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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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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苏遐观虽是江府的大夫,但已在江府任职多年,足智多谋又得江璃赏识,两人更似朋友关系而非主仆。

    “好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江璃极为自然地伸手为苏遐观斟茶,“这姑娘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顺手一救,不想叫某些暗中作祟的人得逞罢了。”

    “……”苏遐观很想说自己压根没准备问,但这样岂不是会让主子下不来台?罢了罢了,主子愿意撇清就撇清吧,是不是此地无银也难说。

    其实江璃的目光总黏在姑娘身上这事儿,不仅是心思细腻的苏遐观发觉了,就连一向粗神经的常星渊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这人除去煮茶论酒之外,几乎就是个闷葫芦。就连朝堂之上,他也向来只管出谋划策、直言相谏,再不济就是拆穿点群臣的小动作,似是多与旁人说上一句都嫌费劲。

    两人八卦之心顿起,无奈江璃只是目光未有丝毫波澜地打发着两人出去,两人只是对视一眼,还是识趣离开。

    已经沉睡了一个多时辰的顾南琴似是在应验苏遐观的诊断一般,逐渐起了低烧。

    梦中有着不少人的身影,有去世的父皇母后,还有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太子哥哥。

    那时先帝只有太子与南琴一子一女,南琴自小便受尽宠爱,甚至在不满五岁那年就得封号永嘉。

    只可惜,先皇后却是身子骨薄弱,仅在南琴八岁那年,便与世长辞。

    先帝痛失所爱,无论大臣们多少劝谏之言,都被先帝抛于脑后,誓再不立后。

    而先帝也是终日神思恍惚,在一次出行中坠马,无奈缠绵病榻多年,只得将大权交由太子掌控。

    好在太子虽是刚刚及冠,却文德兼备,善用贤良,自是在政务处理上颇有章法,群臣们皆是由衷赞叹江山后继有人。

    可好景不长,一年黄河水患,太子良善有余,谋略不足。

    虽是在太子的决策下重建黄河堤坝,无奈决堤,洪水一泻千里,顿时整个晋元王朝遭难之人哭天抢地,饿殍遍野。

    偏偏更巧的是,有大臣上谏曰太子谋逆,先帝震怒之下派人彻查太子府,倒是真搜出来了谋逆证物若干,气得先帝吐血于朝堂之上,下令关押太子于大理寺,择日再判。

    企料,顾南琴还未来得及求情,甚至也未曾来得及去大理寺见上哥哥最后一面,就已经听闻了太子在牢里畏罪自戕的消息。

    震惊悲痛之下,顾南琴在仅十二的年纪,就亲眼见证了这场皇室纷争。

    先帝独子已亡,后宫诸妃再无所出,江山无以为继,群臣哗然,瞬间又起朝堂纷争。

    好在孝明王出头,不仅为先帝挡下了不少纷乱,还安抚了那时茫然不知所措的顾南琴,甚至谏言可立先帝庶兄平阳王的遗腹子——顾咏德为太子。

    权衡之下,顾咏德年岁虽小,倒也真真是皇室血脉,再加上平阳王早逝,不必担忧其以亲父之名把控朝纲,遂先帝下诏立顾咏德为太子,同时又请帝师宁庭柯的关门弟子江璃任丞相之职,辅佐幼帝登基,保江山万里太平。同年,顾南琴作为先帝嫡女,得敕号永嘉长公主。

    江璃,字长洲,便就此出山任职,上可劝谏君王,下可惩处乱臣,一时间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辅政之人……

    顾南琴似是在梦境中又忆起了当年的朝堂乱斗、内外纷争,长兄双亲相继去世,已然开始微微啜泣起来。

    江璃蹙了蹙眉,眼见着她开始唤着“父皇”,心中略有些不自觉的怜惜:这长公主常年久居深宫,虽然偶有顽皮出宫,其实也该是个本本分分的皇室娇花才对。只是不知为何,就连这先帝的孤女,竟也有人敢打上了她的主意。

    忍不住伸手触及她光洁的额上,又停留了一瞬,还真是烫手得很。

    “把叶嬷嬷叫来。”江璃的目光在顾南琴惨白发汗的小脸上停留了会儿,忽然道。

    当叶嬷嬷应着吩咐而来,倒是难得听闻江璃带回来了一女子,正在好奇之下,却瞥见了这姑娘的容貌。

    叶嬷嬷也曾在宫中当值,自然是见过顾南琴小时的容貌,此刻倒是立马对上了号,顿时有些皱眉:“主子,这姑娘可不是您能……”

