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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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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刁急急忙忙跑到后院,取了一大袋铢钱,暗自窃喜,随后又招来几个精壮的仆从,偷偷摸摸出了许府。

    原来,为了救活许向林,这几天许府上下忙里忙外,人心惶惶,许昭眼见自己的小儿迟迟不能苏醒,大失所望,心里盘算着如何料理后事,又不敢当着许母的面说这些丧气话,于是暗自指派阿刁拿了铢钱,买副棺材,以备后事所用。

    阿刁和几个仆从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过路的行人和街道两边叫卖的商贩交头接耳,紧着声儿地嚼舌根。

    “许家这公子平时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又不曾听说得过病疾,谁曾想却被老爹要了亲命,啧啧啧~”

    “可不是嘛,听说这许公子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就丧了命,许老爷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这许府怕是没好日子过咯。”

    阿刁看得清楚,却装得事不关己,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向东巷头而去。

    东巷头有家寿材铺子,平日里也没人去,大伙儿见了都躲着走,门面甚是冷清,斜歪而立的招牌估计是淋过雨水,裂开一个大口子。

    铺门两侧墙面贴着一副对子,云:生前纵是千事难,死后亦可万载眠。横批:生死由命。单看这对子,就知道是胸无点墨之人所作。

    阿刁心里还在寻思老爷怎么会把这么晦气的事儿交给他办,早知道应该把这破事推到三九这小子身上。

    “哎呦,这不是许府的那谁。。。”阿刁犹犹豫豫不愿进去,铺子里却迎面走出一位中年妇女,约摸三十来岁的模样,身姿妖娆,妩媚风骚,阿刁看得眼睛一阵直楞。

    “阿刁,叫我阿刁,娘子~”说罢,阿刁不自觉地就进了铺子。

    “是为你家公子买棺材来的吧?”这位妇女是个寡妇,十年前亡了夫,乌伤县人尽皆知,大家都称她柳娘子,这家寿材铺子也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她的手里。

    “娘子神人呀,对对对,就是给我家公子买棺材嘞!”阿刁嬉皮笑脸,眼睛都快眯成了一道缝,使劲儿往上凑。

    “我早都准备好了,来,我带你瞧瞧去,上好的木料呢!”柳娘子得意洋洋,碎着步子朝后房走去,后房是一处不大的院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棺材。

    “还是娘子想得周到,我都不用挑了,你就随便来一个,嘿嘿~”阿刁只顾着看柳娘子,四处摆放的棺木一眼都懒得看。

    “那就这具吧。”柳娘子自是个会得利的聪明女子,她挑了一具最贵的楠木棺材。

    “铢钱几何哪?”

    “不多,铢钱三百两足矣。”

    阿刁摸出钱袋,掂量一番,思量了半晌,嬉笑道:“哎呀娘子,二百五十两足矣,留点散钱一会犒劳底下的仆从哪,他们没有功劳,这苦劳也是有的呦!”

    “罢了,这上好的棺木,就贱卖给你,省得让别人说我不通情理。”柳娘子叹着气,一副可惜的表情。

    阿刁心里乐开了花,一边撩夸着柳娘子,一边吩咐仆从抬着棺木回了许府。

    “夫人,我刚才看见阿刁带人抬着一具棺材朝后院去了。”一位女仆急急忙忙赶到厢房,向许母禀告,女仆唤作若兰,先前一直照顾着冯子英。

    “什么?棺材?”许母听罢,满脸惊恐,若兰搀着她快步追到后院。

    “阿刁,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夫人知道,下去吧。”许昭吩咐道。

    这棺材还没藏好,许母后脚就赶了过来,差点又气晕了过去,指着许昭的鼻子言道:“相儿还未断气,你竟有如此算计,你是巴不得相儿快点死吗!”

