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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拥红堆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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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微妙的沉默。她神情肃穆地等候我的反应,在一种类似对峙的氛围下,我们四目相对,竟是两两无言。
我抿抿嘴,坦然接受她的实话,随即吐露隐蔽多时的心思:“那我也跟你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你时,也不怎么喜欢你。时间越长越不喜欢,甚至害怕见到你。”
她似有所动,眼睫蹁跹:“哦,这是为什么?”
我凝了凝神,重复她之前问我的那句话:“那你看得出我对长极的心意吗?”
她笑意微滞,沉默下来自嘲笑道:“原来如此。”
话落,面上浮起一丝惆怅,苍凉之感类似叶上霜。
良久的落寞,她当即转身,决然离去。
她走去几丈之外,忽而止步,背对着我朗声说道:“我今天的不自由,终有一天你也会有的。”
我僵在原地,怔怔望着她的背影。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却好像说了好多好多。我当然知道她对长极的心意,她也知道我的。她知道我的不自由,我却不知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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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冬去春来,转眼间,我在南瞻又度过一年。
三月三,上巳佳节,我满了十五岁,到了及笄之年。
听闻北邱前来观礼的筮宾,依旧还是赫连柏,半月前已至鸿胪寺。
我初听这消息,委屈得不行,捂在被子里哭了好久,谁劝都不管用。
我的成人礼,贺格不能来就算了,连纂叔叔也不能来,他们忙,我能理解,可好歹意思一下让阿诏来啊。
现如今,他们谁都不来,我怎能不难受。
但哭完后,还不是雨过天晴。
因我无父无母,又只身在外,为我加髻的人只能南瞻命妇。南帝本有意让陶贵妃做我的馆发正宾,但念及安平素来待我亲昵,边换成了她。
加髻前夕,朵步忙得脚不沾地,着手替我准备明日行礼时要用的物件,我静坐着看她在屋内走来走去,托着下巴百无聊赖,不时用脚踢踢趴在地上打盹儿的月食,月食自岿然不动。
我蔫了吧唧的匍在桌上,望着案几上的发笄和罗帕,还有素色的襦裙,脑海里幻想着明日的场景。
我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抗拒。不由得嘀咕道:“唉,我怎么就快长大了呢。”
朵步耳朵灵光,笑语泠泠对我道:“是啊,缺缺都成了大姑娘了。”
“我才不想长大,长大后,心烦的事真多。”
朵步仔细叠齐襦裙,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管你想不想长大,每个人都要到这个年纪。也不管你是年少还是年长,烦心的事,该有的总是避免不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内侧,闷闷不乐。花抚察觉我的心思,变着法逗我开心可我就是笑不出来。
朵步叹息一声,兀地又喜道:“缺缺,你来看,这是什么。”
我应声回头,恹恹看着她从梨花木的箱子取出小小一件衣裳,缁布为衣,滚了朱红色的锦边。
我眼前一亮,喜滋滋的跑过去接过衣服,难以置信道:“这衣服怎么还在啊。”
朵步但笑不语。
这是我孩提时候穿的童子服,年代虽久,仍平整崭新,找不出一点褶皱。,我拎着这件彩衣反复比对,乐乐陶陶的转了个圈。窄细的袖管,短短的下摆,我玩心大起,强行将手塞进一只袖子,然后举起手去给朵步看。
我摸着衣襟,感叹不已:“这衣服真小啊,我都穿不下去了。”
花抚好笑道:“这衣服应该是公主七岁左右穿的,公主如今都满了十五,自然穿不了。”
我默以为然,朵步却摇摇头,纠正道:“不,这是缺缺五岁时候的穿的。”
我和花抚同时惊讶出声:“你怎么如此笃定?”
