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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凤难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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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然一惊,连行礼也忘了,脑中飞快转着该把这尊大佛请出去。

    “你家主子呢?”王菁懒得与这不懂礼节的丫鬟计较,开门见山的问道。

    悠然眼睛转了转:“回夫人,我家小姐还睡着,大约是累着了。”

    王菁轻笑一声:“是么?没吃饭也能睡着,挺熬得住啊?那不如便多熬几天?”

    悠然咬了咬牙道:“……奴婢这便去给小姐找点吃的。”

    王菁扫了一眼这有些冷清的屋子,忽然道:“你倒是忠心。”

    “是,奴婢是主子的丫鬟,自然忠心。”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反而让悠然没拧U夥蛉擞肿急父闶裁寸鄱曜恿耍�

    果不其然,王菁的下一句,当真让悠然汗毛直立:“……就算你爱慕之人的死跟你主子有关,你也对你家主子忠心耿耿咯?”

    悠然捏了捏拳,咬紧了牙关。

    萧子安死了。她知道的。

    但夫人这话,肯定是挑拨离间来了,对不对?是的,因为她就是见不得主子好。嗯,一定是的。

    “夫人在说什么,悠然不大清楚。”悠然又是屈膝一礼。

    然而她那点小动作和神色的起伏早已落入了王菁的眼。

    王菁也没逼她:“本夫人也就随便说说,你大可以不必在意。具体,还是你家主子亲自告诉你更好。”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悠然有些呆愣地立在原地,一时间没法回神。

    等到她去厨房取来了新鲜食物,长乐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态变化。

    “怎么了?是不是王菁又欺负你了。”长乐蹙着眉。可这丫头不是这样的性子呀?虽然身手好、武功高,但她总是个受气包的性格,很少去跟人争论什么,今儿怎么变成了这样?

    悠然有些支支吾吾地没敢说话。

    长乐一连追问好几句,悠然也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主子,萧子安是怎么死的?”

    长乐一怔。

    原来,刚刚王菁给她说的,是这个啊……

    “……死在宫里。”长乐平静道,“……是我派人把他悄悄绑进去的,也是我派人把他送出宫的。”


………………………………

章98 行礼

    你不知道他会死吧?是不知道他会死才把他送进去吧?”像是想确认什么似的,悠然的声线从颤抖变成呜咽。

    长乐掩下眸中哀伤,回答得依旧斩钉截铁:“不,我知道。”

    “可……可他明明那么喜欢公主,他明明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死呢?”悠然情绪几近崩溃。

    那个家伙,从小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永嘉长公主四处奔走,任劳任怨。

    怎么会死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定要用死来当作终点?

    长乐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明明事事都为公主着想,为什么会落得这么个结局?”悠然压抑了这么多日的悲伤,似乎都在此刻一并迸发了出来。

    长乐抱了抱她,安抚似的拍了怕她的背,轻声道:“因为……大家所自以为的好意,可能对当事人来说,是砒霜也不一定啊……”

    悠然放声大哭。

    ……

    两日后便收到了长乐的书信,说是谢谢自己找徐家做的一切。

    顾南琴微微笑了下,却忽然看见了书信背面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

    这是自己和长乐小时候相伴玩耍之时,互相约定的暗号。

    顾南琴捏着书信的手微微一紧。

    这时候,冬温忽然前来:“主子,朝堂那边有人提出了另立监察一事。”

    “为了那个失窃案?”顾南琴眼珠子转了转,“谁提的?”

    失窃案闹了这么久,又在江璃的刻意隐瞒下截去了长乐玉佩的事儿,所以现在有人提出另立监察人员,也算是正常。

    可关键在于,是谁提的。

    冬温拱了拱手:“岑尚书。”

    “嗯,知道了。”顾南琴轻轻松了口气。

    江璃和这事儿有些牵连,再加上自己和他近日走得颇近,若是由他提出,只怕脏水又得转而泼到他的头上。

    还好,还好是别人。

    可又觉得哪儿不对。

    江璃做事向来谨慎,怎么会把自己置于如此被动的境地?还非得等着尚书大人说话?