    许昭无奈道:“夫人哪,生死由命,我自知罪孽深重,可事已至此,良药方不能治,岂有它法救得相儿性命。。。”许母闻言,不愿与其多语,回了厢房照顾相儿。

    “夫人,公子吃了三天的药,还是毫无起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兰言。

    “老天爷当真要夺走相儿性命?他才年及弱冠啊!”许母举头问天。

    “夫人,事到如今,倒不如请来双林寺的法师一试,或可救公子一命,听说还很灵验呢。”

    先前三九向许向林提及金陵新建了一座寺庙,那座寺庙就是双林寺,许昭和刘氏前些日子也曾去烧香拜佛,若兰也一同前去,她是许母的贴身女仆。

    许母听罢,两眼但现灵光,站起身来回踱着步子,思忖片刻之后,她吩咐若兰快去请来老爷商量此事。许昭听闻要请法师作法,起初觉得并无用处,转念一想,要是法事不灵验,也可打消夫人起死回生的念头,安心准备相儿的后事,这才勉强答应了许母。

    事不宜迟,许昭带了三个仆从,骑上高头大马,一路赶到双林寺,请来净空法师,这一个来回足足用了大半天时间,回到许府已是酉时,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大师,敝人先前惩戒犬子,失手击中其头,至今已过三日,犬子仍是昏迷不醒,但请大师倾力施法,以救犬子性命。”

    “生死乃是天命,吾当静心诵法,以救其魂灵。”说罢,净空法师吩咐下人敞开府门,厢房点亮七盏灯烛,随后坐于禅垫,默念佛法,这佛法诵罢也需七个时辰,期间每隔一个时辰,法师都需抚其头顶,以赐恩福。

    许昭和许母守候在厢房外,一刻也不敢离开,许府的仆人还从未见过如此场景,里外家事也不忙活了,前堵后拥,扎成一堆看热闹。

    足足等了七个时辰,净空法师这才诵法完毕,随后推门而出,许昭迎了上去,言道:“大师,犬子如何?”法师作揖应道:“公子吉人天相,又有贵人相助,性命无忧矣。”

    “贵人?敢问这贵人?”

    “不可道也,与之说,有违天命矣。缘既天定,缘起缘灭,缘深缘浅,不可碍之。”

    “这。。。”

    许昭和许母面面相觑,不可知会其中之意,净空法师说罢随即出了府门,愣神的许昭这才回过神来,追出门去,却不见法师的踪影。

    “法师乃佛门高人,来去自由,怎可住在咱家。”

    “贵人?夫人可知所为何人?”

    “日后再说,快去看看相儿吧。”

    二人赶去厢房,灯烛依然闪着亮光,许向林静躺在床,似乎并没有醒过来。许昭走近一瞧,相儿的脸色和之前毫无两样,脉息和气息还是微弱不堪。

    “什么佛门法师,什么贵人相助,我看皆是满嘴胡言乱语,妖言惑众!”许昭深觉被骗,脾气又变得暴躁愤怒。

    “法师乃佛门中人,怎会诓骗我们,明日一早再做计较。”刘氏平日里修生养性,时常念经诵佛,对佛门中人更是敬重有加。

    许昭内心不悦,出了厢房,许母摸了摸向林的脸,又理了理他的头发,盖紧被子之后也离开了,她多么希望向林明早可以醒过来。
………………………………

第006章 途穷路尽,心归何处

    靡靡秋已夕,凄凄风露交。

    蔓草不复荣,园木空自凋。

    清气澄余滓,杳然天界高。

    哀蝉无留响,丛雁呜云霄。

    万化相寻绎,人生岂不劳。

    从古皆有没,念之中心焦。

    葬心归何处,飘然烟雨桥。

    且说冯子英离开许府后,茫然无所归,再加上身体极度虚弱,腿脚也被湿寒之气渗入,颤栗疼痛,只得缓缓挪着步子。

    许府虽大,却容不得一位陌生女郎,冯子英那天看得清楚,许向林和他爹许昭似有不和,要是她再待下去,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乱子,可没等她自己离开,就被许昭强赶出门,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许老爷竟失手打昏了许向林。

    虽说天可怜见,于霜寒秋夜赐予她洛阳花,冯子英一路上仍是挂心惦念许向林的安危,毕竟这事因她而起,只要许公子安然无恙,她的心才能踏实下来。

    冯子英意欲离开乌伤县,却又不想在此时离去,身在行,心却留,不知不觉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抬头环望,说来也是缘分,冯子英竟又走到了那片山林,秋风瑟瑟,寒鸦不再,残叶飘然如雨下。

    她回过神,这才顿觉腿脚疼痛,倚着一棵乔木坐下来,裘衣裹身,灶饼相食,也许是太过困倦,发愣的她渐入睡梦中。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冯子英隐约感觉有人对她言语,拍她的肩膀,她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发现眼前站着一位老头,一手提溜着酒葫芦,抚须而笑。

    “小娘子,缘何在此地呀?”老头说着呡了一口酒,摇摇晃晃,倒也站得稳当,“看你面色发白,嘴唇发紫,是有什么病症?”冯子英没有说话,老头端详片刻,追问道。

    “小女路过此处,倦怠之下倚树小憩,不料挡了阿翁的道,万望见谅。”

    “小娘子何出此言,这荒山野地的,哪有什么道,哪有什么路哪。”

    “阿翁怎在此处?”