    “好好照顾她。”江璃倒是一点儿未介怀这姑娘的身份,只是叮嘱两句,便起身回了江府。

    叶嬷嬷敛眸屈膝:“是。”
………………………………

章五 匪夷所思

    顾南琴某日醒神主要还是因为汤药太苦了。

    咂咂嘴,本是条件反射般的想把汤药吐出来,却在睁眼之前惊觉身旁似是有人正在给自己喂药。

    未免暴露自己已醒,顾南琴只得梗着脖子咽下这最后一口汤药。

    待到眯眼瞅着这嬷嬷服饰的人端着空碗出了门,顾南琴才一咕噜从床上翻起,首先第一个反应便是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好。

    衣服已经被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倒是身上的小物件儿一个未丢的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桌上。

    刚刚来照顾自己的是个嬷嬷,衣服应当也是她帮自己换的吧?顾南琴从桌上取回自己的焰火束,心里泛着嘀咕。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顾南琴忍着脚腕上的酸痛,麻溜儿地蹬下床取来了放在柜中干净的衣衫,虽然脚下不便,却也极快地给自己穿戴了个整齐。

    轻手轻脚地探了个头出门,整个院子不大,甚至比不少朝中普通官员的院子还小上半分。

    但其中亭台楼阁皆是小巧别致,更是飞檐斗拱、流水小溪一应俱全,倒是瞅着比曾经悄悄瞧过的丞相江璃的院子还要精美不少。

    顾南琴悄然趴在门口,试探着迈脚,可身旁仆从走过,竟是正眼也不看她,全然当作未曾见到似的,只是埋着头自顾自地走来走去,忙着些手头上的事务。虽是三三两两的家仆不少,竟还真没有一个要上前难为顾南琴的意思。

    所以,那人把自己接回家中,而后便就此放任自流了?竟也不派人看管几分?抑或,竟也不派人去宫里通报一声?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根据昨日那护卫的反应来看,他们当是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才对。顾南琴可没打算侥幸猜想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只是,那护卫的功夫精湛,出手果断,手中寒刃更是精品。虽是着素色衣衫,布料却也算是精致。只是略看便不似什么普通人家的护卫,哪怕说是皇亲国戚的护卫也不为过。

    至于那救下自己的男子……顾南琴轻轻挑了柳眉:别的不说,光是那人的衣衫与配饰,就已经不俗。若说只是路人,那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顾南琴本想摸去前院看看这户人家的匾额,至少也能猜着个大概的身份,无奈那日从墙头摔下之时,脚腕又给伤着了,此刻越发酸痛不已,连只走两步都是费劲,更别提从此处挪到前院。

    挣扎犹豫之下,顾南琴还是放弃了摸去前院的念头。反正这院子又不会跑,等回了宫里再派人来查便是,眼下求救才是要紧。

    眼见着并未有人对自己加以看管,顾南琴便也堂而皇之地在院子中央燃了焰火束。随着一声焰火炸响,很快便引来了身着劲衣的的一人,三步并作两步,直跃至院中,急急冲着顾南琴道:“公主?你可还好?”

    “还好还好,你赶紧把我弄出去会更好。”顾南琴好气又好笑地冲他扬了扬手上缠着的白布,“我手腕伤着了,栽下来的时候脚又崴了,你快点想办法把我弄回去。”

    萧子安见着自家公主确实完好,衣着干净整洁,手腕上的伤口也被细细包扎过,看着也不像是被恶人捡着了,总算是把提着的心稍稍安放在心头,弯下身子任公主爬上自己的背脊,待她趴稳后便蹬脚而出,瞬间消失于墙外尽头。

    叶嬷嬷自角落处走出,若有所思地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还是给江府那边递了个手信:“已被接走。”

    江璃刚刚下朝,才在江府换了便衣,正准备往别苑处赶呢,忽然却接到如此手信,只得无奈敛眸一笑。

    ……

    “哎哎,我脚崴了而已,又不是瘸了,你快点把我放下来……”顾南琴一路被萧子安送到公主寝殿,直到到了卧房门口萧子安也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只是略略侧身,从背着的姿势换作抱着,而后轻手轻脚地给她放到卧榻上靠着,才恭敬躬身退后:“……是属下唐突了。”

