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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镜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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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云渊按住了他的肩头,坚定道,“不会的。”
气氛再次走了下坡路。不过片刻,陡然跌落。
柏毓儿再次转移了话题,想要打破这压抑伤感的氛围,“你说贺予是二夫人的独子,那我们入府良久,为何不见这二夫人?”
“二夫人乃当朝宰府林灼之嫡次女,自贺予出生,便代发出家,常年于偏殿之内念佛祈福,与青灯古佛相伴,已十多年不问世事了。”
“宰府嫡女竟入府为妾!?”这下轮到柏毓儿愣住了,“不仅如此,还出家了?”
“这事,说来话长…”
“那这贺予…也挺可怜的,爹不管娘不理。”柏毓儿皱了皱鼻头,“打小缺爱嘛!”
“额…”南荣璞初摸了摸鼻头,“长辈们的事儿,我也不是很清楚。”
“也罢。”柏毓儿点了点头,生怕又扯出一桩悲情往事,眼看厢房已到,连忙快步行了过去。
……
午后。
雪莲糕准时送到了贺罄房内,贺罄起身向来人吩咐道,“不必摆放,给我吧。”
贺罄亲自端着糕点,朝姜颉的屋宇行去,路过后院处,便闻到一阵酒香。香气飘飘,正是上好的白玉兰酒香。
“三公子!”一丫鬟手持托盘,朝贺罄作了一礼。
那托盘上酒具齐全,酒香正是从此处溢出。
“起来吧。”贺罄摆了摆手,疑惑道,“这是为何人所备?”
那丫鬟微微一笑,恭敬回道,“二公子每日午后便要小酌几杯,这白玉兰酒正是为二公子所备。”
“二哥?”贺罄眸光微闪,“他近日喜饮酒?”
“是。二公子独独偏爱这白玉兰香。因而奴婢每日都要精心守着。”
贺罄点了点头,摆手道,“正巧,我现下无事,找他小酌几杯。”二人一前一后地朝贺予寝殿而去。
“二哥…后厨新做了雪莲糕,”贺罄将手中的糕点果盘放到桌面上,朝面前的贺予笑道,“你尝尝?”
贺予轻轻哼了一声,摆袖将丫鬟遣退,坐了下来,“怎么,想起你二哥了?”
“如今局势不明,我一直在外,不明所以,还请二哥指点。”贺罄温和一笑,为贺予斟了一杯酒。
“算你识相!”贺予接过贺罄递过的白玉兰酒,仰头一口引尽,笑道,“如今贺府只有明哲保身,方能成事。”
贺罄盯着他光洁的脸,见他无任何异样,复又斟了一杯递给他,“二哥不怕?”
“怕?”贺予仰头又是一杯,笑道,“为何要怕?我只怕贺府置身于危难之中。”
贺罄微微靠近他,斟酒之时借此机会凑到他身边,果在他下颌处看到一丝极不明显的细线。
贺罄心下一惊,心中疑窦尽除,却仍旧不动声色地将酒递了过去。。
聊了片刻,贺罄借口安抚姜颉,便从房中退了出来。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帝王心术(4)
第一百一十八章帝王心术(4)
“什么!?”刚听完贺罄的话语,南荣璞初猛地站起身,惊呼,“你…你!你怀疑贺予是假的!?”
贺罄连忙去捂他的嘴,“小声点,不要打草惊蛇!”
“哦哦哦!”南荣璞初坐了下来。
“吾定…!”姜颉“噌”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到桌面上,怒气冲冲道。
“师兄!”姜颉还未说完,贺罄立马放开南荣璞初,转头又去拉他,语重心长道,“此事还未有定准,仅仅只是怀疑!”
姜颉双拳紧握,青筋直冒,却也未有动作。
“阿翊…”
贺罄见他冷静下来,望向贺翊,轻道,“你一直在府,二哥近日可有异常?”
“异常?”贺翊皱起眉头,细细思索了一番,迷茫道,“倒未注意…”
“以我对二哥的了解,若他真知晓贺府如今局势,定会吓得偷偷潜逃,断不会对皇城局势侃侃而谈!”
贺翊点了点头,未发一言。
“当下我就心中有疑…”贺罄皱着眉头一一道来,“本以为他心性大变,但方才见他畅饮白玉兰酒却毫无异状!二哥对白玉兰过敏少有人知晓,若是有人假扮于他,即使言行举止相似,不可能连这类小事也全然掌握。”
“更遑论,我借斟酒细细瞧了片刻,认出他下颌有魔族千面易容术残留的幻痕。恐怕,此刻在府的二哥,是蕴魔假扮!”
