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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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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过范易,攀谈几刻,下人将向林引进后花园亭中,范凝钰静立其内,石桌上置一把姚琴,时值初春,微风抚新芽,老土唤花实,正是旧貌换新颜的大好时节。
“下官拜见娘子。”向林客气相敬,范凝钰转身拜道,“公子多礼,小女子拜上。”抬眸的一瞬间,向林霎时心神惊乱,脑中似击过万道闪电,强烈而又短暂的疼痛使他眉头一紧,转而又忙忙盯着范凝钰的眼睛,子英的身影再次浮现脑海,“子英!你当真是子英?!你还活着!”向林已然将范凝钰认作子英的模样,煞白的脸上挂满灿笑,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笑容。
向林跨到跟前紧紧抓住范凝钰的手不愿松开,范凝钰吃了惊吓,以为他要图谋不轨,极力挣脱不得,大声唤来侍卫才将二人分开。
“原以为公子乃正人君子,不曾想也是个轻薄小人。”范凝钰气上心头,转身欲走,缓过神的向林才觉大事不妙,慌忙拦前拜道,“娘子万请留步!下官适才心生乱象,误将娘子当作他人,绝无冒犯之意,多有不敬还请娘子宽宏海涵!”说着头疼又来,向林一把扶在亭柱上痛苦不堪。
范凝钰见他言语诚恳,不似故作头痛,便命侍卫将他扶坐凳上,沉默片刻又问:“公子有甚么苦衷何不道来?”向林起身又拜,“不瞒娘子,娘子容貌确与在下昔日挚交太过相似,以致思切过甚,昏眼识错。。。”范凝钰背身又问,“公子挚友怎会是位女子,莫不是又在诓骗于我。”向林再拜解释,足足半个时辰,话语间情真意切,范凝钰未再生疑。
“下官不才,愿为娘子奏上一曲,以赔失礼之罪。。。”桌上姚琴本是范凝钰预备献艺之物,却被向林适才无礼之举生生扰了兴致。
“公子且奏无妨。”
向林长叹一气,抚琴而奏,曲调听似悠然,实则悲凉落寞,心头的思念绵绵不绝,还似往日那般,弦音袅袅醉人心,谁人又解曲中意。
………………………………
第082章 聚众饮酒,授人以柄
三曲奏毕,鸟雀不鸣,杂人无声,向林起身谢拜,范凝钰神迷幻曲还未回神,痴痴盯着琴弦,向林自惭刚才失礼之举,见她没有回应下阶欲走,回神的范凝钰急赶两步,“公子留步!听公子一曲,醉似天外仙,钰儿适才言语唐突,还望公子多谅。。。”范凝钰赔言相留,向林回头见她婉儿一笑,不由得心头一酥,这般笑容在他的梦中不知萦绕了多少个日夜。
他的内心无法抗拒这种感觉,不自觉地又步入亭中,时不时地凝神看她,范凝钰盈盈淡笑,命侍卫搬走姚琴,备来好酒,二人又交谈多时直到夕阳落去。向林多饮,恍惚间又把凝钰当作子英,凝钰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的眼里便尽是子英的身影。天色将黑,范凝钰唤来侍卫,侍卫遂将向林送回家府。
“钰儿,你昨日见过许博士,可钟意乎?”范易胸有成竹,似向林这般俊才哪位女子不会心动。范凝钰羞色藏喜,眉眼带笑,“全凭父亲安排。。。”范易抚须笑道,“先前多少达贵公子都不入我儿法眼,今日却满眼含笑,为父已知你心意,另择吉日便为你操办亲事。”范凝钰拜谢父亲后灿笑退去。
