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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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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爆炸,恶狠狠的剜着陶絮儿:“这青桃若是陶姐姐家的,就请端走,没人想要沾你的福气,我怕你的福气太少,没几下就被我们沾光了。若不是你家的,还请你少说几句,这世上从来不缺哑巴。”
于归早安康一步反应过来,知道又是陶絮儿这个不安分的在挑事,也不善的看向陶絮儿,眼里多了几分鄙夷。陶絮儿倒是面不改色,薄唇轻启,仍然一副跋扈面孔,讥笑出声对我道:“公主莫恼呢,姐姐可不是这个意思。公主应该不知道这青桃的讲究吧,那姐姐就跟你说说。”
我不屑听她废话,将手里剩下的半块青桃扔下桌上,拍了拍手,一脸不耐烦。
陶絮儿怡然自得,拿腔捏调的道来:“这簪花节吃的青桃,一般都是由自己母亲去准备。未出阁的姑娘吃青色的,已经婚配的,就吃红色的,青桃果子虽普通,却饱含母亲对子女关爱与寄托。一般来说,簪花节里的青桃是不能随意分享的,这事关个人姻缘,哪能马虎。允康吃了别人的青桃,也就是削减了别人的福气,我说了几句,难道不应该呀?”
众人不言语,便是允康自己也没有说话。
我气得不行,冷笑道:“这一块果子,怕是承受不住你这么大的寄托吧。再说了我也没有母亲,永河王妃还不是给我做了青桃,难道这习俗她会不知。这桌上的青桃我也吃了,你为何不制止我?可真会看人下菜碟,只说允康不说我,你就不怕我削减了你的福气!”
陶絮儿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抚抚裙摆,凝了一眼无动作的允康,傲睨自若道:“我怎么敢说公主您呢。永河王妃为公主准备青桃,那是王妃疼您,将公主看做是自己女儿,准备一份果子,也是合乎情理的。且公主身份高贵,何必跟有些人相提并论。哼,一个庶出,居然事事往前凑,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这什么人啊,气得老子肚子疼,要不是我今日身体不舒服,我非得揍人不可。
我正待开口回敬,于归却是看不下去,一口闷气不吐不快,反刺道:“是啊,你既然知道今日在这里的,都是些出身高贵之人,那你又来做什么呢。莫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跑错了地方。自己不怎样,整日里挤在老虎堆里的狸猫,竟也好意思在这里冒尖儿,对别人指指点点。”
………………………………
祈愿
陶家确实说不上有多显赫,一切荣光皆依靠着陶贵妃而来,陶絮儿的父亲平庸无才,官场多年,不过还是个五品的通政司参议,不算什么大官。她能这样跋扈,不过是狐假虎威,借着陶贵妃的身份自持尊贵罢了。
尝听闻陶絮儿的父亲宠妾灭妻,弄得她母亲性情大变,阴晴不定。在陶絮儿小时候,她母亲便常变着法虐待她和她弟弟陶若以此出气。她还有个同父异母庶出的哥哥,十分得她父亲欢心,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溺爱得很。相比之下,她和陶若在陶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庶出。
她如此这般嚣张跋扈,其实不单单是针对允康,所有庶出皆为她所痛恨。虽极力隐瞒,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呢,只不过看在陶贵妃的面上,懒得与她计较罢了。
于归再次勾唇哂笑,完全不顾在场的人是不是有宴臣,鄙夷轻蔑道:“若不是仗着有贵妃撑腰,就凭你的出身和地位,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这些正经出身的勋爵贵女玩在一起。允康是庶出不假,可就算是庶出,也得看是什么庶出。她祖父不用我多说,大家也知道,是当年驰骋北域疆场,扫除突厥的神武大将军,更是南瞻十六卫之首;而她祖母则是楚国公主,皇室正脉。较起真来,允康可没比你矮一头,你又有何底气说这些大话。”
陶絮儿脸色突变,阵青阵白,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允康怒不可遏道:“她怎么能同我比,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的姑母是陶贵妃,我母亲出身名门,而她呢,贱婢所出的贱种。”
话音落,气势汹汹的就要掌掴允康,宴臣厉声阻止:“絮姐姐,你还没闹够?”