“砰!”
这个结论一出,姜颉再次一拳砸在桌面上,这桌子经不住他再三蹂躏,碎作一地。
“蕴魔入我贺府,是何缘由尚未可知,我们从长计…”
“议”字还未出,姜颉已然冲出了房门,朝贺予的寝殿冲去!
“师兄!”
贺罄连忙追上。云渊等人也随之而去。
…
贺予寝殿。
姜颉怒气冲冲,破门而入,将辟觺全力掷出,蕴含灵力的辟觺破空而去!贺予侧身一躲,那匕首却似长了眼睛般一路追袭。
眼看已然避不过,贺予一时情急,右手一捏,黑雾弥漫间,击开辟觺!
与此同时,姜颉怀中的魑烬珠红光大盛,缓缓悬浮于空!
“果然是蕴魔!”
眼见这一幕,南荣璞初惊呼出声!
身份暴露,“贺予”咧嘴一笑,阴恻恻道,“本想多陪你们玩玩儿的……呵……”见云渊等人皆已赶到,他不再念战,转身破窗而出,化作黑烟便要逃逸。
“于何匿哉?!”
姜颉随之紧随,一路追去!
“师兄!”贺罄急急去拉,姜颉却已然消失在窗外,不见踪影。
……
姜颉一路追着那抹黑影飞掠疾行,穿过贺府长廊,越过马行街巷道,掠过户户屋檐檐顶,最终来到一个偏僻的林子。
“贺予”停在不远处的树梢,浑身黑雾弥漫,转身朝姜颉看来,露出一丝残忍阴狠的笑意。他伸出手,在下颌处微微拉扯,整张脸便在黑雾中变了模样。
那人双眼细长,下巴尖削,脸上布满病态的黄疸。他手持一根如枯枝般古怪的法杖,微抬下颌,以睥睨众生的姿态俯视不远处的姜颉,轻蔑道,“怎么?这么着急想去孝敬你爹?”
姜颉沉着脸,咬牙切齿地叫出那人的名字。
“炅奇!”
眼前的姜颉脸色阴沉,眸色却尚清明,炅奇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思索了片刻,突然夸张地捂着嘴,故作惊讶道:“忘告诉你了…”
“血洗将军府,我干的!”
闻言,姜颉果怒目而视,脸红筋涨,发指眦裂!伴随着一声怒吼,他飞身而起,将全身灵力蕴在手心,注往辟觺,飞掷出去!
炅奇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肆的微笑,舔了舔唇角,满意道。
“这才像寻仇的样子嘛。”
林中气压微微波动,须臾间五名人影闪身而出。
那把带着杀意的匕首,被领头之人随手一挥,便调转方向,扎进一旁的树干上,再无动静。
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稀稀疏疏地洒落林间,照清了来人的模样——领头之人身形高大,斗篷罩首,看不清面容;他的身边站了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女子身旁的男子背着一根漆黑如铁的棍子;那根棍子如铁似钢,看上去极为普通,丝毫不如他身旁男子怀中的金元宝耀眼;怀抱金元宝的男子体态微胖,身形不高,堪堪略过身边手执白玉瓶的男子手腕处。
五人皆黑衣长袍,长相各异,身法诡谲,深不可测。素有苍垠大陆年轻一辈天才之名的姜颉,在他们眼里如同空气一般。
几人竟旁若无人地闲聊起来。
“老大,来得这么慢!”炅奇挥了挥手中的法杖,似在向那领头之人抱怨。
“你可好意思说!”接过话头的是那位女子。
她微微侧身,露出一张美艳异常的脸,讥诮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看样子,魔尊座下的七护法,眼前,便占了六位。
姜颉深知实力悬殊,抬手将辟觺收回手中,回旋而起,正准备运起灵气全力一击,几道黑气弥漫的袭击便迎面而来!
毫无招架之力!
六位护法同时出手!那样霸道强悍!不过瞬息之间,黑气翻腾,姜颉便重重跌落,顿时胸腔内气血翻滚,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这都没死?!”那名怀中抱有大金元宝的男子肥头胖耳,长相淳朴老实,微微朝下探了探头,满脸憨态道,“命可真够硬。”
受此一击,姜颉衣衫尽碎,只剩微弱的褐色光芒游离在经脉之间。眼前景象逐渐模糊,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缓缓失去了意识。
“出招一瞬,竟可强行收招灵力护体!”炅奇撇嘴道,“有点意思!”