    可现在这状态,一步一步,掐得极紧,没有任何疏漏之处,无论是江璃还是自己、亦或是长乐,都未曾被牵扯其中,反而更让人觉得蹊跷。

    这种撇得干干净净的手笔,忽然让顾南琴心内一凉。

    卧槽,这尚书大人该不会也是按着江璃的计划行事的吧?

    ……

    左等右等,没继续等来江璃的消息,反而是等来了栾经义说自己母亲要见自己的消息。

    别说顾南琴嘴角抽抽,就连盈袖和清绮也惊讶坏了。

    “主子不是说有和离书么?不都已经打算跟他们划清界限了,怎么还要见您?”

    “是啊,听说栾大太太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呢,都说她护子心切,常常会做些过度的事儿呢。”

    顾南琴忽然来了兴趣:“什么样过度的事儿?”

    “栾大人小时候不是长得好看嘛,就常常有些小姑娘们递些书信啊、香囊啊什么的,后来被栾大太太听闻,气得将他罚跪在门前整整一天,还重新给他请了教习先生,再不许他随意出门。”清绮耐心说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听闻,顾南琴则是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温和。

    她帮自己留心过这么多的事啊……

    抱怨归抱怨,这场见面,还是避无可避的。

    顾南琴临出宫前,还特意询问过小皇帝这两天的状况。

    “还是没什么好转,说是咳嗽一直好不了,又不敢跟公主见面,说是怕感染了病气。”盈袖捏着帕子道。

    顾南琴点了点头,这才带着紫璞出了门。

    栾经义也算是了解顾南琴了,知道她不怎么有钱,还特意弄了辆马车在宫外等着。

    顾南琴唇角扯了扯,也立马明白了此刻自己在栾经义心中的印象——穷鬼。

    马车行驶的平稳,顾南琴在车上也没多少上次那种惊讶的感觉。

    依旧是小榻、小桌、文房四宝。

    从刚刚清绮的话语中来看,只怕这次栾府之行,该是有些困难的吧。

    顾南琴轻轻扯下了面上的白巾,露出了三道森森伤疤。

    借着车上的铜镜,顾南琴略有所思地摸了摸这三道疤痕。

    其实,这伤痕,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护身符呢。

    “公主,到了。”车夫恭敬道。

    紫璞扶着顾南琴下车,来到栾府门前。

    门外冷冷清清,还是个侧门。

    顾南琴瞬间明白了栾大太太的意思——既然是未过门的媳妇儿,先从侧门入吧。

    顾南琴捏了捏额心。

    这些贵妇人们,实在是有些太闲了啊。

    但顾南琴还是迈步而入,正好见着了正从不远处往这儿赶来的栾经义。

    “抱歉,公主。”一句道歉,算是说明了自己本不知道公主会被安排到侧门进入的事实。栾经义拱手而礼。

    顾南琴笑道:“没关系。”

    栾经义的视线在她面容上稍停顿了会儿,便道:“家母已经在厅内候着了,公主请这边走。”

    顾南琴:“好啊。”

    而这侧门,才是第一道关卡而已。

    顾南琴才迈步进了接客厅,便见着了第二道关卡。

    栾大太太不在。

    栾经义怔了怔,似乎木鱼脑袋也想清了这其中道道,有些不好意思道:“家母可能临时有事,还望公主海涵。”

    “好啊。”顾南琴依旧没什么反应,甚至也没有丝毫不悦之色。

    栾经义有些微赧。

    顾南琴坐下安静喝茶,一杯一杯下肚,又吃了好些点心。

    厅里的气氛已经越发古怪起来,旁边站着的丫鬟、小厮们也开始有些尴尬之色。

    直到一个多时辰过后,方宁,也就是栾大太太,才踏门而入:“哟?公主来啦,瞧我这记性,刚刚忙着给经义绣香囊呢,竟把您晾着这许久。”

    顾南琴神色未变:“栾大太太安好。”

    眼见着对方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方宁脸色已经开始有所变化。

    栾经义眼疾手快地扶她坐下,又在她耳边道:“这是长公主,有封号的,她不需行礼。”