她淡然道:“猜的。”
——
翌日清晨,我尚在迷糊中,便被朵步不由分说的掀开被子拎去沐浴更衣。
我打着长长的哈欠,朵步和花抚一左一右,服侍我换好采衣采履。
待一切准备就绪,就静坐在东房内等候安平来为我馆发。宫中送来的曲裾深衣,又宽又大,套在我身上犹如套了一个笼子。
朵步来替我撑衣,束带之际捏了捏我没什么肉的脸,皱眉道:“怎么又瘦了,饭都吃去哪儿了。”
我呵呵笑道:“吃了不长肉,这多好啊。”
她瞪我一眼,我讪讪闭嘴。
女子笄礼同男子冠礼一样,也有二三加。冠笄盛于盘中,有司执之纷繁钗冠。
金编钟、编磬的声音响彻云霄,此刻演奏的正是中和韶乐。
我站直了腰板,等着安平上钗冠。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阶位置摆好醴酒席。安平开始替我簪发,口中念念有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安平的声音宛若黄鹂一般动听,我听得朦朦,又听她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
春闱
这一年里,南瞻发生了好多事。譬如,于归成了百里颛的太子妃,温耳成了太子孺人,现在,该称她为良娣。再譬如,我及笄已过,即将议亲。
大臣们纷纷上书,奏请南北联姻之事尽快提上日程,谏言南帝为我挑选和亲人选。但因科举春闱后发生的一些列事情,又将联姻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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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之后,杏榜名内,尚书苑学子林周夺魁。
听闻这位林状元小时候便是个神童,三岁识千字,七岁能吟诗,九岁不足已成天下最小的廪生。且他勤奋刻苦,醉心学问,不知饥渴寒暑,如今黄金榜上蟾宫折桂,也才刚至弱冠之年。果真了不得。南帝对这个状元郎颇为赞赏,有意招他为驸马,无奈宴臣百般拒绝,千般不愿,也只得作罢。
这林周我曾在宫中见过,五官寻常,身量也不高,实在谈不上一表人才。与秦小公爷比起来,实在是……没法比。所以宴臣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最让人觉得讶异的,是陶若竟然中了探花,同他一起科考的秦落雪毫无悬念的名落孙山,为此颓废了好一段时间,闭关反省。
闭关期间,还学着郝夫子写了不少酸诗。
不过写诗最酸的不是秦落雪,而是一位姓吴名望,几度落榜,年越不惑还在参加科考的老童生。
秦落雪科考是去试试水,毕竟以他的身份,自然不用担心没官做。但吴老童生就不一样了。做官,那可是一辈子的梦啊。
殿试伊始,由这位吴望童生而起的“翻诗案”,成了人们茶余饭后,乐此不疲探讨的话题。
吴童生,十二岁开始科考,再加上这次,他已经是第十一次落榜了。
真是越挫越勇,毅力惊人啊!
我之所以会知道到这些,还不是因为他以一己之力,颠覆了南瞻的国考之制。
起因是他写了一首诗。
什么沽酒不为钓恩誉,他年卷土再重来……偶失什么……青卷做白衣,扬州……什么什么皇家路的。哎呀,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说,这次不行下次再来,目前考不上,将来必定行。
我向来不通文墨,且他写的文章太没水准了,我也懒得去背,只记得这么两句,还是于归同我说笑时,她随口读来,我顺便记下。
我虽读不懂他写的酸腐破诗,倒也不妨碍别人眼瞎,慧眼独具,趁机将他这“佳作”炒作一番。
可惜炒作的火过大,到底是炒糊了。万人拜读,倒不是因为这首诗写得多好,如果写得好,这童生也不会连续考了十来次还只是个童生,哪怕运气背到极点,也该轮到他踩狗屎,走一次运了。
不过经我这非专业人士的判定,他屡试不第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资质愚钝,也有可能是是名字没取好。
吴望——无望!怎能还寄存期望呢。想要中第,明摆着不可能啊。另一方面,应该是他能力有限,资质不够,实在不是读书为士的料子。
当然,这纯属个人看法,如有反驳,反驳无效!