“杀了!”
领头之人转身朝林子深处匿去,怀抱金元宝的男子和手持白玉瓶的男子立马紧随其后,霎时不见踪迹。
“了结奄奄一息之人…”炅奇兴趣缺缺地抚摸了法杖尖端的枝条,“没劲儿!”
“快点!”菱央美目微瞪,微微扶额,“别磨蹭!”
“既如此!就让我来吧!”車屿兴奋地舔了舔嘴,挥舞着手中的重棍朝姜颉的头颅砸去!
姜颉命悬一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白色的光华破空而来!
夕晕剑浑身灵力弥漫,如星宿临世,一记格挡,将那根沉重如铁的巨棍击退。云白色的身影凭空而现,右手收回灵剑,左手已将姜颉从地面扶起。
“云渊?”菱央微怔。
“找死!”
車屿被此一挡,怒火中烧,挥动法棍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云渊一手托住姜颉,一手挥动着手中的长剑,腾挪转移之间,攻防有度,不过片刻,便将車屿的袭击封挡在前,想要退去。。
“想跑?!”炅奇勾起唇角,祭出法杖。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帝王心术(5)
第一百一十九章帝王心术(5)
那根枯树枝一般的法杖瞬间抽纸发芽,长出浓密的树枝,黑色的枝条之上微微渗血,血雾既成,发出桀桀的怪笑,如同嗜血的恶鬼,直直地朝云渊撕咬而去!
云渊旋身而起,一剑刺破那团黑沉血雾!黑雾退散间,他点足飞退,将姜颉交给赶至而来的贺罄手中,轻道,“走!”
菱央长臂一伸,微微挥动,大红色衣袖瞬间大张,如同章鱼之爪,灵活地从四面八方包裹而上,困住云渊。云渊挥动长剑,破絮横飞间,旋身而出。菱央就势一掌,云渊侧身一避,已到林子边缘。
云渊将将站稳身形,菱央却如同鬼魅般,已然跟到他身侧,右手一撩耳边碎发,妩媚一笑,“云公子,好久不见。”
云渊面无表情,也不搭话,抬手一剑,直刺菱央喉咙。
菱央空翻而起,足尖挡剑,悬空后退间勾唇一笑,柔柔嗔怪,“雪月楼一别,云公子还是如此绝情!”
衣带翩飞,盈盈若飞燕;墨发娇颜,艳艳胜红霞。
云渊寒眸如霜,毫不留情地挥剑回刺。
菱央飞身而起,眼风扫到不远处的柏毓儿,眸中笑意更甚,闪避之间挥袖而起,袖中的毒针“唰”地朝正往这边赶的少女飞射而去!
云渊眉心一跳,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来不及挥剑格挡,他下意识旋身以掌抓住毒针。慌乱之中,白色粉末迎面扑来!
电光石火之间,云渊立马屏息封脉,但仍旧避之不及,意识缓缓模糊。他身形不稳,只得以剑为杖,堪堪撑住身子。
“真是心疼那丫头啊。”菱央再次扬起一抹妖艳的笑意,美目微漾。
“云渊!”
发现这边的情况,柏毓儿运气而起,急急地朝云渊奔去!
她快,有人更快!
那人化作黑雾从半空出现,伸手搂住云渊的身体,回头朝柏毓儿挑眉一笑。
美艳妖异的脸,秋水般的眸子,纤细窈窕的身形,柏毓儿如何能够忘却!她紧盯那人抱住云渊的纤纤玉手,喝道,“菱央!又是你!”
菱央朝她抛了个妩媚的眼风,抱住云渊朝后掠去!
“别跑!”
柏毓儿挥动长鞭,朝她追去!两人速度极快,不过几个腾挪,便一前一后地,便要消失在丛林深处。
“毓儿!”
宁雉见状,心急如焚,回头看了看璞初等人,咬了咬牙,心下一横,便要翻身跟上!