    方宁面色有些青。这还没过门儿呢,竟连礼数都不讲,果真如传言那般跋扈。

    顾南琴则是毫不在意地笑道:“不知道今日栾大太太叫本公主来,究竟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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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99 赌的是谁的心意

    “瞧公主这话说的,好歹将来是要成一家人的,臣妇也不过是想见见公主的天姿国色。”方宁用帕子掩着嘴笑道。

    顾南琴没什么反应,也直接无视了她直勾勾扫过自己伤疤的眼神。

    方宁叫人另去热茶来,而栾经义则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顾南琴。

    顾南琴瞬间会意:这家伙,压根就还没跟他母亲说那和离书的事儿吧?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顾南琴也不是个拆人台阶的人。

    既然方宁有所误会,自己顺着她点儿也便好了,总归将来不是要进一家门的。

    如是,就这么着,一人借着笑意发问,另一人则是借着笑意无视对方的各种刁难。

    栾经义的面色则是越发难看,直到最后,还带着歉意瞄了瞄顾南琴。

    好不容易借着“时辰不早了”这由头离开,栾经义主动提出要送她一程。

    方宁虽然面上稍有不悦,但也没能制止。

    等到两人并排走在路上,顾南琴才好奇问道:“为何不说?”

    栾经义知道她说的是和离书的事情。

    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顾南琴当时信誓旦旦,也说是绝对不会真的嫁进栾家,但栾经义总觉得此事不大靠谱。

    这可是圣旨赐婚,即便是和离,也得争取了陛下的同意才行。

    但现在仅凭她一面之词,到时候如果陛下不准许,又该如何收场?她不是还得留在栾家么?

    与其现在告诉母亲,还不如先瞒着,也好让母亲不至于先喜后忧。

    但这状况,似是不大好跟面前这姑娘解释啊……栾经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用别的借口搪塞过去:“母亲一向看重公主,所以,不太好扫了她的兴。”

    顾南琴:“……”一向……看重?

    好在今儿这关也算是过了,至于那栾大太太方宁具体怎么想,顾南琴自己还真不怎么关心。

    待到送了顾南琴离开,栾经义回府想找父亲说说,却在父亲书房内听见了他和方宁的对话。

    “……那小妮子可讨厌了,说话也没什么礼节可讲,分明是嫁到我们家做媳妇儿,摆个臭脸子给谁看。”方宁抱怨道。

    栾志倒像是不怎么在意,反而是问了问今儿的情况。

    待得知今日公主是从侧门进来,且在厅内喝了一个多时辰的冷茶后,气得脑门儿都快冒烟了:“她可是公主!长公主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她是来给你做儿媳妇儿的?!人家分明就是来招驸马的!说好听点儿叫赐婚,说难听点儿那叫我们家儿子入赘!”

    方宁道:“怎么可能!我儿子能给她入赘?想得倒美。”

    栾志气得直拍桌子:“可不可能是你说了算的?是陛下说了算的!别说你今儿惹着她了,就算你没惹着她,她想要几个驸马,想要我家经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能说什么?一状告到陛下那儿去?”

    “就算是公主又怎么了,还不是个死了爹娘的破落公主,有什么脸……”

    “有什么脸?!陛下的脸!别说陛下现在待她好,就算真不在意,那她也是陛下的亲堂姐!你打她的脸,就是打陛下的脸!”栾志的声音是似是刻意压低过,却依旧掩饰不住愤怒。

    栾经义悄悄听了会儿,还是转身离开。既然父亲已经给母亲说过利害关系,之后也能少点儿麻烦吧。

    只是,没想到,这圣旨婚约竟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栾经义捏得指尖泛着白。

    ……

    除夕。

    “没几天了呢。”顾南琴在摇曳的烛火前,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盈袖和清绮正在为她赶制嫁衣,闻言皆是抬眸。

    “主子,准确的来说,是只剩了两天。”清绮眸色微动,颇有些悲伤。

    顾南琴似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守在烛火前,单手撑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绮重新捡起刚刚的绣工,这下子,却有些下不去手了。不光是手指微微发着颤,连眸子里也浸染了一丝雾气。

