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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弦断洛阳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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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夜,杨聪红盖头不揭,对着新娘一个劲儿的傻笑,生生愣坐了半宿,迎春自是不敢言语,低声啜泣,真真是洞房花烛月夜时,新妇却悲泪满襟。
纸终归包不住火,第三日,杨继派仆人去请杨聪和新娘子前来正堂请安,他也想见识见识陈婉儿倾国倾城的容貌,谁料这新娘是害羞,还是认生,大红盖头还落在头上。
迎春心中胆怯,畏手畏脚,杨继多次问话都未应答,杨继果然起了疑,他命杨聪掀开新娘的盖头,眼前却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女郎,当日前去迎亲的奴仆立马看出堂上的这位瑟瑟发抖的女郎根本不是陈婉儿。
杨继大怒,命仆人将迎春拉到府院,棍棒相加,打得迎春满身伤痕,口吐鲜血,随后又折了她的腿脚,待到夜间无人之时,用一辆马车将她带到山野荒林,扔在密林深处,可怜的迎春身残无力,逃脱不得,活活冻死在寒天霜林中。
迎亲的差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禀告杨继,陈婉儿确实是从陈府接出来的,但什么时候逃掉的却不得而知。杨继因为此事,依然对陈统心怀怨恨,他认为这是陈统设下的诡计,责令府人不可张扬此事,待寻个时机一定要报了此仇。
陈婉儿滚落山林之后,生死未卜,真是世间何存十全事,自古红颜多薄命。
县令嫁女的事一时间人尽皆知,令许向林没想到的是,陈统会这么快地把女儿嫁进太守家府去,他原想寻个机会,当着陈婉儿的面把前次说亲之事说个明白,看来现在也用不着劳神费心了。
“公子,陈娘子虽然嫁给了郡守杨大人的儿子,可是我听别人说这杨公子好像有些痴傻。。。”三九低声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又是哪里听来的闲话?婉儿也算是我的小妹,不可背地里说她的坏话,三九。”
“公子,三九怎敢背地里胡言,只是全县的人都这么说,所以我就。。。”
“莫要多言,待陈兄他日前来,我亲自询问便知,吩咐你的事可有消息?”
“公子,这几天我四处打听过了,没人看见冯娘子往何处去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许向林愁眉苦脸,身在许府,心却在冯子英身上,刚翻开诗书,又合了回去。
“公子,以三九所想,那冯娘子被老爷赶出府门,怕是再也不敢回来了,更何况公子和她只有一时之缘,又何必天天挂念她。。。”
“三九,子英身子还未痊愈,阿爹却不分青红皂白把她赶走,这天寒地冻的,她一个逃难的弱女子又能去哪里安身,怎不叫人心急。。。”
“公子,当初是你救了冯娘子,也算是做了件积善行德的大好事,你又不欠她什么,何苦这样为难自己。。。”
“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她,方能心安哪。”
三九摇摇头,叹着气出了书房,他想不明白公子何苦为了一个陌生女郎,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许向林并没有就此作罢,私下吩咐三九再去寻找。时过两月有余,三九跑遍了整个乌伤县,邻里街坊全都问个遍,就是打听不到冯子英的下落。
许向林终日郁郁不乐,临窗发愣,更无心读什么经史文册,许昭看在眼里,却又不敢妄加责罚,只得委托夫人刘氏探探口风,到底是所为何事如此。
一日,许母趁着空当进了书房,许向林正俯桌翻阅经史,脸色苍白,还在不停咳喘。
“相儿,你这是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告诉娘哪。”
“娘,孩儿只是受了点风寒,无碍。娘找相儿有何急事?”
“相儿啊,为娘看你整日茶饭不进,魂不守舍的,到底因何事如此?”
“哦,娘多虑了,孩儿整日待在书房,这架上的文史经典看了不下百十来遍,或许是有些厌倦了吧。”
“就此一事?”
