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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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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念头只在脑海里打了个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若是紧张在意我,何苦藏匿。更何况,他自有需要在意的人。他能撇下他的温十三娘来寻我吗?

    我想问他,对我到底有无一丝情意,可我又不能直接问出来。我绕了好大的圈子,变着法去套他的话,但见他无意回复,只能缄口不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依旧笑得开心。

    我很讨厌这样多心眼的自己。

    怎会活得这样累!

    等我不想问时,他却这样说:“是啊,我紧张你。”

    他突然止步,我也立住不动,胸口像是藏了个刚出炉的山芋,燥热异常,心慌意乱,却是滚烫滚烫的甜蜜。

    他说他紧张我,哪种紧张?

    我按捺不住疑问,小心翼翼求证他说的这句话,但不敢与他直视,只垂眸看着手里的花灯,嗫嚅道:“你是说,你紧张我吗?”

    我盼望着想要的答复,平端端的生出一丝窃喜。他良久不言,空许了我一腔热忱。

    我徐徐抬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我脸颊烧呼呼的,急忙别开眼,不敢再去看他。

    桃花被风吹得颤来颤去,又掉了好几朵,我只好将它藏在斗篷下。两两无言。

    天色渐晚,我跟长极说担心朵步找不到我会担忧,他毫不挽留的说要送我回去,我又迟疑不决起来。

    “今夜最值得期待的,是子夜时分的烟火。彼时,万千束火树银花一瞬齐,五颜六色,绚烂耀眼,那该多好看。现在,我是万不能走的。”

    说着,突然眼睛一亮,目指前方惊喜道:“那边人好多啊,一定有热闹可以看。。”

    长极恍若未闻,但笑道:“你就不担心再迷路,彻底回不了家了。”

    我呵呵干笑:“这不是有你吗,我不怕”

    长极无语,又叹了叹气:“那走吧。”他牵回我脑后的兜帽,蔽住我的脸。

    正要走时,他却放缓了步履,频频侧目。

    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匆匆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我望着他绕过人群,到了对面街的小摊。

    等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火折子,还有一支蜡烛。

    “你就去找这个了?”

    他笑而不语,从我手里接过花灯,打开灯盖,将点燃的蜡烛放了进去,又递回我手里。

    灯光照到脚边,地面瞬间亮堂堂的,散落的桃花看也能得清清楚楚。

    我的眼神不太好,有轻微的夜盲,夜里走路,到了光线暗的地方,总是走得分外小心。

    我红着脸说:“难得你这般贴心,怜香惜玉,知道我看不太清,特意替我点燃这盏灯。”

    他弹了我个脑瓜崩,没好气道:“少臭美了你,这里哪有什么香玉,臭石头倒是有一个。我只是看你提个空灯笼很奇怪,跟夜鬼出行似的。”

    一阵狂风大作,漫天的桃花,落了一地,拂了一身还满。心里拔凉拔凉的。

    我讪讪勾唇,低着头,看着脚尖碎碎念着:“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啊,总是说这种伤人的话。”

    他没听到。

    我仰头看天,伸出手,桃花飘落在掌心,不多时又被风吹走,只剩阵阵寒意,寒意顺着指尖一点一点浸入肌理。

    出神的时候,耳朵也不会罢工。“嘣”的一声,簇簇焰火在夜空中绽开,千百点火星花瓣旋即如雨飘落。

    由衷感叹:“真好看。”

    长极很高,我站在他面前就跟一小孩儿似的。抬着头看他时,恰好他也低着头看我。虽隔着面具,似乎也能感到他在对我笑,只是笑得不太友善。

    他摘下面具拿在手里,望着空中,朗声道:“我也觉得好看。”

    他的目光留给了空中美景,而我的目光却定在了他脸上。他未束完的发,散了一半披在颈后,教风吹起,绕了几根在鬓边。青丝白面,俊逸出尘,映在我眼睛里,是那么好看,我不由得痴了。

    他察觉我在偷看他,缓缓开口,戏谑道:“我脸上有花?”