陶絮儿闻言顿了顿,手上动作一僵。我看着允康,此刻她的脸有种异样的刚毅,浑身透着一股冷,盯着陶絮儿目不转睛的看,似要将她看穿一样,完全不像平日里温顺的允小五。
陶絮儿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恼羞成怒,狠狠瞪回她一眼,阴阳怪气道:“我说的不对吗?平日里看着你一副装腔作势,自以为多清高的样子我就恶心。一个低贱的庶出,处处要同我们比,事事不甘落后,不要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善待于你。”
宴臣频频皱眉,盛云姜看着气氛不对,赶紧扯了扯陶絮儿的袖子,示意她不要惹事,陶絮儿毫无忌惮,越发轻蔑地凝着允康。
允康依旧面无表情的地瞧着她,忽又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丝毫没有惧色,反倒低声笑起来:“是我处处与人相比,还是陶姐姐要比?你看不上比你出身低的,可比你身份地位高的,又何尝看得起你?你针对我,不过是因为你自己活的不痛快,在我身上找平衡罢了。你以为每次在人前奚落我,就能让别人高看你一眼?哼,异想天开,你不过是在哗众取宠。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殊不知在别人眼中你犹如跳梁小丑一般。”
一语毕,满堂鸦雀无声。我和于归拍手称快,哈哈大笑,始终沉默的安康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着允康。允康镇定自若的看着气节败坏的陶絮儿,眼底浮起一丝嘲弄。
笑罢后,我开始心疼允康,她的逆鳞是她的母亲,谁都说不得,可如今却被人这样诋毁,她怎能不恨。
陶絮儿也被她说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充满杀气,怒不可言的剜着允康,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宴臣偏头看向允康,柔声道了句:“你莫要与絮姐姐一般见识,她今日身体不太舒服。”
允康嘴角上扬,冷冷笑笑,并未说话。
于归撇嘴:“今日身体不舒服?她哪日舒服过,我看是脑子和嘴不舒服吧。”
陶絮儿怒极反笑,拿起桌上的茶水就要泼允康,亏得我眼明手快,抬手重重的向着她的手臂一拍,抖落她手中茶碗,茶水全部洒在她胸前,位置醒目又尴尬。
“你!!”
陶絮儿愤愤看着我,却又忍气吞声,不敢发作。
盛云姜素来与她交好,见状立刻拿着帕子为她擦拭,反被她一把推开,恨声道:“少在这里装好人。”盛云姜一愣,悔恨自己不该多此一举,对陶絮儿很是失望,再不管她。
宴臣脸色不太好,若有似无的冲陶絮儿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允康时,面色稍比从前要温和些,不再那么冷傲。
于归掩嘴偷笑,凑到我身边看似要说悄悄话,却故意说得很大声:“你看她胸前湿成哪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她在坐月子呢。”
我还未反应过来,只愣愣点点头。
霎时间室内哄笑一片,几个脸皮薄的已经羞得面红耳赤。陶絮儿更是又羞又恼,可动手的是我,她不能还回来,说话的是于归,她又惹不起。左右权衡,最终咬了咬牙,带上婢女回家换衣服去了,至于后面的拜花神祭祀她也无暇顾及。
观海楼的后院,是一片桃林,每一棵都枝干粗壮,花叶繁盛。这花神娘娘,是南瞻神话传说里的人物,由一株桃花修炼成仙。她容貌绝丽,温柔善良,掌管着女子的姻缘,决定一个女子的长相与品行,是南瞻最受尊崇的神明之一。
簪花节这天,女子在桃树下参拜花神后,要在发髻上别一支与桃花相关的发簪,若无发簪,也可以戴一朵真桃花。女子在桃树前点上一支刻有自己名字的红烛,然后虔诚祷告,将自己心中期许默默说给花神听,若是蜡烛燃烧一夜而不灭,就说明这个女子姻缘顺遂,可得良人。
我手里拿着蜡烛,安静地雕着名字,一本正经的跟于归说着闲话:“以前我很羡慕神仙,觉得他们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可以掌控别人的命运。可现在,我反而觉得神仙不易,虽寿命恒古悠长,不病不伤,可千年万载都过着一样的日子,也是有够凄凉的。一千年当做一日来过,凡人过得再不快活,也只有短短几十年光阴罢了,如此这么熬着,一眨眼睛就过完了,可神却要熬上无数个十年。”
她不以为然,嗤笑道:“当神不容易,那当人就容易了?你有空操心神的日子枯燥,还不如下点功夫,好好雕一下你的红烛,你看看你的名字,刻得真丑!写的什么鬼画符,神都看不懂。”
我瘪瘪嘴,再不多言。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神台上的花神,兀又感伤不已。