“就因如此,娘还是不要为儿操心咯。”许向林强颜欢笑。
“这是哪里话,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娘可怎么活。到娘身前来,娘啊为你做了件厚衣裳,试试合不合身。”
许向林刚站起身,突感头疼欲裂,继而后背一阵刺痛,他伸手去挠,指头上却沾满了黑色的脓血,许母见状傻了眼,急忙扶他坐在床边,一边又呼喊三九。
三九依许向林的吩咐,偷偷摸出府去打听冯子英的下落,仍是悻悻而归,垂着头刚要朝书房而来,就听到许母焦急大喊。
“公子,夫人!这。。。这怎么回事?公子他?”
“让你照看相儿,你跑哪里去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医家哪!”
三九夺门而出,一个时辰后请来了医家,许向林趴在床上疼痛不堪,背部左下的地方长了一颗硕大的瘤子,脓血还在往外流。
“医家,我儿他怎么样了??”
“令郎之疾实乃肝气阻滞,血运不畅所致,愚下开几副药方,可缓解此症,但良药可治身体之疾,却不能治心中顽疾,令郎的病更似因心郁所起,只有解开心结,此疾方可痊愈。”医家说罢告退出门而去。
许母哭哭啼啼,自言自语:“我儿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呦!”三九站在一旁,看着公子又因病卧床不起,心中实是不忍,头脑一热说道:“都是因为冯娘子,公子才会落到这种地步!”
“什么冯娘子?”
“三九!你胡说些什么!”许向林闻言,急得快要爬起来,刚动身子,便觉得脊背痛如针扎,又一头栽到枕上。
“公子,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母追问道。
“夫人,公子是因为冯娘子才变成这样的,这冯娘子就是先前被老爷赶出府的那个女郎。”
“是她。。。”许母寻思了半天,才想起之前被向林救到府上的那个女郎。
“公子气不过老爷那样对她,吩咐我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可是如今过了好些时日,还是没有冯娘子的下落,公子整日愁眉不展,像丢了魂儿似的,因为这事气火攻心,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三九!你。。。!”
“公子,等你病好了,要打要骂三九绝无怨言,但三九实在不想看你这样熬下去了!”
“三九,怎么不早点告知于我,唉!害得相儿得此疾症。”
许向林几欲起身,但听三九言罢,侧头软软趴在床上,随即说道:“娘,要是不能再见子英一面,相儿的病恐怕无药可治。”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哪,为了一个姑娘家家,竟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哎呀呀。。。”许母说着又哭了起来。
三九悉心照顾许向林,过了几日病情有所好转,但背部的瘤子还是不见消去,时不时疼痛难忍,许母疼惜儿子,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打算与许昭商议,到底该如何是好。
………………………………
第013章 雪中八跪,但为君故
三九将许向林的心事和盘托出,许母连日来泪眼纵横,却想不出好法子,她倒不介意将冯子英寻回,只是不知如何说服老爷许昭,当初就是他把冯娘子赶出府门,现在又要把她找回来,实在是难上加难。
眼瞧着儿子病症日益加重,许母再也不敢犹豫下去,她便将隐瞒之事告知许昭,恳求他尽快吩咐下人打探冯子英的消息,将她请回许府。
“夫人,此女乃落魄晦气之女,倘若进了我许府,怕是要给我许家带来麻烦灾祸哪,此事万万不可为之!”
“老爷,相儿现在因为那冯娘子茶饭不进,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照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上回因为你一时糊涂,差点要了相儿的命,现在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遭生死劫难啊!”
“可。。。可冯娘子是被我亲手赶出去的,现在又要我把她请回来,我这老脸往哪放。”
“我说你呀你,都什么关头了,就你这张脸面,难道比相儿的命还重要?”