    我撇嘴不答。

    他倏而开口道:“我是不会把面具给你的。”

    声音清朗动听,话里藏着促狭笑意。

    空中放了多时烟火,绚烂依旧,可我再无心情。

    我哑然失笑,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嗡嗡说了句口是心非的话: “我又没说我想要,你强行给我都不稀罕。”

    长极哼哧,道了句:“你不稀罕?我还不想给呢。”

    我没能将气沉住一刻,立马抬头:“若我说稀罕,你能给我吗?”

    我做过很多大胆的事儿,说过很多大胆的话,可都没有达到像这样大胆的程度,简直厚颜无耻啊。

    我全然没有想过我会这样说的,可我偏偏说了。我愕然不知所措,脸烫的发疼,心跳也快得不像样子。

    长极错愕一瞬,流光将他的脸映得越发白皙。

    “拿去吧。”

    他将面具递过来时,我仍不敢确信,也不敢伸手去接。这面具于他的意义,就如我手上的桃花枝条是一样,只能给意中人。

    给了面具便是给了期许,是万不可拿来开玩笑的。他应该也是知道的啊,可他为何会……给我呢。

    “怎么不拿?刚才谁嚷嚷着要我把面具给她的,真给了,怎么又不敢要了?”

    “谁说的,我就要。”我怕他反悔,一把将面具拿过来抱在怀里,见他没有拿回去的意思,还兴致勃勃的在脸上比划试戴。我得逞后的咯咯大笑,让长极哭笑不得。可开心只持续一瞬,我又在想,他为什么没有把面具给温耳呢,这面具意义非凡,他竟舍得给我?难道温耳嫌弃这面具丑不肯收?可也不丑啊,难道是还来不及送,又或者……是他属意要给我?

    不,一定不是这样。

    可我还是抱着期许。

    我*的提醒:“我听别人说了有关南瞻簪花节的风俗,男子手中的面具就如女儿手中的桃花枝,都是要给心上人的。你这面具,为何……没有给温耳呢?”

    我死死盯着面具,不敢去看他的脸,更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他替我撑灯,可良久不回我。

    我沉不住气,再次问道:“那你,是特意要给我的咯?”

    说真的,我虽脸皮厚,又自恋,但这话是我活了小半生中,说过最最不要脸皮、最最自恋的话。

    我心跳的好快好快。

    “不是!”

    我错愕抬头。

    “那你为何给我?”

    他语气平淡:“我一向不信这风俗,这面具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物件罢了,温耳也不曾向我讨过,她没要,我自然没给。如今你既然想要,那我便给你了。”

    我满心欢喜,刹那落空,恹恹道:“原是这样啊。”

    “那你以为是怎样?”他倏而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头,好笑道:“你这脑袋里,能不能别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努力控制情绪,鼻尖酸胀的厉害,这风也真是够讨人厌的,居然吹得我眼睛疼,一度想哭。

    我咬牙换回笑脸,不客气道:“我还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买一串吧。”

    长极无奈地笑了笑,不置一词,摸了摸我的头,然后牵着我的手,朝买糖葫芦的地方走去。

    算了算了,哪怕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依然还是很开心的,有面具拿,有烟花赏,还有糖葫芦吃,做人不能太贪心。

    就在我开心得找不到北时,一道劲风从擦着我耳背而来,电光石火的瞬间,长极仓促将我推开。

    我跌坐到地上,还来不及呼痛,一只箭头又飞驰向我射来,长极挡在我前面,那箭头便插在了他的左边肩膀。

    街上行人惊恐万状,一哄而散,四处逃离而去。

    “长极!!”我爬起来,尖声大叫。

    我冲上去护在长极前面,怒目圆睁,怒斥这几个黑衣刺客道“偷袭狗,臭不要脸!”

    黑衣人自岿然不动,磨刀霍霍向我来。

    长极惨然失笑,一把又将我揽到身后。

    他声音暗哑:“你瞅准时机自己先跑,不用管我。”

    “我才不跑,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哼,小看我了不是。

    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岂是那种不讲义气,贪生怕死之人!
………………………………

命悬一线

    刺客弓上之箭锋如绣花针,咻咻射出,几乎未作停顿,直直向我射来。闭眼的功夫,那箭便被长极挥挡落地,我暗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手无寸铁,对面可是几个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啊。

    俗话又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汉不吃眼前亏。

    思酎再三,我只好劝他:“算了,我们都没带兵器,打不过就跑吧。”

    长极叹气,将我推到石柱子后躲着,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去,与那几人厮杀起来。

    长极臂力了得,向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劈空而去,那刺客闪避不及,被长极钳住了脖子。

    长极夺过他手中的利剑,一剑封喉。

    我拍手叫好之际,又有一堆黑衣刺客遁了出来,行人惊慌,左右逃窜,到处传来呼喝声。

    长极和刺客搏杀混战,我帮不上忙,只得连声呼救:“快来人啊!有刺客!抓刺客!”