尽管如此,吴望老童生还是想要向世人声明,屡试不第并非自己不行,实乃世道艰辛,奸臣当道,寒门学子生存不易。于是乎,大笔一挥写下自己愤愤控诉和满腔失望。
别人都说,他这首诗,道尽了官场水深。
本来呢,他抒发抒发自己落榜后的郁闷情结也没什么不可,但此诗因为隐晦的表达了科考不公,道尽万千寒门学子的心声。更暗指朝中赵孟两党的‘政斗’,大行文字纠察,越发让平民考子无望仕途。
于是乎,放榜之时,这位吴童生,义愤填膺将此诗写在了观海楼的墙壁之上,引得千人停驻品评。
那首诗我起初听得不全,还一直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第十二次科考明志。可后来这事越闹越严重,我才不得不去重新研读这位大家之作。
我企图从字里行间中,读懂他诗里的官场水深。如此说来,我还是个颇有政治觉悟,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犹记得,他的原诗如下——
愤平生
沽名勋爵厌恩誉,
无须卷土重来时。
朱笔青卷弃白衣,
扬州胜比踏皇城。
春闱殿试显鱼目,
市井勾栏藏明珠。
……
是我背错了诗,歪曲了原意。
可是,我仍旧读不懂他哪句是在讽刺。是我太笨了,还是他说得太含蓄?嗯,一定是后者。
放榜不久,此诗便在建康城内疯传开来。一时间万人吟诵,争相拜读,有心人传至天听,好死不死入了南帝耳朵。
朝中党派借此大做文章,说吴望不满朝廷科举,藐视国制。
龙颜大怒,当即宣见了他。
吴老童生可谓一举成名!
据现场内部人员(长极)透露的可靠消息,当时大殿之上,发生了以下对话。
南帝诘问:“既然勾栏瓦舍有明珠,何必争做这春闱殿试里的鱼目。你如此淡泊名利,显然已达上善如水的境界,又何苦多载入考。既然不想卷土重来,何必屡试宦海!”
吴望不紧不慢,泰然自若,跪地禀启:“处于江湖之远,想要报效家国,那是心有余力不足。处于庙堂之中,纵力有余心不足,总也好过有心无力。玉殿传金榜,君恩赐状头;英雄三百辈,附我步瀛洲,草民毕生所求,不过也是想要个施展自己抱负,为国为民谋福祉的圣地瀛洲。而这个圣地,必须经过科举,所以草民不得不多载入考。”
南帝哂笑:“你要一个施展抱负的圣地瀛洲?难道朕没有给?是尔不争,自己无能到达这瀛洲,尔能怪谁!”
吴老童生也是刚烈,愤懑不平道:“若非通往瀛洲之路,虎狼拦道,草民怎会无法抵达?”
众臣嗤笑,但见南帝动怒,便不敢有所作为。
南帝当下勃然色变,厉声喝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所谓虎狼,究竟是个什么?”
“买官鬻爵,内通编省,是为虎;党同伐异,乘伪行诈,是为狼。而这虎狼,一直盘踞真龙左右。”
朝内静谧如雾,百官面面相觑。
南帝闭目扶额,怒面却稍稍霁,让人琢磨不透,他意欲何为。
吴望仍不知收敛,继续倾吐:“寒门学子十载苦读,谁不望黄金榜上显真名,蟾宫折挂伴圣驾。但又有多少人,空有满腔热忱,却被世道所迫,最终壮志难酬,报国无门。草民题诗,虽言词犀利,但也绝非胡编乱造。既为宣泄私人怨念,也为天下寒门学子鸣不平。”
南帝睁眼,艴然不悦:“世道所迫?你被什么世道所迫。你这般愤世嫉俗,就算让你入了朝堂,也不过多了让官场一个酒囊饭袋,能成什么大业。你嘲讽在前,辩解在后,如此抬举自己借事生端的弊行,实在愚蠢,实在可笑!”
见南帝责骂于他,百官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吴望更是鄙夷不屑。
吴望匍跪,将头深埋臂弯怔仲,浑身颤抖。良久后,缓缓抬头。
他似在犹豫什么,好一番挣扎后才叩头颤声道:“陛下,致士之路被门阀士族所操纵利用,非簪缨史书之家科考无望。难道陛下真的不知?”