若不是人,不是神,只做花鸟鱼虫,飞禽走兽该有多好。不会动情,不会愁苦,顶多也就会为了争争地盘,三餐温饱而忧心,才不会像做人这般麻烦。
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悲天悯人的呢,我懒得去想,横竖由他去了。
我跟在几人身后,一板一眼的学着礼拜的手势,点燃蜡烛。朵步从带来的竹篮子里取出事先备好的焚香,递到我手中让我自己点燃。
我接过,小心翼翼的点燃放到桃花树下,方才闭上眼,于归凑了过来拐了拐我的胳膊,小声道:“祈愿时,你得在自己脑海里想着你的意中人模样,这样花神娘娘才知道你意中人是谁,便能为你们安排姻缘。”
我不解道:“那若是没有意中人怎么办,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想象一个人出来吧。还有啊,万一在祈愿过程中,不小心想起别人,比如卖菜的阿伯,卖糖葫芦的小贩,又或者是你要好的朋友,再或者是你的仇人,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也得将就下去?”
于归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所以才要专心,不能神游太虚!。”
“那如果有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一闭眼,总想起那些东西形形*,有的没的事儿,那该怎么办?”
“你管这么多干嘛,你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你现在就闭眼,好好许愿,若是惹恼了花神娘娘,弄丢了良人,到时候你哭去吧。”
于归龇牙咧嘴的威胁完了我,转过头祈愿时,立刻一副温柔敦厚,虔诚无比模样。
宴臣瞥我一眼,甚是嫌弃。
允康始终恭默守静,听着两人对话回头看来,柔柔浅笑,继而也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祈愿。
安康难得沉心静气,霜眸轻合,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看上去娟好静秀。我由衷感叹,我若是花神娘娘,只怕也会眷顾这样的美人。
看着大家都这样严肃对待,我也认真起来。
方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起长极的脸,脸上顿时烧红起来…
拜了神灵,祈了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在观海楼里用了膳,等到建康城里华灯初上,在此夜最为热闹也最让人期待的时刻出门。
南瞻的簪花节也是女儿节,不仅被王公大臣和皇家重视,寻常百姓也是为此忙的火热。南瞻虽素来制度严明,平常时间里可在街上滞留时辰短暂,待四更天后便再不得外出,可逢了这佳节却是个例外,通宵达旦,无人阻挠。
南瞻繁华,长街往来之人络绎不绝,特别是到了晚上,夜幕灯火通明,那些春心荡漾的少年男少女,开始穿着漂亮的衣裳,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走在大街上。男子若是找到心动的人,便将脸上的面具脱下来送给女子作为定情信物,如果女子也有意,就将自己手中桃花枝送给他。
………………………………
偶遇
观海楼里叠翠盈盈,樱粉沈沈,女孩儿们三三两两的相约去折桃花。
于归挑挑拣拣,选来选去,逛遍整个花园才勉为其难的折下一枝。我并未费什么心思,只随意堪折。宴臣似要和安康较劲,互相攀比着自己手的桃花,一旦发现对方的比自己选的好,立马扔了重摘。纵使大家都如此热心于选花枝,允康依旧不以为然,大抵也不想费这个神,看中哪枝,踮着脚便折了下来。
我低头凝着桃花,暗暗叹息,也不知今晚能不能送出去。
于归吵着要去放河灯,拽着我们就往云胡河边去。宴臣和盛云姜独做一队,并未跟着我们。
一路走来,安康已经收到一堆面具,尽数交给身后的侍女保管,手上的桃花枝依旧紧紧握着,始终没有给出去。允康不多不少也收到三个,但都礼貌的退还给了人家。而于归一路上奔奔跳跳,左看看右瞧瞧,一刻不安静,别人就是想要给她送面具也追赶不上她的步伐,到最后,她一个也没收到。
于归看着安康手里的一堆面具,又偏过头看看允康那几个,最后视线落到我身上,欣慰一笑:“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没收到呢。”
安康轻笑,赶忙道:“谁说的,那些给缺缺递面具的人,都被她挥起拳头给吓跑了。”
我接话:“那些人我都不认识,为什么要接他们的面具。我得等到我真正的的意中人来。”
于归嘴角抽动,叹道,原来如此。继而又打趣我:“你的意中人?谁啊?”