    没能唤来帮手,倒是引起刺客的注意。他们似才看到我,竖起剑,一窝蜂的朝着我杀来。

    长极一脚踢翻街边临时搭建的木拱门,暂时挡去这劫,我尚在迷糊中,长极已拽着我健步飞驰,东腾西跃。我们混在人群,快速往断桥跑去,奔跑的过程,我手中花灯不慎挤掉,被慌乱奔跑的人踩得四分五裂。我无暇顾及,紧紧握着手上的面具。心想只要过了桥,便是县衙门,到那时,我和长极就安全了。

    因为推搡挤倒了灯架,点燃了一连串的摊子货铺,火势迅速扩大,烧去大半条街。

    刺客沿途砍杀,百姓的惨叫声盖过了焰火声,我回头看去,朱雀街已然血流成河,火光冲天。孩童的哭声在喧闹鼎沸的环境里,显得微乎其微。

    我和长极没来得及过桥,又被从天而降的刺客堵住……

    除去游人的惨叫,刺客的怒吼,孩童的哭闹,清明之中,我还听得银铃响动。铃声越来越近,嗡嗡响彻耳蜗,我却不知从这声音是哪个方向传来,直扰得我心神不宁,头疼欲裂。

    我痛苦的蹲下去抱住头,长极百忙之中还抽空担心我,他着急询问:“缺缺,你怎么了。”一边还忙着抵挡刺客。

    我说不出话,费力抬眼去看他,眼前漆黑一片,我看不清他的脸。

    “长极,我头疼病又犯了。”

    “别怕,跟着我走。”

    他弯腰来搀扶我,两手交握之际,却被身后的刺客偷袭,割破了我和他的手腕。

    长极震怒,回头就是一剑。剑从刺客胸膛里拔出来的刹那,带出冒着热气的鲜血,溅了我一脸,血顺着我右边脸颊流进脖子里,湿濡濡,滑腻腻,异常难受。

    我又惊又怕,微张着嘴,竟迸进几滴在嘴里。

    我“啊”的一声尖叫出来,浑身颤抖的往后退去。那人就倒在我面前,瞪着两眼睛死不瞑目一样,血从他身下慢慢流淌开来,湿去大片。

    长极横眉冷眼,扫视群雄,兀又蹲下身来,抬起袖子给我擦脸,声音沙哑,轻声道:“对不起,吓着了你。”

    我怔怔摇头,呆滞的说没有。

    他眼球布满血丝,面色铁青,浑身皆是掩不住的肃杀之气。

    我看着他流血不止的手,心疼得快要哭出来,我忍着头痛,拼命撕扯下一块裙摆布缕,想要给他包扎。可那步步紧逼的刺客,根本不给我们时间。

    我惊呼:“长极小心身后。”

    两个刺客举剑砍来,长极条件反射的推开了我,立时起身,手起刀落,杀了两人。

    他捏了捏眉心,然后胡乱将布缠绕在手腕上,提着剑冷冷喝道:“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无人出声,应该是怕被认出来。

    长极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但能看到他握剑的手在微微抖动。

    他忽而怒吼:“既然不说,那你们今日,都得死!”