吴望越说越激动,越激动就越口不择言,此话一出,万目睚眦。
南帝默言,不行于色。
安阳王突然站出来,直指吴望讥笑讽喻:“锦鲤同泥鳅皆靠水而生,以蜉蝣为食。但锦鲤本质高贵,最终是要跃化真龙,泥鳅卑贱,终其一生也只能深陷泥潭,当一辈子泥鳅。泥鳅到底不是锦鲤,何必埋怨所借何物。自己无才无德,却指谪别人不给自己机会。”
吴望镇定反问:“陛下受尔蒙蔽多时,如何看得别人才能?你祸乱中举,买办官职,藐视朝纲。试问,我辈岂有机会。”
安阳王恼怒驳斥:“一派胡言,含血喷人。”
“我是否胡言论语,王爷自己清楚。”
啧啧,他可真敢说啊。
南瞻素来党争不休,其中尤数“二阳一邕”之间的争斗最为激烈。安阳王赵启,庆阳王孟喆,还有邕王于邵。他们都是异性王,开国元勋之后,世代袭爵。本该分属封地,却不知为何,多载来久居建康。
现如今三足鼎立,成了占据南瞻半壁江山的世家大族。百官更是纷纷站队,各寻良主,分庭抗争。
他们自为派别,把持朝堂一隅,数十年培植的势力,已然盘根错节于前朝,难以根除。
眼看三王日渐强大,南帝虽想有所作为,却是有心无力,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二阳一邕,当属邕王于邵权势最盛。不然,南帝也不会选择和邕王府联姻。不过斗得最厉害的,是那二阳——安阳王和庆阳王,两人自小不对付,两看生厌。
如今吴望戳破这层窗户纸,无疑是在与政场巨头叫板…
安阳王阴沉哂笑。
…………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长极不打算说,我自然也没有刨根究底,所以不太清楚。只知道因为吴望一事,惊动御史台。
南帝全权将此事交由长极负责,命他前往御史台,又派御史府少卿辅助他查明此事。
长极由此顺藤摸瓜,查出朝中不少大臣卖官卖爵的勾当。开封近十年考卷,果然发现每年都有举子考场舞弊,买通主考官,偷换答卷……一系列宦途暗门。
………………………………
小红楼
我听过一句玩笑,孩提之时,他说过他喜欢和我待在一起,长大以后要来娶我。
后来长大,他果然娶了我,但却不是因为喜欢……
睁开眼睛,原来已到天明时分,昨夜下了一场好大的雨,打湿了芭蕉叶,也打落了一地栀子花,只剩下满园幽香。
稍稍洗了把脸,我有气无力的游荡到妆台前,桌上摆着铜镜,亦被女娥擦得晶亮。我持了镜,望着镜中自己,面上带了一丝红晕,因为不施脂粉,未上螺黛,仍旧显得寡淡。
忽听门外有响动,听见侍女通传,太子来了。
我起身,急急走出房间,却见院中的槐花树下站着那人正是他。院里的枯枝败叶、残花败柳什么的,已尽数被人打扫干净,院里此时干净得很,看上去朝气明显。
我欢喜走近,便听他小声问我:“身体可还无恙?”
我不由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
他笑了笑,便说道:“今日遇见缺缺,她跟我抱怨说你食言爽约,没有去和她打叶子牌。”
我咧着嘴傻笑:“我没生病,只是身子有些乏,懒得出门。”
其实,我是在生闷气来着。
我在埋怨那日浴佛节,他将我独自留在城墙上,提前离场,使我被宴臣和陶贵妃奚落。因为生气,我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只想个睡懒觉。
本也打算见着他时,好好说道说道他。但不知是何缘故,我一见他,便再无甚可气。
院中石桌尚有水汽,他也不胜在意,一拂袖子轻轻坐下来。我毫无迟疑,随着他一同坐下。
时光尚早,却因天空乌云密布,显得院内有些昏暗,想必还有一场大雨要下。
我坐在百里颛的对面,他倒了一杯浓茶悠悠喝着,我不动声色,暗暗去端详他的脸。他眼睛亮亮的,似霞蔚炫目,熠熠生辉,又似一潭湛蓝湖水。
闷热的空气里,槐花香得醉人,闻着气味都觉得甜丝丝的。顺着香味,抬头瞧着繁茂树上的低垂着的槐花串,寻思着晚间让东珠摘下来做槐花饭团吃,浇上去年酿的槐花蜜,味道想必极好。收回目光,想与他谈谈这个想法,却见他扶额闭眼似在沉思,也就不好打扰。
等待良久,我才惊觉,原来他在假寐了。他最近,怕是未曾好好休息过。
他突然放下手,枕靠在桌上,眼睛半睁未睁,萌态得紧,一点没有平日严肃模样,仿佛又是那个稚气未脱的百里颛。
他的十指修长,瘦如竹节,白皙如槐花之色,我睨着,心慌意乱,不由伸手摸摸那指尖。顺遂而上,便将他整只手握在手心。
他应是被我惊醒,睁开一双凤眼来瞧我。乍醒初晴,声音也粘缠含糊:“为何这般瞧着我,我脸上可是沾了污秽?”
