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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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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琴瘪了瘪嘴,正好听见门口有人进来,一个回头,正巧和流云打了个照面。

    “流云见过长公主。”南宫流云和和气气地一礼,嘴上虽然不说,但面上也是一副不大情愿的样子。

    “你娘让你来的?”顾南琴常常和长乐厮混在一起,自然跟流云也还算说得上话,“你娘也真是煞费苦心。”

    “长公主难得屈尊前来,流云迟迟来接,确实是流云的不是。”流云眼角偷偷瞄了两眼这个脾气跟长乐一般暴躁的长公主,又道,“……流云刚刚不巧听见了长公主和舍妹所言,不知是如何打算的?流云也可以帮得上些忙。”

    顾南琴一乐:“你能帮什么忙?你还不得什么都听你娘的。别泄密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不……我不敢泄密的……”流云小脸儿一惊,赶紧撇清,“可……你们出门,总要车马吧?”

    长乐眼珠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借我们车马?”

    “嗯!啊,也不对。”流云才刚点头,又要摇头,“我没有车马,但我可以给你们钱啊。”

    说得那叫一个真诚坦然。

    长乐:“……”万恶的继母。

    顾南琴:“……”万恶的有钱人。

    本还存着这流云是不是来诓她们的心思,但当眼见着流云随手就取了五百两银票出来,顾南琴也长乐也顾不着那么多了,蹦起来便捧在手心,只差没对着这银票吧唧一口亲上去了。

    而这流云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如此欣喜,似是实在不解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但这下子,顾南琴算是理解了王菁叫流云过来的心思。

    明知道这两人是缺钱专业户,又专门派流云过来,可不就是为了让流云在顾南琴眼里留下个好印象?即便长乐和顾南琴交好,经此一事,流云也生生在顾南琴心里埋了个念想。

    将来哪怕顾南琴再不待见王菁、再不待见南宫家,也不得不念着今日这“救命”之恩。

    可话又说回来,这招也太“狠”了。就算顾南琴猜出来了王菁的心思,也不得不在此时承下流云的“救命”之恩,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南琴心思通透,很快猜到了所有的原委,扁了扁嘴,还是感激道:“多谢你了,日后定当有借有还!”

    流云满面无辜:“不必,这本也不是什么大钱,长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顾南琴:“……”妈耶,这还不叫大钱?上次欠了江璃三百两的伙食费,可都差点把自己给心疼死。

    待到流云离开,顾南琴便依长乐所言,找了个借口将长乐从南宫府弄了出来。

    这大冬日的,白雪纷飞,长乐蜷在刚雇来的马车里瑟瑟发抖,却冷不丁瞅见旁边的顾南琴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怎么,你还真打算去庆江?”长乐小脸一垮。

    “对啊,这可算是你姐姐借给我的钱,我不去,多划不来?再说,我最近在宫里混得还算风生水起,皇叔对我的看管也稍稍放松了些,自然懒得在意我去了何处。”顾南琴没好气道,又是往长乐身边挤了挤,“对了,你的侍女悠然呢?怎么不见她?”

    “她也被罚了,等会儿再过来。”长乐一笑,“到时,见着你家的萧子安,只怕她又得开心的疯掉了。”

    “若是两人互相喜欢,成全他们也并无不可。”顾南琴却没有笑,只是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舍得?”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长乐幽幽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公主,宫里已经知会过了,只是盈袖和清绮一定要和您一起去,说是可以路上照顾您。子安琢磨着,冬温和子安都是男子,并不方便照料公主,所以便自作主张把清绮带上了。盈袖更熟悉宫内的情况,所以便叫盈袖守着宫内。”萧子安在马车外遥遥一礼,算是禀报完毕。

    顾南琴琢磨了会儿,却道:“你去给舅舅那边送个信,这段时间状况不断,他也着急得很。我这边有冬温便好,还有长乐的悠然也在,不愁有危险。你我直接到庆江碰头就行。”

    萧子安一愣,可又不怎么放心冬温这人。本想找个借口跟着公主,但顾南琴随即又发了话:“舅舅那边忧心得很,没有熟识的人去递消息,他是断断不肯信的。所以此事,还非你不可。”

    萧子安默了默,还是应声离去。

    而马车里的长乐则是一脸不解,悄悄耳语道:“不是听说冬温曾叛主么?你放心他跟着你?”