一记重棍凌空而至,“砰”地砸在宁雉跟前,挡住她的去路。宁雉双手手腕翻转,两把精致的紫色短刀于指间飞旋,左刀直击車屿胸前。
眼前的女子身着紫色长裙,相貌清雅,长睫微翘,周身气质温暖,却暗含坚韧。她满脸掩不住的焦急,手下却丝毫不乱,左刀翻舞间毫不留情地寸寸避近,几乎招招致命。
車屿看着面前的女子,内心忽然涌出一股热流,一瞬散至四肢百骸,带起阵阵奇异的颤栗感。就这一愣神,那柄短刀已然直逼心口!
車屿心下一惊,微微后退,谁知那刀悬刺仅为虚招,她右刀为轴,已然翻身越过长棍,朝柏毓儿追去。
长棍横斜,猛然下落,却堪堪砸在宁雉身前,仅仅拦住她的去路。宁雉双刀并进,出手迅疾凶猛,直直地朝車屿刺去。
車屿回身格挡,处处防守,手中的法杖挥舞回落,却仍旧仅仅拦住她的去路,未曾再向其前进一寸。
宁雉秀眉微颦,出手愈发狠厉,車屿的法棍却始终再未对准面前的女子。
几个回合下来,宁雉顿觉被戏耍了一通,羞怒道:“你想怎么样?”
听闻此言,車屿也未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情困惑地看着手中的法棍,似乎也陷入了某种疑惑。
气氛莫名尴尬。
而另一边,贺罄拖着已然昏迷的姜颉,艰难地念出阵阵咒语,将咒符不断掷去,抵御着炅奇的袭击。
南荣璞初缩在贺罄身后,浑身抖得筛糠似的。他抓住贺罄背后的衣服,颤声道,“阿…阿…阿罄…我们今日不会要死在此处吧!”
“别胡说!”贺罄浑身冷汗淋漓,不断运用灵力拉出咒符,缓步后退!
“可…”南荣璞初哭丧着脸,“可怎么看…我们也打不过啊!”
炅奇挥舞着手中的法杖,仰头一笑,张狂道:“不要挣扎了!乖乖去黄泉陪贺予吧!”
“二哥果已丧命么!”闻言,贺罄心下一震,多日来盘桓在内心的困惑,在此得到残酷的答案,手下动作一慢,露出破绽。
那桀桀怪笑的黑雾抓住这一空隙,瞬间弥漫开来,一把击中贺罄。贺罄中招,应声倒地!
一击得中!炅奇更加得意的嗤笑一声,黑雾萦绕间,炅奇全力袭来!
“阿罄!”
南荣璞初失声尖叫,护在贺罄身前,颤抖地将手伸进了乾坤袋。
可…来不及了!
砰!
生死一瞬间,一人飞掠而至,挡在二人面前,抬掌直直地接上了炅奇的袭击,发出一声巨响。待黑雾散尽,炅奇被逼得连退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来人一袭长衣面罩,只露出一双斜长潋滟的眸子。南荣璞初一眼认出此人,兴奋地唤道——
“兀……”
话到嘴边,南荣璞初才发现自己竟忘了对方的名字,一时尴尬得不知所措,只得伸手挠了挠头。
那人扭头看了看南荣璞初,眸光中似乎带了些许无奈,淡道:“兀息…”
“哦,对!兀息前辈!”南荣璞初得此提示,立马惊喜地重复。兀息不再听他言语,抬步朝炅奇走去。
莫名的压迫随着这名神秘男子的出现席卷整个丛林,車屿也感知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立马捞起长棍,飞身来到炅奇身旁。
兀息站在原地,静静睨着他俩,颇有上位者的蔑视之态。
两人凑到一块儿,私语片刻后,便转化作一缕黑烟,从此处撤离。
致命的危险皆前后离去,南荣璞初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面上,还未及感叹人世美好,大难不死,便见宁雉已然飞身朝树林奔去。他心下一惊,立马喊道,“宁雉姐姐,你去哪儿?”
宁雉被这一唤,猛然发现兀息仍旧停在原地,似乎并未打算去追,不由得疑惑道,“毓儿跟云渊方才与菱央缠斗,此刻……”
兀息淡道,“剑仙曜尊关门弟子,定会护她回来。你若一去,岂不是增其烦恼?”
宁雉一时情急,双膝下跪,恳求道,“请前辈助其一臂之力。”
兀息抬眸望向不远处,轻道,“你还不如我信他么?以他之能,整个苍垠大陆,又有几人能困住他?”