    “我呀,天为盖,地为庐,闲云野鹤为伴,佳酿美酒为食,无牵无挂,不过是个自在闲人呦!”冯子英眼含落寞,道:“若能像阿翁这般无牵无挂,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刚说罢,她的腿剧烈刺疼,眼看就要跌倒,老头赶忙上前扶住她。

    “小娘子甚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翁莫要说笑,你我初次相逢,怎会见过?”

    老头眼神迷离恍惚,晃了晃脑袋,仔细端详了半晌,笑道:“哎呀呀,你不就是前几天住在许府的那个女郎嘛~”

    冯子英心头一愣,咳着嗓子:“阿翁怎。。。怎会知道?”老头接过话:“许家公子善良仁慈,是他请我去府上给你诊病开方,这才保得一条命,倘若再晚几个时辰,恐怕现在你我言语的机会都没咯。”

    冯子英听罢,泪噙满目,背过身低声啜泣:“原来阿翁就是梁公,救命之恩,定当衔草相还,可是正因为我,向林他。。。他现在生死未卜。。。”

    梁庸听闻,酒醒了一半,寻思这许公子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生要死的呢,盘问之下,冯子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梁庸。

    “幸得洛阳花药,据你所言,许公子还有救,我这就赶往许府。”梁庸着急,刚趟出几步,回身拍了拍脑门儿:“小娘子,这荒山野地不宜久留,沿着这条小路走到头,有条大路,向西北走,不消半个时辰就到金陵了,彼间有座双林寺,或可安身。”

    “小娘子病体未愈,急需调养,待我看过许公子无恙,便去双林寺寻你。”梁庸嘴里嘀咕叹气,赶去许府。

    冯子英眼望梁庸走远,这才裹了裹衣衫,去往双林寺,事到如今,别无去处,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她似乎已经习惯了。

    乌伤县金陵西北向有座山,名曰云隍山,双林寺建于云隍山腰处,山顶有座舍利塔,高耸入云,独擎苍穹,身处佛堂,可远远望见舍利塔尖,直指苍茫。

    冯子英问谢路人,一瘸一拐上了云隍山,山势陡峭,其间石路盘曲折绕,她走走歇歇,费了好大功夫才爬到半山腰,山腰间湿寒之气更加浓郁,只觉胸口沉闷,呼吸难顺。

    日逢大雾,整个云隍山云雾缭绕,恍如仙境,双林寺戏于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缥缈虚无,真可谓草败花谢荒秋寺,云闲雾暇梦东篱。

    “施主,可是要进寺拜佛?”冯子英爬了这许多山路,眼看着寺门就在眼前,可这腿脚却不听使唤,恰在此时,从寺门走出一位小僧尼,清扫院门,无意间发现了她。

    “此间便是双林寺?”

    “正是。”小僧搀住冯子英,进了寺门,“施主从何而来?为何如此这般模样?”冯子英看着雄伟壮观的正堂宝殿,言:“从心而来,从心而去。”

    “待施主拜过我佛,且请客堂歇息。”冯子英三跪九叩首,焚香祈祷,拜礼完毕,便随小僧前去客堂休息,小僧端来斋饭热水,再三嘱咐好生歇息,退下忙活去了。

    冯子英吃过斋饭,对镜梳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像一个讨饭的叫花子,逢头垢面,衣衫褴褛,红肿的两眼透着迷茫与暗淡,她的嘴角颤抖,想哭却还是忍住了。

    冯子英打小生得纯真水灵,容貌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那双单纯无邪、善真灵动的眼睛就足以摄人心魄,招人爱慕。

    第二天约摸卯时时分,天还未亮,就闻寺院正殿传来阵阵诵唱声,冯子英心事重重,本就睡意不沉,这一吵更是难以入眠。

    她起身披衣出了客堂,躲在正殿门外,只见百十僧众盘坐于堂内,唱诵佛经,一堂一佛一化人,一念一诵一修心,冯子英深深感受到一股清心净性的佛法之气。

    “施主,典座差我给你送点斋饭素汤。”又是昨天那小僧,生得白净聪慧,满眼良善,冯子英睡起欲出门透透气,刚好撞见了他。

    “初来贵寺,多有叨扰。”

    “哪里哪里,昨日得见施主,将情由告于维那师叔,是师叔命小僧留施主在此,大可安心调养,待身子好些,去留皆由施主。”

    “敢问师父如何称呼?”