    顾南琴微微而笑:“……这不是还有你和悠然么?我可放心了。”

    长乐没好气地白她两眼,正巧悠然也到了,于是,浩浩荡荡一行人,该乘车的乘车,该骑马的骑马,直往庆江而去。
………………………………

章66 打劫

    只可惜,庆江之行,并不算多顺利。

    顾南琴带了清绮和冬温,长乐身边有悠然,总共只有五人之数。

    可本该还算灵活的小队,也在不得已间碰上了不少麻烦。

    今年秋日的水患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随着水患而来的疫病和难民更是不计其数。

    为了防着身带疫病的难民将病情带往别处,每个城镇都布下了不少关卡来筛查能进和不能进的人群。

    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引来祸事,顾南琴只说自己和长姐走访亲戚,守卫们见她们只是几名女子,也没有多想,简单盘查过后,便将他们放出了城门。

    可这头才前脚踏出城门,顾南琴几人后脚便碰上了山贼。

    听着马车前还算清亮的一声“打劫”,顾南琴和长乐相视一眼,算是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丝复杂。

    轻轻掀了掀窗口帘子的一角,顾南琴和长乐几乎同时看见了站在马车前的一群人。

    “呃……你确定这是山贼?”顾南琴面上讶色闪过,看向长乐的神色变得忧色冲冲。

    倒不是因为这山贼有多来势汹汹,反而是因为这几名山贼看上去……有点弱鸡。

    顾南琴拿毯子把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包好,稍稍从车门探了半个头出来,犹犹豫豫道:“……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在此等候许久了吧?想劫点什么呢?若是力有所及,本姑娘定竭尽所能。”

    此话一出,山贼群中一个半大的孩子倒是率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一群比顾南琴还病怏怏的“山贼”们,外加几名老弱病残、却还扛着锄头扛着镐的“山贼”,眼看着这看似有钱人家的车马上露了个白巾蒙面的姑娘,面面相觑,犹豫一番,其中领头人却又继续道:“姑娘,你若肯留下些银财钱粮,我们也不会给你多添多少麻烦。”

    “多少钱粮能救你们这么些人?或者你可能觉着,我出门真会随身携带如此多钱粮,就等着救济你们?”顾南琴莞尔一笑,“你们不如说说看,究竟是什么把你们逼上了如此绝境?”

    面面相觑一番,倒是领头之人似是察觉到了顾南琴的身份不俗,在顾南琴的马车前扑通跪下:“小姐,还请救救我们!”

    顾南琴眼角扫过拔了武器的冬温和悠然,两人会意立马将长剑插入剑鞘,不再作剑拔弩张之势。

    一阵冷风袭来,顾南琴探出来的半个脑袋着了点凉,咳嗽两声,才道:“你们好好的良民不当,为何要扮作山贼?前两日才听闻孝明王亲率兵马,才刚踏平了秦山一带的山贼老巢,你们就不害怕?”

    “怕自然是怕的……可这附近多的是强盗、贼匪,就连我们整个村子都缺粮少银,除了这下下之策,我们还能如何呢?”领头之人并不健硕,看上去倒更像是个书生,此时在这冷风中潸然泪下,更是显得可怜。

    “我记得,咱们晋元早已设下过粥棚、医所,专为民众看病,不收取银两,你们怎么不去碰碰运气?好歹也能蹭一口热粥,也免得在这当什么山贼,反倒容易染上风寒。”顾南琴眉心微蹙:虽然宝贝这晋元的江山,却也不是烂好心之人。若是这些人真有冤屈,自己还愿竭尽所能帮上一帮……可若是这几人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愿相信朝廷、不愿接受救济,那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领头之人垂着眸并不敢抬头,隐隐察觉面前这姑娘来历不小,说不定还能成为拯救全村人的一根救命稻草,便老老实实答道:“……不瞒姑娘,确实有地方设下了您所说的这些东西。原本还真能给上一口救命的粮食,但近几日以来,粥棚的梁也断了,只剩了些白水似的稀汤;医所里的大夫也不知去向,只剩了些七八岁的药童。”

    顾南琴闻言,沉默了会儿,先未答话,只是撤回马车里,好奇地看着长乐:“你听见了?可有此事?”