当务之急…”。
兀息看了看倒地不省人事的姜颉,“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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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帝王心术(6)
第一百二十章帝王心术(6)
“啪!”一滴水滴在眼睑上。
姜颉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雾茫茫的一片,看不真切,只听到哀哀的哭声。
“我…死了吗?”
“是谁…在为我哭呢?谁又会为我哭呢?”
姜颉惨然一笑,便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哀哭沙哑声带着万分惊喜,“夫人…少爷醒了!”
“少爷醒了!”
那声音由近及远,似乎出了屋子,不过片刻,似乎又回来了,“您看,少爷醒了!”
“阿颉!”一个温柔和蔼的声音缓缓传来,那人影似乎也近了。姜颉浑身一震,瞬间泪湿眼眶,嗫喏道,“阿…阿娘?”
“阿颉!”来人将他拥入怀中,属于遥远记忆里的熟悉馨香萦绕在鼻息间,女子拍了拍他的头,温柔道,“你可算醒了…”
“阿娘!”姜颉意识回笼,只觉得身体轻盈如烟,缓缓上浮,泡沫般悬浮于空。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了房间里的设施——正是七岁那年自己的房间。阿娘穿着淡紫色的长裙,浑身萦绕着百合的馨香。他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抱抱多年未见的娘亲,双手却从面前的女子身上穿过。
他怔怔地愣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那女子拥着床上的小孩,正温声哄着,“下次可不要再调皮了…”
“阿娘!”姜颉再也止不住泪,想要窝进娘亲的怀中,亲昵地搂住她的腰撒撒娇,手却再次从面前的女子身上穿过。
他泪流满面,跌坐在地,喃喃地说出埋藏心底的思念,“阿娘…我好想你!”
“很想很想!”
可除了自己,似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床上有个小小的自己,正抱着娘亲不愿起身,女子只得拍了拍他的背,宽慰道,“阿颉乖!没事啦!今后可不能再去池塘边胡闹了!再掉进池塘,为娘真的要吓死了!”
“没关系的!”小小的孩子蹭了蹭娘亲的手,目光中满是得意,笑道,“阿娘医术高超,总能很快将我治好的!”
“你啊你!”女子笑着点了点他的额,明显因煮药熬夜的双眼通红,却仍旧满目温柔,嗔怪道,“那阿颉不怕药苦吗?”
“孩儿不怕!”小姜颉抱住母亲的膝盖,撒娇道,“孩儿可不怕苦!”
“既如此…阿紫!”女子故意转身朝身后的婢女吩咐道,“把药给少爷端进来,今儿就不必呈蜜饯了…”
“是!”那婢女笑嘻嘻地领命而去。
听得小小的孩童瞪大双眼,咋了咋舌,立马哭丧着脸,“娘…”
娘亲一见他这幅模样,瞬间笑歪了身子,屋子里的婢女也笑作一团。
其乐融融的气氛中,身边一名婢女却跪下身,诚恳地请罪,“请夫人治罪!”
“阿萝,你这是干什么?”女子颦起眉头,“这并不是你的错。我已然原谅你了啊!”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叫阿萝的婢女双眼红肿,显然就是刚刚坐在床边哭泣的人。她伏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奴婢却连照看好小少爷都做不好!夫人心善,但阿萝却歉疚不已!还请夫人责罚!”
“阿萝!”女子将小姜颉安置在被窝内,随后扶起那名婢女,轻道,“阿颉还是孩子,本就顽皮。失足落水是意外,跟你无关的。更何况…你已守在阿颉床头三日未眠,若是有过,也已然两相抵消了。”
母亲总是如此善良,怪不得府里的下人们总对母亲夸赞万分。
姜颉看着母亲,扬起一抹自豪的笑意,却忽然间想到什么,不由得变了脸色。他急急地起身想抓住母亲的手,却一次次地穿过她的手腕,握住一片虚空。
“母亲!”姜颉失声高呼,“母亲!”
他张嘴想要叫住她,告诉她不要随便救人,却用尽全力、声嘶力竭,也无法让眼前人听见分毫,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
……
将军府后院。
一名高挑的女子正端坐在主位之上,那女子长相端庄,颇有几分姿色,正是府内大夫人——将军府明媒正娶的知府大人之女。
此刻,她正端起一杯茶,放至唇边,细细品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三妹妹近日救了一名伤患入府,妹妹可知此事?”
偏位之上坐着一位长相秀雅、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是府中二夫人。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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