    顾南琴瞅着这家伙面上波澜不惊的样子,转念想想也没什么好发火的,只得嘟嘟囔囔地转而唤着盈袖的名字。

    “殿下啊,您这都跑哪儿去了……”盈袖急匆匆地赶来,眼看着自家公主好端端地斜靠在榻上,一张小脸儿虽是有点儿泛白,好在也还算是气色尚可,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两日王爷和小皇帝来过么?”顾南琴边让盈袖给自己拆了纱布,边叫萧子安把自己常用的伤药拿来。

    盈袖很快明白顾南琴说的是孝明王,便老老实实答道:“王爷未曾来过,倒是小皇帝来找过您,说是新得了进贡来的好玩意儿,想给殿下看看。盈袖便借口您最近身子不爽,给推辞了。”

    一抹白色的伤药重新抹上了手腕上的伤口,顾南琴疼得又是一阵哆嗦。

    “那等会儿我过去瞧瞧,跟他说说话。”顾南琴念头转了一个又一个,最终还是选择了给自己弄了长袖飘飘的衣衫挡住自己的手腕,虽然法子笨了点,但好在有效。

    “那脚踝呢?”萧子安身为顾南琴的贴身护卫,此刻见她又准备出门,担忧之色明显。

    “等会儿叫轿夫给我送过去,我不过从门口走到正殿罢了,忍着点自然无事。”顾南琴抬了青葱玉指,随手指了两件简单的钗子,对盈袖道,“就戴这俩,好歹能给我的脑袋减轻点负担。”

    盈袖没忍住,噗哧乐出了声。自家公主什么都好,就是不爱红妆爱打架。分明是沉鱼落雁之貌,偏偏用在刀剑银枪之上,想想都可惜得很。

    顾南琴丝毫没注意到盈袖心里的这么点小九九,只是兀自对着镜中仅用了两支朱钗的流云髻发着傻笑:“诶?不错嘛,盈袖手艺越发好了。”

    盈袖暗自苦笑两声,手艺虽好,可在您这儿完全就没派上过什么用场啊?!

    “对了,子安,帮我查一下那个宅子,究竟所属何人?”顾南琴心思飘在别处,倒也没忘了这事。自己被人救上一命,不管这人究竟是好心还是恶意,总该先探明身份才是。

    萧子安见公主执意出门,只得漠然应下,转身便退了出去。
………………………………

章六 身不由己

    顾南琴稍作收拾便起身去了小皇帝的书房,从落轿之处走到大门不过数步之遥,可崴了的脚却依旧疼得发颤。

    遥遥望了望天,今日倒是未见晴朗,只剩了两片乌云飘于空中,顾南琴不由得心内一动。

    强忍住面上的痛意,顾南琴在见了小皇帝的那一刻霎时笑得嫣然:“……听说皇上找我?”

    “南琴姐姐!”小皇帝顾咏德在看见顾南琴的那一刻,面上原有的本不属于这年纪的戾色顿时消散不见,同样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绽笑。

    虽不是先帝所出,但在宫里住了这么些年,自然也明白了顾南琴是真心对自己好。从前对这先帝嫡女有些隐隐惧意,但经过了这么些年的相处,先前的那抹不安与恐惧早已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每每见着顾南琴都如见了亲姐姐一般喜悦。

    顾南琴爱怜地翩然过去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眼看着他已经不再是刚入宫时的那个小娃娃了,现今已经初显了少年之貌,却依旧有些唯唯诺诺,不敢在外人面前多说上两句话语。

    心下稍有些哀叹,顾南琴还是毫不吝啬地展颜一笑:“听说你有些小玩意儿要给姐姐看?”

    顾咏德自是没察觉顾南琴的腿脚微微疼得发颤,小孩儿似的脾性只顾着差人把刚进贡来的玩意儿拿给姐姐看:“姐姐你看,这可是南海东珠呢!足足二十多颗,各个都珠圆玉润的,漂亮得紧。朕瞅着这皇宫之中,只有姐姐的天人之姿配得上这一串东珠,所以特意转赠姐姐。”

    言罢,顾咏德无意间扫了一眼顾南琴脑袋上的流云髻,忽而垮了笑脸:“姐姐可是被内务府苛待了?怎么只戴两个这般简陋的钗子?若是没有称心的首饰,朕去派人再给姐姐打几套便是。”

    顾南琴轻轻牵了牵唇角,笑意泛在面上:“不必不必,皇上知道的,姐姐就是有时犯懒,懒得动弹才只戴了俩钗子。再说,这内务府哪有人敢苛待本公主呀?对吧。”

    顾咏德这才收了收小脸上的怒意,倒是没忘了盈袖随口一句的搪塞:“盈袖不是说姐姐病了么?这两日可好?”