    “小僧姓傅名翕,字玄风,号善慧,早间受达摩师祖点化,潜心修佛,遁入空门,遂来此寺悟道参禅。”

    “原来如此,双林寺避静清幽,师父多行善念,留敝人于此,斋饭茶水相赠,如此下去,必修成正果。”

    “我佛慈悲。。。施主为何满面愁容,眼生悲苦?”

    冯子英缓缓起身,走近窗边,正是晌午,暖阳照进客堂:“暖阳有光,心中无光,悲苦难言。”

    “心若安,可步步生莲,心清一切明,心浊一切暗,心痴一切迷,心悟一切禅。施主只有放下痴与执,怨与恨,方可解脱成菩提。”

    “敝人乃世间一女客,如何能像师父这般大彻大悟。”

    “佛法归心,源于心,止于心矣。”

    客堂之上,小僧尼与冯子英你言我语,浅谈佛法之道,冯子英深受其理,暂且放下心中杂念,每日参禅悟道,日子也算清净了许多。

    一日,小僧尼像往常一样端来斋饭,但见客堂墙壁之上莫名多了几行诗句,上曰:相识残缘既天定,兒尔向志气凌云。请君入来长廊迎,见待晨钟暮鼓时。

    “壁上所题之诗乃施主所作?”

    “师父切莫怪罪,敝女感想之言无处道,遂信笔题诗壁上,若因此有失佛门之礼,敝女这就抹去这浅言歪诗。”

    “无妨,小僧阅此诗,但感施主心根未净,亦有杂念,好在心言既出,或可放空一切,静心养性。”

    “多谢师父开导。”

    冯子英嘴上念着佛法经书,可她的心里依旧放不下许向林,好几日又过去了,还是不闻他的消息,也不见梁庸前来相告,冯子英心焦,每日在寺院门前徘徊,每次却又郁郁而归。
………………………………

第007章 天若不老,情丝难绝

    自打净空法师在许府做完法事,许昭问其结果,法师遮遮掩掩,不肯与之直言相告,说什么天命不可违,气得许昭牙根痒痒,破口大骂,只有许母刘氏笃信法师之言,心念相儿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醒过来。

    “老爷!夫人!公子醒了!”三九次日起了个大早,准备好热水布巾,端去厢房,一道上垂头丧气,哭哭啼啼,心想公子怕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他缓缓推开房门,照例泡好布巾,还未走到床榻跟前,就发现许向林嘴角和手指在动,眼睛欲睁未睁,大喜之下,三九急匆匆赶到老爷夫人的房门前,放声大喊。

    话音未落,许昭和许母便夺门而出,赶着步子冲厢房而去,许母人未到,哭声先到,进了厢房,走到床榻,握住向林的手忙言道:“相儿,相儿?”

    许向林似乎做了噩梦,斗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嘴里还在低声念叨不止,许母拿来布巾,一边擦他的额头和脸庞,一边不停呼唤他的名字,许昭和三九站在一旁紧揪着心,呆呆盯着向林,不知如何是好。

    “子英~!”许向林梦中惊醒,突地坐起身来,喘着大气四下观望,而后意欲下床,忽觉头痛欲裂,正要一头栽倒,三九赶忙上前扶他躺下。

    “相儿?”

    “娘,爹,三九。”许向林稍稍缓过神来,神情却显得十分痛苦。

    许昭立马吩咐三九下去准备汤药补粥,他盛了一碗水,端到向林面前,言道:“相儿啊,都是爹的不是,是我糊涂哪。”

    “爹,相儿怎会怪你,我现在不是醒了吗,没事了。”

    “相儿,为娘千盼万盼,眼泪都要哭干了,你要是再不醒来,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许母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娘,相儿不孝,让您老担心了。”向林脉脉看着许母,几乎也要哭出来,从小许母最疼他,若因此去了,养育之恩不能报,必将含恨九泉。