    主子就要这么,嫁人了啊……

    盈袖似乎看出了她的难过,伸手接过她的绣工:“你忙一天了,先休息会儿,打盆水洗洗脸。今儿还得陪主子守岁呢。”

    清绮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只剩了盈袖和顾南琴两人在屋子里,而屋外的冬温依旧在廊下站得笔直。

    “主子,您究竟怎么想的?就不能好好过过日子吗?还特意准备了什么和离书,到时候您的名誉可怎么办?再说,到时候栾家被驳了面子,只怕将来也不会让您好过。”盈袖嘟囔道。

    顾南琴眨了眨眼:“我也没别的法子啊……”

    “有啊。”盈袖嘟着嘴,“……只是您不愿意选罢了。”

    顾南琴一阵沉默。

    冬温微微偏了偏头。是啊……明明可以选择将计就计地拿下栾经义,顺理成章地坐在栾家主母的位置,又为何拿自己的名誉、拿栾经义的信誉作赌?

    绕这么大一圈儿,分明是,舍不得某些人啊。

    玉花愁那个赌约,哪儿是什么赌江璃的心啊?分明是赌顾南琴的心意才对。

    “我出去会儿,你们别跟着。”顾南琴忽然起身,裹上了一层小袄。

    “主子?虽然今年陛下病了,没有弄什么庆宴,但您这时候怎么出宫?外头风大雪大的……”盈袖一惊。

    “……有约,差点儿忘了。”顾南琴一笑。

    待到孤身一人来到江府别苑前,看着墙内伸出来的一棵老松,顾南琴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江丞相承诺过要在年初处理完水患盗窃案,现在南宫家内依然闹着,安知县那边也是一字儿定然还在收尾呢,哪儿可能来赴约?

    也就自己这么个闲散公主,才天天没事儿就记着这无聊的约定呢。

    摇了摇头,顾南琴重新扯了扯脑袋上毛绒绒的白帽,转身欲走。

    蹬蹬蹬……一阵马蹄声传来,就在身后。

    顾南琴的脚步一凝。

    他来了吗?是他来赴约了?

    他原来,并没有忘记么。

    带着欣喜回头,来人却是……栾经义。

    “公主,怎么是你?”栾经义蹙了蹙眉,同时勒马停下。

    顾南琴见来人是他,瘪了瘪嘴:“随便走走。”


………………………………

章100 花灯与成亲

    那……许是我找错了人。”栾经义也没反驳,只是愣愣道。

    顾南琴忽然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江丞相叫我过来,接一个人。”栾经义人冷,说的话也冷。

    “那就是我了,快带我去。”顾南琴展颜一笑,“在哪儿?”

    栾经义指了指街道尽头。

    顾南琴虽有纳闷,但还是不疑有他,迈步朝那边走去。

    除夕夜,并没有多少人在街上。除了那几盏各家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几乎也没什么别的灯光。

    顾南琴一边走一边儿纳闷着,栾经义则也从马上下来,牵着马慢慢跟着。

    今日江璃忽然传信,神秘兮兮地叫自己晚上来接个人。

    以他俩这水火不容的关系,能接什么人?

    本来栾经义还奇怪着,可后来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牵着马就赶来了。

    还偏偏撞着了她。

    所以,江璃那家伙,今夜约的,就是她咯?

    栾经义把目光移到走在前面的姑娘身上。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到了街角。

    顾南琴才转了个弯,便忽然看着前方一片灯火通明。

    是花灯,是剪纸。

    一个个花灯被连成一片,还有一片片剪纸被摆放在特定位置。

    看上去并无多新奇,却在顾南琴转头的那一刻,几百个灯笼被机关触动,同时点燃,炫目到晃眼的灯光却又在剪纸的层层叠叠之下“流动”起来。

    对,流动。

    光影流转,灯火微动。

    顾南琴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甚至,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流动着的灯光,竟像是……一幅图。

    光影变化之下,这灯火竟慢慢形成了一幅,山水画卷。

    这是,送了自己一片山水?