一日,朱栗堂上授课,堂下学生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全然对他视若无人,朱栗气得扔下书册,放眼瞧去少敢得罪之人,遂将蔡云直唤到堂外问话。蔡云直不过是个商客之子,既无名利又无地位,在众家学生面前形如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朱栗冷眼相问,蔡云直笑嘻嘻地说道,“师长有所不知,范丞相前些日子将许博士唤到府上做客,对他大加赞赏,如今又欲将小女许配给他,唉呀,也不知这许博士走了什么狗屎运,端端攀上丞相大人这根高枝。”朱栗闻言脸色一变,“从哪里听来?!”蔡云直叹惜道,“自是仲先说的,刚才他还叫许博士姊夫呢!”朱栗心头一怔,支他回去,自个匆匆离去。
范仲先素来敬佩喜欢向林,把他视作长兄一般,此番又闻父亲赏识他,要为阿姐与他说婚,自是欣喜不已,想来男才配女貌,天生是一对,二人珠联璧合,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鸳鸯,范仲先的心中已然将向林视作姊夫哥了。
奈何他年幼单纯,无所顾忌,有什么喜乐事自然不会深藏于心,道来说去众学生尽知向林与范凝钰的事,向林自己却还不知。范仲先是学堂年纪最小的学生,他虽说了个开怀,其他学生听罢却是又惊又叹,议论纷纷,毕竟人一长大心思钻心眼,这闲话蜚语也就多了。
“大事不妙呐叔父!”朱栗神色惶惶地赶到朱异府邸,将听闻之事急急相告,朱异听罢拍桌惊起,“这许向林才识不浅,今番又幸得赏识,倘若他娶了丞相之女,你我叔侄在国子监地位摇摇,往后哪还有立锥之地!。。。”朱栗拳捶手心,“叔父,如今情势危急,断不能置若罔闻,坐以待毙!”朱异眼色一阴,将朱栗唤到跟前窃窃私谋。
向林连日来心不在焉,魂不守舍,自日前见过范凝钰,他的脑海中常现她和子英的音容笑貌,真真假假,恍恍惚惚,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是子英,但一想起她纯然的灿笑似如子英端立眼前,不禁得难以抗拒,心头的挣扎纠思难以消逝。
一日,众家学生都在学堂内正衣端坐,翘首待望‘夫子’前来授课,约摸过去半个时辰,才见向林踉踉跄跄地晃上堂来,怀中抱着酒坛,一身酒气,众学生惊诧之余交头咕囔,范仲先喊了一声‘夫子’跑上前去,扶他坐上案头。
“夫子今日讲些什么啊?”一学生问道,另有学生叫道,“夫子喝得大醉,哪有精神讲学!”堂下嘀嘀咕咕似有埋怨。一阵嘈杂过后,向林忽地从椅上站起,“尔等吵吵嚷嚷做什么。。。今日讲习诗文词赋,不醉何以讲得?不醉何以作得?”一干学生面面相觑,不明其意。
向林差人取来酒盏一一倒满,又唤堂下学生上前,“尔等尽管畅饮,醉意初来方可停杯。。。”众学生犹犹豫豫不肯执盏,仲先夺到案前举盏便饮,他哪会饮酒,一口酒未咽下便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其他学生偷笑不止,向林忙忙夺过酒盏,“仲先尚小,不宜饮酒,你等可饮。”平日里私下偷酒喝的学生看着眼馋,这等好机会怎可错过,率先执盏饮下,其他学生也各自执一盏退下落座。
这一来,学堂变酒场,众学生喝得迷迷瞪瞪,歪歪斜斜,向林见堂下已有醉意,唤来人将酒坛酒盏撤去,随后开始讲习,众学生听得如痴如醉,一时兴头大发,向林趁热打铁,起身道,“众位便以‘思念’为题,各自赋诗作词,书于纸上便是。”一干人借着酒兴提笔疾书,不大一会便作毕。