    “好多了,只是稍稍着了凉,睡了两日便好得多。”趁着说话之际,顾南琴不动声色地把这小皇帝引到桌前坐下,才悄然松了口气地就近坐下,算是给自己已经快撑不住的脚踝稍稍放了个假。

    “对了,前两日孝明王与朕提起姐姐的婚事,姐姐心中可有心仪之人?”今儿也不知刮了什么风了,小皇帝居然一脸兴奋之色地提起了这茬。

    顾南琴心里咯噔一下,算了算自己已是十八年纪,作为一国公主,跟民间十五六岁定婚的小姑娘们比起来,也算是晚婚了吧,朝堂上还真有人得急了。

    身为公主,看似集尽万千宠爱,实则大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尤其是这婚事。

    小皇帝是向着自己,但群臣们可就未必了。身为公主,自然得为了皇室发挥最后一丝作用,哪怕是死,群臣也不可能真的让顾南琴去寻一个劳什子“心仪之人”。

    就算是孝明王发话,这群臣最多也就做做样子,打着为公主觅婿的名头,最后给顾南琴找个什么重臣或是世家大族,美其名曰“门当户对”,好了,完事儿。既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又能拉拢世家重臣,多好的棋子儿。

    顾南琴心内暗叹,却不想浇了小皇帝冷水,只得打起精神故作期待:“……姐姐的婚事呀,唔……大概找个能文善武的,姐姐就很开心啦……”

    一副哄孩子的语气,小皇帝却当了真,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似是还认真默念了两遍。

    而顾南琴则是在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竖起大拇指:能文善武?如今这朝堂,虽是文官武官数量参半,实则大多都在暗地里培养着自家孩子文武兼修。这话说了和没说简直没有两样嘛。

    顾南琴随口问了两句小皇帝近日的功课,顾咏德撇着嘴直念叨着江丞相给自己布置的课业太多,奏折又不少,害得自己这两日连睡也睡不安稳,只差连梦魇都是江丞相的脸,吓得可算不轻。

    “唉?皇上还是得好好休息才是,养足了精神才能应对朝堂与课业呢。”顾南琴虽是口中如此宽慰着,但眼瞅着这小皇帝面前的一堆奏折,心内却是疑惑:传闻不是江璃借着丞相一职把控朝纲吗?看来倒也是未曾荒废过对小皇帝的栽培啊……

    小皇帝扁着嘴应“好”,倒也没忘了给皇姐控诉一番这江璃:“江丞相倒是当真帮朕处理了不少事务,朕虽是感激,却又憎恶他没忘了留给朕这么一堆课业,害得朕每日连口茶也得看着时间喝,否则这课业未完成,可得被他好一顿训呢……”

    顾南琴适时失笑两分,又连连安抚了小皇帝两句,却正好碰上了小太监前来问晚膳的事。

    “南琴姐姐便留下来陪朕一起用晚膳吧,朕还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呢。”小皇帝面上一片真诚,更是难得的像个孩子般跟顾南琴撒娇。

    顾南琴心中一片柔软被触动,无奈脚踝的痛感更甚,透着骨头传递到心内,只得敛着眸子强颜欢笑:“……皇上,姐姐刚刚进来的时候瞅着外头快下雨了,不如姐姐今日先回去,等过几日天晴了再来陪皇上用膳聊天可好?”

    小皇帝虽是不舍,但别头看看窗外,果真是阴沉沉的一片,似是雷雨将至,只得道:“好吧,那今日姐姐先回去,也免得淋坏了身子。”

    顾南琴忍不住宠爱地揉了揉小皇帝的脑袋,便盈盈起身一礼:“那姐姐就不打扰了,皇上可别忘了好好休息才是。”

    小皇帝目送着顾南琴出门,这才叹了口气,又继续埋头于自己未完成的课业中了。

    而顾南琴则几乎是踮着脚上了轿,才总算是轻叹又蒙混过了一关。

    虽然脚踝处已经在自己的逞强下肿成了一棵白惨惨的萝卜,好歹也未让小皇帝看出分毫破绽,顾南琴回到了公主殿后,咬咬牙便叫来了盈袖为自己上药。

    盈袖一边庆幸着未被发觉偷溜出宫,一边则是心疼着自家主子这原本白嫩的脚踝已经快从白萝卜变成紫青萝卜,看着都疼。

    顾南琴倒是毫不在意,只是,左等右等,直到天色全黑,才等来了萧子安的探查结果——那别苑的主人姓常。但其名字却是还未来得及探查清楚。

    常?什么常?朝中有姓常的官员吗……顾南琴柳眉微蹙,心中疑虑更甚,如水中涟漪,一圈圈自心内波散开来。
………………………………

章七 无法放心

    “殿下,您在写些什么哪?”盈袖自小跟着自家公主,自然晓得她甚少写字。人家大家闺秀们都是打小练得一手簪花小楷,可自家这位呢,虽是书读得不少,但这一手毛笔字就……呃……