    顾南琴鼻尖一酸。

    这么个没有实权没有封地的公主,活得畏畏缩缩的公主。

    原来,还真有人愿以山水相赠啊。

    等回神过来,想看看江璃本人在哪,却只看见了远处亭廊间的一抹影子。

    而后,那影子也没有过来,只是招了招手,便转身离开了。

    “他大概是,怕别人诟病于你吧。”栾经义想了想。

    所以,才不肯现身,免得耽误了你的声誉。

    顾南琴有些怅然。

    这么好的景,这么美的灯火,他却选择在暗处守着。

    “走吧。”顾南琴退后两步,这一次,并没有多少犹豫。

    栾经义垂着眼,点了点头。

    待到两人离开,那廊下的影子才重新现身。

    江璃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酸涩,却亦有欣喜。

    她并没有忘记过这约定啊。

    “……她都要嫁人了,主子还费个什么劲。”燕染有些无奈。更无奈的是,为了这剪纸、这灯笼,整个江府都差点被折腾得跑断了腿。

    “没事。”江璃却是丝毫不在意,摆了摆手、眸中含笑。

    当燕染正揣摩着自家主子是不是打算撬人家墙角了,却是被江璃一个目光给瞪了回来:“想什么呢?她的婚事,这次作不得数。”

    燕染惊呆:“啊?”

    “能想这么多无用之事,你的活儿还是太少了。来,记得把这里清理干净。”江璃离开之前,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

    燕染:“……”其实我不闲,认真的。

    ……

    大年初三,公主出嫁。

    十里红花铺地,在这冬日里可算是百年奇景。

    当然,也不是真花,仅是宫里赶制的团团布花儿而已,但也足够费心思了。

    迎亲队伍就这么在这一片红花的映衬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啧啧,你瞧瞧,这栾家对长公主可是真上心了。”

    “可不是吗?除夕那夜,还有人见着他俩在街头玩什么花灯呢……”

    “那可是百来盏灯啊!整条街都给照亮了。”

    “真的假的?”

    “是啊,我家那口子还亲眼见着了……”

    顾南琴端坐宫中,在迎亲队伍到来之前,先见着了玉花愁。

    “你瞧,他什么也没做呢。”玉花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顾南琴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嗯,也挺好。”顾南琴答非所问。

    玉花愁继续笑道:“是啊,这栾经义还为你做了百盏花灯?算是有心了。”

    “还好。”顾南琴依旧爱理不理。

    玉花愁也没恼,反正今日过后,这公主已经是有夫之妇,他江璃再是倾心,不也得眼巴巴地看着?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反正男人皆短情,今日没了个顾南琴,保不齐还得来个陈东琴,王西琴的,左不过一个女人的事儿,自然犯不着抗旨。

    这么想来,竟开始有点儿同情这公主了。玉花愁伸手想摸摸她脑袋上的嫁冠,却被顾南琴躲开。

    玉花愁只觉得好笑:“……小孩子心性。”

    顾南琴没有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红妆之下,竟连脸上的疤痕都给修饰得几乎丁点儿痕迹未留。

    顾南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清绮乖巧地送玉花愁出门,顾南琴却在她踏出门后的一刻,悄悄勾了勾唇角。

    迎亲的队伍准时而来,可谁都未曾察觉,这大红盖头下,早已换上了另一张娇俏面容。

    顾南琴躲在暗处悄悄看着被盈袖送上轿撵的清绮,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便消失在了暗处。

    清绮本也不知道公主这计划,还以为她是当真要成婚去的。可玉花愁前脚刚离开,公主便迅速换下了喜服,给清绮套上。

    惊讶之际,迎亲的队伍却快要到了。

    顾南琴只是调皮一眼:“放心,栾经义那头已经说好了,你只需替我去拜个堂,等我办完事,自会去婚房内跟你汇合。”

    清绮整个儿惊了个呆。

    好在迎亲队伍只认盈袖,于是清绮扮作的新娘在大红盖头下一掩,也没人察觉。

    只是,公主究竟要去干什么呢?

    清绮坐在轿撵内,心内发着慌,连喜帕都给拧作一团。

    与此同时,皇宫另一角,多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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