    长乐并不像顾南琴那般身处深宫,对这百姓疾苦也算是稍有了解,此刻只是道:“……哪朝哪代没有趁着赈灾进行贪污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唉。”顾南琴美眸流转,却是倏然叹了口气,“……南宫青禾的事儿刻不容缓。不如你与悠然、还有清绮先走,我和冬温留下,先知会了附近城镇负责赈灾的官吏,再行启程与你们汇合,可好?”

    “那不行,你留在此处太过凶险,不如我将悠然也留下,她武功底子好,好歹能护你一时平安。”长乐虽也想跟着留下,但眼下青禾那边的事儿怕是来不及了,所以便提出了另一种方案,又道,“反正我也会武,赶去庆江不算太难。”

    “得了吧,我们这一路,碰上的乱七八糟的事儿还少吗?就你一人,还带着清绮,我能放心?”顾南琴失笑两声,还是把悠然往她那里一推,“我也会武,冬温身手又好,还没什么行李包袱拖住步伐,实在出了什么事,我俩跑就行了,用你操个什么心?”

    长乐皱着眉还想说什么,顾南琴已经从马车座位底下翻了个狐裘袍子出来,披在身上,又唤来了清绮和冬温,稍稍说下眼下的计划,便冒着风雪踏出了马车,连个道别也未曾给长乐留下。

    长乐怔怔看了半晌,却是有话如鲠在喉。

    “二小姐,怎么了?”清绮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觉得,心里压得慌。”长乐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叫悠然继续前行,可心中的堵塞之感却是并没有消退。

    心有余悸般地拍了拍胸口,这股子堵塞之感才算是散去了些许。

    顾南琴目送着这马车远去,面上平整淡漠,丝毫看不出所思所想。

    反倒是冬温在旁略有复杂地瞥了她一眼:就这么独留自己一人在她身边?她也不怕自己再背叛她一次?

    “你、你、你……”顾南琴随手点了几个看上去还算身子骨不错的人,“你们五人,跟我一同前去最近的府衙,我会试着为你们求来些粮食。若是不能,我们再另想他法。”

    顾南琴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试着”,一则是为了显得自己不是那么万能,二来也是为了让这几人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

章67 挑拨离间

    可这雪地难行的,走路倒成了个最麻烦的问题。

    顾南琴穿着从长乐那儿要来的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雪里,全神贯注地观摩着周边和脚下的土地,倒是未曾在意旁边冬温诧异的目光。

    她就这么下来了,就这么踩在雪里,就这么拖着病怏怏的、连平路也未必走得稳的身子,一路前行。

    冬温的心境复杂极了。

    明明只是偶然碰见的“山贼”,他们的死活究竟又有什么关系?

    顾南琴丝毫未有所察,只是等自己慢慢熟悉了这雪地山路,心态倒是放轻松了不少,竟还逮着这山贼的领头之人,一路问东问西。

    一会儿问着“为何没有人告官求粮”,一会儿又问着“你这么好的学识为何不去考个官来当当”……

    尽是些傻乎乎的问题,可冬温却莫名认真地听了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领头之人所说到的府衙,顾南琴七挑八挑,总算是从袖袋中挑了个长公主的腰牌,往冬温手上一递:“把这个送进去,他们应该会认得。”

    冬温颠了颠掌心的腰牌,却没有动,只是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南琴身上。

    顾南琴一愣,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必担忧,我也是有功夫傍身的,就算真很有意外,我也应付得过来。再说,你就去这么一小会儿,还能如何?”顾南琴失笑,倒是头一次见识到了冬温还算温和的一面。

    冬温被她看得有些心绪不宁,点了点头,还是依言而行。

    倒是这领头的山贼男子,颇有些好奇道:“姑娘,这是你的侍卫?怎么一路也不说话?看着怪渗人的。”