向林下堂挨桌查收,随后坐于案前一一查阅,其中不乏好诗韵词,连平时不思乐学的几人也作得简诗陋词,虽说俗不可耐,却也入眼一二。
趁向林不注意,蔡云直偷偷溜出堂直冲东堂而去,适才堂上众学生都在饮酒,只有他推脱不会饮酒,旁桌爱酒的学生便替他喝了个尽光。蔡云直大呼小叫地闯进东堂,堂内朱栗正伏案酣睡,听到叫声吓醒,猛地起身破口大骂,蔡云直慌忙禀告,朱栗闻言一惊,气呼呼地赶去学堂。
学堂内酒气冲天,众学生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向林挑了几首佳作当堂诵读。朱栗见状气红了脸,“许向林!学堂乃授业解惑之所,你身为太学博士,却在此聚众饮酒,成何体统!”向林不为所动,众学生却吓个半醒,一个个正正衣襟帽冠,慌做读书之状。
向林回坐案头只语不言,朱栗跨到案前拿起诗文一瞧,更是火冒七窍,“此等歪诗烂词!斜斜扭扭!竟敢当堂诵读,实在有辱学风!”说着捏成纸团恨恨扔在地上。仲先起身道,“师长,这些诗文都是我们所作,与夫子并无干系。”朱栗顿了片刻渐收火气,盯了向林一眼气哼哼地走了。
随后朱异得知此事,将向林叫到东堂训斥一顿,向林也知此举有过,揖首认错,朱异并不想就此作罢,克扣三月俸禄,罚他打扫学堂半月。向林毕竟是太学博士,公然聚学生于堂上饮酒固然有错,罚扣其俸禄便是,朱异却又罚他做下人之事,羞辱于他,其中的私愤恨意可想而知。
………………………………
第083章 笑里藏刀,鸿门酒宴
“师长扫地可辛苦呀?要不要学生斟来好酒饮上一盏?”朱栗讲学完毕,众家学生皆已散去,只有蔡云直逗留堂内,恰逢向林正在打扫学堂。蔡云直向来逢迎朱氏叔侄,对向林这样的人心怀憎恶,奸与善总是水火难容的。
“蝼蚁不扫,岂不毁了明堂圣土?”向林说着扫了扫他的脚,蔡云直躲了躲气气说道,“许公子,别以为你做了丞相大人的女婿就可以为所欲为,国子监也是有规矩的地方!”说罢甩手而去。向林闻言一怔,思忖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范大人的女婿,再细细一想,似乎才明白了什么。
向林问过仲先后拜访相府,范易乐呵呵地相迎入堂,将他和女儿范凝钰的亲事娓娓说来,向林半推半就,似有犹豫纠结,又似有淡许不舍,范易笑道,“小女爱慕公子,公子似乎也喜欢小女,你二人情投意合,此番共结欢好岂不是美事一桩,又有何顾虑?”向林思忖片刻叹道,“幸蒙丞相大人垂爱,小生感恩不尽,只是。。。只是结亲乃是大事,容小生禀过家母,慎思斟酌而定。。。”
范易道:“如此最好,公子行事不急不躁,慎思稳重,颇有大才之相,小女嫁于尔老夫甚为宽心呐。”向林欲言又止,拜谢之后闷闷退去,躲在帘幔后的范凝钰听了半晌,虽未听得向林亲口答应,却已满心欢喜。
“什么?!公子当真答应了?”秋婴急急忙忙寻进堂来,向林也不想瞒她,遂将说亲之事一五一十告诉她,他的内心无比挣扎纠结,这门亲事到底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他自己也不知道。“子英已经死了,公子却还是放不下她,可是那丞相之女毕竟不是子英,公子真的爱她吗?”向林愁眉不展,摇头不言,秋婴眼中泛着泪光悻悻退去。
随后向林来到母亲寝房,刘氏自打双目失明后,秋婴一直伴其左右,像对待自己的亲母那样照顾陪伴她,刘氏不苟言笑,早晚拜佛诵经,默默祈祷。
“孩儿给母亲请安。。。”刘氏顿止手上的佛珠,向林将她从蒲团扶起坐到床头,握着她的手迟迟不愿开口,刘氏自感小儿恐有难言心事,再三盘问,向林这才缓缓相告,提到子英时,向林悲上心头,唉声叹气,他实在不愿将子英失踪的事告诉她。