我赶忙说没有,她哼道:“撒谎精!”
我打着哈哈说总会遇到的,她又说我眼神飘忽不定,心中有鬼。
安康的心直口快,一如既往,揶揄道:“还能有谁,肯定是孟节啊。”
我虎躯一震,惊吓之余也不忘补上一记白眼,低沉着嗓子怒道:“谁喜欢他了,你别胡说好不好。”
安康眼笑眉舒,粲齿轻启:“别不好意思,我们都知道的。从昨天晚上孟节给你送发簪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俩关系肯定不一般。”
我心下大慌:“你们听我狡辩,哦不,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孟节……我和孟节只是朋友,哦不,我们连朋友都说不上,也不对,哎呀,反正就不是那样的。”
天地良心,我和孟节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俩关系哪里不一般了!
于归怔仲,倏而开朗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孟节很好啊。长得高大英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关键还有高湛的医术,如此也配得上你。嗯,挺好挺好。”
我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看我急得跺脚,这几人反而越发多想,对着我笑得恕N医馐土撕镁妹恍Ч觳辉俣喾芽谏啵镒趴谄还赡缘耐俺迦ァ�
我听见她们在我身后偷笑,心下越发郁闷,走得也越来越快。
当今晚的第一轮烟火在北城门燃起,灰暗的天空上升起了一个红红的“大火球”,“嘭”的一声,火球分散成了红色的小点,绚烂如星,引得人们都朝着北门涌去。一时间,这条街人多得不像样子。我就这样被动推着往前走,等我回头看时,才发现我和于归她们走散了。
我是典型的路痴,在如海的人群中穿梭,便会茫然无措,只知道在原地转圈圈,不知该往那个方向去寻她们。我本想试着找原路返回,还未站稳,又被一窝蜂赶去看烟火的人推着往前走,等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才发现,面前这条街我更加不熟悉。
“人呐,人都哪儿去了。”
我护着手中的桃花枝,慌乱无主的在大街上游走。
“于归~朵步,安康~允小五,于归啊……”人音嘈杂,我的喊声犹如蚊蝇,喊得倍感绝望。
迷迷糊糊在街上转了半天,还是没能到熟人,走得累了,索性蹲在一个卖花郎的竹箩筐边休息。抬头望着天,天上烟花绚烂,回首刹那间,我好像在人群里瞥见了羌笛,等我揉了揉眼睛定神再看去时,她又不见踪影。
兀地肩膀一重,我心里一紧,猛然回头看去。
我站起身,惊喜道:“朵步你来找我了!”
朵步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脸也有些煞白,看样子是走得太急,累着了。她叹了口气,嗔怪我道:“你怎么走这么快,害得我差点找不到你。不是反复交代叫你不要乱跑,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自知理亏,只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嘴。
朵步无奈摇头,也不再指谪我,等歇够了气便要拉着我去跟于归她们汇合。
我任由朵步拽着,乖巧的跟在她身后,转过一个街角时,恰好看见秦落雪和陶若出现在一个的卖折扇的摊位前。两人手中都握着一个面具,显然还没有送出去。我立住不走,再一晃眼看去,又看到旁边卖花胜的地方竟站着长极和温耳。
这几人怎么都在啊!
我暗道不好,踌躇不前,朵步拽不动我,回头讪讪问道:“又怎么了?”
我随意扯谎:“我不想走这边,这边一定更拥挤,我们换条路好不好。”
我才不想和他们碰面,长极和温耳走在一起,相谈甚欢,你侬我侬,我又何必过去自讨没趣。
“缺缺!”