“行了行了,若要我扯下面皮,请回那娘子倒也行,但是要按我说的去做。”
“只要老爷答应此事,一切都依你。”
许昭正堂之上扶案深思,随后吩咐阿刁带着家奴满城打听冯子英的下落。五日但过,和三九之前一样,依然一无所获。
“公子,我看冯娘子早就不在县里了。”三九端来药汤,又将冷浸过的布巾敷在瘤子上。
“不管子英在哪里,都要给我找回来。”许向林侧身喝完汤药,趴倒一个劲儿地咳喘。
许母这几日惶恐不安,她命若兰备好重金礼品,又求许昭陪她再去双林寺拜佛,许昭心想如今已别无他法,只能求佛保佑了,便答应了她。
事不宜迟,第二日一大早,家仆便备好马车,许昭和刘氏急匆匆赶往双林寺,当日大雪纷飞,似白棉般漫天飘舞,头前驾车的车夫俨如披了一身雪白裘衣,约摸晌午,终于赶到云隍,马车停在山脚,许昭刘氏还有若兰,踩着皑皑白雪赶上双林寺。
先前梁庸看过许向林之后,将他苏醒的消息告知冯子英,又在双林寺住了几日,治好了冯子英的风寒之病和腿伤,但依然一瘸一拐,恐怕一辈子也只能瘸着腿脚走路了。
冯子英听闻许向林活了过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她每日潜心修佛,与小僧傅翕谈经论典,参禅悟道,倒也清净安宁,无事烦扰。
时值寒冬,云隍山纷雪漫覆,树挂银砂,草衔琼苞,山顶舍利塔尖指苍茫,通往山腰的盘山小道如白练陈铺,双林寺卧立漫天雪海中,犹如世外仙境。
许昭三人匆匆进了寺院,监寺派人纳下重金礼品,迎进禅堂,待歇息片刻,再入佛殿行跪拜之礼。
“施主,大殿前来拜佛之人,住持师叔请施主前去接引待见。”傅翕道。
“今日天降大雪,何人前来礼拜?”冯子英闭眼养神,气色要比之前好了很多,纯善的眼眸清澈如水。
“不知,向佛之人但念其心,不较其名。”
“大师所言甚是,只是小女非佛门中人,住持师叔因何让我接见?这实在有辱佛门,不妥不妥。”
“嗳,施主多虑,净空师叔如此安排,定有他的道理,你但去无妨。”
“好吧。”
冯子英换上僧服,手执佛珠,前往大殿,前来礼拜的人站在大殿门前,静待接引。
“几位施主,请随我来。”冯子英低首作揖,抬头一看,立马脸色大变。
好在许昭和刘氏并没有发现她的面貌有何怪异,只是一旁的若兰看到她惊诧不已,失口言语:“冯。。。”话未说完,又捂上了嘴。
“若兰,又在嘀咕什么?”许母问,若兰瞄了一眼冯子英,道:“夫人,没。。。没什么,奴婢是说逢吉日烧香拜佛,公子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唉!我佛慈悲,一定会保佑相儿的。”
冯子英听罢若兰所言,心头惊愕,她寻思向林不是已经安然无恙了吗,怎么又平白无故染上了疾病,看许昭和许母的脸色,好像病得还很严重。
“请师父快快接引。”许昭见她愣了半晌,催促道。
“哦,施主见谅,请随我来。”
冯子英回过神,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随后指引他们进了佛殿,燃香拜佛祈祷,许母欲哭无泪,甚是伤心。
佛礼完毕,许母催着许昭赶快回府,冯子英匆忙追出寺门,拦道:“夫人,大雪未止,何不休息片刻再回去?”
许母言:“师父有所不知,小儿忧思成疾,服了多少良药都无济于事,这才前来求菩萨保佑,既已拜过佛,可不敢再做长留。”
“回府吧。”冯子英心头一怔,意欲追问,许昭却抢过话头,急言相告。若兰跟在身后,趁机回头给她使了使眼色,冯子英似懂非懂,目送三人消失在纷雪之中。
冯子英回到禅房后,坐卧不定,心里一直在思量向林到底又得了什么疾病,就在这时,寺院住持净空法师推门而入。
“大师。”冯子英恭敬作礼。
“施主,双林寺可能容身否?”净空法师微微一笑,问道。
“大师何出此言,真是折煞小女,当初若不是善惠师父搭救宿留,小女恐怕。。。大师言重了。”
“世间红尘,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皆是梦幻矣,舍之则见桃源,不舍则入深渊,施主可舍得否?”