    “写信给舅舅。”顾南琴一边漫不经心地答着,一边拿笔杵着面上浅浅的梨涡,琢磨着该怎么给舅舅说这事儿。

    顾南琴舅舅姓徐,溧阳徐氏,可是赫赫有名的百年世家。入朝为官者自是不少,但最打响其百年名号的,却是出了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后娘娘。

    虽然先皇后已经过世,但溧阳徐氏也趁着这几年内坐稳了在这晋元王朝的地位,现今早已今非昔比,自然也是宠爱自家的这位长公主,金银宠着,暗卫护着,生怕这公主在这深宫中受了人欺负。

    其中,属舅舅徐元铮最为爱护顾南琴,对顾南琴的求助求问,几乎是有求必应。

    顾南琴不自觉地咬了咬笔头,最终提笔寥寥几字叙述了一下自己遇害经过,又仔细描述了那些个杀手的体貌特征以及惯用招数。

    “唉,也不知道舅舅会不会怪我……”顾南琴写完了书信,将信纸摊于桌上晾干,又是忽而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徐大人自是……”盈袖正打算说徐大人对顾南琴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却也同样意识到了什么,“……您是说,他可能会怪您偷偷溜出宫去?”

    “是啊,舅舅待我虽好,但管得可不比孝明王少。”顾南琴面色稍有犹豫无奈,还是将晾干的信纸折了折,放入一个信封,又亲写了“舅舅亲启”四字,才认真递给了萧子安,“帮我。”

    萧子安虽是一直在殿外守着,但对这主仆二人的对话也听到了不少,此时一脸漠然接过,转身便闪出了门外。

    顾南琴看着萧子安冷静淡然的背影,稍稍出神,又摇了摇头,还是把目光移到了盈袖身上:“……今日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盈袖垂首恭谨道。

    “皇上是不是说了今日要过来?”顾南琴歪着脑袋想了想,盈袖笑道:“是了,听说今日上朝时江丞相又把人气得差点吐血,估摸着到现在还未下朝呢。”

    “这么厉害啊?”顾南琴有些唏嘘着。这江丞相的大名自己自然是有所耳闻,甚至也常常听顾咏德说起。

    但这人似是手段太过厉害,无论朝臣们给小皇帝软磨硬泡还是上书谏言,只要事情过了江丞相的手,基本也就没小皇帝什么事儿了。甚至于,小皇帝处理不了的棘手问题,到了江丞相这里,几乎也算不得什么问题了。

    小皇帝每次谈论起此人,都是一脸崇拜,虽然总是懊恼于这江璃布下的课业,但实则心内还真把这人当了自己导师般尊敬。

    然而顾南琴却是一直对此事持保守态度。

    虽说这江丞相号称是先帝帝师宁庭柯的关门弟子,但这人的来历身世,顾南琴是一点儿都没摸着。甚至连舅舅徐元铮也未曾摸清过,仿佛这人就是那么凭空跳了出来,又凭空接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算手段再厉害,顾南琴也总不敢尽信此人。

    如此想着,正巧小皇帝就气呼呼地进了门:“南琴姐姐,我可不想玩儿这劳什子皇位了……”

    话还未落,顾南琴也顾不上这脚上未愈的伤痛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上去堵了他的嘴:“瞎说什么……”

    小皇帝怒气未消,却又不敢对着顾南琴发火,只是屏退身后跟着的几名小太监,才道:“朕只有在南琴姐姐面前才这么说,姐姐放心。”

    “到哪儿都不能说!”顾南琴板了脸,难得的一本正经。

    “好好,姐姐,朕错了,朕错了还不行么……”小皇帝自己也知道说错了话,嘟嘟囔囔地果真还是个孩子样,“今日在朝堂之上,若不是江丞相为朕说话,那几个老臣可差点没把朕逼死。”

    “什么死啊死的,这个字也不许乱说。”顾南琴见周围只剩了盈袖,干脆伸手给了小皇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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