刘氏一脸悲怜,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叹气道,“为娘心里呐和明镜似的,子英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奈何宿命天定,命比纸薄。。。你二人情缘已了,如今难得对别家女子动心,为娘又怎会拦你。”先前秋婴装作子英照料刘氏,刘氏虽然看不见模样,可日子一长总能察觉什么,秋婴思量刘氏早晚得知实情,遂实言告之。
“恕孩儿瞒谎之罪,既然母亲已知实情,但请吐露肺腑之言,相儿今入两难境地,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向林跪倒在母亲面前。刘氏摇了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他人之言不过是一碗汤药,治得了外疾,又怎能解得了心毒,随心而为吧。。。”刘氏叹着气跪到蒲团之上,闭目默念起来。
“断不能让他迎娶丞相之女!”眼瞧着向林和凝钰将要结亲,朱氏叔侄如坐针毡,再不想些办法阻挠,往后的日子恐怕再也过不安稳。“可这许向林平日里除了讲学,也没有做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落不下把柄又该如何,妄加罪责恐众家学生不服呐!”二人上次有过密谋,但也不敢乱来,向林言行谨慎,实在抓不住什么把柄。
“如今不可守株待兔,主动出击方为上策,待我禀过司徒大人,若得他应允相助,叔父我自有良策应付。”朱异阴阴说道。晚些时分,朱异造访司徒府,将危急情势告知谢深。这谢深乃奸邪一门,平日与范易多不对付,冰火相交,听朱异一说更是怨恨难平,国子监怎么能允许外人夺权掌势,随即便命朱异抛开顾虑,尽管使出手段,出了事有他顶着。
朱异听谢深这么一说踏实不少,赶回家府又将朱栗唤来,二人密谋良久,先前盘算好的诡计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扫堂罚期已过,向林照常讲学授业,只是经此一事,向林似乎想明白了为何朱氏叔侄总要处处刁难找他的麻烦,但他初心不泯,依旧保持一贯的讲学作风和处事原则,然而这也恰恰是朱异和朱栗目前希望看到的,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他尝尝天堂到地狱是何滋味。
朱栗近日也对向林客客气气的,讲话眉眼带笑,还时不时地当面夸赞几句,每每他为学生讲学时,也不忘抛砖引玉,美美地将向林赞扬一番。朱异也同往日大不一样,又是道论学问,又是请酒欢聊,向林初涉仕途,根本不知内中水深火热,他以为这二人慢慢地开始正眼看他,敬重他才如此为之。
在这期间,范易多次差人探问结亲婚事,向林只言仍需慎思,范易以为他百般推却想来是改了主意,范凝钰却劝父亲莫要心急,她愿意等他,真真又是一位痴情女子。
恰逢朱异六十大寿,广发请柬,朱府客堂内高朋满座,觥筹交错,又有歌舞助兴,席上宾客欢声笑语,悠哉乐哉,向林自然也在其中。趁酒酣欢愉之际,朱异向众位宾客引识向林,夸赞之言不在话下,罢了又请向林即兴赋诗以助酒兴,向林跨于堂中祝酒一盏,出口即成,两席宾客跟着摇头晃脑,细细品来,听罢都言好诗,赞声一片。