我拉着一脸茫然的朵步想要绕开几人,还没走几步,便听有人在唤我名字,脚下一滞,真愁得我直咬牙。
“缺缺你也来了。”
呵呵,什么日子啊,孟节和赵青鱼也来了。
横竖躲不过,我只得回头,十分难为情的看着几人,咧嘴呵呵傻乐。
我装作才看到,招了招手道:“这么巧啊,竟然在这儿遇见大家了。”
孟节大步流星朝我走来,衣衫猎猎,笑得跟朵向日葵
似的,距着我一步之遥时,我赶紧伸手一挡,他就立即止步。还未说话,他又伸出猪蹄子去扯我的发髻。疼得我直皱眉头。
他笑意阑珊,开口第一句就问我:“你为何没戴那个发簪?”
赵青鱼猛地举目看着孟节,眼神甚是悲切,随即低头不语。
“说啊,怎么没戴?”孟节追问,笑意渐退。
我不好直接跟他说我不想戴,这样太伤人了。左右权衡,只好装傻充愣:“忘家里了。”
他一惊一乍,声量颇高:“怎么能忘了,这种日子不佩戴出来,以后哪还有如此好的时机。”
我苦笑,这是插珠花,又不是插秧,还分什么时机!
孟节独自生着闷气时,温耳和长极已然走了过来。
我侧目而视,故意不看长极,聚焦在温耳身上。她娉婷袅娜,步步生莲,真是淑女极了,完全看不出当日在乌硕川的英姿飒爽。可能因为是在长极面前,她须得时刻注意仪态,塑造出一个美好形象,如此这般,才能和长极登对。
单从这点看来,我就占了下方。因为我什么丑样长极没见过!
温耳睨着我手里的花枝,又看了眼孟节,舒展眉头,笑意更浓:“公主是和栩歌一起来的?”
赵青鱼毫不遮掩鄙夷之情,轻声嘀咕:“眼瞎吗,明明才遇见的。”
她声音虽小,别人没察觉,我倒是听得真切。
我笑回温耳:“没有,我是和于归允康安康一起的。”
说话间,长极向我走近几步,翕动嘴皮,欲言又止,大抵是要和我说话,可见我有意不看他,只好罢了。
温耳往我身后看去,只看到朵步,疑惑道:“那为何不见她们?”
我正要回话,又被秦落雪打断。
他欣喜环顾四周,转瞬又失落道:“允小五呢?她怎么没在?她没和你一起?”
我扫视一眼孟节,嗫嚅道:“原本是一起的,后来走散了。”
因为有长极在,我没好意思说和于归她们走散的缘由。
秦落雪顿时不言,呆呆出神。
赵青鱼低头瞧着我手里的花枝,岔开话题,弯眉笑道:“公主这束花开的可真好看。”
她说着伸手轻轻挽过我胳膊,看似想要与我亲近,却是想把我和孟节隔开。
我道:“随便折的,并没多好看。”
赵青鱼手中的桃花枝才极好,粉如红霞,朵朵鲜妍,只是还未送出。
我下意识又去偷看温耳选的,可她手里空空如也,并未见着桃花。难不成她已经送给了长极?那长极的面具,也给了她?我脸颊微红,装作无意去看长极,他神色自若。
我心里难受,遂极力不去细想,别开头看向他处。
不多时,注意力真被一处摊子上的饰品所吸引。
逢此佳节,街上来往的妇人、女童,头上皆戴珠翠、闹蛾、玉梅、雪柳、菩提叶,我摸了摸自己发髻上,除了别着一小枝桃花再没别的。不与众人说明,我快步走近,从小摊子上拿起一只夜蛾儿在头上比划,回头甜笑着问朵步:“你觉得我戴这个好看吗?”
朵步认真瞧了瞧,摇了摇头:“不太好看。”
这夜蛾儿是以乌金纸剪为蛱蝶,朱粉点染,再用小铜丝缠缀而成,乍看上去是有些老气。我气馁放下,再次低头专心挑起来。
“我觉得挺好看的。”孟节积极搭腔,又将之前那支夜蛾儿戴回我头上。然后不由分说的拽了拽我的小发髻,扯得头皮生疼。我吃痛皱眉,瞅准机会一巴掌呼了过去,本想拍开他的臭手,谁曾想他率先反应过来,倏而抽回手,这一巴掌便落到我自己头上。我真是又羞又气。
秦落雪依旧在我耳边碎碎念叨:“你和允小五真的走散了,还是她压根没来?不对,依照安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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