“这。。。这。。。小女舍得。”冯子英犹豫道。
“既然舍得,又为何异心生悲?”净空法师一语中的,冯子英一时间无言以对。
“入我佛门,必须舍掉三纲五常,七情六欲,施主有心参悟佛道,却始终情义难绝,既如此,何不随心而为,这也是佛法大乘其一意矣。”
“小女顿悟,谢过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说罢,净空法师出了禅房,冯子英左思右想,细细品悟大师所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二日,冯子英一大早便步入佛殿,拜佛诵经,而后收拾行囊,吃过早斋,辞别净空法师和众僧,独自一人出了寺门。
“施主留步。”傅翕跟出寺门,叫住了他。
“师父。”
“俗世有门,门中有门,佛法无门,门中无门,施主但随心去,日后若是有缘,但请双林相见。”傅翕说罢转身入寺。
“小女谨记。”
昨日雪降一日,今日又未停歇,下山的道路积雪过膝,冯子英一瘸一拐,艰难前行,越过山丘,跨过雪林,终于赶到了乌伤。
她站在街巷深处,望着曾经走过的街摊店铺,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凉。停顿片刻后,她径直朝许府而去。
“老爷,府前有位娘子求见。”
“可知何人?”许昭听闻是位女郎,有些惊讶。
“说是公子的友人。”
“友人?”许昭思忖半天,他实在想不出小儿何时交了个女郎为友,便随仆人出府,冯子英正直直站在门口。
“原来是你!”也不知许昭又从哪里冒出来暴躁脾气,认得眼前之人正是先前被家奴赶走的女郎,便气得牙痒痒。
“许老爷,小女多有打扰,只是听闻许公子近来患了疾病,特此前来拜望。”
“闭嘴!都是你害了相儿,还在这里危言耸听,真是不知羞耻!”
许昭完全忘了许母所言,正要命家仆将她赶走,许母匆匆忙忙赶了出来。
“好了,老爷!”许母拦住他。
“可是冯娘子?”
“夫人,小女正是冯子英,得知公子身染重病,前来看望。”
“哎呀!终于把你盼到了,你可是让我们找得好苦哪。”许母说着就要把冯子英请进府去,却被许昭再次拦住。
“老爷,你这是何故?”
“夫人,我许家的规矩难道你都忘了么!晦气之人,怎可轻易进我许家府门!”
许母愣神一想,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突变,急忙阻拦道:“老爷!万万不可啊!冯娘子乃客人,怎可如此对待!”
许昭哪里肯听她胡言,吩咐道:“阿刁!取鞭子和碗来!”阿刁像个太监似的一声应和,便屁颠屁颠地取来鞭子和大碗,又命八个奴仆均站府门两侧。
冯子英见状,八竿子摸不着头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许母见势不妙,立刻差人去请许向林前来。
眨眼的工夫,许向林就冲出府来,他面色煞白,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衣,三九捧着裘衫紧步跟在其后,不等三九给他披上,他便推开两侧的家仆,一眼就看到了冯子英。
“子英!”许向林裂开嘴角一笑,喊道,说着就要过去,却被许昭喝止。
“向林!”冯子英眉头一舒,喊道,两个酒窝看上去甚是迷人。
“爹爹这是作甚?”
“相儿,你怎的和你娘一样糊涂,我许家的规矩都忘了吗!”
“不可!”许向林立马反应过来,阻拦道。
“都给我站一边去!”
许昭盯着冯子英,把许家的规矩当场讲得清清楚楚,原来,许昭认为冯子英先前身穿麻服,头系素带,必是死了爹娘,身上带着沉沉的隐晦之气,只有依照先祖定下的家规处罚,才能允许她入府。
冯子英听罢愣住了,她看了一眼许向林,缓缓屈膝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子英!爹!你不能这么对子英!”许向林哪有力气挣脱,阿刁这个家伙死命拽住他的手臂。
“行规!”