众人沉醉于酒宴欢时,唯独朱栗心神不定,谦谦少饮,趁着大家醉意朦胧,无人留心,他偷偷从怀中摸出一块纸包,将酒盏倒满置于桌下,又将纸包中的药粉倒入盏中轻摇几下,白色药粉溶于酒中,看上去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随后,朱栗佯作醉酒之状,把着酒盏晃到向林跟前,“博士大人。。。哦不,应该是夫子大人。。。”朱栗笑眼逢迎,“夫子学识渊博,讲学有方,深得学生敬待,令国子监蓬荜生辉,在下实在是佩服呐!。。。先前与夫子多有计较,若有失礼妄言之处,还望夫子宽宏见谅呀!”说着偷瞄了一眼桌上的酒盏。
向林喝得五迷三道,看见他的人却听不整他的话,踉跄起身便要倒酒相敬,朱栗眼疾手快,夺过他的酒盏并手中的酒盏一同置于桌上,“哎呀,在下亲自为夫子斟酒,夫子且坐~”向林迷迷瞪瞪地盘坐桌前,恍惚之间朱栗已将酒盏倒满,还未等他把来,朱栗先将一盏把在手中,留在桌上的便是放入药粉的酒盏。
“干!!”两人举盏同饮,待向林喝尽之后,朱栗喜笑着退回座位,又向高案端坐的朱异点了点头,朱异全都看在眼里,随即招来一旁的侍女嘱咐一番,侍女应声出堂而去。
………………………………
第084章 醉酒犯事,锒铛入狱
“禀凤娘,老爷吩咐你暂候耳堂,说是有贵客见引。”婢女赶到闺房禀告。闺房妆奁前坐着一位女子,身着锦衣玉裳,头戴金簪银钗,正对着铜镜描眉涂粉,台上的胭脂盒堆得乱七八糟。女子唤作朱巧凤,祭酒朱异的女儿,样貌平平,称不上美也算不得丑,一双丹凤眼中散发着大多官家女子独有的倔强与任性。
“这老头不安心喝酒吃肉,这会怎么想起我这个女儿来了?哼!不去不去!除非他自己来请我。”朱巧凤平日任性惯了,朱异大寿她也不去参拜祝寿,眼瞧着这寿宴都快散了,她还坐在房内对镜臭美。
“凤娘,老爷说那位公子仪表堂堂,才高八斗,长得甚是好看呢~”顿了片刻,婢女紧着眉头灵机一动如是说,朱巧凤闻言喜乐难禁,“当真是位好看的公子??”婢女连声言是,其实她也不知道朱异说的是何人,然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这么说了。
朱巧凤虽相貌平平,任性倔强,平日里又爱臭美犯花痴,可心眼里却是个良善简单的人,既非恶毒算计之人,又非似梁文姬那般好色滥欲之人。
“既是位好看公子,当然要去见见喽!”说罢理理头饰衣裳,兴冲冲地夺门而出,婢女紧随其后偷笑不止,府上的婢女哪个不知她常犯花痴,看见英俊的男子就像打了鸡血般兴奋不已。
“凤娘切莫心急,奴婢这就回禀老爷。”朱巧凤进了耳堂满心欢喜,“快去,快去!”婢女回到客堂禀朱异知晓,朱异会心一笑,又冲堂下的朱栗使了个眼色。
向林近日因说亲之事烦恼忧愁,欲借此欢庆之时借酒浇愁,适才席上即兴赋诗,又引得众家宾客争相敬酒,一来二去便饮得醉眼朦胧。朱栗斟满酒盏又佯作醉酒之状晃到向林身前,“夫子醉了。。醉咯!来来,愚下再敬夫子最后一盏,随后移步耳堂歇息如何?”向林已感身体不适,全身燥热难耐,对盏喝尽酒后,朱栗扶他走出客堂。
“哎呀夫子,在下糊涂呦,竟将随身所携玉佩落在客堂,不如夫子先行进去歇着,待我寻得玉佩再来相陪呀。”将到耳堂,朱栗忽地停下步子,一脸惊慌地满身乱摸,他腰间有块玉佩不假,却是他故意落在客堂宴桌上的。
“大人但去寻找,下官堂内等候便是。。。”朱栗任国子博士兼五经博士,位次高于向林所任职的太学博士,然朱栗一口一个‘在下’叫着,论谁也会惊疑生惑,向林却因醉酒失了神智,并未察觉到内中蹊跷。
朱栗嘴角一翘偷自阴笑,转身匆匆返回客堂,朱异下堂迎面闻禀,随后挥臂笑言:
“诸位大人,众位高朋,腹可饱乎?”