    许向林大难未死,死气沉沉的许府顷刻间又欢闹起来,府院上上下下都夸赞公子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尤其是府上暗地里仰慕许公子的众多女仆从,听闻自家公子醒过来,欢呼雀跃,估计是太久没有听到他的琴声了吧。

    短短半日的工夫,这个消息又传遍了整个乌伤县,前几日还扼腕叹息的闲人家妇,此时忽地又改了口风,言语始末尽皆赞叹,真真是墙头芦苇随风摇,难断来风哪处真。

    许昭吩咐下人好生照顾向林,鸡鸣五更起,入夜丑时寝,三饭皆是大补汤食,出入三九相随,不敢丝毫懈怠。其间梁庸探望,细查体情后开下药方,以助痊愈。这样一来,约摸过了半月有余,许向林总算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色。

    “夫人,相儿如今头疾痊愈,精神气色比以前都要好,只是。。。”

    “老爷,有话便说,但是别想再动相儿的坏脑筋,经过这件事,我才明白不能由着你胡来了。”

    “看你说的,相儿也是我儿,作为他的爹,我怎会故意害他,只是来年嘉月便是大考之月,相儿要是再不温习诗书,怕是又要落榜无名哪。”

    “相儿身体刚刚恢复,你这个当爹的不去宽慰,反而又拿大考来逼他读书,那神医梁公再三叮嘱相儿需要静心修养,不可过度费神劳累,你可倒好,偏要对着干,要是相儿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夫人哪,相儿遭此难,都是我的过错,可现在相儿已无大碍,读书研习正是时候,不然时间一长,学业怕是要荒废哪。”

    “早知道会出这档子事,当初就应该送相儿去乡学(即后朝兴起的书院)读书。”

    “相儿生性执拗,当初与他说了多少好话,他就是不去,我能有什么办法,唉。”

    “你若真想让相儿进书房,那就依我一件事,不然你就自己去劝相儿吧。”

    “什么事?”

    “相儿已年过二十,还未有妻室,如今头疾刚愈,屋里屋外都需要人来照看,虽说三九与相儿整日形影不离,倒也上心不少,可三九终归是个仆人,床头床尾之事他哪里能照顾的周全,若是为相儿说得一门亲事,一来可以相夫教子,二来也可照料相儿的起居常事,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嗯~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这个主意甚好,只是哪家的女儿可愿嫁于相儿为妻?”许昭起身来回踱步,忧思道。

    “既然老爷同意,那相儿的亲事便好办了,我知一女,或可情愿嫁于相儿。”许母看起来早已心有盘算,成竹在胸。

    “哦?夫人快快道来~”

    “妾身所指之人,就是那陈婉儿。”

    陈婉儿,乌伤县县令陈统之小女,长子陈修之妹,年方十七,天生的美人胚子,皆赞:

    浅衣叠裙曳地抚,饰步花钿香丝坠。

    飘带长飞随风摇,锦履足上五色霞。

    一颦一笑化春风,一言一语柔四水。

    一步一趋拂尘地,一吹一唱醉人心。

    乌伤县人尽皆知陈婉儿生得美若天仙,可那毕竟是县令府邸,一介草民哪有福气一睹仙颜,为了能有幸瞧一眼陈婉儿倾城的容貌,时常有胆大之人爬上县令府院的后墙偷摸往里瞧,被府门下人发现扭送县衙关押,以示警告。

    就这样,还是有胆大妄为的县民不顾死活,你争我夺,抢着爬府院的墙头,陈统见状犯了愁,下令将所有不耻之徒尽皆关进牢房,短短的一月工夫,县衙牢房便押满了人,府院后墙也是修补了好几轮。

    陈统心想如此下去恐怕府邸后院就要被闲汉贱民拆了去,但是现在牢房都关满了人,这些人又没有杀人放火,定罪也是不能服众,左思右想之下,陈统觉得爱女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于是决意将女儿许配别家,这样一来,县令府好歹能清净许多。

    此言一出,小至地方乡绅,大至县郡显贵,都来提亲,县令府每日都是宾客满堂,正堂的门槛都被踏出一道凹痕来。

    陈统哪会料到竟有这么多的达官显贵前来说亲,本想借此主意息事宁人,也可为小女寻得一门好亲事,谁料来客如此众多,县令府的老管家记了一波又来一波,簿册也是记完一本又换一本。

    且不言陈婉儿倾国倾城的容貌,头脑亦是聪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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