许昭一声令下,八个奴仆站得直如木桩,一人持一软鞭,冯子英双膝跪地,蹭着冰雪,缓缓向前,跪过一人身前,便被惩笞一鞭,许向林的心便剧痛一次。
冯子英本来腿脚就瘸,跪下向前更是吃力微痛,但她尽力向前挪动,眼睛漠漠盯着许府的门口,面露笑意,好似正在承受什么好事一般。
八鞭过后,许向林猛力推开阿刁,跨到冯子英身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许向林傻傻盯着冯子英,不知该笑,还是该掉泪。
“子英。。。”
“向林。。。”
“取碗来!”许昭说罢,阿刁赶忙从奴仆手中接过碗,端到二人面前,一副不屑的样子。
许向林接过匕首,左手紧握,猛地向下一划,鲜血便顺着手心滴答流落,阿刁端直了碗愣愣看着,待到快有小半碗时,他便告诉许昭可以了,许母看着小儿手心流血,甚是心疼,赶忙吩咐三九取来衫布为他包扎。
而后,冯子英接过碗,喝尽了小半碗鲜血,按许昭的说法,阳血可以去除冯子英身上的污秽阴气。
行规罢了,许昭沉着脸转头进了府,家奴仆人也都散了,雪花落在冯子英发髻上,犹如发系白荷,别是一番纯美之气。
………………………………
第014章 阔别重逢,万语难尽
别时入金天,再逢已穷阴。
万语梦中现,却见竟无言。
许向林和冯子英双目交缠,一言未语,琼花飘舞之间,点了眉梢,白了衣妆。
“公子。。。”三九站在一旁冷得发抖,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拽了拽他的衣袖。
“哦。。。哎呀,娘子快请进。”许向林回过神,这才觉得全身发冷,急忙相言,冯子英点头应允,随他进了府门。
“子英,暂且随我到书房歇息。三九,前去禀告夫人,为子英腾出一间卧房。”三九应声忙去了,许母看到小儿竟然有了笑意,吩咐若兰快快腾出一间厢房来。
“向林。。。公子的病。。。”冯子英随他进了书房,或许对这里有些认生的缘故,她双手紧紧叠在一起,愣愣看着四周,许向林披上狐裘大衣,脊背又开始疼痛难忍,冯子英回过神,焦急问道。
“子英,你的腿可还好?”许向林打断她的话,冲她笑着摆摆手,又扶她坐到床头,俯身问道。
“还好,没什么大碍。”冯子英侧过头,眼神中流露出丝丝伤悲,她似乎不愿言说此事。
“那。。。那便好,我叫若兰给你拿身厚衣服来,稍等下。”许向林说着出了书房。
冯子英缓缓起身,环望着四侧,书房并不是很大,摆满了高高的书架,垒垒的诗书典籍置于其中,靠近床头的地方摆放一张紫檀书桌,上面堆着杂七杂八缺角少页的书,整个书房看上去简陋朴素,甚显孤单冷清。
冯子英走近书桌,拿起一本诗书正要翻阅,书页间却掉出一件物什,落在了地上,她俯身捡起一瞧,竟是一个精巧细腻的同心花结,看上去甚是好看,想必编织此物之人也是用心良苦,费了不少心思。
冯子英很是喜爱,捧在手上左看右瞧,而后转念一想,花结乃男女达情之物,怎么会夹在向林的书中,又是哪位女郎送给他的。
“若兰,快去服侍娘子更衣。”冯子英正在好奇沉思,若兰进了房来,她赶忙将花结塞进书中合上了,若兰一脸灿笑,怀中端着备好的衣物。
“娘子,还记得若兰嘛?”若兰兴冲冲地将衣物放在床头,回身笑问。
“瞧你说的,子英怎会不记得若兰妹儿。”俩人相视一笑,随即若兰便替她换衣。
“娘子,这身衣裳是夫人专门为你挑选的呢。”
“夫人好意,待明日子英亲自谢过。”冯子英披上加厚的貂绒裘衣,“若兰,要不是昨日在双林寺碰到你,恐怕我与向林很难有缘相见。”
“娘子快别这么说,自打娘子没了消息,我家公子茶不思饭不想,每日闷闷不乐,无心读书,这时间一长,郁火积心,这才酿成大病。医家说了,公子得的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解铃人不就是娘子你嘛。”
“你这丫头,你怎知向林因我生疾,我看他是别有所思。。。”冯子英撇了撇嘴角,不以为然。
“哎呀娘子,这还能有假,公子暗地里派三九寻了你好多次呢,后来老爷又派人找你,还是不见你的踪影。要不是娘子今日赶来,公子指不定会出什么事。。。”若兰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悲伤。
“先前向林因我昏迷多日,头疾未根除,今又因我遭此大病,子英心中实在惭愧难当。。。”冯子英纯澈的眼眸中透出丝丝悲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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