“饱似孕娘矣!”
“酒可兴乎?”
“兴似神仙矣!”
“舞可美乎?”
“美似琅画矣!”
席上有一儒官,喝得酩酊烂醉,朱异问一句他应一句,惹得众人开怀畅笑。
“那月可明乎?”
众人皆伸长脖颈朝堂外看去,半晌没人应话,朱异笑道,“既然众位酒足饭饱,何不随我一同出堂赏月?”众宾客点头称是,齐声言好,尽皆放下酒盏随朱异出堂赏月。堂外银台半升,星汉灿烂,又有轻风拂面,好个清凉夜。
却说向林独身走到耳堂门前,更觉全身燥热难忍,隐隐之中又燃起一股欲望,强如烈火难以抵抗,他使劲摇了摇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种种羞耻画面,有子英,有婉儿,甚至有秋婴。
他不知道自己因何如此,豆大的汗珠渗额发亮,脑中所想就似影子般甩也甩不掉,只可叹既为尘世人,又怎能与人性抗争。向林实在难以抗拒,热火烧心,汗流浃背,他一把撕去衣裳,推开门意欲躲进堂内。
堂内等得心焦的朱巧凤以为父亲入来,转身就跑到门前,却见向林**上身,忧深的双眸中似燃着火焰,惊怔的朱巧凤愣愣盯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儿说不出一句话,尽管向林此刻似如发狂的野兽。
“你。。你你。。。你是何人?”朱巧凤有那么一瞬难以抗拒的感觉,但毕竟是初次相见,赤膊袒身实在不合礼雅,骨子里的礼教思想将她从放肆的感觉中拉回现实,然而她并没有大声喊叫,她感觉到隐隐危险,但并不确定眼前的男子到底意欲何为。
“子英?你。。你是子英?”醉眼朦胧的向林出现幻觉,他又把朱巧凤的面容看作子英的模样,本就难以压制的**突地漫身燃起,他一步步逼近朱巧凤,反复问她。
“不。。。不是。。。不。。。”朱巧凤语无伦次,一步步倒退,向林终究没抵过心头燃烧的欲望,此时似已走火入魔,他猛地跨到身前就要扒她的衣裳,嘴巴也已快要亲到脖颈,朱巧凤惊急之下用力推开向林,破口大喊。
向林闭紧堂门,再次逼到朱巧凤身前,她的衣衫已经被向林扒开一处,露出了粉红的胸布,向林见此更是难以把持,似疯了一般对她动手动脚,朱巧凤吓白了脸,好在向林陷在醉意当中,又被她躲了去。
朱异嘴上说是请众位宾客出堂赏月,其实乃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心里暗暗盘算着时辰,缓缓将宾客引至西侧耳堂的庭廊中。朱栗回到客堂禀过朱异后,便暗下派七八个侍卫盯守耳堂。
“上!快!”听到朱巧凤的叫喊声,朱栗见时机已到一声令下,侍卫乱叫着冲向耳堂踹门而入,朱异等人听到响动也疾步赶去。“住手!”朱栗后脚跟进门,侍卫已将二人分开,朱巧凤裹紧衣衫瑟瑟发抖,满目闪泪,向林惊神而立,呆若木鸡。
“爹爹!”朱异踏进门佯装大惊失色,朱巧凤跑到他的身边啜泣不止。朱异见此情状气上胸腔,破口就骂,“好你个许向林!竟敢借醉侵侮本官爱女,拖出去打!”向林惊色回神,却是吐不出一个字来,侍卫将他拖到院子里乱棍鞭打,直打得向林口鼻冒血,满身血痕,酒已醒却神不在,是悔是恨,苦果已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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