我愣怔间,鼻边一股香气袭来,微醺醉人。我抬眼看他,他眼底都是笑意。我却被这笑弄得莫名心虚,垂首时才反应过来,我还死拽着他的手不放。心里一跳,忙收回手,嗫嚅答道:“没有没有,我就是瞧着你睡着的样子好看,想多看看你。”
他恹恹一笑,坐正身子,笼发整衣,变回往日那个他,端正严肃,一尘不染。
我捻着桌上一朵落花,装作无意提及:“为何那日走的如此仓惶,可是有急事,竟急到连通知我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你还在生气?”他不回反问。
我托着腮,若无其事的样子,悠然回道:“那倒没有,只是那日你走得太急,我寻不到你难免有些疑惑。回来后,我也不见你。你是遇到什么急事,才会没有机会知会一声我呢。”
看他颔首,似在沉思着什么,却仍旧没有回我话的意思。
“有这么难以回答吗?”我追问,他蹙眉,兀地起身要走。
他居高临下,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无极殿还有事,我得速速回去。等明儿个我再来看你,顺便给你带好吃的。”
我急忙起身,一下扑于他的身上,黏住不放。
“你明日果真回来?”
他没推开我,也没有反手抱我,只低头瞧我,好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如此黏人,实在不像你的作风。”
他的声音十分温柔,我把头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些,深深吸一口气。
我嘟着嘴,仰头不满道:“你不打算抱抱我吗?”
他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圈我入怀,无奈笑道:“往日里你不是说,最看不得那些女子娇羞模样,学不会她们对丈夫撒娇,说这是矫情做作。怎么,你今日倒是不嫌弃,也学会了这一招。现在不嫌弃人家矫情了?”
我摇头晃脑,底气十足:“我和她们不一样。我是情真意切,她们是矫揉造作。”
他赧然一笑,摇了摇头。
我继续道:“缺缺说,女子不能太过强势,偶尔也要柔情一点,最好还能时不时的撒个娇什么的。如此才能讨得丈夫欢喜,惹他怜爱。我这般抱着你,对你撒娇,你……可觉欢喜?”
此刻所言,皆是我心中所想,恨不得一股脑都告诉他。
他轻轻推开我,拧转了身子背对我。
“你少听缺缺的…她懂什么呀…”
听他声音,好像不太高兴。
想必又是我口笨,惹了他不悦。就如大婚那日,因我说错了话惹得他不开心,我们的新婚之夜便那般耽误了去。思及此,我立马闭了嘴,生怕说多话惹恼了他,他明日真不回来了。
他半晌不答言,我也木讷无语。
我见他的耳根忽而飞上红霞,久久凝着待那红霞渐褪,许久后,我方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害羞了?”
他瞬间咳嗽得厉害,扭头就走。我急忙追问:“那你明日何时来,我好让东珠准备些吃食等你。”
他匆匆扔下一句:“到时候看吧。”说罢踏风而去,竟是头也不回。
我十分受伤,回去呆坐在石凳子上,心下懊恼不已。
该,谁让你学些不着四六的话,这下出糗了吧!
“太子妃,该喝药了。”一声清脆声音将我惊醒,抬头望去,是东珠端着一碗汤药走来,
我接过药碗,刺鼻的药味充斥整个鼻腔,差点没把我熏吐。但我还是在东珠的监督下,捏着鼻子艰难喝光这碗药。
药太苦,喝在嘴里苦在心里,此刻越发觉得难受。东珠递过来一小碟糖花丸,我捻一颗含在嘴里才稍稍将那苦压下去。
我放下碗,拽着东珠的衣角,吞吞吐吐的问她:“东珠……方才,我对太子殿下说了些话。嗯~都是缺缺平日里教给我的情话,而且,我还向他撒娇。缺缺说只有这样,才能讨得心上人的欢喜。我对百里颛说了,本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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