    言罢,他再次上前与之搏杀起来。

    …………

    ……

    因着长极的庇护,我毫发无损,可他却受伤严重。怪异的银铃声渐渐消失,头疼也稍微缓和。

    等值宿的巡夜侍卫终于闻风而至时,刺客已经被长极杀得差不多了,这群酒囊饭袋,纯属来捡现成的。

    长极杀红了眼,却也强忍着怒火要留下个活口问话。他强撑着上前,剩下的两个刺客见机不妙,还来不及活捉,立刻横刀自刎。

    刀剑落地,“哐啷”震耳。

    长极此刻体力不支,脸苍白得可怕,嘴唇都乌紫了。眼看着他快瘫软下去,我腾地爬了起来,他以剑支撑,精疲力尽的半跪在地。我赶紧上前去扶他,他回头见是我松了口气,放心的将头靠在我肩膀上休息。

    我心疼的替他擦拭额间的汗珠,紧紧的抱住他,我不敢哭,生怕一哭眼泪会滴在他伤口上。

    “长极……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该有多痛啊。”

    他半边身子全是鲜血,中箭的地方还不断有血汩汩涌出。

    “长极……”我扶着他,用手去捂他的伤口,灯火之下,手背尽是他的血。

    他的嘴皮乌紫乌紫的,眼神涣散不聚光。我心里一紧,暗道不好。

    难道,箭有毒?

    我又急又怕,拼命唤着那边寻找活口的禁军:“快来人,快送他去看大夫啊,快啊!”

    我蹲在地上,努力憋着哭声:“长极,长极你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虚弱得不行,却还在问我:“你没有伤着对吧?没有就好……”

    一句话没有说完,喷出一口血来,血溅在我的斗篷上,我顿时哭出声,撕心裂肺叫着他的名字:“长极!”

    他尚有一丝清醒,见我哭得惨不忍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道:“我还……还没死……你哭得这般惨,是有多心疼我……没事的,我不会……”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我在几个巡城侍卫的帮助下将长极送回永河王府,我憋着悲恸,匆匆忙忙的跑进内室,想去告知安平和永河王长极受伤的事。

    可永河王尚在宫中处理政务,府中只有安平在。

    她见我浑身污血,狼狈不堪的样子,错愕失态,半晌缓不过神。连忙问我发生何事,我来不及解释事情的详细过程,只挑着最关键的说,哭腔浓浓道:“安平娘娘,长极受伤了,快派人去请太医来,快去请太医。”

    安平一下愣住,顿了顿,又立即遣出府中仆人去宫中请太医。

    待人走后,安平这才一把握住我的手,颤声询问:“长极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

    我手脚绵软无力,极力遏制内心深处的惧怕。

    ……

    约摸这过了半个时辰,内仆领着陈太医和莫太医匆忙赶来。陈太医一见床榻上昏沉的长极,探及伤势,倒吸了口凉气。莫太医镇定些,快步走近,轻轻扯去长极衣襟。他抬眼望到我,恭谦地请我到在外间等候,说待会儿处理起狰狞可怖的血口子时,怕会吓到我。

    我冷嗤,断然回绝:“我不怕,你处理你的,我保证不打扰你。我就在旁边看着他,我一定要看着他醒过来才走。”

    陈太医拱手道:“公主身为女子,怎可见男子赤膊,还是请移驾莲步。”

    安平也说:“缺缺,你尚未出阁,就在这里确实不合时宜。”

    “都什么时候还在乎这些虚礼,我不会走的。请太医赶紧为长极清理伤口。”

    我固执的要留在这里,陈太医刚开始不准,但见我态度强硬,莫太医有所动容,只好劝他说由着我留在此间。

    安平哭得两眼红肿,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明明自己很难过,还在柔声细语的安抚我:“没事的,长极从小就身体好,这点伤要不了他的命。”

    我重重点头,也笃定他会没事。衣服拨开,露出长极的胸脯,血肉模糊。移目下游,他的胳膊上,手腕处,皆是暗红刺眼,触目惊心的血口子。我木然,心疼得一滞。安平扭过头,悲泣出声。我立在床头,只觉得腿脚发软,浑身冰冷,但仍在佯装镇定,死死的看着太医为长极处理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长极伤口处的血,才勉强止住。

    ——

    长极这次受伤,虽然庆幸那箭头无毒,伤不及他要害,但依旧不可小觑。

    因为流血过多,导致他昏睡了两天两夜,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我和安平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始终守在他身边。

    我看着他暗沉的睡脸,既愧疚又心疼,四下无人时,偷偷哭了好几次鼻子。纵然安平不怪我,可我还是觉得此事跟我有莫大关系,长极受伤,多半也是因我而起。那些刺客,一定是元乞派来杀我的,是我连累了长极,害了他。