    “嗯,因为他脾气比较特别。”顾南琴伸手摸了摸面上的菱绮,心中也是复杂得很。

    本只是等着冬温回来便好,偏偏又除了幺蛾子。

    顾南琴虽然身子未好完全,但这耳力目力也还算尚佳。

    听闻周边稍有异动,顾南琴脑中瞬间掠过“跑为上策”四字,抓起最近的一山贼胳膊便要跑。

    可惜破空声来得可比顾南琴的反应要快,咻咻几声过后,顾南琴的小腿未来得及从雪地中拔出,便被一冷箭破肉而入,疼得钻心。

    旁边的几名山贼本就没有顾南琴的反应敏捷,只才愕然相视,便已经被几支黑色的弩箭射穿在地,连那看似身子最好的领头人也未能幸免。

    顾南琴又是痛心又是恼火,不敢在此多作停留,拖着被射伤的小腿就要强行运用轻功开跑。

    好在弩箭并未伤着小腿腿骨,只是穿在了皮肉中,顾南琴忍着伤痛,竟还真靠着这轻功跑了一程。

    这暗算之人似也并没有多了解此处地形,即便仗着人多,竟也没来得及跟上在树林中穿梭的顾南琴。

    顾南琴好不容易跑进了一个刚巧能掩下一人的石缝,可这被射伤的小腿却是被卡在了外头,进不来。

    心一横,顾南琴伸手便把小腿上的弩箭强行拔出,又怕血迹引来追兵,便干脆带着弩箭一起钻进了石缝之中。

    倒是运气真好,顾南琴还真借此躲过了后面几番搜查而来的人群。可这下,又陷入了另一种绝境——这天寒地冻的,刚刚跑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被困在这狭小石缝当中,前进不得,后退不得,没被人射死,大概也得先被冻死吧。

    也不知是因为天色变暗还是失血太多,顾南琴只觉浑身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连裹着的狐裘也开始变得冰凉。

    再想走出这石缝,却是已经没了气力。

    顾南琴咬着牙等啊等,只求着冬温能早些找着自己。

    可也不知是冬温另有想法还是自己逃跑时真的一丝痕迹未留,直到天都黑透,顾南琴才等来了旁的不速之客——狼。

    我滴个亲娘唉……顾南琴满目发花,看着这些泛着绿光的眸子朝自己靠近,才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出门忘记烧香拜佛了。

    现在抱佛脚可还有用?

    小命可不想就这么莫名丢进狼口啊?!

    可一阵昏睡感已经超越了对狼群的恐惧,顾南琴想奋力睁着的眼就这么慢慢合上,在一群狼眼的虎视眈眈下没了知觉……

    再一睁眼,已是一片昏暗的火光。

    顾南琴警惕坐起,身边坐着的正是冬温一人。

    他也不知何时生起了火堆,又把自己身上仅有的外套给顾南琴拿来当了被子,自己则是坐在山洞靠外边的一侧,捧着手在火堆边哈着气。

    而顾南琴这头,既在山洞里端,又在火堆旁,火光摇曳在脸上,还算暖洋洋的。

    “喝水么?”冬温见她坐起,转而便取来了一小截竹筒,递到了她的身边,可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顾南琴简单道了谢,确实也真是渴了,接下便一口饮尽,似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我再去给你取。”冬温反应也快,起身便往外头走。

    倒是顾南琴不紧不慢地拦下他:“别慌,我没那么渴。”

    冬温怔了怔,也明白了顾南琴是有话想说,便也止住了步子,有些复杂地回头,又向顾南琴行了跪拜之礼。

    “我知道,泄露行踪的不该是你,别着急。”顾南琴一笑,“我再蠢,也该晓得敌人的挑拨离间之计。我才刚到此处,从留下到去府衙,都是我一人做的决定,你不可能事先知晓,敌人也不行。但我还是被围堵了,还是趁着你离开的时候。所以我想着,这暗里的敌人,一来是想趁虚而入,二来则是想把这背叛之名重新扔到你的头上。这样,你我之间有了嫌隙,我也不会再把你带在身边,等我前去庆江之时,一路上,多的是机会将我斩草除根。”

    寥寥几句,说得冬温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虽然你之前却是将我卖给了玉花愁,但你和夏清的事儿,我也有所耳闻。

    既然是为了给表弟续命,我也不多跟你计较。

    人命关天,我也不想说什么我的命比你表弟的命重要这种话。”顾南琴伸手扯下了冬温给自己盖上的外套,重新披回冬温的肩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不过,将来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需要你事先知会我一声,说不准我还能跟你一同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对不对?”

