队中,可能做出什么对向林不利的事来,一定要坚持留在场上。
郑世杰开毬,毬导来导去传到了子英的马下,这匹白马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全然不像何坚说的那般温顺,有好几次差点把她甩下马去。向林纵马摆脱突前,子英乱众丛中一眼就发现了他,然而张襄等人已近身拦截,毬还是从人缝中击出,飞向向林那边。
张襄提杖欲回头追截,毬杖的一端恰巧打在了那匹白马的尾巴上,白马忽地四蹄乱蹈,彻喉嘶鸣,已然失了控制,子英被倾翻摔落滚了几圈,头撞在场边的柳树粗干上。
“进了!子英!”向林爽朗笑着冲子英这边驰来,惊驰的马背上却看不见子英,顿时黑沉下脸,他望眼欲穿,眼寻四下,乱糟糟的人群中还是看不到她的身影。
“树下!公子!”三九指道,向林匆忙赶了过去,子英昏倒在树下,额头被撞得鲜血横流。
………………………………
第054章 你的名字,已逝烟雨
向林扔下毬杖,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子英昏死过去纹丝不动,向林忽而慢下脚步,一脸惨白,移步似石沉,酌目如霜寒,点泪滴落,如此得猝不及防,又如此得轻而易举。
“子英。。”向林将子英抱在怀里,“没事的。。一定没事的。。。”他抬起发颤的手轻抚她的脸,子英额头的血流过眉角的那一瞬,似是用刀尖划过他的心口,那是一种剜心的痛。
“来人!!!”向林嘶喊,秋婴和若兰等人匆忙赶了过来,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面色煞白。“还有呼吸,快抱到医堂去!”秋婴试了试气息急言,向林抱起子英冲下山去,热汗淋漓,心儿却已似那腊月寒天。
医堂内忙得不可开交,乱成了一片,三九和若兰来来回回端盆打水,看着阿姐伤成这幅模样,若兰心头一酥啜泣涟涟。
没多大工夫,医堂门口就挤满了人,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模样,不悲不喜,七嘴八舌地说个没完。
秋婴把完脉后心头一惊,愣眼看了一眼嘴唇发白的向林,回神又细细检查一番,眉头愁愁,夹杂着丝丝失望,言:“她。。噢,令弟头部遭到撞击,颅脑损伤,虽可保全性命,但恐怕。。。”
秋婴不忍再言,踱到窗边愁眉不展,向林迎上去忙问:“恐怕什么??”秋婴刻意压低了声:“据头部受伤位置判断,令弟可能会。。会丧失记忆。。。”向林闻言呆若木鸡,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滴落,猝不及防而又难禁难止。
向林赶忙拭了一把泪笑问:“愚弟性命可保?”秋婴点点头微笑道:“公子兄弟情深,只要细心照料,令弟会没事的。。。”说罢朝子英那边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子英因白马失控摔落昏迷不醒,何坚因此自责不已,内心愧疚难当,整整躲在屋里一天不敢出门,却又坐立难安,担忧子英的病情。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内心挣扎了许久,何坚还是鼓足勇气赶去医堂,一路上想好了说辞,向林问起也好解释,总归说来道去,他费尽苦心与向林结交,低声下气地赖在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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