    如果不是我走散,长极来寻我,就不会遇到这倒霉事。若不是我执意不肯走,非得留下来看什么子夜烟花,他也不会为了护住我被刺客刺伤,导致现在不死不活的躺在这里。

    思及此,我更加觉得羞愧。

    到了第四天,长极胸口的伤口恶化,高烧不止,太医来过七八个,各种方子用尽,也没能将他就醒。

    到了第五天,他还是没有醒来,我开始慌了,安平也慌了,阻挡所有要来看探望长极的人,只留下我陪她一直守在长极身边。长极昏迷的期间,南帝来过两次,秦落雪和陶若也来过四五次,却一直不见百里颛和孟节。听说,百里颛三天前突然被南帝派去邳州赈灾,临行时带走了孟节。

    这可真巧,偏偏没了孟节,如果孟节在,他肯定能医好长极。

    眼看长极就要支撑不住,安平娘娘和永河王只好亲自去求南帝让他下令召回了孟节。
………………………………

苏醒

    天擦黑时,温耳又来看长极,对他倾诉一腔担忧,也止住哭腔柔声宽慰开导安平。眼中含泪,面容憔悴,悲怯之情一点不亚于我和安平。长极昏迷这段时间,她基本上每日都来,只是时间都和别人错开,专挑着夜间。安平说,她是为了要避嫌。

    我茫然不解,温耳为什么要避嫌,又何必要避嫌。单凭中庆侯和永河王的交情,便是温耳日日留在府中照顾长极也无不可,且温耳和长极青梅竹马,自小情谊深厚,如今友人患疾,温耳来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怎需如此谨慎。

    我问安平,她摇了摇头,并未说明缘由,只说其中门道我还看不清。见她不想向我解释,也不好追问,只安静的守在长极身边,盼望他能醒来。

    长极目前情况甚是不妙,原本捏住鼻子勉强还能喂进去一点汤药,可现在喂进去的汤药全被他吐了出来。我们急得不行,可又无计可施。只能将希望寄托到还未赶到的孟节身上。

    圣旨传下去两天后,孟节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

    彼时,我正靠在床榻边上睡觉,恍惚中,我感觉到有人在唤我,梦魇里,我听得到别人说话,却使不上力气让自己醒神。

    半梦半醒,头昏眼胀,依旧紧紧攥着还长极的手,有人试着去扳开,我却下意识不肯松手。来人终于没了耐心,左摇右晃把我给推醒。

    睡眼惺忪的抬头,正对上孟节眸子。不知是不是赶路太累,以至于他看起来脸色苍白,甚是疲劳。

    我看着孟节,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精神大振,喜不自胜,而他看我却是眉头皱成川,似有忧愁。

    我无暇顾及这些,腾地起身拽着孟节袖子,急切道:“你来了就好,你来了长极就有救了。”

    孟节不回我,抽离了衣袖,晦暗不明地瞥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到长极身边替他把脉。

    孟节走开后,我才发现此时屋子里站满一堆人,顿时有些窘意。

    于归和百里颛站在一起,温耳赵青鱼立在安平身后,武平齐秦落雪以及陶家姐弟,还有宴臣和盛云姜……基本上都来了。

    安平走到我身后,愁苦的脸上挤出一丝暖意,拍着我的手背道:“累着你了,回去休息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我摇头说不,恳求道:“让我留在这里吧,我得看着长极醒过来才放心。您放心,我一定安安静静的,不闹出半点声音。”

    安平慈祥一笑:“我知道你担心长极,可你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做个好梦。这样熬下去,别长极还没好,你就又累病了。”

    “我不累,真的,我一点都不累。”

    安平但笑不语,替我理理散落鬓角的碎发,眉目舒展安然,她的手好温暖,抚在脸上羽毛似的轻柔。我鼻尖泛酸,强忍着泪意别开眼睛。

    众人看我的眼神十分怪异,尤其是温耳和盛云姜。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是不友善的。

    于归冲我眨眼,我没反应过来,还用手指着自己反问:“你叫我啊?”

    她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又对我做了个口型,我依旧没能看懂,她无奈的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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