    冬温不敢作声,却感受到了外套传来的阵阵暖意。
………………………………

章68 不臣之心

    “好了好了,闷葫芦,说半天话也不应声。”顾南琴戏谑而笑,又从自己的衣袖中掏了个小玉瓶子出来,拎了两颗药丸落在嘴里,梗着脖子咽下,“……唔,好苦。”

    “属下去给主子找水。”冬温再次起身,这次却终于肯说上两句话了,转而便往门外而走,风里雪里,再不犹豫。

    顾南琴目送着他离开,微微叹了一口气,又拿狐裘将自己裹了裹,才又靠在石头边假寐了起来。

    两人在大风雪中的山洞里蜷了一晚,第二日府衙的侍卫们便找上了山。

    本就是一小县城的官员,刚接着公主的腰牌之时,还差点以为是人假冒的。

    后来又听闻这姑娘被人追杀,为免这公主遭殃连累自己,这才赶紧派人来山上装模作样地搜寻一番。

    顾南琴拢了拢袖子,又让冬温在外头搪塞会儿,而自己则是拿洞中雪水稍稍盘了盘发髻,顺手整理了一下面上的菱绮,才是像模像样、满面傲然之色地踏出了山洞——哼,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场。

    “下官救驾来迟,还望长公主恕罪!”万大人眼看着这面色不大好的长公主慢悠悠走了出来,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下,似是生怕这传闻中嚣张跋扈的长公主为了泄愤,直接赐死了自己。

    顾南琴则是微微一笑,很是淡漠:“……本公主游玩来此,却听闻有一整个村子都穷困潦倒,只差没饿死。不知万大人可知晓?”

    “长公主说的可是驻牛村?那些个村民刁蛮得很哪……之前下官也曾派人去送过粮送过银,却通通被他们拒绝了。不仅造谣微臣克扣百姓粮食,还说什么要集结众人造反哪!这可不,才在这山头当了山贼,企图劫持来往的商客,或者干脆卖惨,让那些个路过的好心官员上当受骗……”明明是在这大冬日里,可万大人面上的汗珠却是一层又一层,似是真的害怕极了。

    顾南琴认真看了看他的脸,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他们人呢?”

    “哦哦,为了不让长公主继续被歹人蒙蔽,下官已经派人将这些人尽数打入打牢,只等着长公主发落了。”万大人又擦了一把汗,战战兢兢道。

    顾南琴瞅着他面上因为害怕而一抖一抖的肥肉,有些好笑:“谁让你这么干的?”

    “啊?”万大人满脸茫然,抬眸却正好对上顾南琴看来的目光,害怕得赶紧把目光移开,“……是陛下今晨刚到的圣旨。”

    顾南琴心下一凛,这事儿,参与者竟还不少哇。

    想不到,连这驻牛村,也被卷入了这朝堂纷争。

    小皇帝确实知晓自己出宫一事,但他从不干预自己出宫后的活动。

    对他来说,顾南琴只要平安回去,便是再好不过。

    可现在却——特意下了圣旨?

    呵,有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又与自己有仇——

    “……所以,宫中来人了吧?是姓玉么?”顾南琴倏然一笑。

    万大人一惊。

    顾南琴笑意渐冷,抿着唇,心内更是寒凉一片。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如何从江璃手上逃离出来,但毫无疑问的是——玉花愁,她来了。

    ……

    “你主子,究竟跟玉花愁什么关系?为何她老逮着我不放?”趁着四下无人,又在府衙之内,顾南琴便用略带幽怨的眼神瞅着冬温。

    冬温怔了怔,却道:“属下在被丞相派往公主殿之时,丞相已经说过,自此之后,冬温的性命皆由长公主掌控,再不是丞相府的人。”

    顾南琴好奇地眨了眨眼:“哦?他还真没跟本公主提过。那你倒是说说,你之前都知道些什么?”

    “属下只知,玉花愁自小便被宁大人作为干女儿养着,锦衣玉食,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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